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子还没死
这也是林羽准备的第二套方案。
谈不拢，就刺激他动手！
只要他对身穿靖夜司官服的自己动了手，那便等同于公然谋反！到那时，剿灭烈火堂，就和宗门整体无关，而是平叛！名正言顺！
用一个烈火堂的覆灭，来震慑整个沧澜郡的宗门。
其实，这种方式，林羽更喜欢！
“林羽！你敢辱骂我爷爷！来人！”
项强听到那近乎指着鼻子的辱骂，瞬间气血上涌。林羽与他同为晚辈，此刻却在烈火堂的地盘上，如此羞辱他最敬重的爷爷，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一声怒吼，大堂四周的屏风后、廊柱旁，瞬间冲出数十名手持利刃的烈火堂弟子，刀光凛冽，将林羽的退路死死封锁。
其中有几名弟子，当看清林羽身上那身黑色的麒麟服时，脸上不由的露出了惊愕之色。
项问天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也如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的盯着林羽。
“在老夫的地盘上，敢指着老夫的鼻子骂的人，你是第一个。林羽，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今天走不出这个门了！”
当听到林羽的名字，在场的烈火堂弟子们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与老堂主针锋相对，气势丝毫不落下风的年轻人，竟然就是最近在整个沧澜郡掀起滔天巨浪的那个林羽！
“那就试试，看我今日，到底能不能走出去！”
林羽夷然不惧，周身气血与剑元同时鼓**，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
他垂下的双手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就等项问天一声令下，他的任务，便可“圆满”完成！
“拔刀！给我宰了他！”
项强早已按捺不住，在他看来，林羽今日上门，分明就是来寻衅滋-事的，是来找死的！他爷爷能忍，他可忍不了！
林羽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意。
终于等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那刚刚下令的项强，便再一次以一个优美的弧线，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这一次，出手的依旧是项问天。
“都给老子滚回去！今日之事，谁要是敢传出去半个字，自己去刑堂领三百鞭！”项问天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弟子，那些弟子浑身一颤，立刻将手中的兵刃归鞘，躬身退下，不敢有丝毫违逆。
在烈火堂，项问天的威严，便是绝对的圣旨。
呵斥退了那些弟子后，项问天重新看向林羽，脸上那阴鸷狠厉的表情，竟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他缓缓走回主位，坐了下来，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这小子，够狠，也够绝！还真想把我这烈火堂，变成你那泼天功劳的垫脚石！罢了，罢了，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回去告诉司空长明，你的条件，老夫都应了。
我烈火堂不过是个二流宗门，也没那个心思和胆子，去跟皇朝掰手腕。
老夫只求一点，这烈火堂，日后还得是姓项的说了算。至于那什么功法，就算了，全当是老夫卖你这小友一个面子。不过，我还有一个最后的要求。”
项问天这变脸的速度，着实是让林羽始料未及。
“您说，但我未必能答应。”
项问天指了指那个刚从墙上把自己“抠”下来，一脸懵逼的项强，说道：“让他，以后跟着你，在靖夜司里历练历练。这个面子，你总该给老夫吧？”
林羽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那个还处在迷茫中的铁塔壮汉。他万万没想到，项问天最终竟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不过，这显然是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您若只有这一个要求，那自然没问题。”
“一言为定！项强，去！取笔墨来，老夫要和林校尉，把这协议签了！”
项问天大手一挥，直接盖棺定论。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对林羽动手。他老了，不是傻了。真走到那一步，就如林羽所说，他烈火堂，将有灭门之祸！
之所以提出那些无理的要求，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林羽的底线，也是想告诉他，你一个毛头小子，想跟我谈，还不够格。
但林羽那近乎疯狂的、以命换功的举动，却逼得他必须在今日，就做出一个选择。
无奈之下，他只能答应。否则，今日之事，根本无法收场。
林羽半信半疑的与项问天签署了协议。当看到那白纸黑字上，落下了烈火堂的宗门大印后，林羽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
这协议一签，烈火堂这边，就算是稳了。至于对方会不会反悔，林羽根本不担心。因为那后果，比今日谈崩了更加可怕，烈火堂，承受不起。
“行了，拿着你的东西，回去交差吧。”
“项老，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说。”
“名册上的那些弟子，可否请您暗中交给晚辈处置？如此一来，既不伤及您的颜面，晚辈也算是帮您清理了门户。那些人留在堂中，终究是百害而无一利。”
听到林羽的话，项问天再次深深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好小子，还真是会顺杆爬。也罢，大势已定，那些不成器的东西，给你也无妨。但有一件事，没得商量，你答应过老夫，赵彪的命！”
林羽笑着拱手行礼。
“那是自然。您放心，赵彪的命，晚辈一定亲手为您取来！”
这老头子，对此事还真是耿耿于怀。不过也是，夺妻之恨，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恐怕都足以记一辈子。
“就这么说定了。老夫这就去嘱咐项强，他会带着那些人去郡城寻你。人交给你，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老夫老了，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项强这孩子，以后跟在你身边，还劳烦你，多多照看。”
项问天说着，竟站起身，郑重的对着林羽，躬身一揖。
后者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托住项问天的手臂：“项老您言重了。”
项强将林羽送出总堂后，便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就这么答应了靖夜司的要求？那沧澜郡的其他宗门，以后会怎么看我们？还有，我……我为什么要跟着那个林羽？”
刚才林羽在，他不好多问。现在，他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的全都问了出来。
项问天冷哼一声：“不答应怎么办？今天那小子，是拿刀架在老夫的脖子上，逼着我做决定！稍有不慎，就是灭门之祸！你这个猪脑子！人家挖好了坑，你还非要跳起来往里钻！
至于其他宗门怎么看？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林羽的身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你给我好好的跟着人家看，跟着人家学！
那小子，气武双修，进境神速，其天赋之强，老夫平生未见！
如今，他又靠上了司空长明这棵大树，其未来，绝不会仅仅局限于这小小的沧澜郡！
这对你，对我们项家，都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你给我死死的抓住了！项家未来的百年，就看你了！”
项问天说完，死死的盯着项强：“听懂了吗？”
“不……不怎么懂。但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这就够了！”项问天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这个孙子，性格耿直，不懂拐弯，但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沧澜郡，资源匮乏，眼界狭窄。就算是能从皇朝手里保住那点可怜的自治权，未来又能如何？项家，依旧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世世代代，也就这样了。
但林羽，是一个机会。项问天用今日这份人情，换一个让他提携项强的机会。
司空长明的背景，他略知一二。林羽能傍上这等大人物，日后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出来，都够项强受用无穷了。
毕竟，那小子，才二十岁。
前途，无量！
“去！将名册上的那些人，都给老夫召集起来，就说老夫有特殊任务要交予他们。然后，带他们去郡城，交给林羽。
无论是杀是剐，你都不要开口，看着就行！”
项强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他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知道，自己的爷爷，绝对不会害他。
“收拾一下东西，跟你爹娘告个别，然后就滚蛋吧。”
“爷爷，孙儿不在您身边，您要保重身体……”
“滚滚滚！老子还没死呢！”
项强话没说完，便被项问天一脚踹飞了出去。
看着自家孙子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项问天抹了抹眼角。到了他这个年纪，对什么名声、地位，早就不在意了。
他只希望，后辈能比他们更有出息，能去看看外面，那更广阔的天地。
“岳不凡啊岳不凡，你这个伪君子，倒是培养出了一个真小人！
真是有眼无珠！”
林羽这块宝玉，要是他的徒弟，项问天别说打压，捧在手心里怕化了都不为过。
五日后。
林羽刚一踏入沧澜郡城，正准备先回“破军营”看看，便迎面撞上了玄五。
“林校尉，统领大人让您立刻过去一趟。”
“好。”
两人一同前往靖夜司总部的路上，林羽见玄五神色严肃，忍不住问道：
“玄五哥，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彪，因为您接下任务一事，心生不满，想要暗中勾结青云剑宗，结果被告发了。统领大人，现在很生气！”
听到这话，林羽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他回来的路上，还在琢磨着，该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赵彪的命。没想到，赵彪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
林羽不再多问，他答应项问天的事情，这下稳了。
来到靖夜司总部，林羽**，刚要进入议事大厅，便见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看到林羽，还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林羽也笑着回应。那人穿着镇抚使的官服，但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他叫刘刚，是成府郡的副镇抚使。赵彪派他去联络青云剑宗，结果他转头就来见了统领大人，将赵彪的计划，全盘托出。”
玄五在旁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林羽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议事大厅内，司空长明正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中的一份名单，脸色冰冷。玄六则恭敬的侍立在一旁。
“大人！”
林羽进来后，拱手行礼。
“坐！”
司空长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羽坐下后，司空长明将手中的名单放下，开口问道：“烈火堂那边，事情办的如何了？”
任通那边已经汇报过，林羽是拿着烈火堂的案宗名册离开的，司空长明自然能猜到他去了哪里。
“正要向大人禀报。烈火堂已经签署协议，他们只要求保留宗门内部的管辖权。那些触犯律法的弟子，也已在押送来郡城的路上。”
听到林羽的话，在场几人，无不露出震惊之色。
司空长明接过林羽递上的协议，看到上面那清晰的宗门大印后，那张冰冷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笑意。
“好小子！有魄力！本官还真是没看错人！这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被你啃下来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主要是统领大人您教导有方！”
“哈哈哈，你啊你！此事办的极好！待沧澜郡事毕，本官会亲自为你向东域都指挥使大人请功！”
司空长明将手中的协议放在桌上，脸上的阴郁之色一扫而空。
林羽加入靖夜司才多久？给他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多谢大人！”
这一次，林羽没有再客气。
“今日叫你前来，是为成府郡镇抚使，赵彪一事！此人因妒生恨，罔顾大局，罪无可恕！”
沧澜郡的暗探网络，是统领手中最核心的权力之一。赵彪作为他曾经的心腹，对此自然多有涉猎。
如果不是被他派去的刘刚，转头就来告密，说不定，还真能让赵彪瞒天过海。
当初，他将“破军营”这桩差事交给赵彪，他却支支吾吾，不敢应承。林羽主动挑起重担，他却又在暗中使绊子，意图陷害。
最让司空长明恼火的是，赵彪此举，损害的不仅仅是林羽，更是他司空长明的计划，是整个沧澜郡靖夜司的大局！
那日，玄六就曾提醒过他。
他本以为，赵彪最多也就是在暗中给林羽添些堵，却没想到，他竟敢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林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司空长明的下文。
“此等不知恩义，枉顾大局之徒，留之无用。林羽，你带‘破军营’的人去，用他的命，告诉其他人，背叛靖夜司，是何等下场！
这是所有涉事人员的名单，一个不留！”
林羽伸手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在里面赫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便有那个被他一剑劈飞的王强。
有些人啊，给了他机会，他却不中用！
“属下明白！”
“刘刚谎称去往青云剑宗，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返回’。你刚回来，先休整几日。何时动手，你自己定夺。”
司"空长明抬了抬手。
“那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林羽拿着名单，离开大厅，径直返回了“破军营”。
动手之前，得先把他手底下这几个家贼给清理干净！
赵彪会对付他，这早在林羽的预料之中。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世上，又有谁会甘心被人踩着上位呢？
……
“破军营”衙署。
林羽一回来，坐镇衙署的任通便立刻迎了出来。
“大人，您回来了。”
“任通，传我命令，将所有在外的人，全部召回！本官有要事宣布！”
林羽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肃杀语气，让任通心中一惊。
“是！属下立刻去办！”
林羽换上那身预备校尉的官服，重新坐在了那日的中堂门外。
可惜，赵彪还没来得及和青云剑宗搭上线。他还真想看看，岳不凡那个伪君子，会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
不过没关系，有孙浩那份案宗在。
青云剑宗，他迟早也是要上去一趟的。
到那时，谁若是敢拦他拿人，那便不再是私人恩怨，而是公然对抗靖夜司，抗拒皇朝律法。
对抗执法的结果，只有一个字，死！
任通感受到林羽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的将所有在外的人手，全部召集了回来。
不到半个时辰，“破军营”内所有校尉，便已集合完毕。
当看到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林羽时，人群中，有几人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躲闪起来。
“大人，所有人，已全部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