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263.热热闹闹才是家
“妈~”宋书意拖长了声音撒娇：“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嘛，我上班之后还没给她俩买过什么东西呢，正好当开学礼物呗。”
“再说了，用新文具，她俩学习也有劲儿不是？”
“有啥劲儿？有劲儿爬树掏鸟窝还是有力气跟同学打架？”周爱梅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她捏了捏手里的铅笔盒，又看看桌上放着的旧书包，眼里到底还是流过一丝对儿女的心疼。
哪个当妈的不想让孩子用上好东西？只是日子紧巴，习惯了节俭。
“行了，行了，这是再说，”周爱梅把旧书包塞回箱子里，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老二，摆桌子拿碗筷，你爸跟你大哥也快回来了。”
她站起来走向窗口，望着楼下嘟囔：“这两个皮猴子，天黑了也不知道回家吃饭，饿一顿就老实了。”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喧闹声，走廊里那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跟擂鼓似的，伴随着宋老五和宋香香争先恐后的叫嚷：
“我先到的”
“是我先摸到门的！”
“你耍赖！你推我！”
“你刚才还抢跑呢！”
“哐当！”一声，房门被猛地撞开，两个小的跟两颗出膛的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和尘土味儿。
宋老五脑门上都是汗，小脸跑得通红，宋香香辫子都快散了，气喘吁吁，两人互相不服气地瞪着对方，像两只斗架的小公鸡。
“吵什么吵，一回来就鸡猫子鬼叫。”周爱梅虎着脸，一人后脑勺给了一下，力道不重，“看看你们这身土，又上哪儿野去了？洗手去，马上吃饭了。”
俩小的这才消停，吐了吐舌头，互相做了个鬼脸，争先恐后地挤到门口的脸盆架那儿洗手，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宋老二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简单的白菜炖粉条、咸菜丝、炒土豆丝，却冒着勾人食欲的热气。
他敲敲桌面：“快点的，磨蹭啥呢，我可把肉挑光了啊。”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宋老五和宋香香胡乱在毛巾上蹭了两下就扑到了桌边。
一家人刚坐下拿起筷子，门外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咳嗽声，是宋建设和宋老大回来了。
两人都是一身蓝色的工装，宋建设的工装上始终带着一股厂里特有的机油和金属味儿。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看到家里热饭热菜和家人，神情都柔和了下来。
“爸！大哥！”孩子们嚷嚷着。
“嗯，回来了。”宋建设点点头，洗了手坐下，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爱梅脸上，“刚才在楼下就听见他俩吵吵，又为啥？”
“还能为啥，抢着回家呗，好像谁先到家谁能多吃块肉似的，一整天也没有闲着的时候，真该让你们去工厂里干活。”周爱梅一边给丈夫和大儿子盛饭，一边没好气地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热热闹闹才是家啊。
宋书意跟宋老大坐在一块，听他慢慢讲厂里的事。
宋老大如今的嗓子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再加上他本人想说话的意愿很强，和人交流的时候说慢一点，已经完全听不出差别了。
“大哥你不知道，今天下午二哥接我下班的时候欺负我，他‘腾’的一下就把我举起来了。”小姑娘扒着大哥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告状，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
宋老二“嘿”了一声：“你怎么还告状呢。”
宋书意躲在宋老大身后做了个鬼脸：“兵不厌诈，二哥。”
宋老大拍拍弟弟的手背，宋老二马上像斗胜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
周爱梅刚才心里温馨的氛围瞬间消散了，她说错了，家里太热闹了也不好。
“我记着老五和香香要开学了吧。”宋建设问道：“作业都写完了吗？”
红星初中和红星高中是直升的，教师也是同样的面孔，因此对于学生来说，考上高中不过是换个教室和宿舍，其他的没什么差别，因此暑假作业也是有的。
宋老五顿时蔫了半截，支支吾吾地往嘴里扒拉饭。
宋香香立刻举手告状：“他空了小半本，光顾着玩弹珠了。”
“吃你的饭。”宋老五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换来宋香香一声尖叫和宋老二的一个脑瓜崩。
饭桌上更热闹了，不管谁和谁吵，谁和谁闹，周爱梅干脆都当没听见，。
宋书意夹了一筷子炖得烂糊的肉片放到周爱梅碗里：“妈你别光吃菜，吃点肉。”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又说起文具的事。
宋老五和宋香香一听三姐要给她们买新书包和新铅笔盒，乐得眉飞色舞。
只是周爱梅还在犹豫，她又把那个旧箱子拖了出来，拿出里面的书包和铅笔盒，“要不再坚持一年吧，你看看这书包还挺好的，香香的那个铅笔盒，你二哥也给你掰回来了。”
俩小孩马上体会到了天堂到地狱的失落感。
宋建设接过书包，捏了捏缝线的地方，又看了看那个带着折痕的铁皮铅笔盒，沉吟了一下：“换吧，晚一年花钱也还是花，早点花钱还能让孩子开心点。”
“行行行，就你是好人，坏人全让我当了。”周爱梅嗔怪道。
“爸爸好，妈妈也好！”宋老五和宋香香一人抱着一个高声喊道。
“对了，你俩啥时候开学啊？”宋书意问道，她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星期天开学，”宋香香抢先一步回答：“老师说我们这些住校的得提前一天去归置东西，摸摸宿舍到教室的路，还得交钱，忙活着呢，再咋的也不能耽误第二天上课啊。”
“哟，跟个小大人儿似的。”宋书意笑着摸摸妹妹的脑袋：“行，那姐明天下班就去一趟百货大楼。”
“姐姐也好！”又是一阵欢呼声。
夜里，宋书意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却有些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安静地流淌进来。
她想起亓三叔那双痛苦又渴望的眼睛，想起季听那副无所谓的淡漠，明明是血脉至亲，却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和无法逾越的鸿沟。
季听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