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风雨飘摇

欧扬幽幽长叹，他不想惹麻烦，麻烦却偏偏找上门来！

朱一鸣咬牙切齿，一把抄起221：“妈.的，找死是吧！”

欧扬一声不吭，掏出手机调成摄影模式放在驾驶台上，然后将弹链交叉胸前背在身上。

接着打开车门，像兰博一样端着PKM跳下车，一手端机枪一手捋弹链，突突突一个长点射打在对方脚下。

瞬间石屑飞溅，跳弹声声。

不管托勒雷斯还是其他什么人，这一刻，挡在车前的就只有敌人。

一个老黑被跳弹击中小腿，登时开出拳头大的血窟窿。

老黑低头，看着缺了半边的小腿满眼茫然，随即一头栽倒，厉声惨号。

其他人瞅瞅老黑再看看欧扬，个个面露惊恐。

对方哪里来的机枪？

如果事先知道东方人有机枪，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找麻烦。

另一个老黑悄悄往老墨身后躲，还想找机会打欧扬的黑枪，不料车上又跳下来一男一女，一个端着P90，另一个拿着不认识的步枪。

但他们一看那支枪的口径，就知道这玩意是一支众生平等器。

机枪、霰弹枪、冲锋枪，要是再有个人，会不会扛着火箭筒跳出来？

几个老米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老黑顿时打消了小心思，再也不敢乱动。

远处听到枪声的老米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看清双方的肤色，马上就把前因后果猜了个七七八八。

既有刻板印象的影响，也有部分老黑老墨拉低整体素质的锅。

他们立刻准备好自己的枪，却没人跳出来管闲事，而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警惕地守住自己的地盘。

露营区确实比城区安全得多，但也没少出意外，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了不劳而获打破道德底线。

“枪放下！”欧扬厉声喝斥，“动作慢一点，别逼我杀人！”

“嘿嘿，别激动！”老墨很识时务，率先放下枪。

有人带头，其他人只能缴械，计有步枪两支，手枪三把。

欧扬枪口一晃：“退后！”

几个老米退开，欧扬低声道：“朱一鸣，缴枪！”

“收到！”朱一鸣立刻把对方的枪拿回来，仔细一看，五支枪全都上好子弹，打开保险就能射击。

欧扬一阵后怕，刚刚稍有犹豫，这会儿身不由己的就是他们三个。

“上车，咱们走！”欧扬说。

朱、江二人正要上车，忽然有两个老米从远处靠过来——前面那个身材高大，一头微卷的栗色头发，虽然满脸沟壑，却掩盖不住满身的成熟魅力。

看起来，是个很有故事的中年帅哥。

后面那个老米面无表情，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上，但只是按着，并没有拔出来。

欧扬枪口一转，对准不请自来的老米。

中年帅哥立即止步，不满地嚷嚷：“嘿，别用枪乱指人！”

欧扬沉着脸不说话，既不挪开枪口，也不问对方的目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很多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中年帅哥心里直犯嘀咕，掏出证件亮明身份：“A.T.F！”

欧扬眉头一挑，依旧不为所动。

看他亮证件的动作和语气，似乎是某个联邦机构的执法人员，但他根本就没听过这个缩写，更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部门。

朱一鸣同样毫不知情，完全没把对方放在心上。

只有江雨薇脸色变了变，小声提醒：“这人是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的。”

欧扬想了想，放低枪口问道：“你有什么事？”

他听过这个名字，可对这个部门没什么具体的概念，而且政府雇员也是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中年帅哥悄悄松了口气，瞅了瞅依旧倒在地上的老黑：“首先声明，我不针对任何人，但我们是临时执法队的成员，这里刚刚发生了枪击案，我必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谓执法队，是露营区里的老米自发成立的临时组织，由逃到这里的警员、退役米军及其他执法人员组成，是一支致力于维护露营区秩序的武装力量。

“我听说过你们。”欧扬说，“这几个人不怀好意，我们打算换个地方，但是被他们挡住，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他撒谎！”没爱伤的老黑怒吼。

他正为受伤的老黑扎止血带。

在老黑的印象里，东方人一向逆来顺受，就算被欺负被打被抢，也很少反击，他早就把越野房车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却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被东方人打成了残废。

欧扬不屑争辩：“想看证据吗？”

“不用了。”中年帅哥说，“我眼睛还没瞎，分得清是非对错。”

“What？”老黑急了，“你怎么能偏帮这几个黄皮猴子？”

欧扬针锋相对：“你有意见吗？黑鬼！”

“嘿嘿，冷静一点！”中年帅哥及时控场，“你们几个，马上离开这里，别再惹麻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欧扬心中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这里不是秩序崩溃的城市，胡乱杀人要不得，否则刚刚那些子弹就不是打在脚下，而是把对方全都送去见上帝。

说完转身看向欧扬：“年轻人，你多大了？”

“什么意思？”欧扬警惕地反问。

中年帅哥没再绕弯子：“你的PKM哪里来的，有正规手续吗？”

欧扬皱紧眉头：“疫区乱成什么样子，不用我说了吧？没有这挺机枪，我已经死好几回了。”

言外之意，机枪就是我的命，你丫甭想打它的主意。

“所以，它并不合法，对吗？”中年帅哥追问。

欧扬闭口不言。

他是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对付米国的执法人员。

“你放心，我很清楚疫区的情况，法律早就是一纸空文，所以没想追究你的机枪合不合法。”中年帅哥耸耸肩，“我只想提醒你，露营区多少还有一点秩序，没有绝对的必要，最好别把它拿出来。”

如果有可能，他更愿意当场收缴机枪，而不是让它继续留在几个半大的孩子手里。

但这几个孩子在面临危险的时候自卫，有错吗？

东方人脸嫩，在中年帅哥眼里，前眼这几个东方人就是还没成年的孩子。

欧扬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点点头道：“谢谢。”

“不必。”中年帅哥微笑，“不过，我还要提醒一句，你们只能在疫区拥有它，如果被允许离开疫区，你们必须上缴所有不合法的枪支。”

他的目光扫过欧扬等人：“有问题吗？”

“没问题。”欧扬说。

“非常好。”中年帅哥正打算离开，转了个身又转回来，“对了，我建议你们最好换个地方。”

“我会的！”欧扬说。

回到车上，欧扬放下PKM，轻吐一口气。

朱一鸣二话不说，立刻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干的漂亮，太帅了！”

等朱一鸣松开，欧扬冲江雨薇挑挑眉，故意：“你的咧？”

朱一鸣一脑袋问号：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江雨薇不屑地撇开视线：“幼稚！”

“切，谁稀罕似的。”欧扬收起手机，将房车驶离河滩，停在房车区外围。

他并没有靠得太近，因为这里的老米未必有多待见东方人，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不过附近的老米数量众多，特别是房车区，很多人打开遮阳棚，摆好桌椅凑在一起谈天说地，看上去压根儿就不像逃难，而是在这里渡假！

“老米的心也太大了！”朱一鸣嘟嘟囔囔地评价。

欧扬背起171：“你们俩看车，我下去转转。”

“去哪儿？”朱一鸣问。

“就附近。”话音未落，欧阳已经下车。

他一露面，马上引来许多老米的关注。

欧扬无视所有的目光，绕着房车走了一圈，仔细辨认风向，反复地深呼吸。

乍一看，就是个在车里憋坏了，出来透透气的年轻人。

实际上，欧扬是在辨别空气里有没有孢子的气味，防患于未然。

在不同的位置试了几次，一丁点孢子气味都没闻出来。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欧扬满意地回到车里，正好赶上牛肉土豆出锅。

“来，尝一口！”朱一鸣递给欧扬一双筷子。

江雨薇的眼里仿佛有光芒闪耀，十分期待自己的厨艺首秀。

一脸期待的欧扬挑了块肉送进嘴里，可只嚼了两下表情就变了：“怎么咬不动啊？”

他印象里的炖牛肉，可不是这个口感。

“不会吧？”朱一鸣试了一块，同样只嚼了两下。

江雨薇不禁色变，不死心地吃了一块，顿时死了心。

欧扬安慰道：“咸淡还可以，就是肉没炖到时候。”

“那就再炖一会儿。”江雨薇把菜倒回锅里，可直到土豆炖成了泥，牛肉还是硬得嚼不烂。

江雨薇傻眼，却也激起了不服输的劲砂，干脆把牛肉挑出来，添水继续炖，只要肉不烂就继续添水，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就这么反反复复，本该十二点左右吃的饭，硬是推到下午两点才吃进嘴里。

欧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当软烂的牛肉送进嘴里那一刻，所有的等待全都值了。

“咱们还缺个高压锅！”他说。

用而不备，怎么都比不上备而不用。

埋头干饭的朱一鸣抬起头来：“谁说不是呢，问题是咱们也没想到还有机会炖牛肉啊！”

“明天再去售卖点看看。”欧扬说。

应急食品再难吃，也不至于为口锅跑一趟雪熊。

三个人风卷残云，把整整一锅牛肉土豆泥吃了个干干净净。

饭后，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出现朵朵白云，没过多久，稀疏的云朵渐渐连成一片，等到傍晚时分，已经是乌云满天，风雨欲来。

一阵大风吹过，房车上的遮阳棚摇摇晃晃，自动版遮阳棚立刻缩了回去，非自动版只能靠人力收拢，刚刚还很悠闲的老米立刻忙碌起来。

不止收遮阳棚，还得收桌椅。

帐篷区也好不到哪儿去，到处都是加固帐篷的身影。

就连沉重的越野房车，都在强风里摇摇晃晃。

欧扬赶紧启动房车，将车尾对准风向，车身立刻稳定许多。

计划中的烤肉因为天气突变泡了汤，只能在车里炖一锅牛肉土豆。

不是不想炖点别的，只是能买到的食材有限，除了土豆，貌似只有西红柿可以炖，但三个人的厨艺不是马马虎虎，就是半瓶子醋，炖土豆还能拿出个章程，西红柿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

欧扬不禁感染，但凡从前多看一点厨艺方面的视频，也不至于大眼瞪小眼。

晚八时许，一声炸雷滚过天穹，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落下，豆大的雨滴砸在车上，噼里啪啦的响。

欧扬差点以为下的是冰雹！

挡风玻璃彻底被雨水糊住，坐在驾驶室里，顶多能看到车外一两米的景象，再远就是一片模糊。

“怎么下这么大的雨？不会出事吧？”朱一鸣不安地说。

欧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事，大雨下不长，最怕那种不大不小，下起来没完的雨。”

朱一鸣翻白眼：“谁跟你说雨了，我是担心有人趁着大雨偷袭咱们！”

欧扬指指四路监控：“没问题，这不看着呢！”

监控镜头也被大雨影响，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扭曲，只能勉强看清附近的情况。

不过，够用了。

“你去睡吧，我盯着。”欧扬说。

“睡不着，我陪你坐会。”

“去去去！”欧扬一脸嫌弃，像撵狗一样挥手，“你个死宅男，我用你陪？”

朱一鸣心领神会：“噢，嫌我是个男的对吧？”他忽然转身，一脸坏笑地喊，“江雨薇，欧扬叫你来陪……唔唔唔——”

“滚滚滚！”欧扬扯住朱一鸣，一把捂住他的嘴。

车后面传来江雨薇幽幽的声音：“你们俩怎么闹都行，别往我身上扯。”

欧扬赶紧找补：“哎，你别多心啊，这小子就是嘴上没把门的，欠揍！”

江雨薇翻了个身，没说话。

朱一鸣乐呵呵地盯着欧扬：“呦呦，还不好意思了？”

欧扬朱一鸣挥了挥拳头：“再敢乱讲，别说我揍你！”

朱一鸣笑得更开心了，正要说话，表情忽然僵住：“什么声音？”

欧扬也听到了，类似火车的轰鸣，仔细听又不像，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恰逢一道闪电撕裂夜空，天地之间一片通明。

正前方，许多帐篷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几个淋成落汤鸡的老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帐篷，正站在没过脚面的水中，无奈地看着灌满了水的帐篷。

还有人放弃帐篷，背着所有的家当趟水走向公路。

甚至有几个帐篷，已经被上涨的河水冲走。

目睹这一幕，欧扬和朱一鸣一齐色变，两个人异口同声：“洪水，是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