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事情暴漏
“辛苦。”
林羽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目光如利剑般，扫过眼前的众人。
“几日未见，诸位在外办差，都辛苦了。按理说，本官不该在这个时候，将你们全部召回。但奈何，有些人，却是给脸不要脸！”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是面露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王强，赵三，何平……”
林羽一字一顿，陆陆续续念出了七个人的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人，心头猛的一颤。
“念到名字的，都给本官滚出来！”
随着林羽一声厉喝，王强等七人，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赵彪的事情，已经败露。司空大人有令，不日，本官便会带人，去抄他的家，取他的人头！尔等身为他的亲信，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羽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王强等人。
当听到这话，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王强依旧是第一个撑不住的，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是……是那赵彪威逼利诱，不是我……”
林羽缓步走到王强的面前，眼中寒光一闪：“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
“大……”
王强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林羽的手掌，却已经印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闷响。
黄白之物四散飞溅，霸道无匹的龙象之力，在一瞬间，便将他的脑袋，彻底震成了齑粉！
“噗通”一声，无头的尸体，软软的瘫倒在地。
林羽看也不看，转身看向剩下的六人：“你们的遗言呢？”
当初，林羽给过他们机会。可惜，他们不珍惜。苦口婆心的话，他们听不进去。这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如此狠辣的手段，让那原本还想开口求饶的六人，心中一横。
“他铁了心要弄死咱们！兄弟们，跟他拼了！杀了他，逃出沧澜郡！”
离林羽最近的一名校尉，怒吼一声，抽刀便砍。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口诀，他掌握的炉火纯青。
林羽见状，眼中露出一丝不屑。他甚至懒得拔剑，只是并指如剑，随手一挥！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迸发而出，后发先至，连人带刀，直接一斩为二！血沫横飞！
其余五人，也同时发难，从前后左右，五个不同的方向，夹击而来。
他们心里清楚，逃，是不可能逃掉的。只有杀了林羽，他们才有一线生机！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看家本领。
被围在中央的林羽，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双指在身前隔空划过，一道金色的剑符，瞬间凝聚成型！
“大河剑阵！”
随着话音落下，以林羽为中心，无数道凌厉的剑气，凭空而生，如同一条奔涌的大河，瞬间向四周席卷而去！
站在外围的校尉们，只觉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根本看不清阵中的景象，只能听到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和兵刃断裂、骨肉分离的声音。
片刻之后。
剑气长河渐渐消散。众人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惊恐的向后退去。
只见林羽负手立于原地，衣袍未染半点血迹。而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地面都被削去了三寸有余，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那五个悍然出手的校尉，早已被绞杀的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宽阔的演武场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那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从那六名校尉暴起出手，到他们全部身死道消，整个过程，快到在场的其他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知道林羽很强，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林羽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六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初期，其中两人更是筑基中期的高手。
可那是六个人啊！
即便林羽的境界高过他们，也不至于赢得如此摧枯拉朽，如此……干净利落。
他们都是宗门出身，对于“天才”这两个字，并不陌生。但林羽这个“天才”的含金量，似乎和他们认知中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弹指间，人头落地；挥手间，灰飞烟灭。
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语，能够形容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任通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便已经很有经验的缩到了角落里。上一次的教训，让他记忆犹新。
这次幸亏他跑得快，否则，骨头散架，就不再是比喻，而是事实了。
林羽轻轻挥动衣袖，驱散了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随即抬起眼眸，看向场中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众人。
“吃里扒外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本官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珍惜！
但你们，可一定要珍惜。因为下一次，可就不会死的这么痛快了。
不管你们背后站着谁，谁又给了你们什么命令。只要你们一天还是我‘破军营’的人，就给本官把嘴闭严了！在这儿，本官，才是你们唯一的上司！
向任何人透露营中之事，都等同于背叛！
而背叛的下场，便是挫骨扬灰！
当然，诸位若是有本事，也可以让你们背后的人，现在就把你们从这儿调走。”
林羽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所过之处，在场众人无不纷纷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下次？谁还敢有下次？
别说过今天，就是待会儿，他们都得立刻回去，和赵彪那帮人彻底切断所有联系，甚至连他过去送的东西，都得一把火烧个干净。
感情？义气？别开玩笑了！前车之鉴，可都还没凉透呢！
其中，几位由副统领崔刚安插进来的人，此刻更是心跳都慢了半拍。林羽最后那句话，分明也是在警告他们！
“都听懂了吗？”
“谨遵大人之命！”
“这段时间，不必再出去调查了。都给本官养精蓄锐，等着随本官，去肃清叛逆！”
林羽说完，便转身朝后院走去。
随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一道淡漠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把那两具尸体，拖出去，喂狗！”
……
夜，深了。
副统领崔刚的府邸内，他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面前的篝火，将他的脸映照的忽明忽暗。
“这个林羽，假以时日，了不得啊！”
坐在他对面的，是另一位副统领，王成业。他闻言，也附和着点了点头：“手段狠辣，心性果决。最难啃的骨头烈火堂，都被他三言两语给拿了下来。确实是个人物。”
一开始，他们都没把林羽当回事。毕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一个刚从宗门里出来的愣头青，有点天赋是真的，可靖夜司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衙门，是官场，不是宗门。天赋固然重要，但真正要看的，还是办事的手段和能力。
但这短短数日，林羽的表现，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他不仅天赋高绝，其手段心性，同样远超常人。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明白，司空长明当初为何会不惜自降身份，亲自去招揽这么一个年轻人。
“司空大人不愧是皇城世家出身，这看人的眼光，确实是远胜我等啊！”
崔刚感叹一声，言语之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羡慕。
这个林羽，要是他的人，那该多好？
司空长明被派来沧澜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是来镀金的。他迟早是要走的。等他一走，这统领之位，自然就空了出来。
若林羽是他的人，凭着这次的泼天功劳，他崔刚，便有十足的把握，能稳坐下一任统领的宝座。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王成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夜色已深，便不打扰崔兄欣赏夜景了。”
说罢，便作势要走。
“王兄，等司空大人高升之后，这统领之位……”
“呵呵，各凭本事吧！”
王成业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崔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今日将王成业请来，可不是为了闲聊，而是想探探对方的口风。
现在，他探到了。
那个老东西，一定会和他争！
“老不死的！”
崔刚低声暗骂一句，挥手间，一道劲风将那燃烧的篝火，瞬间扑灭。
他在这鸟不拉屎的沧澜郡，熬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统领之位吗！
上一任统领调走，本该轮到他接任，结果却空降了一个司空长明。
这一次，无论是谁，都休想再挡他的升官之路！
“岳宗主那边，怎么说？”
成府郡，靖夜司分舵。
赵彪将房门关上后，迫不及待的看向刚刚“返回”的刘刚。
“大哥放心，那岳不凡对林羽早已是恨之入骨。他已经答应，只要林羽敢踏入青云剑宗的山门，他便会立刻派人给我等传信。
到那时，咱们在外面佯攻，吸引靖夜司的注意，他则在宗门内，亲自出手！”
听到刘刚的话，赵彪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他随即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此事，没有被司空大人的暗探察觉吧？”
刘刚摇了摇头，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岳不凡知。绝无第四人知晓！”
“好！好！好！”
赵彪兴奋的连道三声好，用力的拍了拍刘刚的肩膀。
他们四个结拜兄弟，就属老三刘刚的脑子最好使。他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林羽，就让你再嚣张几天！老三，这次的事情，你记头功！等林羽一死，司空大人必定会对我委以重任。到那时，大哥我定会想尽办法，为你也谋一个镇抚使的位置！”
赵彪说的兴致勃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大权，平步青云的未来。
刘刚站起身，对着赵彪深深一揖：“多谢大哥提携，小弟感激不尽！”
“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你这几日来回奔波，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赵彪亲切的将刘刚送出了房门。
当看到赵彪将门关上后，刘刚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他低声喃喃自语：
“大哥，你可千万别怪小弟。你不死，小弟我，怎么出头啊？”
说着，他便快步走出了院落。
林羽，已经带着人，在来成府郡的路上了，最多两日便可抵达。他提前回来，可不是真的为了给赵彪通风报信，而是为了提前收服成府郡的人心，以免那些不明真相的校尉，跟着赵彪，不清不白的当了炮灰。
他们四个结拜兄弟，除了他自己，另外两个，都是对赵彪死心塌地的蠢货。还有赵彪的那些亲信，他压根就没动过策反的心思。
或者说，在刘刚看来，那些人，已经注定是死人了。
他的主要目标，是那些普通的校尉和总旗。在刘刚的刻意经营下，他与这些人的关系都还不错。再加上有司空长明的命令作为依仗，收服他们，并不难办。
等赵彪一死，他刘刚，便是这成府郡名正言顺的下一任镇抚使！
为了这个机会，他已经蛰伏了太多年！
这些年，赵彪出的所有风头，办成的所有差事，哪一件背后，没有他刘刚的出谋划策？
既然如此，凭什么，他不能坐那个位置？
……
当林羽带着“破军营”的人马，抵达成府郡城外时。
刘刚，已经将分舵内大半的校尉，都暗中收服了。
只有赵彪，还被蒙在鼓里，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林校尉，赵彪此刻正在城南的‘快活林’赌坊，与他的两个结拜兄弟韩浩、武值饮酒作乐。他手下的那些亲信，属下也已经派人盯死了！”
听着刘刚的汇报，林羽淡淡的点了点头。
“有劳刘副使了。那便，请带路吧。”
他来的路上，已经从任通那里，了解了一些关于刘刚的事情。对此，林羽没什么评价。这就是官场，没有永恒的兄弟，只有永恒的利益。
趁着夜色，刘刚带领林羽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那家名为“快活林”的赌坊之外。
周围的街道，早已被刘刚提前派人清空了。
“林校尉，便是此处！稍后，属下会潜伏在暗处。等战斗一起，属下便从背后突袭，如此前后夹击，必能一击功成！您看，此计可行？”
刘刚说完，还悄悄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林羽一眼。
“刘副使不愧是出身流云宗的高才，计谋果然周全。就依你所言吧。”
林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拍了拍他的肩膀。
“遵命，大人！”
刘刚立刻躬身一礼，随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跟在林羽身旁的项强，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怒容：“林……”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林羽抬手打断。林羽转过头，对他笑眯眯的吐出两个字。
“无妨。”
看来，这个刘刚，不仅想除掉他的结拜大哥，还想顺手，把自己这个司空长明身边的第一红人，也给一并除掉！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有点野心，也有点想法。不过，就得看看，他这身子骨，到底扛不扛打了。
算计我？待会连你天灵盖都给你掀了！
“大人，咱们何时冲进去？”项强抽出腰间的佩刀，已是蓄势待发。
“进去？让他们自己滚出来，岂不是更好？都退后！”
林羽嘱咐了一句，随即双手在身前快速掐诀。一道道金色的剑符，凭空凝聚成型！
一道！
两道！
三道！
……
转眼之间，足足十八道剑符，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看着那空中漂浮着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金色剑符，跟在林羽身后的“破军营”校尉们，无不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当初，可是亲眼见过这玩意的威力！
而项强，更是被林羽这手凭空凝符的手段，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种神通，他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这绝对不是青云剑宗的传承！
“呼！”
林羽感受着头顶那十八道剑符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这已经是他目前，在不伤及本源的情况下，所能凝聚的极限。
那日，在“破军营”内，他只用了三成力。
今日，无需再压制！
他们要是能活着出来，就算他们命大！
“去！”
林羽手指轻轻一点。
半空中，那十八道剑符，便如流星雨般，悄无声息的朝着那灯火通明的赌坊，飞掠而去。
当剑符落在赌坊屋顶的瞬间。
璀璨夺目的金光，轰然爆发！
无数道凝练至极的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天而降，将方圆百米之内的夜空，映照的宛如白昼！
“轰隆隆——！”
“轰隆隆——！”
剑气洪流所过之处，无论是砖石瓦木，还是血肉之躯，尽皆化为齑粉！
项强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手里的那把宝刀……突然就不香了！
去年郡府大比，林羽虽然赢了他，但也赢得并不轻松。
这一年来，项强的修为从筑基中期，提升到了后期，这速度，已经算是极快。
可林羽的提升速度，却简直如同换了个人！
现在的他，能接下对方刚才那一道剑符吗？
剑气**，不时能听到从废墟中传来的，短暂而尖锐的哀嚎。
“里面……会不会有无辜的百姓？”
项强有些担忧的问道。
林羽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
“谁家正经百姓，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种地方？就算有，靖夜司也会按人头赔付抚恤金。死他一个，全家吃饱，也算是好事一桩。”
项强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仔细一品，竟然觉得……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
林羽则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寻常剑修，想要施展剑符，需要提前将剑元灌注于特制的符纸之内。
剑符的威力，除了与剑修自身的修为有关，更与承载剑元的符纸、朱砂等材料息息相关。
而地阶以上的剑符，更是需要在施展时，现场凝聚，以防剑元流失，才能爆发出最强的威力。
正因如此，修行界中，专修符箓一道的剑修，凤毛麟角。其缺点，太过明显。
但林羽的【剑心通明】，却完美的弥补了这一点。
这项技能，越到后期，只会越发恐怖。
当别的剑修还在苦哈哈的画符念咒时，林羽的剑符，已经砸到他脑门上了。
怎一个“爽”字了得！
暗地里。
刘刚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他和林羽同为金丹初期，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刘刚，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假的。
看着那依旧在倾泻的剑气洪流，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藏身的角落里，主动跑了出来。
他确实有算计林羽的心思。在烈火堂那边传来消息，说林羽已经拿下了那块最硬的骨头后，他便动了心思。
任务最难的部分，已经被林羽解决了。如果这个时候林羽死了，他再顺势接手，将剩下的事情办妥，那这份泼天的功劳，岂不就落在了他刘刚的头上？
但现在，在亲眼见识到林羽的真正实力后，刘刚觉得，此事，没把握。
于是，他果断的选择了……认怂。
“林校尉，属下突然觉得，偷袭，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了。”
林羽负手而立，依旧看着那片璀璨的剑光，头也不回的问道：
“刘副使，你觉得，你若是身处其中，能活下来吗？”
闻言，刘刚遍体生寒，那张干瘦的脸皮不自觉的抽了抽：“林校尉神威盖世，不愧是司空大人看重的人物，属下若是身处其中，必死无疑！”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没有自知之明，就容易盲目的自信。”
刘刚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行礼：“大人教训的是！待会儿，您无需再动手，不管是谁从里面出来，属下都能替您搞定！事后向统领大人汇报时，属下也一定会明确，这一切，都是大人的功劳！
还请……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刘刚常年跟在赵彪那个憨子身边，忽悠惯了。现在碰上林羽这种人精，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恐怕早就被对方看了个底朝天。
以林羽如今的身份，在这里找个借口杀了他，简直是易如反掌。所以，他只能主动开口，自寻出路。
林羽闻言，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刘副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