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是废话吗？”
柳如意翻了个白眼，双手撑在桌面上，脸上写满了烦躁。
“跨了好几个世界，好几张一模一样的脸，你跟我说这里面有秘密？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好吧！”
她的手指捏紧了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问题是，到底什么情况？”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同款？”
柳如意咬了咬牙，偏头看了柳如果一眼。
后者正蹲在地上，拿手指头在石板缝里抠泥巴玩，完全没在听。
这种浑然不觉的天真反而让柳如意更膈应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五毒门的暗子，潜伏丹神宗的棋子，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了不知多少。
可“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这件事，比任何毒术都让她难受。
李贤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柳如意一愣。
“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跟你瞎聊？”
李贤把茶杯搁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们俩在一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比如心悸、灵力共鸣、或者体内有什么异样的波动？”
柳如意愣了几秒，认真感受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她看向柳如果。
“喂，你呢？”
柳如果从地上抬起头，歪了歪脑袋，手指上还沾着泥。
“什么？”
“就是……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柳如果想了想，摇头。
“没有。你长得跟我一样。”
说完，又低头去抠泥了。
柳如意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向李贤。
“你看到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李贤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他心里在飞速转着念头。
在神游界的时候，柳如果融合真实界碑的那一刻，整个万界节点都因她而共鸣。
那种级别的因果关联，绝不是随便一个凡人能承载的。
可偏偏现在，两个长着同一张脸的女人面对面站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天玄大陆的天道规则太薄了。
这种横跨大千世界的秘密，在这个偏僻的下界根本无法显现。
想要查清楚，除非他能亲自带着人去那些更高位格的世界走一趟。
“也有可能只是巧合。”李贤冒出这么一句。
柳如意明显不信。
李贤也不解释。巧合这个词是说给她听的，实际上他自己心里门儿清，四张一模一样的脸分布在至少三个不同的世界里，这玩意要是巧合，他把玄黄鼎吃了。
但现在说再多没用，查不出来就是查不出来。
“这事先放一放。”
李贤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丹神宗后山的灵草圃一片翠绿，远处的弟子三三两两走过。
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有点不真实。
他在神游界跟真仙之子陆辰打生打死，回来之后发现这里的日子还是该种药种药，该吵架吵架，没人知道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我打算出远门。”
李贤转过身，手臂抱在胸前，把这句话扔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了那么两秒。
然后就炸了。
“我跟你一起去！”
柳如意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硬气。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敢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破地方？门都没有。”
柳如果也站了起来，泥巴手往衣服上蹭了蹭，走到李贤身边，拽住了他的袖子。
她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人在哪，她就在哪。
对柳如果来说，这个世界就只有李贤一个人是熟悉的。
丹神宗也好，天玄大陆也罢，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李贤走了，她就是一颗被扔在陌生角落里的石头。
这时候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安素素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灵果点心。
“公子，我刚做了……”
她扫了一眼屋里的架势，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站到了李贤另一边。
“公子要出远门？”
安素素的声音很轻。
李贤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肯定在外面就听到了。
“嗯。”
安素素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过了几秒，她抬起头。
“那我也去。”
“我太阴之体还没稳固，离了公子，修炼会出问题的。”
这话说得很实际，也很聪明。不打感情牌，直接摆事实。李贤要是拒绝，等于是放任她的修炼出岔子。
柳如意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狐狸精”，但也没反驳。
因为安素素说的是实话，太阴之体需要李贤的阳气来平衡，这事整个潜龙居的人都清楚。
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赵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身段玲珑，面容依旧是那种带着几分精明的妩媚。
但此刻她的步子有些犹豫，站在门槛外面，既不进来，也不走。
“赵师姐，你也想去？”
安素素回头看了她一眼。
赵莲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屋子里这几个女人，哪个她比得过？
安素素是太阴之体，修炼必须依附李贤，地位稳得不能再稳。
柳如意不管什么来历，就凭那股不把天王老子放在眼里的劲头，李贤显然对她很上心。
柳如果更离谱，李贤从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专门带回来的，连名字都是李贤亲手取的，简直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而她赵莲呢？
当初在宗门杂役房，她是去利用李贤的。
用自己的身子换一个清闲的差事。
那笔交易的性质，她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后来发现李贤体质特殊能让她修为暴涨，她压根不会赴那个三日之约。
时过境迁，李贤已经是金丹期的大人物了。
而她赵莲，修为还在筑基期晃**，既没有安素素那种特殊体质，也没有柳如意那股让人忌惮的底气。
修仙界从来就没有什么不离不弃。
没有价值的人，随时可以被替换。
赵莲把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也想跟着你。”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然后她补了一句：“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屋里几个女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各怀各的心思。
空气有点凝滞。
李贤没说话。
他靠在窗框上，看着屋里这四个女人，脑子里不是什么风花雪月，而是在做实打实的利弊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