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车多，房车也多，仅仅视线中这段路面上，超过三分之一都是房车。
就算是跑路，大伙也都想尽量舒服一点，而不是窝在轿车或者皮卡里累得半死。
前路暂时走不通，车辆越聚越多，很多不想和其他人产生交集的老米，干脆把车开出路面，拉开安全距离观望一阵。
雷勇也随大流，把车驶出路面。
马志远小声问：“强攻的话，能打过去吗？”
“强攻不行。”雷勇说，“打黑枪没问题。”
他虽有自信，能打穿路卡，然而情况不明，不想做出头鸟。
得到想要的答案，马志远满意地笑了。
尽管和附近的老米有足够的距离，但雷勇再次提醒，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麻痹大意。
欧扬仔细观察远处的老米，还真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顿感大开眼界。
几十米停着另一辆房车，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从车上跳下来，又从车上叫下来几个衣着暴露，顶多十七八岁的少女。
络腮胡厉声喝斥，取出几个项圈，一一套在少女的脖子上，再把她们像狗一样拴在车上。
木偶一样的少女完全不敢反抗，在他的逼迫之下扭腰摆臀，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
络腮胡终于满意了，大声吆喝，招揽顾客。
有意动的老米凑近了接触，讲好价钱之后，将其中一个少女拽到车上。
目睹这一幕，欧扬心里堵得厉害，但他能付出的也只有同情而已。
那么多老米都没人管，他出的哪门子风头？
他干脆撇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欧扬知道，这才是疫情下最真实的社会，他以往接触的，已经是比较积极的一面，很多阴暗的东西，一直隐藏在他看不见的角落。
这时一辆车厢上写着枪店名称的厢式货车停在路上，车尾冲着公路。
车主跳下来打开尾舱门，露出摞满各种武器的后备箱，开始售卖各种武器。
欧扬顿时生出几分兴趣。
虽然目前还无人光顾，但在目的还不怎么明确的路卡前，向路过的老米兜售武器，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前面很可能遇到危险，没有武器的老米，必须搞几件防身，已经有武器的，也想加强一下火力。
欧扬突然有种感觉，与其说是路卡成全了枪店，不如说路卡就是为了枪店设置的。
说实知，他非常心动，很想过去看看，能不能买一支43回来。
之前被血盟俘虏，他的随身武器都被血盟搜走，雷勇虽然找回了一部分，但其中并没有43。
虽然欧扬得到43后一次也没用上过，但他习惯了咯吱窝里夹着一支枪，如今只剩下枪套，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安全感大打折扣。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这种时候乱提要求，影响的是所有人的安全。
欧扬还不知道，雷勇也和他一样，始终关注那辆货车，很想搞一挺机枪回来。
只有步枪，实在没安全感。
前方的交涉似乎是有了结果，两台皮卡先后接受检查，通过路卡扬长而去。
既没有付出刀乐，也没付出物资。
就很出人意料。
后面的老米看到这一幕，不禁安心许多，依次接近路卡，与守卡的老米交涉一番后，逐个通过。
也有些老米一动不动，依旧处于观望之中。
雷勇不打算凑这个热闹，耐心地继续等待。
欧扬四处张望，恰好看到来时的方向，一辆轿车疾驰而至，突然刹车停在路边抱婴女身前。
车门打开，跳下一男一女，两个带枪的老米。
男人二话不说，举枪瞄准，女人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就要抢孩子。
抱婴女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惊慌失措地后退，一不留神绊倒在地，左手依旧托着孩子，右手却探入襁褓之中。
眼见女人已经冲到面前，抱婴女忽然举丰收婴儿挡住自己，男人投鼠忌器不敢开枪，抱婴女却握住襁褓里的手枪，向毫无心理准备的男人连开几枪。
中弹的男人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女人趁机冲上去，抓住襁褓和抱婴女争抢起来。
撕扯中拉开了襁褓，一具腹部空空的婴儿尸体掉落在地。
女人的天塌了，尖叫着扑到地上，紧紧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
抱婴女一枪爆头打死了女人，想把婴儿从女人的怀里抢出来，可女人至死都不肯放手，抱婴女一时间居然抢不到婴儿。
目睹这一幕，欧扬的心瞬间揪紧，他突然跳下车，瞄准抱婴女扣下扳机。
哒哒哒——
一个利落的短点射，抱婴女中弹跌倒，再不能抢夺女人怀里的婴儿。
枪声引来众多老米的注意，欧扬立刻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其他人见状，第一时间下车，聚集到欧扬身边，以手中的武器回应老米的关注。
片刻的停滞过后，一个老米率先鼓起掌来，其他老米紧随其后，或者鼓掌致意，或是伸出大拇指夸赞。
若不是非常时期，大家都自觉保持距离，肯定有老米主动凑上来攀谈，高低得当面夸上两句。
欧扬礼貌地予以回应。
虽然事发突然，但枪声吸引了大量老米的关注，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个腹中空空的婴儿。
很多人都曾在抱婴女身边经过，看抱婴女的人并不多，但绝大多数人都曾关注过她怀里的襁褓。
他们非常明确地记得，那个襁褓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别说是一把枪，就是一个鸡蛋都藏不住。
欧扬也不例外。
也就是说，抱婴女一直把枪藏在婴儿的腹中。
他不想知道抱婴女究竟有什么目的，只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不该利用婴儿的尸体藏枪。
欧扬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拐卖妇女儿童，此刻心头似有一团无名业火烈烈燃烧。
不管抱婴女有没有苦衷，是不是被幻觉左右，只看她的行为，就该死一万回。
一个老米从自家的车上摘下一柄铁锹，就在路边挖了个浅坑，将婴儿埋入土中。
又有几个老米站出来，齐心协力挖了个大坑，草草埋葬那对男女。
至于抱婴女，众人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一些老米还凑上去，简单地拜祭一番。
朱一鸣敏锐地抓住机会，将这一幕从头至尾拍摄下来，感慨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换成我，也会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尽可能埋葬每一个人。”欧扬说，“无关好坏，只是希望万一我和他们一样曝尸荒野，也会有人把我埋起来。”
朱一鸣收起手机：“没想到你还挺传统的，我就不一样了，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死了之后一了百了，反正什么都不知道，入土也好，不入土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这个世界，我已经来过了。”
“你还挺洒脱，怎么跟得了绝症似的？”
“嗨，有今天没明天的，没得也差不到哪儿去！
枪声同样惊动路卡，几个老米带着枪，坐在皮卡上赶过来，和其他老米交涉几句之后，主动找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老米，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泛着另类的铁青色，非常精干的样子。
雷勇示意众人保持警戒，主动迎上去打了声招呼。
对方主动介绍自己：“棕熊市银行安保主管，瑞森。”
“东大领事馆安保主管，雷勇。”
“哇噢！”瑞森对雷勇的身份和职务都很意外，“冒昧的问一句，我注意到你们的队伍里有人没戴面罩，是免疫者吗？”
雷勇很想吐槽，既然知道冒昧你还问？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瑞森说，“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和你们进行一点……嗯，合作。”
雷勇满脑袋问号，怎么又提到合作上来了？
他并没有立即拒绝，而是谨慎地问道：“能说说到底怎么合作吗？”
“是这样。”瑞森组织了一下语言，“棕熊银行一位掌握金库密码和钥匙的主管也是免疫者，他昨天失踪了，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不是意外失踪，而是利用免疫者的优势躲了起来，董事会希望找到一些可靠的免疫者，尽快把他找出来……你们放心，事后一定会有让你们满意的感谢。”
雷勇眉头一挑：“这就是你们设卡堵路的原因？”
“对！”瑞森点头，“金库里有大量现金和黄金，董事会给我的命令是不惜代价，也要把人找出来！”
雷勇吃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非常遗憾地说：“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我们都不是本地人，甚至不知道棕熊银行到底在哪儿，只能说声抱歉了。”
“没关系，可以理解。”瑞森看向房车，“方便看一下吗？”
“没问题。”雷勇答应一声，主动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打开。
瑞森从里到外，认真看了一遍，客气地退了出来：“打扰了。”
说完交待几句，通知路卡放行。
雷勇同样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招呼大伙上车后，将房车开回路面。
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在卖枪的货车前：“欧扬，抓紧时间！”
欧扬笑了，打开车窗问：“老板，格洛克43有没有？”
“格洛克43？”枪贩嘟囔一句，“我更喜欢贝雷塔雄猫，或者金伯微型9。”
“我只要43，有没有给外痛快话！”
“好吧好吧！”枪贩妥协，跳进车厢翻找一番，没多一会儿就找出一把43：“还有最后一把，承惠3000刀！”
欧扬脸都黑了：“抢钱啊，1000刀！”
他特意了解过，这玩意平时的售价还不到六百刀，给一千，已经翻倍了。
欧扬一点点往上加，枪贩一点点往下减，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雷勇不耐烦了，拍拍车门打断争执：“卖枪的，机枪有吗？”
枪贩双眼放光：“我还有一挺PKM，三万刀，子弹另算！”
欧扬心里一哆嗦，他那12万已经花掉一部分，无论如何都负担不起这么贵的枪械。
雷勇毫不犹豫地说：“三万刀，配一千发子弹，还有那支43，算添头附送。”
枪贩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多带一个弹链……”
“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雷勇干脆利落地说。
“卖！”枪贩赶紧留住主顾。
一挺PKM，平时也就六千多刀，如今足足翻了五倍，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继续等下一人主顾？
算了吧，机枪虽好，可能把机枪用好的又有几个？
此刻的枪贩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有这么大的主顾，为什么不把那挺马克沁带过来。
双方达成一致，验枪结账，雷勇抱着上好弹链的机枪，心里缺的那一块终于补上了。
房车继续前进，顺利通过路卡。
欧扬看着逐渐远去的路卡好奇地问：“这些人真是银行的保安吗？我怎么看着不像？”
“爱是不是，跟咱们没关系。”雷勇说，“怎么，你还想打劫金库？”
“我就是觉得奇怪，到底是多大个银行，才有这么多保安。如果每一条路都设卡，得多少人才够用？”
“银行才不养保安，他们都是和安保公司签合同，由安保公司派遣人员负责安全，到底派多少人，是安保公司的事。”
欧扬还是不理解：“规模搞得这么大，就不怕被其他势力盯上？”
马志远忽然道：“关于这件事，我还听过另一个版本。”
“怎么说的？”欧扬好奇地问。
“据说那个银行主管，早就把金库打开了，里面的现金和黄金，也都搬出来了，但那个主管根本不是免疫者，后来感染发病彻底完蛋，这些东西到底藏在哪儿，就成了一个谜，前一段时间，银行董事会还秘密发过一次悬赏，大概意思是说，谁能找回那些现金黄金，帮银行挽回损失，就把总金额的十分之一当成奖金。”
“嚯！”欧扬砰然心动，“那得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有几个亿吧。”马志远随口猜测，“不过你就别想了，就算真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拿到奖金，被黑白两道联手追杀倒是很有可能。”
财帛动人心，别说是疫情后乱成一团的棕熊市，就算疫前的棕熊市，突然有人天降横财，也要被各路势力牢牢盯死，有的是挺而走险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