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287.省城的老传统
亓乐长在军区大院，身边的人别说男的，就是女的，也没有像宋书意这样小鸡啄米似的吃法。
她后知后觉道：“难怪岁岁跟我说让我帮忙照顾你，说你是吃饭老大难，我还没当回事，原来他真的没说错。”
宋书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什么吃饭老大难，季听胡说的，亓姐你别信，我就是饭量小，但是我真吃饱了。”
“那你就把这半碗饭吃了，”亓乐板起脸：“你这样的饭量怎么能养成一个好身体呢？”
“我决定了，这两天我会和你一起吃饭，监督你。”
宋书意挠挠脸，看来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吃饭少真的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呢。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不就是吃嘛，她慢慢吃总能吃完的。
亓乐一边吃饭一边给她夹菜，在她的监督下，宋书意硬是吃了比平常多一倍的量。
小姑娘揉着鼓起的肚皮，想着回屋休息肯定是不行了，干脆邀请亓乐出去走走，亓乐欣然应邀。
省城的大街也比山城繁华许多，宋书意每走一步路都觉得胃里的饭菜在轻轻晃，没走几步她忍不住叹口气：“亓姐，您下次再劝饭，我可不会听了，再吃下去我该走不动路了。”
亓乐十分费解：“我瞧你的身体还算健康，就算是有些瘦弱，怎么会连半碗米饭都吃不了呢？”
“你这饭量还没我家小侄女一半多，她才六岁，一顿能吃一大个白面馒头。你这饭量跟个鸟儿似的，我都怕你站到宣讲会上低血糖。”
宋书意无法解释是因为没恢复记忆的自己格外爱美，为了保持身材甚至节食减肥导致胃口变小，再加上她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对饭不感兴趣，吃也行不吃也行，总的来说算是恶性循环吧，但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脚下是掺着碎石子的土路，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从身边掠过。
车后座大多绑着布包袱，有的还挂着搪瓷盆，盆沿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路边的砖房大多刷着标语，“抓革命促生产”的红色字迹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咱们走的这条路是省城的主干道，叫红旗路。”亓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往前拐是新华书店，往右是市供销社，你第一次来省城，正好逛逛，也当放松脑子了。”
虽说亓乐不是省城本地人，但是京北离省城不算远，她对这里还算熟悉。
宋书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十字路口中央立着个水泥岗亭，穿着藏蓝色制服的交通员正站在里面挥旗，岗亭上挂着个大喇叭，断断续续播着耳熟能详的旋律。
走出主干道，路上就不再铺设石砖路，而是压实的土路。
走到新华书店门口，宋书意忍不住停下脚步。
书店是两层小楼，木质门框上挂着块红漆木牌，上面写着“新华书店”，门口摆着个玻璃展柜，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本诗人选集和包装精美的连环画。
不少人站在展柜前翻看，有的孩子踮着脚，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里面的连环画。
比起高雅的新华书店，宋书意还是对本地的供销社更感兴趣。
省城供销社的门脸比山城的大多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人们手里都攥着各种票证，有的还拿着小本子，时不时低头核对。
宋书意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供销社的玻璃窗上贴着张红纸，上面写着——
今日供应：肥皂（凭票）、白糖（每人二两）、粗布（每尺三角）、腐竹碎（每人半斤，不要票）
只是腐竹碎后边带着一个空，想来是已经售罄了。
宋书意觉得贴红纸倒是个好主意，一目了然，既能知道当天供应的物品，也省得想买东西的人跑空。
“要不要进去看看？”亓乐问，“里头挺热闹的，比山城的供销社大很多。”
宋书意摇摇头：“明天吧，我还想多逛逛别的地方呢。”
正说着，队伍里传来一阵争执声。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大娘攥着布票，跟售货员理论：“我早上五点就来排队了，怎么到我这儿就没布了？你们是不是把布留给熟人了？”
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脸上带着傲气：“大娘，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今天就到了二十尺粗布，前面的人都买走了。”
“大伙可都看着呢，你可别红口白牙的污蔑我。”
这样的争吵在山城也算是习以为常，东西少，需求多，总有人买不到。
两个人没有围观，遇到路口就转弯，刚转过去就看到一个茶水摊，摊主是两个长相和善的妇女，守着个煤炉，炉上坐着个大铁壶，旁边摆着几个粗瓷碗。
看起来像是私人生意，省城的人这么大胆吗？
宋书意打量四周的同时，那两个妇女也在打量她。
“姑娘，喝碗热水不？”其中一个妇女热情地招呼。
宋书意肚子里的饭还没消化完呢，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架不住这两位妇女实在是热情好客，拉着人就往摊子上坐，“坐一会儿吧，咱们的茶水都是免费的，不要钱。”
见宋书意面露疑惑，亓乐微微一笑，没打算解释，只是挨着她坐下。
因为两位热情的妇女同志已经摆开了架势，准备好好给宋书意说道一番。
“小姑娘是外地人吧，这茶水摊是咱省城的老传统了，每年都摆，秋冬喝茶水，春夏喝绿豆汤。”
“这都是政府给咱们老百姓的补助，我们都是义务劳动，自愿来帮忙的。”
那妇女边说着边给宋书意和亓乐倒了两碗茶水。
宋书意恍然大悟，稀奇地捧起冒着热乎气的粗瓷碗喝了一口，微微烫嘴的茶水下肚，反倒让她胃里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
茶水的茶味很浓，并没有因为免费供应就偷工减料。
兴许是临近傍晚每，茶水摊的人并不多，几乎都是匆匆喝一碗水停留片刻就离开的，像宋书意和亓乐这样闲庭信步的人不多。
这两个妇女都很健谈，宋书意也趁机了解了一些省城的风土人情。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