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290.上门求助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宋书意，语气更加恳切：“可这事啊，我们想得再好也没用，关键还得看四厂林厂长的意思。”
“书意，你跟林厂长熟啊。就拿那个上报纸的事说吧，要不是因为你，四厂可没有现在这么风光，你给四厂挣了多大的脸面啊。”
“林厂长对你肯定是感激不尽，你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跟林厂长递个话，说说咱们一厂的意思？”
她就知道大哥的转正式工和眼前的礼品，都不是白来的，宋书意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只是宋老大的正式工已经升上去了，宋书意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于科长再把他拉下来，更何况还要防着半年后有可能发生的南方水灾。
某种意义上来说，于科长和王厂长的“擅作主张”的升职也算是一阵及时雨，解了宋书意的燃眉之急。
不过联合两厂促成合作，兹事体大，宋书意做不了主，但是周爱梅和宋老大都在纺织厂上班，直接拒绝肯定不行，得罪了于科长和王厂长，怕是会给她们惹麻烦。
大包大揽更不行，且不说她有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就算是林大强碍于面子同意了她的提议，两个人的交情也会因此大打折扣，更何况这种涉及利益分配的事情，她一个市总供的小干事胡乱插手，传出去影响不好。
于科长看出了宋书意的犹豫，补充道：“书意你别害怕，不是要你打包票，就是透个风，牵个线。不管成不成，厂里都记你的情。”
宋书意咬着的脸颊内侧的软肉，面上却没露半分慌色，先给于科长续了杯热水，才缓缓开口：“于科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一厂帮四厂赶订单，既是为工人多挣份补贴，也是怕外头误会咱山城纺织厂的名声。”
宋书意主动把于科长的来意往互帮互助上引，避开了抢订单的敏感茬。
于科长果然点点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些，暗叹怪不得宋家的闺女高升，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他说：“对了对了，就是这个意思，咱们王厂长说了，只要能合作，一厂的机器随四厂挑，工人也能两班倒，绝不让订单拖到腊月。”
“但我跟林厂长的交情，说到底是因为合唱团那点事，当时四厂出队服是想着帮咱们山城争脸面，后来上了报纸也是全厂工人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宋书意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您也知道各厂的订单，单位那边都是有记录的，咱也不好贸然开口，万一没说好，岂不是给两边添乱？”
宋书意仗着外头不知道自己和林大强合作的情分，只说自己和林大强并没有那么好。
周爱梅在旁边听得心里打鼓，悄悄拽了拽宋建设的袖子，得到丈夫安慰的眼神，才又心焦的去看闺女说话。
于科长端着搪瓷杯的手顿了顿，琢磨着宋书意的话也在理，便顺着话头问：“那依大侄女你看，咱这事儿该怎么撮合呢。”
他换了称呼，有意拉近彼此的关系。
“您也说了，四厂单靠自己的工人肯定不可能按时交单，我估摸着林厂长这几天就回来市总供商量对策，到时候我就顺势和他聊聊这事。”宋书意说得坦然，“林厂长要是有意寻求帮助，那我就提提各厂，让他自己裁决，剩下的，真不成了。”
“哎呀，那不行啊。”于科长急了，王厂长交给他的任务可是独家合作，二厂三厂什么都没做，怎么能让他们跟着捞好处呢？
“您又急了不是？”宋书意笑得从容：“从客观方面看，比起一厂，您觉得二厂三厂的生产质量如何？”
“二厂设备先进但是布料样式不够出众，每年的订单也就刚够发奖金的，三厂更不用说，场地太小，人数也没有二厂多，没钱扩厂，产量一直上不去。”于厂长实话实说。
“那不就结了。”宋书意点到为止。
于科长反复回忆宋书意刚才的话，对啊，他真是傻了，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没听懂。
林大强要是寻求帮助肯定是要最快最好的盟友进行合作，二厂三厂比不上一厂，那订单不就是一厂的囊中之物吗！宋书意把三个厂子都提一遍，让林厂长自己考虑再从中选择，也避免了假公济私的嫌疑。
于科长眼睛一亮，放下茶杯：“成，太成了！不愧是市总供出来的人。”
“但我得跟您说清楚，”宋书意话锋又收了收，语气格外认真，“咱们提归提，能不能成还要看林厂长的意见，成了皆大欢喜，不成咱们也别生气。”
“不过林厂长回不回来市总供商量对策还是未知数，咱们厂最好还是给上面打个报告，说明情况，要是林厂长有意，上面领导也会第一个考虑咱们厂不是？”宋书意接着说。
于科长连连点头，这孩子年纪轻轻，处事却极为老练，她想帮忙但不想担责任，也不想欠人情，不过有她这句“提一嘴”就已经达到厂里的初步目的了。
“一定一定，我回去就跟厂长打报告。”
于科长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推推桌上的网兜：“这是厂里的心意，你们可一定不要拒绝。”
宋书意赶紧推回去，笑着说：“于科长，这您可就见外了，我大哥刚转正，往后还得靠您和王厂长多照应，您要是把东西留下，反倒显得我们家不懂事了。”
“再说了，真要谈成了合作，两厂工人都能多挣粮票，这比啥礼品都实在，您说是不？”
于科长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又坐着说了会儿闲话，再三表示感谢才起身告辞。
关上门，周爱梅叹了口气：“这礼……”
“咱不是还回去了吗，”宋建设抚摸着妻子的肩头，“囡囡宝，这事不会耽误你吧？”
宋老大闷声道：“囡囡宝，大哥不在乎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是一样干活赚钱，别勉强。”
宋书意眉眼弯弯，学着宋建设的语气说道：“咱不是还回去了吗，没事儿，就是捎带嘴提一句，林大哥愿不愿意还不知道呢。”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