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19.你老丈人也在纺织厂上班？
宋书意一进办公室，王姐就凑了上来，挤眉弄眼道：“小宋来啦，听说昨天你们纺织厂筒子楼吵架了？”
“吵的还挺凶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啊？”
宋书意心里一紧，邻居之间吵架时常有的事，怎么会传的这么快，还这么精准的让王姐知道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拉开椅子坐下，“王姐，你听谁说的，这事传得这么快吗？”
王姐一看她这反应，更来劲了，“那就是真有这事了，我也是听仓管那边的小孙说的，他老丈人就是纺织厂的，能不清楚吗？”
“我听他说昨天纺织厂宿舍楼围了不少人，又是哭又是嚎的，到底咋回事啊，快给姐讲讲。”
她又往前凑了凑，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宋书意暗叹一口气，昨天还是冲动了，得找个时间，在黄科长和赵副科长从别人嘴里听说之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其实也没啥，我之前不是在供销社上班嘛，后来又调去了第一百货，有时候邻居们拜托我买点针头线脑的东西，我顺手就给带回去了。”宋书意解释道：“时间久了，有些人就觉得理所应当了，有时候忙起来就没法代买，他们就不高兴了。”
“啥？！合着小孙老丈人说的被欺负的小姑娘就是你啊？”王姐眉头紧皱：“你这孩子就是太年轻了，身为售货员还能让别人给捏住了？”
“你咋不跟他们说你在市总供上班啊，看谁还看欺负你。”
王姐义愤填膺道。
宋书意摇摇头：“没说，之前都是和和气气的，我想着邻里邻居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也不是什么难事。”
“结果他们就以为我工作丢了，以后不能帮他们代买东西了，说了几句难听话。”
“你爸妈知道吗，骂回去了吧？”王姐恨铁不成钢道：“凭啥天天帮他们买东西啊，想买就自己去供销社门口排队。”
得到宋书意肯定的回到后，王姐才松了一口气，活像是她自己被欺负了似的。
“咱采购科可不是面团捏的，要是有人欺负你，黄科长和赵副科长就能给你做主。”
宋书意眉眼弯弯：“谢谢王姐替我操心。”
王姐嘴角上扬，“嗐，我这也是过来的人经验，你要是不厉害一点，谁都能欺负你。”
两个人聊了没几句，周哥和小林也来了。
周哥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一来就趴到桌子上补觉。
小林走到宋书意的桌前：“书意同志，你昨天没受伤吧？”
“你老丈人也在纺织厂上班？”宋书意脱口而出。
“什么？”小林一头雾水：“我……我还没有对象呢，哪儿来的老丈人？”
宋书意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行的话说出来了，连忙找补：“不是，不是，我说错了。”
“你怎么也知道纺织厂的事？”
小林挠挠头，眼神飘忽不定，“啊，听说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至于是听谁说的，他不肯说，宋书意也没有在意，三言两语说完了经过。
小林追问了几句，直到宋书意意兴阑珊才讪讪离开。
回到座位上，小林没有开始工作，而是用余光观察着宋书意的一举一动。
她没受伤，真好。
昨天小林照常绕路回家，在纺织厂的十字路口作了短暂停留，就听到了争吵声，但他当时太过怯懦，不敢上前替宋书意撑腰，只能在第二天上班问一问情况。
黄科长和赵副科长结伴而来，宋书意借着汇报的由头将昨天发生的事坦然相告。
和王姐的想法如出一辙，两个人想的都是没受欺负就好。
至于代买，只要正常付钱购买，不是以公徇私，也就无可指摘。
黄科长的嗓门一如既往：“小宋啊，都处理好了吧？”
宋书意点头：“让您和赵副科长操心了，不是什么大事，已经说明白了。”
“这场意外也算是对你的锻炼，咱们做供销工作，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既要讲人情，更要守规矩。”黄科长语重心长道：“有时候态度强硬一点，不是坏事。”
赵副科长推了推眼镜，叮嘱道：“不过，小宋同志，你现在身份到底是不同了。”
“你是咱们市总社的干部，代表的是组织的形象，一举一动，都要注意影响。”
“代买这种事，以前在基层或许是热心助人，但到了这里，性质就敏感了。”
“有些事情处理好，就好。”
言外之意是代买没什么，但是要低调，闹出太大动静不好看。
“我明白了。”宋书意认真地说。
赵副科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一点就通，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采购科的主要战场不在市总供的办公室，而是各个厂长的会议室里，换句话说，只要能谈下配额，采购科的自由度比其他科室要高许多。
下个季度的肉蛋配额还远远不够，赵副科长交代了没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写报告的黄科长和整理报表的宋书意。
黄科长写着写着突然停下，钢笔水洇湿了笔尖下的一小块纸张，他问道：“小宋，红旗养猪场的那批饲料用的怎么样了，王场长来过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应该也快了。”宋书意说：“独立车间那边的饲料一直在持续生产，如果要全面铺开，估计能顶一阵子。”
“那就好，一会儿我送报告的时候正好问问吴主任那边的情况。”黄科长压低声音：“你跟秘书科的钱秘书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宋书意睫毛微颤，“您为什么这么问？”
黄科长“嗐”了一声：“那老小子见天儿在单位里打听你的情况，上回还让我碰见了。”
“我骂了他一顿，他还理直气壮不肯认，非说让我来问你。”
“我想着要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趁早解开，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呢？”
宋书意苦笑：“黄科长，这个误会应该是解不开了。”
她把之前在城南供销社时和钱秘书叔侄的争斗如实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