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鼎内的震**感终于平复。
这种平静并不突兀,反而透着一种厚重到极点的压舱感。
鼎内空间原本充斥着狂暴的混沌气流,此刻却被一股股暗金色的雾气强行梳理,变得粘稠而稳固。
“咳咳……还没死吧?”
江安瘫坐在鼎内那片虚幻的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那层由生命权能凝聚的血色薄膜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魂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像是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在他旁边,陈玄的情况更糟。
为了抵御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重力挤压,陈玄强行分化出的上百个分身悉数炸裂,此时只剩下一个干瘪的主魂,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死不了,但离散伙也不远了。”
陈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那动静……是世界毁灭了吗?”
“是新生。”
王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此时正悬浮在半空,那双被玄黄气重塑的暗金竖瞳死死盯着鼎内中央。
在那里,一个拳头大小的赤金光球正静静悬浮。
这光球并不耀眼,却散发出一种让所有灵魂体都想跪下膜拜的维度威压。
每一次律动,都会带起周围玄黄母气的共鸣。
“主上,您……真的把它吞进来了。”
王切降落在李贤身边,语气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李贤站在鼎内空间的最高处,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抽干了暗金金丹里所有的能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强行背起了一座泰山,若非阴阳玄黄鼎本身位格高得离谱,他在奇点入鼎的刹那就会被震成齑粉。
“不吞进来,难道留给陆辰那个仙二代?”
李贤感受着丹田内传来的阵阵虚弱感,自嘲地笑了笑。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虚空。
嗡——
随着他的动作,鼎内空间的重力瞬间翻了一倍。
江安和陈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重力直接拍在了地上,脸都挤变形了。
“主上!快收了神通吧!腰要断了!”江安惨叫起来。
李贤心念一动,重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失重感。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神游界,他需要利用界碑权能去撬动规则,就像是用杠杆搬石头。
而在这里,在玄黄鼎的内部,他就是规则本身。
他不需要杠杆,他只需要一个念头。
“主上,您刚才……是在操控这里的法则?”
王切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
“这鼎现在和那物质奇点融为一体了。”
李贤看向那个赤金光球。
“我能感觉到,它正在把奇点里的规则线条,一根一根地抽出来,织进鼎壁里。”
王切猛地抬头,看向四周那些灰蒙蒙的鼎壁。
原本古朴粗糙的鼎壁,此刻竟然隐约浮现出无数复杂的暗金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宏大到无法直视的星图。
王切不顾灵魂的疲惫,强行催动大衍天局进行推演。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他的脸色就从苍白变成了惨白,紧接着哇地吐出一口暗金色的魂血。
“王切!你疯了?”
卫敌身形一闪,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王切。
王切顾不上擦嘴角的血,他死死抓着卫敌的手臂,指着那个赤金光球,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主上!神游界没了……不,神游界没死!它只是换了个壳子!”
“现在的神游界,已经彻底和这尊鼎绑定在了一起,或者说,这尊鼎……现在就是万界节点的本体!”
此言一出,鼎内空间陷入了死寂。
夜僵揉着腰站起来,一脸懵逼地问道:“啥意思?你是说,咱们现在住在一个节点里?”
“蠢货!”
王切骂了一句,但脸上全是狂喜。
“意思就是,以后诸天万界想要互通,都得看主上的脸色!”
“陆辰那帮人争了半天,最后只争到了一个空壳子废墟,而主上,把整个世界的根给拔走了!”
江安和陈玄对视一眼,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维度跃迁,但他们懂一件事:跟着李贤就对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主人,就在他们面前。
“主上,那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能用?”
陈玄指着赤金光球,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狂热。
“它还在闭环。”
李贤盯着那光球,他能感觉到,十二块界碑的力量正在光球内部进行最后的融合。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孕育一个婴儿,需要时间去沉淀。
“等它完全闭合诞生的那一刻,就能展现出万界节点的真正力量。”
王切接过话头,激动得手舞足蹈。
“到时候,主上只需心念一动,这尊鼎就能化作穿梭虚空的神舟。诸天万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而且,因为节点核心在鼎内,主上可以随时关闭或者开启任何一个世界的通道。”
“太一界想割韭菜?主上直接把他们的门给焊死,让他们在那个破地方憋到死!”
卫敌握紧了背后的长剑,眼中剑意吞吐。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机缘……”他低声呢喃。
“没错!”
王切大声喊道。
“每一个大千世界,都有不同的天材地宝,不同的顶级功法,以前那些甲级势力为了一个名额打出脑浆子,以后……这些全都是主上的后花园!”
江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江安,愿为主上马前卒!无论去哪个世界,只要主上一声令下,江安赴汤蹈火!”
陈玄也反应过来,动作比江安还快,直接一个五体投地。
“陈玄也是!主上,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谁敢拦路,我分出几千个分身堆死他!”
夜僵嘿嘿一笑,虽然没跪,但也弯下了那根一直挺得很直的脊梁。
“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主上这手釜底抽薪,老子服了,以后这万界节点的生意,算我一个。”
李贤看着这群神色狂热的部下,心里却很冷静。
他知道,这泼天的造化背后,是同样泼天的风险。
陆辰没死,太一界的真仙肯定已经疯了。
玄黄鼎虽然能隔绝天机,但如果自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某个世界,难保不会被那些老怪物察觉。
金丹初期,还是太弱了。
在这个诸天万界的大棋盘上,他现在顶多算是一个偷走了棋盘的贼。
想要真正成为执棋人,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玄黄母气。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柳如果。
柳如果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她融合了真实界碑,又是世界基石,按理说应该是最强的一个。
但此刻她却像个受惊的小猫,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那个赤金光球。
“如果,过来。”李贤招了招手。
柳如果迟疑了一下,慢慢挪到李贤身边。
“怕它?”
李贤指着光球。
柳如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它……在叫我。”
“叫你做什么?”
“它说它很饿,想吃东西。”
柳如果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我也很饿。”
李贤眼角抽了抽。
这世界本源的交流方式,还真是朴实无华。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大块神游晶递过去。
柳如果接过晶石,咔嚓咔嚓啃了起来,脸色这才红润了一些。
就在这时,鼎内空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哒。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敲了一下。
只见中央那个赤金光球猛地收缩,原本刺眼的光芒瞬间内敛。
光球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深邃的暗金纹路,看起来就像一颗完美无瑕的金属心脏。
与此同时,四周那灰蒙蒙的鼎壁上,突然亮起了一个个幽暗的孔洞。
这些孔洞密密麻麻,每一个孔洞后面都透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有的炽热如火,有的阴冷如冰,有的则透着浓郁到极点的灵气。
那是通往未知世界的通道。
万界节点,正式闭环。
李贤感受着玄黄鼎传来的反馈,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还在发愣的部下。
“各位,该谈谈以后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