第144章 初入雪熊

房车一路飞驰，顺利抵达雪熊市郊外，黑暗中，灯火通明的城市遥摇在望。

可无论正向还是逆向车道，都挤满了离城的车辆，就连路面外的空地上都挤满了车。

房车在拥挤的车海中逆流而上，速度慢得像龟爬。

偏偏侵占正向车道逆行的车辆，还都摆出理所当然的样子，宁可和房车干耗也不肯退让，甚至还挥舞着手枪，威胁房车退开。

登时把马志远气得血压升高，雷勇怒火翻涌，欧、朱、江三人也都气得不轻。

直到这个时候，形势依然可控。

然而对方似乎是发现房车里都是东方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从车上跳下来七八个手持武器的老黑，晃着膀子围上来。

四周的老米谨慎地观望，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多管闲事。

为首的老黑只穿了件黑背心，他晃着手里的大号左轮，嚣张地命令：“下车，都给我下来！”

“你想干什么！”开车的马志远沉声问。

“哈哈哈，他问我想干什么？”黑背心放声大笑。

“这车归我们了！”另一个歪戴棒球帽的老黑大声嚷嚷，嚣张得不得了。

欧扬好歹棕熊市呆了两个多月，遭遇的老黑不算少，可态度这么张狂的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下一秒，三支枪同时探出窗外，对准拦路的老黑。

位于另一个方向的朱一鸣位置不合适，慢了一拍才打开窗口，加入威慑行列。

江雨薇并没加入进来，而是抱紧P90，警惕地观察后方和侧方。

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可他的脸色与黑暗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既看不清他的脸色，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说老黑和夜晚确实挺搭。

“哇噢！”黑背心居然半点都不害怕，依旧不改张狂，“这几只黄皮猴子居然有枪？哈哈哈，来，朝这里开枪！”

他用自己枪口狠戳额头，一副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的混不吝模样。

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黑背心吸引，另一个老黑悄悄摸向腰后，就在他拔枪欲射的一刹那，欧扬率先开火，171扫过一个扇面，将对面的老黑扫倒了四个。

马志远和雷勇的速度也不慢，子弹击穿挡风玻璃后命中目标，包圆了余下的老黑。

朱一鸣也开了枪。

因为距离太近，担心误伤自己人，这一枪打得稍微偏了点，一大片钢珠全都糊在目标的大腿上，瞬间皮开肉绽，半条腿打成了筛子。

本就中弹的老黑厉声惨叫，翻身摔倒在地，被马志远一枪打穿后脑彻底了账。

其余的老黑不论死活，都被马志远和雷勇补枪。

欧扬也补了一个，只是和马志远重复了，不知道究竟是谁打出的致命一击。

硝烟未散，地上却多了几具尸体。

副驾驶一脚踹开破破烂烂的挡风玻璃，直接把PKM架在身前，枪口直指正前方。

在机枪的威胁下，原本堵在房车前方的车辆乖乖地让开，路上实在没地方就干脆开出路面，甚至不惜与其他车辆刮蹭，也要尽快让开。

不让？

房车上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些倒在地上的老黑，就是最好的榜样！

就连本属于老黑的车，也被一个老米开走。

马志远驾驶房车缓速前进，好似一柄利刃，缓缓撕开拥挤的车流。

欧扬暗自感慨，换成棕熊市里的黑恶势力，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叫嚣，而是第一时间开枪，先下手为强。

只能说雪熊爆发疫情的时间太短，很多人仍然抱着疫前的心态，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末日下的规则。

但发生冲突的绝不止这一处，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几声枪响，等靠近些才看到两个老米倒在地上，旁边几辆车连环相撞，一群老米正合力把撞烂的车辆推开。

似乎是惹了众怒，被集火了。

继续前进，前方的车辆突然变得稀疏许多，路面畅通不少。

马志远趁机加速，开了一段距离才发现，前面有辆重型卡车冲破护栏，倾斜的车身横卧路面，双向八车道，被卡车挡住了六道半，逼得后面的车辆只能开出路面，从路下绕行才能越过障碍。

马志远咬牙顶上去，对面的车和老黑一样，压根儿肯让开。

雷勇没心思和他们扯蛋，举起PKM，朝天打了一个长点射。

机枪再次证明自己的作用，前方的老米硬生生挤出一条可以通行房车的通道。

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老米在心里破口大骂，可嘴上最多只敢小声哔哔两句。

随着房车逐渐接近市区，附近的岔路越来越多，车总算没那么多了，加速度也慢慢提了起来。

朱一鸣小声嘀咕：“这要是换成加特林，还不得一路飞过去？”

他一直觉得三万刀买一挺机枪太贵了，可如今再看，简直血赚好吧？

如果条件允许，他都想在左右两边各架几挺机枪，遇上事了根本用不着开枪，光是看着满车的枪管，就得老老实实让干嘛干嘛。

车灯驱散黑暗，几个人同时看到路边有辆遍布弹孔的警车，两具警员的尸体就倒在车边，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了。

接着又出现一辆烧得只剩车架的警车，隐约看到前座上有个焦黑的人影。

继续走，渐渐进入繁华地段，枪声不时在耳边炸响，成群结队的老米，在夜色的掩护下砸开路边的店铺，明目张胆的大肆劫掠。

还有两伙老米同时看中一间店铺，为所属权大打出手，最终发展为大规模枪击的戏码。

欧扬甚至看到几个老黑冲进一间公寓，一个年轻女孩惊惶地逃出来，却被老黑拦腰抱住，毫无顾忌的当街掳人，却没有任何人出面制止。

他一把抄起191精确步枪，瞄准掳人的老黑。

欧扬从不因为肤色歧视任何人，老黑这个群体中也确实有一部分精英，但是和数量巨大的低素质老黑比起来，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直接拉低老黑的整体素质。

被老白歧视，也不全是肤色的原因。

瞄准镜套住老黑，可距离太远，房车又在运动之中，根本没把握命中，反倒有可能误伤人质。

欧扬干脆瞄准笑呵呵旁观的同伙，压根儿没怎么仔细瞄准，全凭感觉扣下扳机。

砰地一声响，目标应声而倒。

掳人的老黑放开女孩，屁滚尿流地跑向一边。

欧扬连续开火。

一枪。

两枪

三枪……

直到第四枪才命中目标，而且只是打伤，情况不算严重。

因为位置变化，目标被建筑遮挡，欧扬没得到开第五枪的机会。

雷勇回头看了欧扬一眼，并没有对欧扬的行为说三道四。

身处疫区，确实应该处处小心，时时防备，更得硬起心肠，随时准备扼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简单点说，必须杀伐果断，才能最大限度确保自身的安全。可杀伐果断并不等于泯灭人性，也不该是无视他人的遭遇和苦难。

雷勇更希望看到一个以暴制恶却心存善良，以杀止杀又嫉恶如仇的欧扬，而不是铁石心肠，滥杀无辜的刽子手。

所以，他只会鼓励，而不是阻止欧扬帮助他人的行为，哪怕这样做得不到正面的结果。

“打中了吗？”他问。

“中了。”欧扬说，“一死一伤。”

雷勇挑了挑眉：“不错啊！”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打固定靶容易，打移动靶困难，移动打固定难上打难，移动打移动，简直就是灾难。

刚刚马志远故意把车开得稳定一些，欧扬这个算不上移动打移动，但是能命中也很不容易了。

欧扬把191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我想打的没死。”

“已经很不错了。”雷勇犹豫了一下说，“欧扬，人力有时而穷，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不尽人意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

欧扬叹了口气：“雷哥，我没事。”

雷勇还是不放心：“真没事？”

“真没事。”欧扬说，“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管的管，管不了就是管不了，真不用劝我。”

“那就好。”雷勇并没有彻底放心，冲老马打了个手势。

马志远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你们发现了没有，雪熊的情况，比棕熊刚爆发那阵乱得多！”

“不奇怪，棕熊有米军封城，起码能保证最基本的秩序，雪熊就跟没娘的孩子似的，既没人管又没人问，不乱就怪了。”雷勇说。

大伙暗自点头，这话说的没毛病。

论面积，棕熊比雪熊大得多。

论人口，棕熊比雪熊多得多。

论形势，棕熊也比雪熊严重得多。

可论局面，棕熊又比雪熊稳定得多。

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米军第一时间建立封锁线，把整个城市分割成块，从根本上遏制住可能出现的大规模混乱。

还有就是警方。

棕熊警方的情况虽然复杂，却始终有一部分警员恪尽职守，还有大量义警维护治安，城里多少还保留着一些秩序。

可雪熊呢？

袭警居然已经成为常态？

难道警方已经沦落到彻底无法控制局面的地步了么？

嗯，其实也不奇怪，相对于数量庞大且人手不止一支枪的老米，警方才有多少人手？

没有米军的强力压制，棕熊的局势只会更乱。

欧扬突然感觉，这里好像被米宫放弃了：“都乱成这样了，雪熊的医院还有人吗？”

此言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大伙都知道答案是什么，却始终不愿意面对，此刻被欧扬说破，每个人心里都异常的沉重。

宋磊已经昏迷很长一段时间，苍白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也就比死人多一点呼吸。

雷勇瞥开视线：“死马当活马医吧。”

十多分钟后，一行人终于找到一家医院，可是这里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医院内外到处都是尸体，每具尸体上都能找到最少一处弹孔。

看得出，这个医院的环境很不错，建筑很现代，大楼前后的空地，却很有欧式园林的味道。

但横贯院落的战壕，以及战壕附近的尸体，却把原本的安逸宁静破坏得干干净净。

医院外的大街上，同样有一条用废弃车辆、轮胎等杂物垒成的掩体，同样有大量尸体倒在掩体附近。

院内的尸体，大多身着警服或安保制服，武器也比较一致，明显来自同一个势力。

院外的尸体，基本身着普通服装，手里的武器各式各样，一看就是临时聚集的草台班子。

医院大楼灯火通明，可四周除了几声虫鸣，再也听不到多余的声音，安静得令人心悸。

“这是出什么事了？”朱一鸣低声问。

“不知道，进去看看再说！”雷勇背起宋磊，率先走向医院。

走得近些才发现，面朝大街的墙壁上，到处都是激战留下的弹痕，斑驳陆离的墙面，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激烈。

众人跨过满地的遗体，步入诊疗大楼，可目光所及之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所有人脑子都有点发懵。

队伍里没有医生，只是推测宋磊得了辐射病，但推测只是推测，到底是不是必须得由医生来诊断。

没有医生，究竟该怎么治疗，该吃药还是打针，有什么注意事项，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此时此刻，就连一向最冷静的马志远，心底都生出了几分急躁。

路上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都到医院了还是束手无策，这不要命了么？

“要不，咱们找找放射科？”欧扬谨慎地建议。

“咱们是来治辐射病，找放射科干嘛？”朱一鸣不解地问。

“放射科一天到晚和射线打交道，没准有应急的药品，说不定还能找到注意事项什么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雷勇叹气：“找找看吧！”

大伙对这个地方没有半点了解，说是找放射科，实际上就是看着墙上的指引，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想，如果能遇上一个医生就好了，哪怕不擅长治疗辐射病，最少也能给出一点有用的建议。

宋磊的情况越来越差，就在大伙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老米忽然从岔路里走出来，就那么毫无预兆地闯进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