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验算,堪破虚妄!”
王切低吼一声,死死盯着铜钱上的卦象。
铜钱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铜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裂痕又多了一道。
王切捡起铜钱,脸色变幻不定。
“算不出来。”
王切深吸一口气,看向江安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叹。
“在我的验算结果里,你们就是几个再普通不过的神游界底层散修,没有界碑,没有高维规则,甚至连命格都变成了最普通的杂草。”
“这种伪装,已经涉及到了因果层面的欺骗,就算是金丹期老怪当面,只要你们不动用界碑的极限力量,他们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王切的结论,给众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轮到李贤了。
李贤走入阵中。他没有刻意压制体内那股暗金色的魂力。
江安双手结印,灰白光芒涌入李贤体内。
江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密集的汗珠。
他感觉到李贤的灵魂本源太过庞大、太过凝实,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
想要在这座神山上覆盖一层伪装,需要消耗极其恐怖的规则力量。
江安咬紧牙关,左眼生机狂燃,右眼死气沸腾。
他疯狂压榨着刚刚融合的界碑力量,强行在李贤的魂核外围,编织出一层致密的规则滤网。
一炷香后。
江安脱力般地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李贤走出阵法。
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青年。
他身上那股超越维度的暗金色灵魂威压被彻底封锁,显露在外的,只有凝气中期的平庸修为。
李贤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最关键的一步,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角落里的柳如果身上。
柳如果依然坐在那里,她对神庙里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主上,柳姑娘的情况……很特殊。”
江安站起身,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是真实的血肉之躯,神游界的规则对她来说,是低维度的虚幻产物,想要用虚幻的规则去掩盖真实的本源,这违背了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江安看着柳如果,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那是低维生命面对高维存在时的战栗。
“强行伪装,会引发极其恐怖的规则排斥,我没有把握。”
李贤走到柳如果身边。
柳如果停下啃食的动作,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着李贤。
她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神游晶递向李贤,嘴角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李贤没有接神游晶,而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必须做。”
李贤转头看向江安,语气冷酷而决绝。
“她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破绽,如果不能解决她身上的生机外泄问题,我们连极西荒漠都走不出去。”
“动手,出了事,我兜着。”
江安深吸一口气。既然李贤发话了,他这条命就是填进去,也得把这件事办成。
江安走到柳如果面前三步处,盘腿坐下。
他双手合十,眉心的枯荣树图案爆发刺目的光芒。
“死气,剥夺。”
江安低吼一声,神庙内残存的所有游离死气,被他瞬间抽空,化作一条灰黑色的锁链,直奔柳如果而去。
锁链触碰到柳如果身体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排斥力轰然爆发。
柳如果体内那股属于真实世界的磅礴生机,感受到了虚幻规则的挑衅,本能地展开了反击。
江安如遭雷击,双眼猛地凸起,眼角、鼻孔、耳朵里同时喷出刺目的魂血。
他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就在他即将撞上石柱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是李贤。
“撑住。”李贤声音低沉。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识海中的阴阳玄黄鼎。
一股精纯至极的暗金色玄黄母气顺着他的手掌,疯狂涌入江安体内。
玄黄母气,万物本源,包容一切。
在玄黄母气的强行粘合下,江安濒临崩溃的魂核瞬间稳固。
他借着这股力量,猛地站稳脚跟,双手死死向前推出。
“给我……合!”
江安面容扭曲,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顶着柳如果身上传来的高维压迫,强行将那条代表虚幻死气的锁链,一寸一寸地压进柳如果的体内。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规则交锋。
真实与虚幻,生机与死气,在柳如果的体表疯狂碰撞、绞杀。
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神庙的墙壁上裂开无数道恐怖的缝隙,摇摇欲坠。
柳如果似乎感觉到了不舒服,眉头微微皱起。她手里的神游晶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安静。”
李贤轻声说道,玄黄母气分出一缕,安抚着柳如果躁动的本源。
在李贤的全力护持下,江安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他将代表虚幻的死气,与柳如果真实的生机,在规则层面进行了极其粗暴却又完美的缝合。
刺目的光芒骤然收敛。
神庙内恢复了平静。
江安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魂体几乎透明,显然是透支到了极限。
李贤没有管江安,而是死死盯着前方的柳如果。
夜僵、王切、卫敌和陈玄也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
光芒彻底散去。
柳如果依然坐在那里,她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似乎在疑惑自己的零食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变了。
彻底变了。
柳如果身上那股令神游界原住民疯狂的真实血肉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微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纯粹由魂力构成的普通原住民少女。
她不再是黑夜里的烈日。
她变成了一滴水,完美地融入了神游界这片汪洋大海。
王切不信邪地再次抛出铜钱。
铜钱落地,卦象显示:普通魂体,毫无异常。
“认知反转……”
王切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原本最致命的破绽,竟然被同化成了最完美的保护色,江安,你这权能,简直是欺天之术。”
隐患彻底消除。
队伍的机动性与隐蔽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李贤看了一眼暗金色的魂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有了这层完美的伪装,三大宗门的封锁网对他们来说,已经形同虚设。
他们不再是被动逃亡的猎物,而是随时可以潜入暗处、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猎手。
“主上,我们接下来去哪?”江安挣扎着站起来,虚弱地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李贤。
极西荒漠的界碑已经被他们全部收入囊中,这里已经没有留下的价值。
李贤转过身,目光穿透神庙的废墟,望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接引城的方向,也是通往云梦泽深处、黑死城、以及世界本源的必经之路。
李贤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庙内回**,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野心。
“那我们就以散修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回去。”
“出发,目标,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