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上,李贤那身黑色的魔门法袍在山风里猎猎作响。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连手都没从袖子里拿出来,整个山谷的气压就变了。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暗金金丹在李贤体内缓缓转动,散发出的威压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从半空沉沉砸下。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石蛟帮众,此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叫嚣声戛然而止。
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最先撑不住,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碎石滩上。
他们大口喘着气,脸憋得通红,却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像铁块一样沉重,根本吸不进肺里。
横肉壮汉手里的石锤还在微微颤抖。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他是凝气中期,在这片地界也算是个小高手,但在李贤面前,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面对巨龙的蝼蚁。
横肉壮汉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抬起头,对着断崖上的李贤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前,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咱们石蛟帮在九窍山讨生活,背后可是南疆那位爷照应着的,这几个小贼偷了咱的东西,咱也是按规矩办事。”
壮汉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把那柄重锤收回来。
“要是前辈看中了这小娘们,您尽管带走,咱绝没二话,全当给前辈敬茶了。”
李贤听着这话,唇边勾起一抹嘲弄。
他低头看了看壮汉那身油腻的肥膘,语气嫌弃。
“你这一身横肉,看着就让人反胃。”
“要是丢进五毒门的蛊坑里,估计那些虫子都得嫌腻,连嘴都懒得张。”
壮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他在这九窍山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可感受着头顶那股几乎要震碎他神魂的威压,他硬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李贤没打算跟他废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下方的扇形包围圈随手一划。
一缕暗金色的玄黄气芒从他指尖迸发。
这道气芒极细,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但它划过虚空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竟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像是某种沉重的锁链被强行扯断。
三名离得最近的筑基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还保持着那种惊恐的表情,身体却在瞬间僵住了。
噗嗤。
没有激烈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那道气芒像是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划过了他们的腰腹。
三个人整齐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得甚至没在第一时间喷出血来。
直到上半身因为重力滑落在地,那浓郁的血雾才猛地炸开,将周围的碎石染成了暗红色。
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横肉壮汉彻底疯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金丹魔修根本不是来谈条件的,是来清场的。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壮汉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他知道跑不掉,索性激发出最后一点凶性。
他猛地抬起左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他直接咬碎了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了一枚挂在胸前的暗红鳞片上。
那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原本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可沾了心头血之后,鳞片内部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邪异的幽红光芒。
一股远超凝气境界,甚至带着某种古老、荒凉意蕴的威压,从那枚小小的鳞片里溢了出来。
嗡。
虚空震颤。
那股红光在半空中飞速交织,竟幻化出一只残缺的血红色蛟爪。
蛟爪足有磨盘大小,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吸力。
它竟然强行撕开了李贤布置的威压封锁,护住了剩余的石蛟帮众。
柳如意在李贤身后轻呼了一声,眼珠子瞪得滚圆。
“那是金丹级以上的保命秘宝!”
“不对,这股气息,里面起码藏了一丝元婴大能的神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石蛟帮这种山头土匪,手里居然攥着这种位格的宝贝。
李贤也有点意外。
他看着那只血色蛟爪,轻咦了一声。
“有点意思,看来这小小的石蛟帮,还真是条有主的狗。”
他掌心暗金光芒大作,识海中的玄黄鼎虚影微微震动。
既然对方亮了底牌,他也打算直接祭出杀招,连人带这劳什子鳞片一起镇成齑粉。
然而,那横肉壮汉比李贤预想的要果断得多。
他根本没打算用这蛟爪反击。
“祭!”
壮汉凄厉地喊了一声。
身旁几名还没回过神来的帮众,身体突然剧烈膨胀。
他们的魂力被那血色蛟爪强行抽离,化作最纯粹的燃料。
那蛟爪猛地一缩,带着剩余的几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血线。
这血线的运行轨迹极其诡异,完全不符合常规的灵力逻辑,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扭曲痕迹。
那是某种因果干扰的手段。
在玄黄鼎虚影降临的前一瞬,血线一头扎进了地脉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贤收回手,指尖的暗金光芒缓缓散去。
他催动指引权能往前探了探,发现那股气息逃得极快,而且在地底深处不断变换方位,最终指向了九窍山的核心地带。
“跑得挺快。”
李贤自言自语,视线在那处消失的地脉位置停留了片刻。
他敏锐地察觉到,刚才那道遁术的气息里,夹杂着一种很特别的适应感。
那是神游界回归之后,新世界规则正在被某些人利用,重塑这种古老的保命秘术。
天玄大陆,似乎也正在发生某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山谷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风从溶洞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在提醒着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柳如意和安素素从断崖上跃下,轻飘飘地落在李贤身后。
安素素看着那几具被腰斩的尸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她常年在修仙界行走,这种场面虽然恶心,但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柳如意则是走到那几具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确定没活口后,才看向李贤。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九窍山核心地带全是石蛟帮的老窝,他们这一回去,消息可就全散出去了。”
李贤没搭理她,而是迈步走向那个还站着的竹竿男修。
男修此刻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
那把豁口的铁剑拄在地上,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满脸是血,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李贤。
那眼神里没有获救后的感激,反而充满了极度的戒备和一股子宁死不屈的狠劲。
即便李贤刚才随手就杀了三个石蛟帮的人,在他眼里,这个穿着魔门黑袍的金丹修士,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路数。
李贤停在男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对方那条断掉的左臂,又看了看那张年轻却写满了沧桑的脸,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命够硬,但接下来这笔账,得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