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271.滚出去
究其原因不过是利益纠纷。
那几个村干部因着村里的猪太瘦，眼红红旗养猪场的大肥猪，又听说王场长去县城开会了，一时之间恶从胆边生，竟想着倚老卖老讹几袋饲料。
车好不容易开到地方，还没开始卸车，就被当地几个村干部带着人拦住了，说什么都要额外“表示表示”，不然就不让卸车，甚至暗示要扣车。
还是季听当机立断，没让胖子下车，反而紧锁车门，扬言村干部要是不带着人离开，他们立刻就拉着饲料走人。
饲料试点的事人尽皆知，那几个村干部也只是想为村里争取好处，不想把事情闹大。
村干部们焦急讨论的时间里，季听已经打着了发动机，他们一看是来真格的，只能带着人散去，这才保住了定量的饲料。
春花听到外头的动静，打着灯出来看，“哎呀，小季队长和小胖回来啦，累坏了吧，我正好蒸了一锅馒头。”她一边开门一边招呼。
亓信中和唐锦云失魂落魄的回到招待所。
罗明亮在大堂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一见人回来了，连忙迎上去查看情况，看到两个人都是兴致不高的样子，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是面上还装作担心的样子，“亓叔叔，唐阿姨，怎么样？见到岁岁了吗？他怎么样？”
他一迭声的关心换来了亓家夫妇更加苦涩的笑容。
唐锦云握住罗明亮的手：“明亮，谢谢你关心岁岁，但是我们……我们没见到岁岁。”
“怎么会没见到。”罗明亮吃惊道：“不是说两天就回来吗，难道……”
“不会的。”唐锦云厉声道，而后软下声音：“岁岁车队忙，回来玩个一天半载的事情也时常发生。”
“没关系，我明天再去，明天岁岁就回来了。”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慢慢挪到楼上。
亓信中叹了口气，他最近叹气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亓叔叔，今天李叔叔打电话来说要找您。”罗明亮说：“李叔叔问您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亓信中知道这是来催自己回去了，只是山城这边还一团乱麻，他如何能放心的回去呢？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明亮，你……你帮叔叔个忙吧。”
“您说，我一定办好！”罗明亮立刻挺直腰板。
亓信中缓声道：“你阿姨的身体怕是不能再早起了，你明天能不能替我去大杂院那边……远远地看一眼，看看岁岁在干什么，目前情况怎么样？”
“别靠近，千万别让他发现，更别让你阿姨知道你去过，看完就回来告诉我。”
他现在分身乏术，既担心儿子，又怕妻子出意外，只能让罗明亮先去替他看一眼再做打算。
罗明亮用力点头：“亓叔叔您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去。”说完，转身就快步上楼了。
亓信中满脸欣慰，明亮这孩子长大了，却不知道罗明亮转身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狠厉。
只是看一眼有什么用？能改变亓家找到亲生儿子的事实吗？能保住自己在亓家的位置吗？
他咬咬牙，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得做点什么，就算不能阻止他们相认，至少……至少也得给那个叫季听的乡下小子添点堵，让他知道，亓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亓信中回到房间时，唐锦云正站在窗前，情绪稳定，见到他进来还笑了笑。
一看丈夫的脸色，她知道是在担心自己：“怎么，怕我又哭？”
“不会的，如今找到了岁岁，我不会再哭了，我要做岁岁的依靠就得坚强起来。”
“刚才知道见不到岁岁的时候，我确实有些失望，但是哪有什么呢，我已经决定留在山城，我们母子总会见面的。”
“说起来，今早出门的时候我还有些紧张，现在反倒好些了，我要早睡，争取以一个更好的面貌去见岁岁。”
亓信中知道妻子从不会意气用事，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不会再自怨自艾，但他还是把自己吃的安神药加进了妻子的粥里，以便给罗明亮留出打探消息的时间。
第二天罗明亮早早的出了招待所，他摸了摸口袋里钱和粮票，并没有直接去大杂院，而是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的供销社走去。
大杂院里，早上的时光依旧平静而忙碌。
饲料的运输告一段落，季听正和胖子、眼镜他们在车厢里清理打扫，把散落的饲料碎屑归拢装袋，这些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季听拿着扫帚，动作利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跨栏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刚打扫完带着人回了院子，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个带着点外地口音的声音：“请问，季听同志是住在这里吗？”
几人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青年，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提着两包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糕点。
正是罗明亮。
胖子皱起眉，嘀咕道：“这人是谁啊？我瞅着怎么这么眼生？”
眼镜也推了推眼镜，面露警惕，这一阵子他们大杂院的生面孔可不少。
季听直起身，看着这个陌生的、打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青年，挑了挑眉：“我是季听。”
“太好了，季听同志，终于见到你了！”罗明亮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走进院子，把手里的糕点往前递：“我叫罗明亮，是亓叔……爸爸妈妈的养子，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很担心你。”
“如今能在山城见到你，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好，真的是太好了。”
他故作熟络道：“原本爸爸妈妈都是要来看你的，都怪我早上有些咳嗽，他们带着我去医院看病才耽误了。”
“我心里过意不去，背着爸爸妈妈偷偷跑出来看看你。”
胖子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觉得这话味儿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哪儿不对。
眼镜的眉头也拧得更紧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季听身上。
季听沉默着，手里的扫帚柄无意识地攥紧了些。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眼镜琢磨过味儿来：“你什么意思啊，什么爸爸妈妈，什么养子，你这人莫名其妙的，滚滚滚，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