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众人重新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汇合。
气氛变得焦躁。
“不可能。”
王切死死盯着手中的三枚暗金铜钱。
“我的大衍天局绝不会算错,所有的因果线最终都汇聚在接引城,最后一块界碑一定在这里!”
王切盘膝坐下,再次催动结丹期的魂力。
他眉心的暗金竖瞳完全睁开。
一丝丝玄黄母气在他的经脉中游走,护住他的魂核。
三枚铜钱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给我出来!”王切怒吼。
王切双眼充血,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血肉里,他不甘心。
他放弃了家族,走上了神路,现在距离最后一块界碑只有一步之遥,他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的本源魂血喷在半空中的铜钱上。
铜钱吸收了魂血,表面泛起妖异的红光。
青色的棋盘虚影再次扩大,将整个城主府广场笼罩在内。
无数断裂的因果线在棋盘上疯狂交织,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王切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杂着血水流淌下来。
他将全部的心神投入到推演之中。
他要在这个死寂的空城里,揪出那块隐藏的真实界碑。
突然,三枚铜钱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们在空中毫无规律地乱窜,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啪。
三枚铜钱掉落在地,滴溜溜地打转,最后停在三块不同的青石板上。铜钱上的红光彻底黯淡。
王切张嘴喷出一大口魂血,青色的血液落在棋盘虚影上,虚影瞬间崩碎。
王切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单手撑在地上,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死循环。”
王切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不甘。
“这里的因果线是一个完全闭合的死结,罗盘指针根本无法锁定具体方位,它就在这里,但我就是找不到。”
夜僵焦躁地走来走去,双手不断搓动:“会不会早就被人拿走了?陆辰那些人比我们先走一步,他们有真仙的底蕴,说不定……”
“闭嘴。”
李贤冷冷扫了夜僵一眼。
夜僵接触到李贤暗金色的目光,魂核一颤,立刻噤声,退到一旁。
李贤眉头微皱。
他的指引权能也开启到了极限。
视界中,接引城的规则线条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平稳。
没有弱点,没有破绽,更没有隐藏的高维能量源。
这不符合逻辑。
只要是界碑,必然会散发出规则波动。
哪怕它隐藏得再深,在指引权能和玄黄母气的双重探测下,也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除非它不存在。
但王切的推演和陆辰的行动都证明,真实界碑就在接引城。
就在众人陷入逻辑死胡同,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一直安静跟在李贤身后的柳如果,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去掏口袋里的神游晶,她把手里的半块晶石随意扔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李贤察觉到异样,转过身。
柳如果原本毫无修为波动的身躯,开始散发出白光。
这光芒极其柔和,却又刺目至极。
白光透过她的皮肤渗透出来,照亮了她周围三丈的空间。
她白皙的手指在光芒中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真实血肉。
“她怎么了?”
卫敌握紧长剑,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贤侧前方。
他感受到了那股白光中蕴含的恐怖质量。
李贤抬起手,示意卫敌退后。
柳如果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接引城的废墟,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光越来越盛。
突然,柳如果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这声嗡鸣极小,但在死寂的空城中却清晰可闻。
紧接着,第二块青石板亮了起来。
第三块。
第四块。
白色的光芒顺着地面的裂缝,以柳如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灰白色的雾气被强行驱散。空气中的阴冷和死寂被一扫而空。
李贤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青石板正在透出与柳如果同源的白色光芒。
这光芒中带有一种绝对真实的沉重感。
不仅仅是青石板。街道两旁的排水沟,路边的石狮子,甚至连那些枯死的灰白杂草,都在发光。
接引城开始震颤。
这不是地震,这是某种庞大存在苏醒的律动。
远处的城墙亮了起来,高耸的砖石在白光中褪去了斑驳的痕迹,焕发出古老的光泽,那些被岁月侵蚀的阵纹重新亮起,在城墙表面流转。
倒塌的商铺亮了起来,散落在地的木板和瓦片悬浮在半空中,被白光包裹,开始自动拼接、重组。
甚至连半空中漂浮的尘埃,都被这股白光同化,化作点点星光落下。
整个接引城,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地,都在此刻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将这座死寂的空城彻底点亮。
一股浩瀚无垠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升起,将整座城池包裹在内。
王切双眼暴突。
他死死盯着发光的城池,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甚至忘记了擦拭嘴角的魂血。
他眉心的暗金竖瞳在这一刻捕捉到了极其震撼的画面。
那些原本闭合的死结因果线,在白光的冲击下瞬间贯通。
一条无比粗壮、横跨整个维度的因果线,直接连接在柳如果和这座城池之间。
“我明白了……”
王切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嘶吼。
“我们找错了方向!”
王切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脚下发光的大地。
“根本没有隐藏的界碑!”
“这座接引城,这整座城池,就是最后一块界碑!”
这句话一出,卫敌、夜僵、陈玄、江安四人全部僵立当场。
他们低头看着脚下。
浩瀚的规则波动从地底直冲而上。
这股波动超越了他们手中任何一块界碑。
这是稳定整个神游界的基石。
死寂的空城中,灰暗的色调被纯白的光芒彻底抹除。
接引城在这一刻拥有了生命。
地面的起伏,城墙的震颤,带有一种跨越维度的庞大压迫感。
这压迫感让金丹期的李贤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体内的暗金金丹运转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玄黄母气在经脉中疯狂流转,才勉强抵挡住这股来自世界底层的威压。
城池即界碑。
李贤脑海中的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
难怪他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
难怪王切的推演会陷入死循环。
难怪这里的排斥力如此恐怖。
因为他们一直站在界碑之上,试图去寻找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