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干了什么?”
夜僵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李贤没有理会夜僵的惊骇。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沙洞,确认留守的三人都在,且没有发生内讧。
王切紧随其后走出裂缝。
他手中那把折扇已经收起,神色虽然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但眼底深处那抹对李贤的忌惮却怎么也藏不住。
最后走出的,是陈玄。
陈玄踏入沙洞的瞬间,卫敌猛地抬起头,手再次按在了剑柄上。
夜僵也强忍着对李贤的恐惧,将目光转向了这个完全陌生的闯入者。
这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穿着一身破烂的剑修长袍。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卫敌和夜僵同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本能排斥与同源共鸣。
那是界碑的味道。
而且,不是残缺的碎片,是一股圆满、无漏、狂暴到了极点的完整规则之力。
“他是谁?”
卫敌盯着陈玄,声音冷冽。
他能感觉到,这个陌生人体内的规则力量,比他手中的斩断界碑还要完整。
“陈玄。”
李贤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从今天起,他也是我们的一员。”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卫敌和夜僵一眼。
他眉心处,那个代表着分裂权能的完整界碑图案若隐若现,散发出的灰白双色光芒,硬生生在卫敌的剑意和夜僵的凶煞之气中逼开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
沙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卫敌、夜僵和江安,在确认李贤等人不仅安然无恙,还带回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强援后,皆是在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江安,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众人汇合,沙洞内的气氛虽然依旧压抑,但那种随时可能丧命的紧迫感已经消散了不少。
卫敌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
李贤,手握指引界碑,灵魂升华,深不可测。
王切,手握验算界碑,算无遗策,背景通天。
夜僵,手握回溯界碑,凶戾残忍。
他自己,手握斩断界碑,杀伐无双。
最后,卫敌的目光落在了新加入的陈玄身上。
陈玄体内,那块完整的分裂界碑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卫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一点,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神游界格局的事实。
“五块。”
卫敌的声音在幽暗的沙洞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加上他体内那块完整的界碑,我们这支队伍手里,已经实打实地掌握了五块界碑!”
此言一出,沙洞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
夜僵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中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光芒。
五块界碑!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之前在云梦泽水底,他们三人合力,因为数量不足,被那截水晶骨头的本源波动震飞。
而现在,开启那扇通往真实世界大门的钥匙,已经凑齐了最低门槛!
王切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玄则是面无表情,但紧握的双拳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一直躲在后方当小透明的江安听到这话,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两步凑到李贤身边,满眼放光地看着众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既然如此,那下一次云梦泽开启的时候,我们就能够去拿那个神秘的骨头了吧?”
江安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
只要李贤拿到了那个世界本源,掌控了神游界,他作为李贤最忠诚的狗腿子,地位必将水涨船高。
到时候,什么接引城的甲级势力,什么半步金丹的老怪,还不是任他揉捏?
然而,江安的幻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
王切摇了摇手中那把带着裂痕的折扇,轻笑了一声。
“别急啊。”
王切的目光扫过江安,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云梦泽底层的规则刚刚经历了一次大崩塌,想要重新重组、再次开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去,只会迷失在虚空乱流里。”
江安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
王切没有理会江安的失落,他收拢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两下。
随后,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新的诱饵。
“况且,我们现在的筹码虽然够了,但谁会嫌手里的底牌多呢?”
王切的目光在李贤和陈玄身上停留了一瞬,缓缓说道。
“根据我之前的推演,附近可还有一个无主的界碑等待主人呢。”
“六块界碑,目标一下子就完成了一半,不是更好?”
沙洞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幽暗的环境中,阴阳玄黄鼎的微光照亮了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李贤面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陈玄眉头微皱,思索着这背后的利弊。
卫敌握剑的手紧了紧,只要是对柳如果有益的事,他都不会拒绝。
夜僵则是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即将触碰世界核心的狂热与躁动。
而站在角落里的江安,在听到无主界碑四个字的瞬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江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贤、王切、夜僵、卫敌、陈玄。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是手握界碑、拥有逆天权能的怪物。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狭小的沙洞里,在这个聚集了神游界最顶尖战力的核心圈子里,唯一没有界碑的,只有他自己。
而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想起了之前在云梦泽外围时,王切曾提出过的一个计划。
那个计划,需要寻找一个修为低微、魂体经过特殊改造的人,来充当承载狂暴规则的容器。
当时,李贤同意了。
并且,李贤还在他的魂核深处,种下了一缕暗金色的玄黄气。
那缕气息,既是保住他神魂不灭的护身符,也是随时能要他命的催命索。
江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知道,王切口中的那个无主界碑,根本不是为李贤准备的,也不是为在场的任何一个大佬准备的。
那是为他准备的。
他,江安,一个在接引城底层苟活的凝气期散修,即将被迫去融合一块代表着世界底层规则的界碑碎片。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江安的心脏。
他亲眼见过陈玄融合界碑时的惨状,那种灵魂被撕裂、规则在体内疯狂厮杀的痛苦,绝不是他这种意志薄弱的人能够承受的。
他很可能会在融合的瞬间,就被狂暴的规则之力撑爆,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江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沙洞。
但他退无可退。他的身后,是坚硬冰冷的石壁。
就在江安陷入极度恐慌的深渊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李贤。
李贤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暗金色的魂力波动在他周身流转,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霸道。
李贤没有看他,但江安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经被这个男人死死地捏在了手里。
逃不掉的。
既然逃不掉……
江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这大半辈子在底层受尽屈辱的画面。
被大宗门弟子当狗一样使唤,为了几块神游晶摇尾乞怜,在生死边缘疯狂挣扎。
他受够了。
如果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赌一把?
江安顿时紧张了起来,但紧接着,也有些兴奋起来,毕竟成为界碑持有者,就意味着,能够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核心,这是原本的他根本不可能会有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