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恶狠狠地瞪了李贤一眼。
中年剑修抬手拦住赵阔,压着火气解释起来。
“上次倒悬魔塔的界碑失之交臂后,我们三大宗门立刻调动了所有眼线,满世界寻找新的界碑降生点,半个月前,我们在极西荒漠的边缘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规则波动。”
中年剑修看着阵法里的人,咬牙切齿。
“我们立刻派了先遣队赶过来,谁知道,天剑门这个不入流的乙等偏下势力,居然也在这附近活动。”
“天剑门?”
王切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他们那种底蕴,也敢掺和界碑的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红发老妪冷哼一声。
“这个天剑门的首徒,仗着自己学了一门隐匿神魂的偏门功法,居然绕过了我们的封锁圈,先一步摸到了界碑降生的地方。”
中年剑修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不甘。
“等我们的大部队赶到时,这小子已经把界碑拿到手了,我们当场就把他拿下了,天剑门的其他弟子也被我们杀了个干净。”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夺宝,谁能想到,这小子手里的界碑居然是个残次品!”
“而且刚一拿到手,规则反噬就爆发了,直接把他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中年剑修越说越觉得憋屈。
他们三大宗门兴师动众,结果不仅被一个小宗门的弟子摘了桃子,抢回来的还是个根本用不了的烫手山芋。
抓回来之后,他们把能用的刑罚全用了一遍。
搜魂、炼魄、雷击、火烤,这小子硬是一声不吭。
他们还以为这小子是个硬骨头,宁死不屈,搞了半天,是因为界碑已经和灵魂融为一体,他就算想交也交不出来。
李贤安静地听完这段前因后果,心里已经把整条逻辑链彻底拼凑完整了。
天剑门首徒截胡了界碑,但因为界碑本身就是残缺的,他无法掌控,导致规则暴走,界碑强行与他的灵魂融合以求自保。
三大宗门抓住了人,却因为不了解界碑的底层逻辑,只能用最笨的物理镇压手段把他锁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李贤看着眼前这几个愁眉苦脸的半步金丹老怪,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显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么!”
赵阔怒视着李贤。
李贤收起笑容,目光扫过这几个大宗门的高层,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们看来是完全不了解界碑啊!”
李贤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阵法中央那个残破的魂体,声音在密室中清晰地掷地有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家伙的界碑的权能,应该是,分裂!”
“分裂?”
空旷幽暗的密室里,这两个字砸在青钢岩的墙壁上,撞出几声沉闷的回音。
赵阔干瘪的老脸猛地一抽,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他转过头,和旁边的中年剑修、红发老妪面面相觑。
这三个在接引城呼风唤雨的老怪,此刻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大写的懵逼。
“一派胡言!”
赵阔第一个跳脚,指着阵法中央那个扭曲的人影,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界碑乃是这方天地最至高无上的机缘!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
“什么指引、什么斩断,老夫都能理解,这狗屁的分裂算个什么权能?切菜吗?”
红发老妪也重重地杵了一下手里的拐杖,青石板被杵得直掉石屑。
“王公子。”
老妪没去看李贤,而是把脸转向了王切,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
“我们三大宗门虽然比不上你们甲字号势力底蕴深厚,但也不是任人糊弄的三岁小孩。这世上哪有这种下三滥的规则?”
王切双手抱在胸前,连个正眼都没给这俩老家伙。
他心里其实也直犯嘀咕,推演的时候只觉得那股力量狂暴又残缺,根本没往分裂这两个字上想。
但他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自然要把甲字号势力的逼格端住。
“孤陋寡闻。”
王切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你们不懂,不代表它不存在,李兄弟既然看出来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皮球又踢回了李贤脚下。
李贤牵着柳如果的手,这丫头正嫌弃地捂着鼻子,显然是对阵法里那股腐朽残缺的味道恶心坏了。
李贤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腕,随后抬起头,视线在这几个老怪脸上一一扫过,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下三滥?狗屁不通?”李贤摇了摇头,像是在看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你们这帮人,活了几百年,修为倒是堆到了半步金丹,但这脑子,怕是连个刚入门的道童都不如。”
“你个小畜生骂谁!”
赵阔勃然大怒,袖袍一挥,一股劲风直接刮了过来。
李贤体表玄黄气微微一闪,把那股劲风化解于无形。
他连脚步都没挪一下,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你们连大道的本质都没活明白。”
李贤的声音在密室里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通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你们总觉得界碑就该是那种毁天灭地、一巴掌拍死几十万人的杀戮机器,但你们动脑子想想,这世界是怎么来的?生灵是怎么来的?”
李贤指着阵法里那团黯淡的魂光。
“分裂,本质上来说,就是不断地由一个个体,变成两个,变成四个,变成无数个。”
“另一种方面来解释,这叫什么?这叫繁衍!这叫生生不息!”
“剥开表面那些花里胡哨的杀伤力,这才是这片天地最底层的运转逻辑之一,你们居然觉得它下三滥?”
一番话砸下来,密室里鸦雀无声。
中年剑修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他是个剑修,平时最讲究感悟天地,李贤这几句听起来大白话的解释,居然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错觉。
红发老妪脸上的褶子也僵住了,半张着嘴,反驳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李贤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往前迈出半步,直接开始扒这帮老狐狸的底裤。
“不仅没见识,你们做事更是蠢得无可救药。”
“界碑是什么?那是规则的一种体现,规则这东西,是摸不着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