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病弱公主与持剑宦官
非是想用赏赐来安抚他这头猛虎，同时用话语来敲打他，让他不要做得太过火。
可惜，他林羽，从来不受任何人的控制。
他转头看向赵玄，将刚刚到手的难题，直接抛了过去。
“圣旨你也听到了，陛下准我扩充三千镇魔卫。”
“明日卯时出发之前，我要看到这三千人，站在这里。”
赵玄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
一夜之间，招募三千人？还要整装待发？
司主，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第65章一夜三千，兵临城下
赵玄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的司主一定是疯了。
一夜之间招募三千人，这怎么可能？
天启城虽然号称百万人口，但招兵不是去菜市场买白菜，需要经过严格的筛选、体检、政审。就算把所有流程都简化到极致，一夜之间能招到三百人都算是奇迹了。
更何况，现在整个天启城都笼罩在镇魔司的恐怖阴影之下，谁敢来应征？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司主……这……这不可能啊！”赵玄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时间太紧了，而且现在这种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敢来我们镇魔司的。”
“谁说要去招募那些普通人了？”林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赵玄愣了一下，“不招募普通人，那我们去哪里找人？”
“天启城里，现在最不缺的是什么人？”林羽反问道。
赵玄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是害怕我们的人？”
“是恨我们的人，也是恨那些被我们杀死的人的人。”林羽纠正道，“更是那些，因为魏延、刘承风之流，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人。”
赵玄的脑中仿佛有电光一闪，他瞬间明白了林羽的意思。
“司主的意思是……从那些被抄家的罪臣家眷，以及被拜魔教迫害的平民家属中招人？”
“不。”林羽摇了摇头，“不是招，是给他们一个复仇的机会。”
“你立刻派人传出消息。”林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说镇魔司，明日将远征拜魔教总坛黑风山，不死不休。凡是与拜魔教及乱党有血海深仇者，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我镇-司，执刀雪恨。”
“我们不给军饷，不给抚恤，只给他们三样东西。”
“一把刀，一身甲，一个亲手杀死仇敌的机会。”
赵玄的话，让赵玄浑身一震。
他看着林羽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狠的计策！好毒的阳谋！
这哪里是招兵，这分明是在组建一支复仇的军队！
一支由无尽的仇恨和疯狂凝聚而成的军队！
这样的军队，或许没有纪律，没有章法，但他们绝对不会畏惧死亡，他们会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自己的仇恨，倾泻到敌人的身上。
“属下明白了！”赵玄不再有任何犹豫，他重重地一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数十名镇魔卫骑着快马，冲出了镇魔司，在天启城的大街小巷中，将林羽的这道“招募令”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消息一出，整个天启城都沸腾了。
起初，大部分人的反应是质疑和恐惧。
“镇魔司疯了吧？他们杀了那么多人，现在还要去打黑风山？”
“这是什么招兵令？不给钱就算了，连抚恤金都没有？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谁敢去啊，去了就是炮灰！”
然而，当消息传到那些真正被逼到绝境的人耳中时，一切都变了。
城西的一座破庙里，一个断了手臂的汉子，正抱着自己女儿冰冷的尸体，双目无神。他的妻子和女儿，前几天被刘承风府上的管家看中，强行掳走，等他再见到时，已经变成了两具被抽干了精血的干尸。他去报官，却被官府打断了手臂，扔了出来。
他已经心存死志，只想在临死前，去相国府外，哪怕是看一眼仇人的府邸也好。
当镇魔司的招募令传到他耳中时，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火焰。
“复仇……亲手复仇……”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将女儿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在稻草上，转身冲出了破庙。
城南的贫民窟里，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三个小小的牌位。她的三个儿子，都是城防军的士兵，因为不愿听从魏延的命令，参与屠杀平民，被魏延的亲信当场斩杀。
她哭干了眼泪，只剩下满腔的仇恨。
听到消息，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把生锈的菜刀，用布条，死死地缠在了手上。
“老身……虽然没力气了，但……还能捅人一刀……”
类似的一幕，在天启城的无数个角落里上演。
那些被权贵欺压，被魔教残害，投诉无门，只能在绝望中等死的人们，在听到镇魔司的召唤后，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一缕光。
他们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从破败的房屋里走了出来，从绝望的深渊里爬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他们形容枯槁，他们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群乌合之众。
但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名为“复仇”的火焰！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镇魔司的总部。
当赵玄看到那黑压压的人潮，向着镇魔司的大门汇聚而来时，他彻底被震撼了。
他原以为，能来几百人就不错了，可眼前的景象，何止三千！
这些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十几岁的少年，甚至还有拄着拐杖的残疾人。
他们不是来当兵的，他们是来拼命的！
赵玄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在这光鲜亮丽的天启城下，究竟隐藏着多少的罪恶和血泪。
他也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林羽的所作所为。
司主，不是在杀戮。
他是在，替天行道！
在赵玄忙着筛选、登记、分发装备的时候，林羽并没有闲着。
他走进了镇魔司的武库。
皇帝刚刚赏赐下来的一万套玄铁战甲和百炼战刀，已经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了这里。
这些装备，对普通军队来说，已经是精良中的精良。
但在林羽眼中，还远远不够。
他要面对的，是整个黑风山的妖魔鬼怪，光靠这些凡铁，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林羽伸出手，掌心之中，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他没有动用任何工具，直接将一柄百炼战刀扔进了火焰之中。
战刀在金色的火焰中迅速融化，变成了炙热的铁水。林羽的十指在空中飞快地舞动，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被他打入了铁水之中。
“嗡——”
铁水发出一声轻鸣，重新凝聚成形。
一把全新的战刀，出现在林羽面前。
刀身依旧是原来的模样，但上面却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刀刃处，锋芒毕露，散发着一股能够斩破一切的锐气。
林羽随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刀气脱手而出，轻易地在坚硬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斩痕。
这已经不是凡兵，而是一把真正的法器！
林羽没有停歇，他如法炮制，将一套套的战甲和战刀，扔进金色火焰中，进行着疯狂的炼制。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流水线作业。
整个武库，都变成了他的炼器工坊。
而另一边，伤势痊愈的李虎，则承担起了“教官”的职责。
他面对着广场上那三千名刚刚领到崭新铠甲和战刀的“新兵”，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他没有时间教他们什么精妙的刀法，也没有时间训练什么复杂的战阵。
他只教他们三招。
劈，砍，刺。
“你们给我记住了！”李虎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广场，“上了战场，你们不需要考虑怎么活下来！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用你们手里的刀，在临死前，多捅一个敌人！”
“你们的命，不值钱！但你们的仇恨，值钱！”
“用你们的命，去换敌人的命！一换一，不亏！一换二，血赚！”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三千人，用嘶哑的喉咙，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皇宫深处。
夏渊听着密探关于镇魔司一夜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汇报，他那张始终保持着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控制的惊惧。
一夜之间，召集三千复仇之军。
一夜之间，炼制三千法器神兵。
这个林羽，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他原本以为，林羽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哪里是一把刀。
这分明是一头，他亲手从深渊中释放出来，并且正在以恐怖速度成长，即将吞噬天地的绝世凶兽！
“王伴伴……”夏渊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王伴伴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知道，皇帝不是在问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夜，天启城，无人入眠。
当第二天，第一缕晨光，撕破黑暗，照耀在大地上时。
镇魔司的广场上，三千名身穿黑色战甲，手持金色战刀的复仇之军，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静静地站着，像三千尊沉默的雕像。
他们或许还不是合格的士兵，但他们的身上，却散发着连百战精锐都无法比拟的滔天煞气。
林羽，一袭黑衣，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没有说任何鼓舞人心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这支，由他亲手缔造的，疯狂的军队。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黑风山的方向。
“出发。”
两个字，如同惊雷，拉开了这场，注定要血流成河的远征的序幕。
三千黑甲，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无声无息地涌出了天启城。
他们所过之处，万籁俱寂。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仿佛整座城市都变成了一座空城。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一扇扇门窗之后，有无数双眼睛，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敬畏、甚至是一丝快意的复杂目光，注视着这支前所未有的军队。
他们要去讨伐的，是盘踞在大夏王朝身上上千年的毒瘤——拜魔教。
这是千百年来，无数大夏将士想做而不敢做，做了也未曾成功的事情。
而今天，这个名叫林羽的男人，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拉起了一支军队，要去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有人看好他们。
在世人眼中，这无异于飞蛾扑火。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道走在军队最前方的黑色背影，所有人的心中，又都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
或许，这个男人，真的能创造奇迹？
从天启城到黑风山，足有八百里路。
但对于这支特殊的军队而言，距离，并不是问题。
林羽在每一件战甲上，都铭刻了轻身和疾行的符文。三千人的行军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宛如一阵黑色的旋风，席卷过大地。
不过半日功夫，一座通体漆黑，宛如一头远古凶兽，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巨大山脉，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那便是黑风山。
离得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邪之气，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层灰黑色。山脉上空，黑云压顶，不见天日，隐隐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哭号，让人不寒而栗。
这哪里是什么洞天福地，分明就是一座人间地狱。
新招募来的镇魔卫们，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邪恶气息，许多人都忍不住脸色发白，握着刀的手心，也开始冒汗。
他们虽然充满了仇恨，但毕竟都是普通人，面对这种超自然的恐怖景象，本能的恐惧，还是难以抑制。
“怕什么！”李虎策马在队伍中来回奔走，大声吼道，“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妻儿，就是被这山里的杂碎害死的！他们的魂魄，可能就在那片黑云里，看着你们！”
“你们今天要是怂了，怎么对得起他们！”
“拿起你们的刀！跟我杀进去！把这狗屁黑风山，翻个底朝天！”
李虎的话，简单粗暴，却像一剂猛药，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仇恨。
是啊，怕什么？
他们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杀！杀！杀！”
三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惊天的声浪，冲散了恐惧，只剩下无穷的杀意。
林羽走在最前方，对身后的**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黑风山那巨大的山门之上。
山门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成，高达百丈，上面雕刻着狰狞的魔神浮雕。山门之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数十名身穿黑袍的拜魔教教徒，正手持兵器，神情倨傲地守在那里。
而在整个山门和山脉之上，笼罩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如同水波般**漾的能量护罩。
这便是拜魔教的护山大阵——万魂噬天阵。
根据鬼面的记忆，这座大阵，乃是拜魔教的开山祖师，用十万生灵的魂魄，配合黑风山下的一条阴脉，布置而成。大阵一旦全力开启，就算是化神期的大能亲至，也休想轻易打破。
这也是拜魔教，能够盘踞在此地千年，无人能够撼动的最大依仗。
山门前的守卫，显然也发现了林羽这支不速之客。
他们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一个个都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哟，这是哪来的送死队？居然敢跑到我们黑风山来撒野？”一个领头模样的刀疤脸守卫，扛着一把鬼头大刀，嚣张地喊道。
“看他们的旗号，好像是京城那个什么……镇魔司？”另一个瘦高个的守卫怪笑道，“听说他们新来的那个司主，在京城里闹得挺欢啊，怎么，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敢来闯我们黑风山？”
“哈哈哈，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正好爷爷我最近手痒了，拿他们来祭刀！”刀疤脸守卫狂笑道。
他们根本没把林羽这三千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有护山大阵在，别说三千人，就是三十万大军来了，也只是给大阵增加养料而已。
林羽停下了脚步，在他身后，三千黑甲大军，也随之停下，鸦雀无声。
整个山门前，只剩下那几个拜魔教守卫，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林羽没有理会那些蝼蚁的叫嚣，他的目光，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座巨大的护山大-阵之上。
在他的眼中，这座大阵的能量流转，阵法节点的分布，以及那条作为阵眼核心的地下阴脉，都清晰可见，毫无秘密可言。
“用十万冤魂作为阵基，抽取大地阴脉之力，强行扭曲空间法则，形成防御壁垒……”林羽的脑海中，瞬间就分析出了这座大阵的原理。
“想法不错，可惜，手法太粗糙了。阵法节点之间，能量转换生涩，至少有三十七处致命的破绽。尤其是核心阴脉的能量引导，更是错漏百出。”
“这种垃圾，也配叫大阵？”
林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缕微不可查的，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能量，在缓缓流转。
那几个拜魔教的守卫，看到林羽的动作，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看啊！那小子想干什么？他想用一根手指头，来打破我们的护山大阵吗？”
“他是被吓傻了吧！脑子坏掉了！”
“让我看看，他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然而，他们的笑声，在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只见林羽的手指，对着前方数十丈外的虚空，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水泡破裂。
那一点金色的能量，脱手而出，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就那么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了护山大阵的能量护罩之上。
它所击中的位置，平平无奇，既不是阵法的关键节点，也不是能量最薄弱的地方。
看起来，就像是随意的一击。
但是，当那一点金光，触碰到能量护罩的瞬间。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以金光落点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号称能够抵挡化神期大能攻击的巨大能量护罩，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山门前，那几个拜魔教守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们眼中的戏谑和嘲讽，瞬间被无尽的惊骇和恐惧所取代。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怎么可能？！
“轰——！！！”
在他们呆滞的目光中，巨大的护山大阵，轰然破碎！
无数被禁锢了千年的冤魂，发出一声解脱般的欢呼，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间。那股笼罩在黑风山上空的，浓郁得化不开的阴邪之气，也像是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
天空，第一次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
林羽站在那破碎的阵法之前，黑衣猎猎，宛如神魔。
他看着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守卫，声音平淡，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我来了。”
“叫你们教主出来，受死。”
护山大阵被破的瞬间，整个黑风山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山中，无数正在闭关、修炼的拜魔教教徒，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护山大阵为什么会晃动？”
“不好！敌袭！有强敌打破了护山大阵！”
刺耳的警钟声，第一次在黑风山的上空，疯狂地鸣响起来，响彻了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座魔山，彻底陷入了混乱。
无数黑袍身影，从各个洞府和宫殿中冲了出来，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
护山大阵，是他们心中最坚固的屏障，是他们安全感的最大来源。
现在，这道屏障，竟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打破了！
这带给他们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黑风山主峰，一座用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的，阴森诡异的大殿之内。
十几个气息强大的拜魔教高层，正襟危坐。
他们正在商议的，正是如何应对京城分舵被连根拔起，血屠护法和鬼面舵主接连身死的重大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