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卫敌抱着他那把由界碑最终凝聚成的长剑,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墙角,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李贤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他把这茬给忘了。
柳如意是魔门五毒门的暗子,潜伏在丹神宗,平时行事就乖张得很。
而柳如果,是他在神游界捡回来的世界本源化身。
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女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连眼角的弧度、鼻梁的高度,甚至连生气的微表情,都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至少,现在需要头疼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了。
比如卫敌。
这个家伙的使命就是守护柳如果的安全,但是如果出现了一个和柳如果几乎别无二致的人呢?
他是要连带着一起保护了吗?
听到开门声,房间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李贤。
卫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把战场让给自家主上。
柳如果眨了眨眼睛,咽下嘴里的瓜瓤,冲着李贤举了举手里的瓜皮,似乎在问还要不要吃。
柳如意则是直接炸毛了。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到李贤面前,伸出青葱般的手指,指着对面的柳如果。
“李贤,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解释!”
柳如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胸口剧烈起伏。
“你从哪弄来这么个冒牌货?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非得找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回来恶心我?”
李贤被她这一顿连珠炮轰得头皮发麻,不过现如今也只能强行解释一波了,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的女人呢?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你先冷静点。”
李贤拉开椅子坐下。
“什么叫冒牌货?人家有名字的。”
“名字?好啊,她叫什么?”柳如意冷笑连连。
“柳如果。”
柳如意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大了。
“柳如果?你耍我呢?这名字一听就是你现编的!”
“还真是我现编的。”
李贤坦然承认。
柳如意气得差点伸手去掀桌子。
她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死死盯着李贤。
“行,你今天要是说不清楚这女人的来历,老娘就把你这潜龙居给拆了!”
李贤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事解释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他总不能说,这是我从另一个高维世界带回来的世界基石吧?
就算说了,柳如意也听不懂。
“卫敌,你先出去。”
李贤摆了摆手。
卫敌如蒙大赦,抱着长剑一溜烟跑了,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柳如果吃完了瓜,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走到李贤身边,熟练地蹲下,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柳如意。
柳如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你别让她这么看着我,瘆得慌!”
李贤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师姐,你先坐下。”
李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柳如意冷哼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但视线依然死死盯着柳如果。
“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
李贤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只能告诉你,像你这样长着同一张脸的女人,我见过不止一个。”
柳如意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李贤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是丹神宗的弟子,虽然背景有点复杂,但咱们知根知底。”
柳如意脸色微变,她明白李贤是在点她五毒门的身份,但这个时候她也没心思计较这个。
李贤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天玄大陆上,我之前去过一趟神女宗,那个宗门里有个修炼忘情道的真传弟子,叫柳如烟,她的脸,跟你完全一模一样,连眼角的痣都没差。”
柳如意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满脸不可置信。
“神女宗?柳如烟?这怎么可能!”
“别急,还没完。”
李贤伸出第三根手指。
“之前我离开宗门,去了一趟很远的地方,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乙级势力的女修,叫柳如雪,同样的脸,同样的气质。”
柳如意彻底懵了。
她跌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柳如烟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冒出来个柳如雪?
李贤最后指了指蹲在旁边的柳如果。
“最后就是她了,我在那个很远的地方的深处捡到了她。”
“她当时连话都不会说,只知道吃,我看她长得跟你们一样,就随口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柳如果。”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果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无聊,伸手去抓桌上的茶壶,被李贤一巴掌拍开了爪子。
柳如意呆呆地看着李贤,又看了看柳如果。
“你……你没骗我?”
“我骗你图什么?”
李贤摊了摊手。
“图你长得好看?好看的脸我都看腻了。”
柳如意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此时她已经顾不上生气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长着同一张脸?”
柳如意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在五毒门里,她也是天赋异禀的暗子。
可现在李贤告诉她,她这张脸,简直就像是量产的批发货。
李贤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来,你们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为何。”
柳如意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我从小就是孤儿,被师尊收养,从来没听说过我有什么姐妹,更别提是跨越宗门甚至跨越世界的姐妹了。”
李贤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他想起了在神游界时,柳如果融合真实界碑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柳如果展现出来的特质,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普通人类。
再联想到太一界的真仙、王家老祖的夺舍局,以及那个试图掌控诸天万界的庞大棋盘。
李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
李贤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连跨了很多个世界的不得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