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果园深处!
到了果园后,果园里的景象,让王大壮彻底叹为观止。
不是惊叹它的丰饶,而是震惊于它的荒芜。
转着圈环顾四周,几十棵果树散落在山坡上,说是果园,其实更像是一片荒废的原始丛林。
半人高的杂草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长到了齐腰深,各种藤蔓植物攀附在果树上,把整棵树缠得像一个个绿色的粽子。
番石榴树的枝干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叶片枯黄卷曲,上面还挂着黑色的霉斑。
芒果树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树皮开裂,枝条稀疏,整棵树透着一股病入膏肓的气息。
至于那十几棵橘子树,更是惨不忍睹,树叶稀稀拉拉,有些枝条已经完全枯死,风一吹就咔咔作响,随时都可能折断。
王大壮走近一棵橘子树,拨开缠绕在树干上的枯藤,伸手摘了一个挂在枝头最低处的橘子。
那橘子只有鸡蛋大小,表皮皱巴巴的,颜色青黄不接,上面还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像是一个长了雀斑的丑八怪。
他掰开橘皮,里面的果肉干瘪得像是风干了好几个月,几乎没有水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瓣果肉放进了嘴里。
最后尝到了人生的各种滋味。
酸。
涩。
苦。
几种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王大壮不禁皱着眉头。
“这也太难吃了。”王大壮嘟囔了一句,把手里的橘子随手扔进了草丛里。
这种品相的水果,别说卖了,白送给人都未必肯要。
人家就算不嫌弃,拿回家咬一口,估计也得骂娘。
他叉着腰站在果园中间,看着这片荒芜破败的景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家里就剩三天口粮了,李玉梅把最后一块腊肉都拿出来庆祝他康复,米缸里的米连稀粥都撑不了几天。
后院种的菜倒是还能卖点钱,可那点钱买米买盐都不够,更别说还欠着王婶的两百块外债。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片果园,可这片果园现在的样子,别说指望了,看了都让人绝望。
王大壮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
泥土干硬板结,颜色发白,像是被榨干了所有养分,手指一碾就碎成了粉末。
这是长期缺乏肥料和管理的结果,土壤已经贫瘠到了极点,别说结果子了,能让这些树活着就已经是奇迹。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仙武传承。
那些玄妙的功法和医术都来自于那个神秘的传承,那如果用它来滋养这些果树呢?
王大壮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重新蹲下身,把手掌贴在那棵橘子树粗糙的树干上,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深处,那缕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正在缓缓流转,像是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
按照仙武传承中的法门,王大壮小心翼翼地催动那团灵气,让它沿着经脉游走到手掌,然后从掌心缓缓释放出去。
灵气像是一股温暖的细流,从掌心渡入树干,沿着树干的脉络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渗入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脉、每一个细胞。
王大壮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棵橘子树内部的每一处变化。
灵目术自动运转,意识仿佛与整棵树融为了一体,能看到灵气流过的地方,那些枯黄萎靡的细胞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命能量,像是久旱的大地迎来了一场甘霖。
然后,奇迹发生了。
王大壮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那棵橘子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枯黄卷曲的叶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叶脉舒展开来,颜色从枯黄变成浅绿,叶片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
那些枯死萎蔫的枝条重新变得坚韧有力,顶端甚至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
更惊人的是树上的果实。
那些原本又小又丑的橘子,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饱满、变色。
青黄色的表皮逐渐褪去了青涩,变成了灿烂的金黄色,果皮上的黑色斑点像灰尘一样被吹散,露出了光滑细腻的表皮。
每一个橘子都变得圆润饱满,大小均匀,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那棵原本奄奄一息的橘子树,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从病入膏肓变成了生机盎然。
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的橘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气。
王大壮张大了嘴巴,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赶紧伸手摘了一个橘子。
这次的橘子跟他刚才吃的那个简直天壤之别。
拳头大小,果皮金黄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隔着果皮都能闻到浓郁的甜香。
迫不及待地掰开,橘皮薄得几乎透明,里面的果肉饱满多汁,每一瓣都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金色的宝石。
王大壮把一瓣果肉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浓郁的柑橘香气直冲脑门。
甜,但是不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酸甜平衡得堪称完美,果肉入口即化,没有一丝渣滓,那种鲜美的口感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
“我靠……”王大壮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
这哪里是橘子,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又连着吃了三瓣,每一瓣都是同样的口感,同样的惊艳。
吃完之后,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回甘,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王大壮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橘子,又抬头看了看满树金灿灿的果实,嘴角慢慢咧开。
现在的果园变得有戏!
大大的有戏!
顾不上高兴,立刻走到旁边那棵番石榴树前,如法炮制,将手掌贴在树干上,催动灵气注入其中。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变化。
番石榴树的枯黄叶片迅速转绿,枝条重新变得生机勃勃,那些干瘪瘦小的番石榴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膨胀,从青涩变成了淡淡的鹅黄色,果皮上泛起一层自然的蜡质光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热带果香。
王大壮摘了一个,咬了一口。
脆。
甜。
香。
果肉细腻得像是在吃冰淇淋,那种独特的番石榴香气在口腔中久久不散,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番石榴都要好吃十倍。
……
接下来是芒果树。
灵气注入之后,芒果树的叶片从枯黄变成了油亮的深绿色,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那些芒果一个个长得像小木瓜似的,果皮金黄中透着一抹嫣红,像是涂了一层胭脂,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王大壮摘了一个,剥开果皮,金黄色的果肉饱满丰盈,咬一口,浓郁的芒果香气瞬间充满整个口腔,甜度极高却不腻口,果肉细腻顺滑,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嘴里化开了。
“绝了!”王大壮忍不住赞叹出声。
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果园,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赚钱的门路,更多的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了,终于可以不再让李玉梅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重担了。
王大壮撸起袖子,走向下一棵树。
一棵,两棵,三棵……
每一棵树都需要耗费灵气,而他的灵气本就微弱,每次注入之后都需要短暂地恢复。
可他不觉得累,反而越干越起劲,因为每完成一棵树,就意味着多了一份希望,多了一份让李玉梅过上好日子的可能。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当王大壮把手从最后一棵橘子树干上收回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
额头、后背全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双腿也有些发软,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可王大壮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景象,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整片果园完全变了模样。
几十棵果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番石榴、芒果、橘子,三种水果交相辉映,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果香,浓郁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瓶香水,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那些果实的大小、颜色、品相,全都达到了精品水果的级别,甚至比他在超市里见过的最贵的水果还要好。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的果香灌入肺腑,让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他走到一棵橘子树前,随手摘了一个橘子,掰开塞进嘴里,甜美的汁水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绝了,真的绝了。
这种品质的水果,别说在这个小县城了,就算拿到大城市的高端超市去卖,也绝对是最顶级的。
他虽然不是做生意的料,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好东西,永远不愁卖。
想到这里,王大壮立刻行动起来。他找了几个以前装化肥的旧编织袋,把袋子里里外外抖干净,开始采摘水果。
橘子摘了满满一袋子,番石榴摘了大半袋,芒果也摘了十几个,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他把袋子扛在肩上,沿着山路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还没走到院门口,他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嫂子!嫂子!”
李玉梅正在后院给菜地浇水,听到喊声连忙放下水瓢,绕过屋角走出来,就看见王大壮扛着三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装着全都是水果。
“你这是在果园摘的?”李玉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袋子,隔着编织袋都能感觉到里面圆滚滚的果实轮廓,心里有些惊讶。
她去果园看过,那些果子又小又丑,怎么可能长这么快?
“嫂子,你先尝尝。”王大壮把袋子放下,从里面摸出一个金灿灿的橘子递过去,“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李玉梅接过橘子,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橘子跟她印象中果园里的那些丑八怪完全不一样。
拳头大小,果皮金黄发亮,光滑细腻,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精品果,比她以前在镇上水果摊上见过的任何橘子品相都好。
“这是……哪来的?”李玉梅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王大壮,“你买的?你哪来的钱?”
“自家的,果园里摘的。”王大壮咧嘴一笑,催促道:“嫂子你先尝尝,吃了再说。”
李玉梅将信将疑地掰开橘子,薄薄的果皮轻轻一撕就开了,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那股清甜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让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一瓣果肉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眼睛倏地瞪大了。
“这……”
又吃了一瓣,再吃一瓣,不知不觉间,一个橘子就见了底。
李玉梅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手里剩下的橘皮,又看看王大壮,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大壮,这真的是咱们家果园里长的?”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那还能有假?”王大壮又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芒果递过去,“嫂子你再尝尝这个。”
李玉梅接过芒果,入手沉甸甸的,果皮金黄中透着一抹嫣红,凑近闻了闻,浓郁的芒果香气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剥开果皮,金黄色的果肉饱满丰盈,咬一口,甜美的汁水溢满口腔,果肉细腻顺滑,那种浓郁的芒果香气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太好吃了!”李玉梅忍不住赞叹出声,“大壮,这芒果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芒果!”
王大壮见她这副模样,咧嘴笑道:“嫂子,那番石榴你也尝尝。”
李玉梅又接过番石榴,咬了一口,脆甜的口感加上独特的香气,让她又是一阵赞叹。
她一连吃了大半个番石榴,才想起正事来,抬头看着王大壮问道:“大壮,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家果园前几天我去看过,那些果子又小又丑,根本没法吃,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王大壮早就想好了说辞道:“嫂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我去果园一看,那些果树突然就长得特别好了,上面挂满了果子,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可能是之前那些果子还没到成熟的时候吧,现在正好赶上了。”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李玉梅也没有深究。
她这几年照顾王大壮已经够累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刨根问底,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她可以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这真是太好了!”李玉梅高兴得眼眶都有些泛红,她蹲下身,摸着袋子里那些饱满的果实,声音有些哽咽,“有了这些果子,咱们就能卖钱,就能还债,就不用再挨饿了……”
王大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发紧。
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李玉梅说道:“嫂子,你放心,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
……
李玉梅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冲他笑了笑:“行,嫂子信你。”
两人把水果搬进灶房,简单吃过午饭,李玉梅就迫不及待地要去看果园。
王大壮拗不过她,带好了装备,带着她沿着山路往果园走。
当那片郁郁葱葱、果实累累的果园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李玉梅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站在果园边缘,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好半天才喃喃地说出一句话:“这……这真的是咱们家的果园?”
几天前她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的还是一副萧条破败的景象,枯黄的叶子、歪扭的枝干、零零散散的丑果子,整片果园像是被霜打过一样,透着一股垂死的气息。
可现在,那些果树像是被人换了一茬似的,枝繁叶茂,绿意盎然,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鲜艳欲滴的果实,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果香四溢,美得不像是一个穷山沟里的果园,倒像是哪个有钱人精心打理的私人庄园。
“嫂子,你尝尝这个,刚从树上摘的。”王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树上,摘了一个芒果扔下来。
李玉梅手忙脚乱地接住,咬了一口,跟中午吃到的一模一样,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让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太好吃了!”李玉梅一边吃一边道:“大壮,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王大壮从树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笑着说道:“嫂子,你在这边摘,我去那边,咱们今天多摘点,明天拉到县城去卖。”
“好!”李玉梅干劲十足地撸起袖子,提着篮子钻进了果树间。
两个人从中午一直摘到傍晚,中间歇了两回,喝了点水,又继续干。
李玉梅的手指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可她一点都不在乎,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太阳西斜的时候,果园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了十几筐水果。
橘子六筐,番石榴四筐,芒果五筐,每一筐都有五六十斤重,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可即使摘了这么多,树上的果实看起来也没少多少,依旧沉甸甸地挂满枝头。
这要是全部摘完,王大壮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也有四五千斤。
“大壮,天快黑了,咱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明天再摘。”李玉梅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女的娇艳。
王大壮点了点头,把筐子一筐一筐地码好,又扯了些茅草盖在上面,防止露水打湿。
回到家,李玉梅麻利地做了晚饭。
今天的晚饭比昨天丰盛了一些——她摘了几根后院的丝瓜,切了两个自家种的番茄,炒了一盘番茄炒蛋,又煮了一大锅丝瓜蛋花汤。
鸡蛋是家里最后三个,她本来舍不得吃,可今天实在太高兴了,就破例全做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玉梅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放下碗,对王大壮问道:“大壮,明天你打算怎么卖这些水果?”
王大壮正在扒饭,听到这话放下筷子道:“我打算拉到县城去卖,咱们这种品质的水果,在镇上卖不出价,得去县城。”
“你一个人去?”李玉梅有些担心道:“县城那么远,又没有车,你怎么拉?”
“我明天早上去找周国强借他家的三轮车。”王大壮早就想好了,咧嘴一笑道:“他那人好说话,借一下应该没问题。”
李玉梅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零钱。
她数了数,把其中一张稍微新一点的二十块和一张十块的抽出来,递到王大壮手里。
“这是三十块钱,你拿去给国强,算是借车的油钱和人情,他要是肯收你就给,不肯收你也别硬给,记着人家的好就行。”
王大壮接过那三十块钱,手指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币,却觉得沉甸甸的。
他当然知道,这三十块钱是李玉梅手头仅剩的资金了。
去年他生病住院欠了王婶两百块还没还,家里的米缸就剩三天的口粮,李玉梅能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三十块了。
“嫂子,你放心。”王大壮把钱小心地折好,放进裤兜里,“这三十块钱,我明天给你变出几千块来。”
李玉梅被他这话逗笑了,以为他在说大话,笑着摇了摇头道:“行,嫂子等着你变。”
吃过晚饭,李玉梅收拾碗筷,王大壮就出了门,摸黑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周国强家。
周国强是李玉梅的远房表亲,在村里算是个能人,几年前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平时拉拉货、跑跑运输,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家宽裕不少。
他跟王家的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但也不算疏远,逢年过节还会走动走动。
王大壮敲门进去的时候,周国强正坐在堂屋里看电视,老婆在旁边织毛衣。
看到王大壮进来,周国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壮?你咋来了?快坐快坐。”
“国强哥,我想跟你借个东西。”王大壮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明天我想拉点水果去县城卖,想借你的三轮车用一天,你看行不行?”
周国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好奇。
村里人都知道王大壮是个傻子,可眼前这人说话条理清晰、眼神清亮,哪里有半点傻气?
“大壮,你这是……好了?”周国强试探着问。
“好了,脑子清醒了。”王大壮笑了笑,“国强哥,三轮车能借我不?我保证给你加满油,再给你带两筐水果。”
周国强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行,借你用一天,不过油钱就算了,自家亲戚,不用那么客气,水果你也别带,等卖完了再说。”
说着他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从里面取出一把递给王大壮:“车就停在后院,你自己开走就行,小心点开,别磕着碰着。”
“谢谢国强哥!”王大壮接过钥匙,心里踏实了不少。
……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大壮就起来了。
他摸黑去了周国强家,把三轮车开回来,然后和李玉梅一起把昨晚准备好的十二筐水果一筐一筐地搬上车。
橘子五筐,每筐五十斤出头,番石榴三筐,芒果四筐,加起来差不多六百斤出头。
李玉梅本来想跟他一起去县城,可王大壮觉得她一个女人家跟着起早贪黑太辛苦,而且果园里还有那么多水果没摘,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更高。
李玉梅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就答应留在家里继续摘果子。
“路上小心点,开车慢一点,别着急。”李玉梅站在院门口,看着王大壮发动三轮车,叮嘱了一句又一句,“卖不出去也别急,慢慢来,大不了咱们自己吃。”
王大壮冲她挥了挥手,一拧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驶上了通往县城的路。
一路上倒是开得不快,王大壮一边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批水果能卖多少钱。
十二筐,六百多斤,就算全部按批发价两块钱一斤卖出去,也能卖一千二百多块,刨去成本净赚一千多。
这笔钱足够还清王婶的债,买上几个月的粮食,还能给李玉梅买两件新衣裳。
想到这里,王大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脚下油门也拧得更大了些。
三轮车突突突地跑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大亮的时候,终于进了县城。
王大壮把车开到城西的早市,找了个空位停下来,从车上跳下来,环顾四周。
早市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来往往的人流熙熙攘攘,大多是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和家庭主妇。
王大壮没有急着摆摊,而是先在早市上转了一圈,找到了几家专门做水果生意的店铺。
他打算先把水果批发给这些水果店,省时省力,价格虽然低一些,但胜在量大、走货快。
他走进第一家水果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剔牙。
王大壮从车上拿了一个橘子递过去客客气气道:“老板,你尝尝这个橘子,看看品质怎么样,要是满意的话我这边有几百斤货可以批给你。”
胖老板接过橘子,漫不经心地掰开吃了一瓣,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挑,又吃了一瓣,然后抬头看了看王大壮问道:“你这橘子味道确实不错,哪来的?”
“自家种的。”王大壮笑着回答道:“老板你觉得怎么样?能给个什么价?”
胖老板想了一下道:“橘子八毛一斤,番石榴和芒果我看看品质再说。”
王大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八毛?
他原本的心理价位是三块钱一斤批发,对方开口就是八毛,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老板,你给的这个价太低了。”王大壮摇了摇头,“我这橘子的品质你也尝了,八毛一斤连肥料钱都不够。”
胖老板把手里剩下的橘子往柜台上一放,面无表情道:“就这个价,你要是觉得低就去别家问问,现在市面上橘子多的是,又不是你一家有货。”
王大壮抿了抿嘴,没有多说,转身出了店门。
他开着三轮车又找了另外两家水果店,情况大同小异。
第二家店的老板尝了橘子之后,愿意出到一块钱一斤,但番石榴和芒果最多给一块二。
第三家店更离谱,只愿意收芒果,给价一块五,橘子和番石榴直接说不收。
“现在的行情就是这样,”第三家店的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说话倒是客气一些,“今年水果丰收,市面上货源充足,价格上不去。你这个品质虽然好,但毕竟不是品牌货,卖不出高价的。你要是有个几万斤的量,我们可以谈个大合同,几百斤的零散货,就是这个价了。”
王大壮自然不会贱卖,所以从第三家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早市上的人流开始慢慢减少。
他站在三轮车旁边,看着车上那十二筐码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心里有些发堵。
六百多斤精品水果,如果按那些老板给的价卖,最多能卖七八百块钱,除去成本,跟白忙活一场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这个价格完全配不上这些水果的品质——那些老板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转手卖出去,零售价至少能翻两三倍。
可不卖又能怎么办?
六百多斤水果,总不能拉回去吧?
再过一天就不新鲜了。
王大壮叹了口气,决定再等等看,实在不行就自己摆摊零售。
他把三轮车停在早市边上一个人流量还不错的岔路口,把筐子上的茅草掀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橘子和芒果,又从旁边早点摊借了一个纸板,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自家种的精品水果,又甜又新鲜。”
可他低估了县城早市的竞争程度。
周围摆摊的至少有七八家卖水果的,人家的摊位支着遮阳棚,水果摆得整整齐齐,价格牌写得明明白白,还有小喇叭循环播放着“新鲜水果便宜卖了”的录音。
王大壮这三轮车往那一停,纸板上歪歪扭扭几个字,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根本没人注意。
偶尔有人路过停下来看一眼,问一句“多少钱一斤”,王大壮回答说“橘子三块,芒果和番石榴八块”,对方立刻掉头就走,连还价的兴趣都没有。
一个上午过去了,他就卖出去不到十斤,还都是被他热情地让人试吃之后不好意思不买的。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早市的人越来越少,王大壮的心情越来越沉。
他坐在三轮车的车斗边上,啃着早上出门时李玉梅塞给他的两个馒头,馒头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噎得他直翻白眼。
正当他啃完第二个馒头,打算收摊换个地方试试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王大壮?”
王大壮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高跟鞋,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又温婉的气质。
女人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身材高挑,曲线玲珑,脸上的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惊艳很耐看,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像是会说话一样。
……
王大壮盯着她看了两秒,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名字。
林婉仪。
他想起来了。
前几年王建国还在世的时候,这个女人来过村里,说是找王老六看家里墓地的风水。
那时候她看起来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T恤牛仔裤,清清爽爽的,不像现在这样打扮得精致成熟。
“林姐?”王大壮试探着喊了一声。
林婉仪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王大壮,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
她当然记得王大壮,当初她去村里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就傻愣愣地跟在王建国身后,见人就咧嘴笑,说话含混不清,一看就是个心智不健全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眼神清亮,说话清晰,举手投足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和气度,跟几年前那个傻小子判若两人。
“真的是你?”林婉仪走到三轮车前,看着车斗里那些水果,又看了看王大壮,“你怎么一个人在县城里?王师傅他们呢?”
王大壮的表情微微沉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道:“他们五年前就过世了,山体滑坡,没救回来。”
林婉仪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王大壮摆了摆手,扯出一个笑容,“都过去好几年了。”
林婉仪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带着一抹好奇道:“你的病……也好了?”
“好了。”王大壮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不傻不呆的。”
林婉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王大壮的眼神真诚而坦荡,没有半点闪烁和躲闪。
她不由得感叹道:“这真是太神奇了,当初我去村里的时候,你还……”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王大壮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在意,笑了笑道:“是啊,那时候我还傻着呢,对了,林姐你怎么会在县城里?”
林婉仪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一个工牌,上面印着“半山水山庄·运营总监”的字样。
她解释道:“我现在在半山水山庄工作,今天来早市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水果供应商,我们山庄最近需要一批高品质的水果。”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那块工牌上,心里忽然一动。
他弯腰从车斗里摸出一个橘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递到林婉仪面前,笑着道:“林姐,你尝尝这个。”
林婉仪微微一愣,接过橘子,低头看了看。
金黄色的果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圆润饱满,品相极好,光是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好奇地掰开,薄薄的果皮轻轻一撕就开了,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咽了下口水后,林婉仪把一瓣果肉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
“这个橘子……”她又吃了一瓣,咀嚼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三两口就把整个橘子吃完了,“这个橘子也太好吃了吧?甜度很高,口感特别好,而且有一种很独特的香气,跟我以前吃过的橘子完全不一样。”
王大壮见她这个反应,心里已经有谱了,解释起来:“林姐,你看我车上这些水果,都是自家种的,品质都跟这个橘子一样好。”
林婉仪的目光落在那满满一车斗的水果上,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她走到车斗旁边,仔细看了看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筐子,又伸手拿起一个芒果闻了闻,浓郁的芒果香气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能尝尝这个芒果吗?”
“当然可以,随便尝。”王大壮大方道。
林婉仪剥开芒果皮,金黄色的果肉饱满丰盈,她咬了一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天才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天哪,这个芒果也太好吃了吧!”
她又拿起一个番石榴咬了一口,脆甜的口感和独特的香气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来。
当把三种水果都尝了一遍后,每一种都让林婉仪惊艳不已,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兴奋。
“大壮。”林婉仪看着对方,询问道:“你这个水果,怎么卖的?”
王大壮心里一喜,面上却故作淡然,挠了挠头道:“我这不还没找到买家,早上找了几家水果店,给的价格太低了,橘子才给八毛一块的,我不太想卖。”
林婉仪闻言笑了笑,点头道:“他们给的那个价格,确实配不上你这个品质的水果。”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这个橘子,我给你十五块钱一斤怎么样?还有番石榴和芒果,我尝了,品质比橘子还要好,二十块钱一斤,你看这个价格行不行?”
十五块?二十块?
王大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原本想着,要是能谈到两块五到三块钱一斤批发出去,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毕竟那些水果店老板给的价格才一块多,他想着能谈到两块五就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没想到林婉仪一开口就是十五块和二十块,这个价格超出了他心理预期的好几倍。
“行,林姐你给的这个价格高出市面上好几倍,就按你说的办。”王大壮咧嘴一笑道。
林婉仪见他答应了,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好,咱们先称重结账,然后你跟我去山庄一趟,我把货款给你结了,顺便看看你后续的供货能力。”
“没问题。”王大壮爽快地答应了。
林婉仪踩着高跟鞋走到三轮车旁边,看了看那并不算宽敞的驾驶座,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细高跟,犹豫了一下。
王大壮立刻会意,从车上跳下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道:“林姐,你坐副驾驶,我开车。”
林婉仪微微一笑,弯腰坐进了三轮车的副驾驶位置。
她坐下的瞬间,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味飘散开来,钻进王大壮的鼻腔,让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那香味不是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很自然的、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
王大壮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出了早市,在林婉仪的指引下,沿着县城外环的公路往南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一座依山傍水的庄园出现在视野中。
半山水山庄。
庄园的规模不小,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白墙黛瓦,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
大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景观石,上面刻着“半山水山庄”五个大字,笔力遒劲。
门口有保安值守,看到林婉仪的三轮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升起栏杆放行。
王大壮开着三轮车从侧门进入山庄,沿着一条水泥路绕到了后门附近的员工通道。
林婉仪从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进一扇小门,不一会儿带出来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小伙子。
“小张小李,帮忙把这些水果搬下来过秤。”林婉仪吩咐道。
两个小伙子手脚麻利地把十二筐水果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一筐一筐地抬进员工通道旁边的一间库房里,然后拿出来一个电子台秤,开始逐筐称重。
小张一边称一边报数,小李在旁边拿笔记录,两个人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王大壮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计算着总重量和总价。
林婉仪站在王大壮身边,偶尔跟他说几句话,问他这些水果是怎么种出来的、用了什么肥料,王大壮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只说用的是祖传的土办法。
“橘子五筐,总共二百五十六斤。”小李报出了最终的数字,然后继续称番石榴,“番石榴第一筐,五十四斤……”
林婉仪拿出手机计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王大壮解释道:“大壮,橘子二百五十六斤,三千八百四十块,番石榴是三千二百四十块,芒果四千二百六十块,加起来一共是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块,你看看对不对?”
王大壮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脏狠狠地跳了两下。
他知道这批水果能卖不少钱,但没想到能卖到这个数——一万多块,比他之前估计的最好情况还要高出好几倍。
不过王大壮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点了点头道:“林姐,没问题,就这个数。”
林婉仪转身走进员工通道,不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她把信封递到王大壮手里说道:“你点一下,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块,一分不少。”
王大壮接过信封,手指捏了捏那厚厚的一沓,手感沉甸甸的。
他打开信封口,抽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粗略地看了一眼,然后塞回去,抬头对林婉仪咧嘴一笑道:“不用点了,我信得过林姐。”
林婉仪微微一笑道:“你这人倒是爽快。”
王大壮把钱小心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那股激动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一万多块钱,就这么到手了?
他从出门到现在,不过半天工夫,就赚了一万多块?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林姐。”王大壮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家里还有不少存货,果园里起码还有四五千斤没摘,你要是还需要的话,我明天继续送过来。”
林婉仪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有多少要多少,只要品质要跟这批一样。”
“那必须的,一棵树上的果子,品质绝对一样。”王大壮拍着胸脯保证道。
同时,心里飞速盘算着,果园里至少还有四五千斤水果没摘,就算按平均每斤十八块算,全部卖出去就是七八万块。
如果再算上后续果树继续结果,一年下来十几二十万都不成问题。
十几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王大壮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一年能赚一两万就算不错的了,十几二十万简直是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王大壮不但可以把家里的债还清,还能把房子翻修一下,给李玉梅买几件像样的衣服,让她过上好日子。
正事谈完了,林婉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笑着道:“今天辛苦你了,这么大老远拉过来。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再走?”
王大壮正要婉拒,林婉仪已经转身朝员工通道走去。
她踩着一双细高跟,走在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步伐轻快。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员工通道门口的时候,鞋跟忽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缝隙里,整个人猛地一歪,身体失去平衡,朝旁边倒去。
“啊——”林婉仪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王大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揽住了林婉仪的腰。
入手温软,腰肢纤细得惊人。
可更要命的是,他的左手在慌乱中本能地撑了过去,想要稳住林婉仪的身体,结果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她的胸口。
王大壮整个人僵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林婉仪也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片绯红。
可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顾不上被揩油的尴尬,她咬着嘴唇,眉头紧皱,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大壮,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王大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回那只不该放的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林婉仪,让她慢慢坐到旁边的三轮车车斗边上。
“林姐,你先别动,让我看看。”王大壮说着,蹲下身来,不由分说地脱掉了林婉仪左脚上的高跟鞋。
高跟鞋脱下的瞬间,一只白皙纤细的玉足暴露在空气中。
脚型修长,足弓优美,五个脚趾涂着鲜艳的红色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林婉仪的脚被一个男人这样握在手里,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垂下眼帘,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王大壮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林婉仪的脚踝上。
灵目术自动运转,视线穿透了皮肤和肌肉,直接看到了里面的骨骼和筋脉。
情况跟李玉梅之前的扭伤不太一样。
李玉梅是骨头错位加上筋脉扭伤,而林婉仪的骨头没有错位,但脚踝外侧的两条主要筋脉出现了严重的错位和扭曲,像两根缠在一起的麻绳,互相绞拧着,导致局部气血瘀滞,肿胀迅速加剧。
这种筋脉错位比骨头错位更麻烦,如果按照普通的中医正骨手法,至少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恢复,期间还不能走路。
“林姐,你的脚踝扭伤了,是筋脉错位。”王大壮抬起头,看着林婉仪解释道:“但是你也别紧张,我能治好,就看你信不信我?”
……
林婉仪咬着嘴唇,脚踝处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今天下午还有重要的客人要招待,身为运营总监,她必须在场,绝对不能缺席。
“你真的能治?”她看着王大壮,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不是只会种水果吗?怎么还会治筋骨?”
“学过一点,祖传的手艺。”王大壮咧嘴一笑,也不多解释,“林姐,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酸胀感,但不会疼。”
说着,他双手握住林婉仪的左脚,掌心贴在她肿胀的脚踝上,体内灵气缓缓催动,渡入她的脚踝之中。
灵气渗入筋脉的瞬间,林婉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脚踝处蔓延开来,那种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舒适感,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
王大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脚踝,灵目术让他清楚地看到,灵气流过之处,那些扭曲错位的筋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捋顺,一点一点地恢复到原本的位置。
肿胀的软组织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修复,瘀血消散,红肿消退。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等到筋脉完全复位之后,王大壮双手握住林婉仪的脚踝,看似用力地扭动了几下,手法专业,动作流畅,还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响。
林婉仪全程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听到那几声骨骼的响动,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好了。”王大壮松开手,把她的脚轻轻放下,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林姐,你试试看,还疼不疼?”
林婉仪将信将疑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发现完全不疼了,又试着转了两圈,灵活自如,跟没受伤前一模一样。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把脚放进高跟鞋里,扶着三轮车站起身,试探着走了两步。
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脚踝没有任何不适。
“真的好了?”林婉仪不敢相信地又走了几步,甚至还轻轻跳了一下,脚踝完全正常,就像是刚才的扭伤只是一场幻觉。
她转过身,看着王大壮,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叹,又从惊叹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壮,你太厉害了。”
当年她去村里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傻里傻气的,见人就咧着嘴笑,她那时候觉得他有些可爱,但也仅此而已。
没想到几年不见,他不但恢复了神智,还变得这么俊俏阳刚。
特别是刚才他蹲在地上给她治脚的时候,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倒三角的上身轮廓,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林婉仪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林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王大壮微微一笑道。
“大壮。”林婉仪却忽然说道:“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以后方便联系,水果的事也好沟通。”
王大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林姐,我还没买手机呢,现在没联系方式。”
林婉仪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那没事,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快步走进员工通道,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噔噔声,不一会儿又小跑着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盒子。
“这是我以前用的一个旧手机,淘汰下来之后一直放着没用,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拿去用。里面已经充好电了,你去营业厅办张卡就能用。”
林婉仪说着把盒子递到王大壮面前。
王大壮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挺大,看起来至少有八成新,牌子他不认识,但摸起来的手感和份量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便宜。
“林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王大壮连忙推辞起来。
“拿着吧,真的是旧手机,我放着也是放着。”林婉仪坚持道:“来,我先把我号码存进去,你办完卡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把你的号存下来。”
她拿过王大壮手里的手机,开机,解锁,存号码,一气呵成。
存完之后把手机塞回王大壮手里,“好了,存上了,我号码备注的是‘林婉仪’,你回头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王大壮拿着那部手机,看着屏幕上“林婉仪”三个字和她存进去的那串号码,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那就谢谢林姐了。”
王大壮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收下,咧嘴一笑,“等我去办了卡,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林婉仪此刻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下午还有客人要来,她得去准备一下。
“那你先回去吧,明天记得继续送水果过来,有多少要多少。”林婉仪一边说一边往员工通道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路上小心点,开慢点。”
“好嘞,林姐你忙你的。”王大壮冲她挥了挥手。
王大壮目送她离开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一万一千多块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跨上三轮车,发动引擎,突突突地驶出了半山水山庄。
出了山庄大门,王大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县城里的一家手机营业厅,花了五十块钱办了一张手机卡,装上之后,信号满格,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他想了想,先给林婉仪发了条短信:“林姐,我是王大壮,卡办好了,这是我的号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婉仪回了一条:“收到,路上注意安全。”
王大壮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咧嘴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骑着三轮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此时她想到了李玉梅。
猜测着她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表情,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王大壮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脚下油门一拧,三轮车加速前进。
……
三轮车突突突的声音在村口停下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暮色像一层薄纱缓缓笼罩下来。
王大壮从车上跳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车斗里空空荡荡的筐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把钥匙还给周国强,又硬塞了一百块钱过去,说是油钱和感谢费,周国强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下了,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大壮,以后要用车尽管来拿。”
“那就先谢谢国强叔了。”王大壮也是开心道。
从周国强家出来,村子里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王大壮快步走在熟悉的土路上,口袋里那一万多块钱,内心激动恨不得立刻飞回那个小院,把钱往李玉梅面前一拍,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灶房里没有灯光,堂屋的门也关着。
“嫂子?”王大壮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他愣了一下,走进堂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的锅碗也已经洗过了,锅盖盖得严严实实,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摸上去冰凉。
不在家?
王大壮转身出了堂屋,绕到屋后。
后院的菜地里青菜长得正旺,几只鸡在墙角叽叽喳喳地啄食,可李玉梅也不在这里。
他正要转身回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菜地尽头那片茂密的竹林,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钻进了竹林深处。
是李玉梅。
王大壮刚要开口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李玉梅手里提着两样东西——右手的锄头,左手的购物袋。
那个购物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从外面看不出来。
她走路的时候左顾右盼,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动作鬼鬼祟祟的,跟平时那个大大方方的李玉梅判若两人。
王大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疑惑。
嫂子这是要干什么?
不由得,王大壮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猫着腰跟在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到了竹林边缘。
竹林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但他还是能看清李玉梅的一举一动——她在一棵粗大的竹子旁边停下来,蹲下身,开始用锄头挖坑。
土质松软,她挖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尺许深的坑。
然后李玉梅把那个购物袋放进坑里,用手把周围的泥土推回去,又用锄头把土拍实,最后还扯了几把枯草盖在上面,伪装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李玉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拎着锄头走出了竹林。
她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甚至还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等李玉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外,王大壮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来到她刚才挖坑的位置。
他蹲下身,扒开那层枯草,用双手刨开松软的泥土,很快就摸到了那个购物袋。
他把购物袋从坑里提出来,拉开拉链,探头往里一看。
下一秒,王大壮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O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购物袋里装着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情趣用品。
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有些他认识,有些他连见都没见过。
那些东西被李玉梅用干净的塑料袋仔细地包裹着,保存得完好如新,显然是用心保管的。
王大壮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又从复杂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忽然明白了。
李玉梅嫁进王家的时候才二十一二岁,刚过门没几个月,王建国就出了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还没来得及真正体验夫妻生活,就守了寡。
她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照顾着一个傻子小叔子,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单调而艰辛的生活,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也是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也需要被关爱、被抚摸、被拥抱。
可这些东西,在这个家里,在这五年里,没有一个人能给得了她。
王大壮把购物袋重新封好,放回坑里,把土填回去,拍实,盖上枯草,恢复原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了竹林。
王大壮没有嫌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
恰恰相反,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愧疚。
这些年,李玉梅一个人扛着这个家,不仅要面对生活的艰辛,还要压抑作为一个女人最本能的需求。
那些东西,不过是一个孤独的女人在漫漫长夜里,给自己找的一点慰藉罢了。
而现在,自己已经恢复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傻子,而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可以给她依靠的男人。
那些东西,她再也不需要了。
王大壮走回院子的时候,灶房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个小院映得暖融融的。
他推门进去,李玉梅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翻飞间,油烟和菜香一起升腾起来,弥漫了整个灶房。
“嫂子。”王大壮对她喊了一声。
“大壮回来啦。”李玉梅抬起头来,对王大壮欣然一笑道:“今天卖得怎么样?”
王大壮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一个纤细而柔美的曲线。
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炒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灶火映在李玉梅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朴素而鲜活的美。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大壮?”李玉梅没听到回答,转过头来看他道:“发什么呆呢?问你话呢。”
王大壮回过神来,咧嘴一笑,大步走到堂屋的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厚实而沉闷,是钱砸在木头上的声音。
李玉梅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探头往堂屋看了一眼,看到桌上那个信封,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嫂子,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王大壮站在桌前,双手叉腰,脸上带着得意。
李玉梅关小了灶火,擦了擦手,从灶房走进堂屋。她拿起那个信封,打开口子往里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
信封里装着的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着,红彤彤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把信封口撑大了一些,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这是多少钱?”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块。”王大壮报出数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嫂子,你数数。”
李玉梅把信封里的钱全部倒出来,一沓一沓地摆在桌上,手指哆嗦着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眶倏地红了。
“大壮,这钱……这钱哪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会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嫂子你想哪去了!”王大壮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解释道:“今天我不是拉水果去县城卖了吗?一开始确实不好卖,那些水果店老板给的价太低了,橘子才给八毛一块的,我舍不得卖,就在早市上自己摆摊。”
“后来呢?”李玉梅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王大壮。
“后来,你猜我遇到谁了?”王大壮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抹了抹嘴继续道:“嫂子,你还记得前几年来咱们村,找我爸和大哥看墓地风水的那个年轻姑娘吗?姓林的,叫什么来着……林婉仪。”
李玉梅皱着眉头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道:“是不是那个长得挺漂亮,白白净净的城里姑娘?”
“对,就是她。”王大壮点了点头,“她现在在半山水山庄当运营总监,就是县城边上那个特别大的度假山庄。今天她来早市是想找高品质的水果供应给山庄,刚好碰上我了,尝了咱们的橘子芒果,当场就全部收了。”
“她给了多少钱一斤?”李玉梅追问起来。
“橘子十五块,番石榴和芒果二十块。”
李玉梅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道:“十五块?二十块?她疯了吧?市面上最好的水果才卖几块钱一斤!”
“嫂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王大壮嘿嘿一笑,“咱们家果园里的水果,市面上最好的也比不上。人家林小姐是做高端生意的,给有钱人提供的水果,品质当然要最好,价格自然也不一样。而且人家说了,咱们这个品质,这个价格一点都不贵,以后有多少要多少。”
李玉梅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桌上那堆钱,又抬头看了看王大壮,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嫂子,你哭啥?”王大壮慌了,连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我没哭,我高兴。”李玉梅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着道:“大壮,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做梦都想让这个家好起来,可怎么都看不到希望。今天你这一万多块钱往桌上一拍,我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一下子就落地了。”
王大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暖。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嫂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李玉梅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说那个林小姐以后有多少要多少?那咱们果园里那些果子全部卖出去的话,岂不是能卖个十来万?”
“保守估计,十万以上。”王大壮咧嘴一笑,“而且那些树还会继续结果,一年下来十几二十万不成问题。”
李玉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十几二十万,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都落不了地。
她在这个穷山沟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年到头能存下千把块钱就谢天谢地了,现在忽然告诉她一年能赚十几二十万,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好了嫂子,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吧,我都饿死了。”王大壮揉了揉肚子,笑嘻嘻道。
李玉梅这才想起灶上还炒着菜,惊呼一声连忙跑回灶房。
锅里的菜幸好关小了火,没糊,她赶紧盛出来端上桌,又从碗柜里端出两碗米饭,一碗放到王大壮面前,一碗放到自己面前。
王大壮低头一看,米饭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还摆着几片腊肉,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李玉梅的碗里,白米饭上面什么都没有。
“嫂子,这鸡蛋和腊肉哪来的?咱家不是都吃完了吗?”王大壮好奇道。
李玉梅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一笑道:“跟小卖部的王婶借的,想着你今天去卖水果,要是能赚到钱明天就去还,赚不到也得让你吃点好的,毕竟你刚恢复,身子骨还得养养。”
王大壮听了这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当然知道李玉梅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家里的窘境,不是不知道米缸里只剩三天的口粮,可她宁愿去借,也要让他吃得好一点。
这个女人对自己抠得要命,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可对自己,从来都是舍得。
“嫂子,你也吃。”王大壮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到李玉梅碗里。
李玉梅连忙挡了回去:“我不喜欢吃鸡蛋,你吃你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嫂子,我都二十三了,还长什么身体。”王大壮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又夹过去,又把几片腊肉夹到她碗里,“咱们现在有钱了,不差这一口,你不用再省了。”
李玉梅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蛋和腊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鸡蛋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放回王大壮碗里。
“我尝一口就行了,你多吃点,你今天是出了大力的。”
王大壮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他知道李玉梅不是不想吃,是舍不得吃,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这个习惯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
“嫂子。”王大壮忽然开口,语气认真起来,“你以后不用再省了,我说真的,咱们现在有一万多块钱,果园里还有十几万等着入账,咱们家的苦日子已经到头了。从今天开始,你该吃吃,该喝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再委屈自己了。”
李玉梅被他这番话说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把那片腊肉整个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嚼碎咽下去。
……
“行。”等再抬起头,李玉梅冲王大壮笑了笑,眼眶红红的,“嫂子听你的。”
王大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扒起饭来。
他今天确实饿坏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两个凉馒头,这会儿饭菜入口,简直是人间美味。
李玉梅今天做的菜也比平时丰盛,除了腊肉炒蒜苗,还有一盘番茄炒蛋和一碟子凉拌黄瓜,虽然都是家常菜,可在王大壮嘴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嫂子,你做的饭真好吃。”王大壮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嘴里塞得满满的。
李玉梅被他这副吃相逗笑了,嗔了一句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王大壮身上。
他今天穿的那件白色背心被汗水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领口和腋下都泛着一圈白色的汗渍,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被太阳晒得黝黑,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竹林里埋掉的那些东西,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忙低下头去,假装专心吃饭。
吃完饭,李玉梅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王大壮打了一桶井水提到院子角落里那个简易的淋浴棚里冲了个凉。
井水冰凉,浇在身上让王大壮打了个激灵,一天的疲惫被冲刷掉大半,整个人神清气爽。
冲完澡,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堂屋,李玉梅已经收拾完了,正在灶房里烧水准备自己洗。
王大壮跟她说了声“嫂子我先睡了”,就进了自己那间紧挨着灶房的小卧室。
卧室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旧桌子,墙上糊的报纸已经发黄发脆,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
床上的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李玉梅今天肯定把他的被子拿出去晒了。
王大壮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林婉仪送的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黑色的机身,屏幕很大,虽然林婉仪说是旧手机,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跟新的一样。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里面除了林婉仪存的号码,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张白纸。
他把玩了一会儿,设置了一个密码锁,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他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灶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是李玉梅在洗澡。
那声音隔着一堵薄薄的土墙传过来,清晰得像是近在咫尺。
王大壮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闭上眼睛,可耳朵却不听使唤地竖了起来,捕捉着隔壁的每一个声响。
水声,脚步声,衣物的窸窣声。
王大壮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墙壁上——那面紧挨着灶房的土墙上,靠近床头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那破洞是被雨水冲垮的,以前他是傻子的时候从不在意,可现在……
王大壮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看,那是他嫂子,这是不尊重。
另一个声音却像魔鬼一样在他耳边低语,说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最终,魔鬼赢了。
王大壮缓缓地把头挪到那个破洞旁边,眼睛贴了上去。
视线穿过那个小小的破洞,隔壁灶房里的景象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眼前。
昏黄的灯光下,李玉梅正站在一个木盆旁边,背对着他,正在解衣服的扣子。
她的动作很慢,一颗一颗地解开,那件碎花衬衫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白皙光滑的后背。
王大壮的眼睛瞪得浑圆,呼吸几乎停滞了。
衬衫完全脱下来,李玉梅弯下腰,把衣服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伸手去解内衣的扣子。
扣子解开,内衣滑落,她的整个背部暴露在灯光下——肩胛骨的线条优美流畅,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从侧面看过去,胸前那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
她转过身来,正面对着王大壮的方向。
王大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李玉梅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水珠从她的肩头滑落,沿着锁骨流到胸前,再顺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消失在那个隐秘的三角地带。
她用手撩起一捧水浇在身上,水流顺着她的身体曲线蜿蜒而下,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王大壮的喉咙干得像是着了火,疯狂地吞咽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画面,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胸腔,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尽管见过一次,可此时再看依然觉得新鲜刺激。
那不是一个干农活的女人该有的身体,那是一件艺术品。
每一寸肌肤都白嫩细腻,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完美得不像是一个在穷山沟里生活了五年的女人。
李玉梅开始搓洗身体,双手在身上揉搓着,动作舒缓而自然,脸上带着一种忘我的表情,微微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放松。
她搓洗得很仔细,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从脖颈到胸口,从手臂到腰腹,从大腿到脚踝。
王大壮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他忽然想起枕头底下的手机,一个疯狂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摸出手机,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那个破洞,按下了录像键。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李玉梅的身体轮廓和动作。
他录了大概两分钟,直到李玉梅开始擦身穿衣,才关掉录像,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知道这是对李玉梅的不尊重,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个画面太美了,美得让王大壮上瘾,让他想要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李玉梅穿好衣服,把木盆里的水倒掉,收拾好灶房,关了灯,走进隔壁她的卧室。
王大壮躺在床上,耳边传来隔壁房间的动静——李玉梅在铺床,在关窗户,在拉窗帘,然后灯灭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黑暗中,王大壮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翻来覆去,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掀开,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在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后半夜,王大壮被一阵声音惊醒。
……
王大壮睡眠一向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
睁开眼,侧耳倾听,声音是从隔壁李玉梅的房间里传来的。
是呻吟声。
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王大壮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那声音,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那具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的身体,那些舒缓而绵长的搓洗动作,还有那种忘我的表情……
心想嫂子是不是也在想那些事?
可是听着听着,王大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不对劲。
那呻吟声确实存在,可其中夹带的情绪不对。
那不是欢愉的声音,而是痛苦的呻吟,带着一种隐忍和压抑,像是一个人在忍受着什么难以承受的疼痛。
王大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骤然加速。
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口,推开房门,来到李玉梅的房间门口。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王大壮想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嫂子?你怎么了?”
屋里的呻吟声骤然停了,不多时,李玉梅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慌乱和刻意的平静:“没……没事,大壮,你快回去睡吧。”
王大壮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因为听觉经过仙武传承的强化,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他能听出李玉梅声音里的不对劲——
气息不稳,中气不足,说话的时候尾音发颤,这绝不是“没事”该有的状态。
“嫂子,你开门。”王大壮的声音透着担忧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你看看。”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可王大壮听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李玉梅下床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闩被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昏黄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王大壮看清了李玉梅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和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一只手捂着肚子,身体微微佝偻着,站在那里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大壮。”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我肚子不舒服,疼得厉害。”
王大壮二话不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按照仙武传承中的医道法门感受着她的脉象——脉来急促,节律不齐,尺脉沉而无力,关脉浮而滑数,这是典型的湿毒内侵、虫积为患的脉象。
“嫂子,你今天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李玉梅想了想,皱着眉头解释道:“也没吃啥特别的,就跟平时一样。哦对了,下午我去山上砍柴的时候,渴得不行,就在山涧里喝了几口泉水,那水看着挺清的,应该没问题吧?”
王大壮心中了然。
山涧里的泉水看着清澈,可里面往往藏着肉眼看不见的寄生虫和有毒微生物。
李玉梅这些年身体本就亏虚,抵抗力差,喝了生水之后肠胃自然受不了。
他开启灵目术,目光穿透李玉梅的腹部皮肤,看到了她体内的景象——
肠道里有不少寄生虫在蠕动,还有一些有毒物质残留在胃肠黏膜上,正在不断刺激着肠胃,引发痉挛和疼痛。
“嫂子,你坐到椅子上,我帮你按摩一下肚子,能缓解疼痛。”王大壮收回手,立即解释道。
李玉梅捂着肚子,有些不确定道:“按摩能好吗?我刚才自己也按了,越按越疼。”
王大壮笑了笑,柔声道:“嫂子,按摩也讲究手法,你之前按的地方不对,手法也不对,所以才会越来越疼,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玉梅看着王大壮信心十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坐下。
她坐下去的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会牵动肚子里的疼痛,眉头始终紧皱着。
王大壮在她面前蹲下来,接着道:“嫂子,你把衣服撩开,按摩必须贴着皮肤才行,隔着衣服没有效果。”
李玉梅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王大壮的眼睛,手指攥着睡衣的下摆,攥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把衣服撩了起来。
睡衣撩到胸口下方,露出她平坦的小腹。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心跳骤然加速。
李玉梅的腹部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肚脐小巧圆润,腰线流畅优美,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块温润的白玉。
更要命的是,睡衣撩起来之后,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胸部下半部分的轮廓。
李玉梅没有穿内衣,那两团饱满的柔软在睡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伸出手,掌心贴上了李玉梅的小腹。
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李玉梅的身体微微一颤,腹部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放松。
“嫂子,你放松,别紧张。”王大壮一边解释,一边掌心在她的腹部缓缓地顺时针揉动着。
与此同时,催动体内丹田中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渡入李玉梅的体内。
灵气像是一股温暖的水流,从掌心渗入皮肤,穿过脂肪和肌肉,直达肠胃。
灵目术开启,王大壮能清晰地看到灵气在李玉梅体内流淌的轨迹——那些有毒物质在灵气的冲击下迅速分解消散,那些蠕动的寄生虫被灵气包裹住,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活性,变成了无害的蛋白质。
“嫂子,现在感觉怎么样?”王大壮一边按摩一边询问道。
李玉梅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惊讶道:“不……不疼了?好像真的不疼了!”
“那就好。”王大壮笑了笑,继续催动灵气在她的腹部游走,把残留的有毒物质和寄生虫的尸体全部清理干净。
可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灵目术忽然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有几条寄生虫已经顺着肠道爬到了更深处,靠近了胸腔的位置。
那些寄生虫的活性很强,似乎对灵气有一定的抵抗力,普通的驱赶对它们效果不大。
“怎么了?”李玉梅见他停下了动作,有些紧张地问道。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嫂子,接下来,光按摩肚子可能效果不够,需要再往上按一按。”
……
王大壮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李玉梅的胸口,又赶紧移开,耳朵根都红了。
李玉梅的脸颊烧得厉害,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咬着嘴唇,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暧昧。
王大壮正要开口说“要不算了”的时候,李玉梅忽然抬起头,抿着嘴,闭上眼睛说道:“大壮,你按吧,嫂子不介意。”
王大壮愣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他当然知道“不介意”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一个守寡五年的女人,让一个年轻男人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这不是“不介意”三个字就能解释的。
可他来不及多想,李玉梅已经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把右手从她的小腹缓缓上移,按在了她的左胸上。
掌心触碰到那团柔软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颤。
那种触感让王大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柔软,饱满,还带着微微的弹性,像是握着一团温热的棉花,又像是捧着一块融化的丝绸。
李玉梅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和释放,像是一根羽毛在王大壮的心尖上轻轻划过,勾得他魂都快飞了。
他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催动灵力从掌心释放出去。
灵气穿透李玉梅的胸腔,将那几条顽固的寄生虫一一绞杀,又在她体内循环了两圈,把残留的有毒物质全部清除干净。
整个治疗过程其实只需要十几秒钟,正当王大壮要收回手的时候,李玉梅的手忽然抬起来,覆在王大壮的手背上,把他的手按在胸口上,不让他离开。
“继续摸。”
王大壮抬起头,看到李玉梅的脸红得像要滴血,正看着自己,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羞涩,有渴望,有犹豫,也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嫂子……”王大壮的喉咙干涩,声音都有些沙哑。
李玉梅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双手握住王大壮的手,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牵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
她坐在床沿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和男人的身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大壮。”李玉梅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既然你已经清醒过来了,而且嫂子也答应你跟大哥不离开……他已经走了五年了,这五年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什么苦都吃过了,什么罪都受过了。”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发颤道:“可现在你好了,我也终于可以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嫂子愿意成为你的女人,只有这样,我才有理由留在这个家里,留在你身边。”
王大壮站在李玉梅面前,低头看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又疼。
他想到了很多事。
想到了她这五年来的辛苦和委屈,想到了竹林里那个被埋藏的购物袋……
这个女人,等了太久,寂寞太久了。
于是,王大壮蹲下身,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嫂子,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
李玉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她笑了,笑得很灿烂。
她伸手搂住王大壮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嘴唇触碰到的那一刻,王大壮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一把将李玉梅揽进怀里,吻得热烈而霸道,像是要把这五年欠她的所有温柔和激情都一次性还给她。
李玉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却死死地搂着王大壮的脖子,不肯松开分毫。
两人倒在床上,衣物一件一件地落在床边的地上。
李玉梅的身体在灯光下美得不像话,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柔和的光泽,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王大壮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游走,手指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在她的身体上点燃一串串火焰。
“大壮……”李玉梅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是一汪春水在流淌,“关灯……”
王大壮伸手拉了一下床头的灯绳,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李玉梅翻了个身,主动压在王大壮身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长发垂落下来,扫在他的脸上和胸口上,痒痒的。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滚烫和心跳的剧烈,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结实和力量,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处反应都像是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嫂子……”王大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沙哑而低沉。
“别叫我嫂子。”李玉梅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细若蚊足道:“叫我的名字。”
“玉梅。”
黑暗中,两个人紧紧地拥在一起,像是两个在茫茫大海上漂浮了太久的落水者,终于抓住了彼此这根唯一的浮木。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激情和冲动终于归于平静。
李玉梅趴在王大壮的胸膛上,浑身香汗淋漓,长发散乱地铺在王大壮肩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心跳却还是很快,一下一下地撞着王大壮的胸膛。
王大壮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皮肤上的温度和湿度。
他的身体也累,可精神却出奇地好,甚至比白天还要好。
因为就在刚才,在两个人身体交融的那一刻,王大壮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的灵气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那股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在两人结合的过程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了一样,忽然变得活跃起来,在经脉中飞速流转,每循环一圈就壮大一分。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体内的灵气量至少翻了两倍,从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变成了一股实实在在的气流。
仙武传承中的知识在脑海中浮现——双修。
阴阳交合,水火相济,以阴补阳,以阳滋阴。
这不仅是男女之事,更是一种修炼法门,通过男女之间的阴阳调和,可以事半功倍地提升修为。
王大壮心中狂喜,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的李玉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个女人,不仅是他要守护一生的人,竟然还是自己修炼路上的贵人。
……
“大壮……”李玉梅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已经半梦半醒了,“我好累……”
“睡吧。”王大壮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身体。
李玉梅嗯了一声,把脸埋在王大壮的颈窝里,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王大壮抱着她,感受着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安宁。
第二天早上,王大壮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勾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被褥上还残留着李玉梅身体的温度和香味。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看着头顶那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没过多回味,王大壮便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看到李玉梅正端着一碗热粥从灶房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脂粉都没擦,可气色却好得出奇。
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滋润过了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和光彩。
看到王大壮出来,李玉梅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起来了?洗洗脸,吃饭了。”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走过去,环住对方的腰肢笑呵呵道:“嫂子,你今天真好看。”
李玉梅的耳朵根都红了,嗔了他一眼道:“大早上就没个正形,快去洗脸。”
王大壮嘿嘿一笑,转身去院子里的水缸边舀水洗脸刷牙。
等他收拾完走进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白粥,咸菜,一碟子炒鸡蛋,还有一小盘回锅肉。
“嫂子,你这一大早就做了这么多菜?”王大壮在桌边坐下,有些惊讶道。
“今天高兴。”李玉梅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粥,自己也盛了一碗,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时不时地从碗沿上方瞟过来,又飞快地收回去。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跟昨天完全不同了,多了几分亲昵,也多了几分暧昧,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有主动去捅破,可那层纸已经薄得透明,什么都遮不住了。
“嫂子。”王大壮喝了两口粥,放下碗说道:“一会儿我去果园摘果子,给林姐那边送过去。”
李玉梅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在家把昨天摘的那些再整理整理,有些叶子还没摘干净。”
话音刚落,王大壮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林婉仪。
“喂,林姐,早呀。”王大壮接起电话道。
“大壮,你今天在摘水果吗?”林婉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歉意。
王大壮看了李玉梅一眼,对着手机说道:“正准备去呢,估计下午点就能再送一批过去,林姐怎么了?”
“那个……能不能等两天再送?”林婉仪解释道:“昨天你送的那批水果,品质确实非常好,客人们反馈特别好,可我们山庄的库存还没用完,怕你摘过来放着不新鲜。你先别着急摘,等我们这边用得差不多了我再通知你,你看行吗?”
王大壮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水果这东西最讲究新鲜,摘下来放久了口感肯定有影响,他这批货是要做长期生意的,不能为了赶着出货而砸了招牌。
“行,那就听林姐的,你什么时候需要了给我打电话,我这边随时可以送。”王大壮爽快答应下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我们这边需求量很大,后续肯定会继续采购的。”林婉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就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王大壮对李玉梅解释道:“嫂子,山庄那边说昨天的货还没用完,让等两天再送,怕摘早了不新鲜。”
李玉梅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嫂子,那今天就不去果园了,在家歇一天。”王大壮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抹了抹嘴说道:“对了,你一会儿不是要去小卖部还钱吗?我跟你一起去。”
“好。”李玉梅收拾着碗筷,“那我把钱带上。”
王大壮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在手里甩了甩,对李玉梅笑道:“嫂子,这一千块我留着当零花钱,剩下的都放你那儿。”
李玉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推辞:“行,你身上有点钱也好,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她把昨天那一万多块钱拿出来,数了一万块用橡皮筋扎好,放进了衣柜最里面的一个旧铁盒里,又拿了三百块钱单独放好,准备去小卖部还账。
“对了嫂子。”王大壮忽然想起什么,“今天不上山摘果子,我打算上山一趟。”
李玉梅正在锁衣柜,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着王大壮,眼神里带着疑惑道:“上山?上山干嘛?”
王大壮咧嘴一笑,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把道:“去打猎,给嫂子弄只鸡吃。”
李玉梅的脸腾地红了,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那些画面,耳根子烧得厉害。
她嗔了王大壮一眼,娇嗔道:“大壮,你一大早就不正经!”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嫂子,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上山打野鸡,不是那个鸡!你这些年太辛苦了,身子骨亏得厉害,得好好补补,野鸡肉最补了。”
李玉梅知道自己想歪了,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东西,一边回应道:“那你……你小心点,在外围转转就行了,千万别进深山,太危险了。”
“知道了嫂子,我又不是小孩子。”王大壮笑着应了一声,从墙角拿了把柴刀别在腰后,又找了根绳子缠在腰间。
两人一起出了门,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王大壮的手就又不老实了,趁着前面拐弯处没人,伸手在李玉梅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李玉梅的身体猛地一僵,回头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别闹,大白天了,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
王大壮嘿嘿一笑,也不接话,只是在拐过弯之后,又趁李玉梅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李玉梅被他捏得浑身一颤,回头瞪了王大壮一眼,可那眼神里哪有什么威慑力,眼波流转间全是娇嗔和羞意,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别闹了,大白天呢,被人看到不好。”李玉梅压低声音,伸手拍开他的爪子。
王大壮收回了手,也不再闹她,只是笑眯眯地走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儿,王大壮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开口问道:“嫂子,你昨天晚上肚子还疼过没有?”
李玉梅脚步微微一顿,俏脸上腾地升起两团红云,一直烧到了耳根子。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轻声摇头道:“没有……睡得可香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大壮,这……这多亏了你。”
王大壮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偏头看着李玉梅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小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笑嘻嘻道:“嫂子,要不……晚上咱们再继续?”
李玉梅的脚步猛地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那一幕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光是想到这些,腿就有些发软了。
“少贫嘴。”李玉梅别过脸去,不敢看王大壮的眼睛,娇嗔道:“暂时……暂时不行。”
王大壮见她这副反应,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自从获得了仙武传承之后,他的身体各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体力、耐力、恢复力全都远超常人。
昨晚他虽然已经很克制了,可李玉梅最后还是缴械投降,连连求饶,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普通女人,根本遭不住他的折腾。
想到这里,王大壮也就不再勉强,嘿嘿一笑,伸手揽住李玉梅的肩膀,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行,听嫂子的,等你什么时候想了再说。”
李玉梅被王大壮亲得心跳加速,红着脸推开道:“快走快走,前面就是小卖部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两人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是村里老赵家开的,一间不大的砖瓦房,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子和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瓶饮料和散装瓜子。
老赵头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看到两人走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王大壮,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嫂子,你去还钱吧,我先上山了。”王大壮在路口停下脚步对她说道。
李玉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一百块钱,叮嘱道:“你上山小心点,就在外围转转,别往深山里走,遇到野猪什么的千万别硬来,跑就是了。”
“知道了嫂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王大壮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沿着村后的土路往山上走去。
李玉梅站在路口,看着王大壮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后面,这才转身走进了小卖部。
王大壮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不到两百米,在半坡上的一处平缓地带,远远看到几个女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纳鞋底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村里的几个婆娘——陈春花、张秀莲、刘桂香,还有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赵红梅。
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看到王大壮走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王大壮。
“哟,你们看你们看,那不是王老六家的大壮吗?”张秀莲第一个开了腔,声音大得隔了半条沟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刘桂香放下手里的鞋底,上下打量着走近的王大壮,啧啧称奇,“我听说这娃脑子好了,不傻了,你们看出来没有?”
“这还用说?你看他走路的架势,跟以前那个傻里傻气的样子能一样吗?”赵红梅接话,目光在王大壮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王大壮走近的时候,这几个婆娘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陈春花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笑眯眯地看着王大壮,忽然冒出一句:“我看啊,这大壮以前根本就没傻过,肯定是装的!”
这话一出,几个婆娘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装的,你看他现在精得很!”
“人家大壮这是大智若愚,咱们都被他骗了!”
“装傻装了这么多年,这份定力也是没谁了!”
王大壮把这些话一句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却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可这几个婆娘好不容易找到个新鲜话题,哪肯轻易放过他?
“大壮!”陈春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这么着急上山干嘛去啊?”
王大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几个婆娘,咧嘴一笑道:“上山打点野味,给嫂子补补身子。”
“哟,大壮还会打猎了?”张秀莲眼睛一亮,“你六叔的手艺学到手了?”
“学了一点。”王大壮随口应道。
几个婆娘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意味。
陈春花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来走到路边,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大壮一番,目光在他那结实的身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啧啧赞叹道:“大壮这体格是真好啊,年轻力壮的,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她说的“我家那个”是指她男人张三,年初就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去城里工地搬砖了,大半年没回来过。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几个婆娘顿时笑开了。
张秀莲捂着嘴笑,眼珠子在陈春花和王大壮之间来回转悠,调侃道:“春花,你要是实在憋不住了,就找大壮陪你一晚上呗!”
……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放在一个正常人身上,多少会让人觉得尴尬。
可在这几个婆娘看来,王大壮就算脑子好了,大家都知根知底,开个玩笑也没什么。
再说了,幸福村的男人们几乎都外出打工去了,留在村里的青壮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些婆娘们平日里独守空房,嘴上说说荤话解解闷,也是常有的事。
陈春花听了这话,不但不恼,反而笑呵呵回应道:“人家大壮现在又不傻,我还能厚着脸皮晚上去窜门吗?再说了,就算我愿意,人家家里的李玉梅也不一定答应呀!”
几个婆娘听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得老远。
王大壮站在路边,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半点羞涩,反而咧嘴一笑,大大方方道:“春花嫂要是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留门,就怕到时候张三哥回来就说不清楚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没有得罪人,又把球踢了回去。
几个婆娘全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大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哎呀我的天!”张秀莲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大壮这嘴皮子,哪像是傻过的人?比咱们村里那些大老爷们儿都会说话!”
刘桂香也笑得前仰后合起来,“可不是嘛,我估摸着啊,大壮这脑子不但好了,还比以前更精了!”
陈春花也被王大壮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出来,指着王大壮道:“好你个大壮,现在嘴皮子利索了,学会拿嫂子开涮了是吧?”
王大壮嘿嘿直笑,也不辩解。
这时候,张秀莲忽然凑过来,用一种促狭的语气问道:“大壮,你跟嫂子说实话,是不是你嫂子在家教了你很多呀?怎么连这些话都知道?”
王大壮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道:“我嫂子的确教了我不少东西,包括怎么怼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反而把几个婆娘逗得更乐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吹牛了,我得赶紧上山了,再晚天就热了。”王大壮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身后传来几个婆娘的笑声和议论声,王大壮也不在意。
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兴奋的犬吠。
“汪汪汪!”
王大壮回过头,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山坡上飞奔而来,四蹄翻飞,尾巴高高翘起,欢快地冲过来。
“小黑?”王大壮笑了起来,蹲下身,伸手迎接那道黑色的影子。
小黑冲到跟前,一个急刹车,前爪扒在王大壮的膝盖上,伸出舌头舔着王大壮的手,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一样,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王大壮摸着小黑的脑袋,笑呵呵道:“怎么,担心我一个人上山有危险,特意跟过来保护我?”
“汪!”小黑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王大壮被它这副认真的样子逗乐了,揉了揉它的脑袋,站起身道:“行,那咱俩一起上山,给嫂子弄点好东西补补身子。”
小黑在他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迈开四蹄,跑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王大壮跟上了没有。
这条黑狗是王老六在世的时候从山上捡回来的,那时候还是只奄奄一息的小奶狗,王老六心善,用米汤一口一口地喂大了。
小黑长大之后极通人性,放羊的时候能帮着看羊群,遇到野猪野狗还能挺身而出,一直都是王大壮的得力干将。
当然,跟王老六也非常亲。
出事之后,小黑在坟前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谁拉都不走。
后来是李玉梅跪在坟前哭着求它,它才呜咽着跟回了家。
从那以后,小黑就成了这个家最忠实的守护者,每天跟着王大壮和李玉梅上山下地,从不离身。
一人一狗沿着山路往上走,很快就进入了山林。
王大壮今天的目标是野鸡。
李玉梅这些年身子亏得厉害,需要好好补补,野鸡肉最滋补,炖汤喝最养人。
可他在外围区域转悠了大半天,从东边的松树林走到西边的灌木丛,又从灌木丛绕到山沟里,别说野鸡了,连根鸡毛都没见到。
小黑也一无所获,它那灵敏的鼻子在山林里嗅了半天,只找到了几只田鼠的踪迹,对野鸡毫无发现。
“这不对啊。”王大壮站在一棵老松树下,叉着腰环顾四周,皱着眉头嘟囔道:“以前跟大哥上山的时候,这片林子野鸡多得很,怎么今天一只都见不着?”
小黑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也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王大壮想了想,决定再往里走一段。
外围区域虽然安全,但这些年村里人上山砍柴挖笋的多了,野鸡野兔都被惊扰得不敢在外围待了,想要打到猎物,得往深山里走一走。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拨开挡在面前的荆棘和灌木,小心翼翼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小黑跟在他身后,耳朵竖得高高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王大壮拨开一丛茂密的荆棘,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
平地上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而在平地的边缘,靠近一处岩石堆的地方,王大壮看到了几团灰褐色的东西。
王大壮眼睛一亮,屏住呼吸,蹲下身来,仔细观察。
是野兔,还不止一只。
最大的那一只少说也有五六斤重,肥嘟嘟地蹲在草丛里,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旁边还有两三只小一些的,在草丛里蹦蹦跳跳地吃着草。
山鸡没找到,弄几只野兔回去也不错。
野兔肉虽然不如野鸡肉滋补,但也是难得的美味,炖一锅兔肉汤,够他跟李玉梅吃好几顿的。
王大壮悄悄地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运转,灌注到手腕和指尖。
野兔的警觉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钻进洞里,他必须一击必中。
……
王大壮缓缓站起身来,瞄准了最大的那只野兔。
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猛地转向王大壮的方向,后腿紧绷,随时准备弹射起步。
就在这一瞬间,王大壮手腕一抖,小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飞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野兔的后腿。
“吱——”野兔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歪,后腿失去了力量,拖着受伤的腿拼命往兔洞的方向爬。
王大壮没有犹豫,第二颗石子紧随其后,击中了另一只体型稍小的野兔。
小黑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冲了出去,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叼住了那只受伤的小野兔,一甩头,把它摔在地上,然后用前爪死死按住。
王大壮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最大的野兔,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五六斤。
野兔还在挣扎,后腿上的伤口渗出了血,但骨头已经被石子打断了,跑不掉了。
“好家伙,够肥的。”王大壮满意地笑了笑,从腰间抽出绳子,把两只野兔的后腿绑在一起,打了个活结,提着绳子在手里甩了甩。
小黑蹲在他脚边,嘴里还叼着那只小野兔,仰着头看着王大壮,尾巴摇得飞快,一副邀功的模样。
“行行行,你厉害。”王大壮笑着揉了揉小黑的脑袋,把小野兔从它嘴里拿下来,三只野兔绑在一起,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斤出头。
有了这几只野兔,今天也不算白来了。
王大壮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
“咯咯咯——咯咯咯——”
王大壮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发现是野鸡的叫声!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密林的深处,一道斑斓的身影正在灌木丛中快速穿梭。
那是一只雄性野鸡,羽毛艳丽,尾羽修长,正在林间觅食。
“可算找到你了。”王大壮咧嘴一笑,把手里提着的野兔放在地上,示意小黑看着,自己则轻手轻脚地朝着野鸡的方向摸过去。
野鸡的警觉性比野兔还高,稍有异动就会振翅飞走。
王大壮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猫一样,借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一点一点地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脑袋猛地转向王大壮的方向,眼睛瞪得圆圆的,翅膀微微张开,随时准备起飞。
王大壮不等它反应过来,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
“啪!”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野鸡的腹部,野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王大壮走过去,弯腰捡起野鸡,在手里掂了掂,三四斤的样子,肥得很。
野鸡的羽毛五彩斑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漂亮极了。
“成了。”王大壮满意地点点头,提着野鸡往回走。
今天收获不错,三只野兔一只野鸡,够他跟李玉梅吃好几天的了。
可就在他弯腰去捡地上那三只野兔的时候,不远处的小黑忽然炸了毛,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耳朵向后贴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威胁,又像是警告。
“汪——汪汪汪!”小黑的叫声变得急促而尖锐,身体微微下蹲,做出攻击的姿态。
王大壮的身体猛地一僵,感官瞬间全开,灵目术和灵耳术同时运转,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耳中。
他听到了。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獠牙摩擦时发出的咯吱声。
从灌木丛的深处,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冲了出来。
王大壮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头野猪的个头大得惊人,目测体长超过一米五,肩高至少八十公分,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鬃毛,粗壮得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包。
它的头部硕大,两根弯曲的獠牙从嘴角两侧伸出,少说有十公分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看体型,至少一百五十公斤,只多不少。
野猪瞪着血红色的小眼睛,鼻子里喷着粗气,四蹄刨着地面,泥土飞溅,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态。
王大壮倒吸一口凉气。
在山里,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一句话——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排在第一位,不是因为它最强,而是因为它最难缠。
野猪皮糙肉厚,力气大得惊人,发起狂来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
早年间村里有人专门上山猎野猪,带着猎枪、带着猎狗,结果还是伤亡惨重,轻的被野猪獠牙挑断大腿,重的直接丢了性命。
换作以前,王大壮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怀仙武传承,体内有灵气运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既然仙武传承让他能徒手掰弯铁棍、一拳打碎砖头,那对付一头野猪,未必就不行。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开始加速运转,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肌肉紧绷,血液沸腾,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斗状态。
“小黑,退后!”王大壮低喝一声,伸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小黑。
这头野猪的个头太大了,小黑虽然勇猛,但体型差距摆在那里,冲上去只有送死的份。
小黑跟了他这么多年,王大壮可不忍心让它受伤。
小黑呜咽了一声,不甘心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后面,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紧张地盯着野猪,随时准备冲上来帮忙。
野猪见王大壮不退反进,更加暴怒了。
它低吼一声,低下头,獠牙朝前,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朝着王大壮猛冲过来。
地面在震颤,泥土在飞溅,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畏惧。
可王大壮没有躲。
……
王大壮双腿微屈,扎稳马步,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汇聚到双臂和双手之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野猪,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野猪冲到面前的瞬间,王大壮的身体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冲撞。
与此同时,王大壮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钩般死死抓住了野猪脖颈上厚厚的鬃毛。
野猪的冲势太猛,王大壮虽然抓住了它的鬃毛,整个人还是被带得踉跄了好几步,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可他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贲起如铁,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
“喝!”王大壮暴喝一声,腰腹发力,猛地一拧身,把野猪往旁边甩去。
野猪庞大的身体被这股巨力带得一个踉跄,差点翻倒,但它很快就稳住了重心,猛地甩动脑袋,想要挣脱王大壮的手。
王大壮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野猪的力气大得惊人,那股蛮力像是要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他不敢硬抗,顺势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退了两步,与野猪拉开了距离。
野猪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瞪着王大壮,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四蹄刨着地面,泥土飞溅,又一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王大壮没有等它冲过来,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身形如电,在野猪冲来的瞬间,脚步一变,身体侧转,绕到了野猪的侧面。
右腿猛地抬起,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踢在了野猪的肋骨上。
这一脚灌注了灵气,力量之大,足以踢断碗口粗的树干。
野猪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整个身体被踢得横向滑出去一米多远,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可它皮糙肉厚,这一脚虽然让它吃了不小的亏,却没有伤及根本。
野猪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眼中的凶光更盛了。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朝着王大壮冲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像是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注在了这一次冲锋上。
王大壮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迎着野猪冲了上去。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王大壮的身体猛地腾空而起,双手撑在野猪的头顶,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一样,从野猪的头顶翻了过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反手抓住了野猪的尾巴,猛地一拽。
野猪的冲势被这股力量一拽,身体失去平衡,后腿一软,差点摔倒。
它愤怒地转过身来,张开大嘴朝王大壮咬去。
王大壮早有准备,左手一拳轰出,正中野猪的鼻梁。
野猪的鼻子是最敏感的部位,这一拳打得它惨叫连连,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疯狂地甩动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王大壮趁此机会,一步跨上前去,双腿夹住野猪的脖颈,双手死死地抓住它的一根獠牙,体内灵气疯狂运转,灌注到双臂之上。
“给我——趴下!”
王大壮暴喝一声,腰腹猛然发力,双臂肌肉贲起如铁铸一般,硬生生地将野猪的头颅掰向一侧。
野猪拼死挣扎,四肢在地上疯狂地刨着,泥土飞溅,脖颈上的鬃毛被扯掉了一大把,可王大壮的双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它的脖颈,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野猪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消耗,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喘息声越来越重。
王大壮也不敢放松,咬紧牙关,死死地压住它,灵气的消耗让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一人一猪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野猪发出一声哀鸣,四肢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的凶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屈服。
王大壮这才松了口气,从野猪身上翻身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手上、脸上全是泥土和野猪的血迹,浑身酸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可王大壮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赢了。
徒手制服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王大壮缓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从腰间抽出绳子,把野猪的四条腿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
野猪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只是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任由他摆布。
“小黑,过来!”王大壮喊了一声。
小黑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野猪,先是闻了闻,确认野猪已经没有威胁了,这才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围着王大壮转圈,汪汪地叫着,像是在给王大壮庆祝。
王大壮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咧嘴笑道:“怎么样,你主人我厉害吧?”
小黑汪汪叫着回应,尾巴摇得更欢了。
王大壮走到旁边,把那三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捡回来,绳子一捆,挂在野猪的獠牙上。
然后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绑野猪的绳子,猛地发力,把三百多斤的野猪扛上了肩头。
扛起来的瞬间,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野猪的重量压在肩头,沉甸甸的,可王大壮并不觉得吃力,脚步稳健地朝着山下走去。
灵气的滋养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王大壮扛着野猪走出了山林,来到了山脚下。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他满头大汗,背心都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记得前面不远就有一条山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澈见底,冰凉舒爽,正好可以洗个澡。
……
王大壮扛着野猪,沿着小路走到溪流边上,把野猪和野兔野鸡放在岸边的草地上,又把腰间的柴刀和绳子解下来放在旁边。
小黑也跟了过来,蹲在岸边,伸着舌头喘着粗气。
他站在溪边,脱掉脚上那双沾满了泥巴的解放鞋,然后一把扯掉身上湿透了的背心,露出古铜色的上身。
阳光照在王大壮的身上,那倒三角的完美身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宽阔的肩膀,结实饱满的胸肌,棱角分明的腹肌,还有那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健康和力量,像是一尊被阳光镀了一层金的雕塑。
王大壮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一个纵身,跳进了溪水里。
“哗啦——”
水花四溅,清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那种被烈日暴晒后的燥热和疲惫,在触水的瞬间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舒服!”王大壮从水里冒出头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溪水不深,最深处也只到他的腰部,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他在水里走了几步,找了一处水深一点的地方,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水底。
水下的世界安静而清澈,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水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紧随着,闭着眼睛,王大壮整个人悬浮在水中,感受着水流从皮肤上滑过的清凉触感,体内的灵气缓缓运转,滋养着疲惫的肌肉和筋骨。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王大壮始终没有浮出水面。
他就那样安静地蹲在水底,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连呼吸都不需要了。
仙武传承中的龟息法门自动运转,体内的灵气代替了呼吸,维持着王大壮身体的基本需求。
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待下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更久。
可就在王大壮蹲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水面上,传来了动静。
有人来了。
王大壮睁开眼,从水底缓缓浮起,只把眼睛以上的部分露出水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溪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在王大壮所处的位置往下游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溪水汇成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水潭。
水潭的水比他这边深一些,清澈见底,四周被茂密的灌木和野草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场所。
而此时,在那个水潭里,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王大壮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个女人正站在水潭中央,水刚好没到她的腰际。
她背对着王大壮的方向,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碎花衬衫,被水浸湿之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水波荡漾间,那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撩人心魄。
王大壮认出了对方。
村长王德贵的媳妇——李美艳。
说起来,李美艳并不是幸福村本地人,她是王德贵前两年从外地娶回来的二婚媳妇。
王德贵的前妻病死了好几年,他一个人过得不舒坦,就托人从隔壁县介绍了一个女人过来,就是李美艳。
李美艳今年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水灵灵的,皮肤白嫩,五官精致,身段婀娜,在村里一众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农村妇女中间,简直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村里人都说王德贵是走了狗屎运,这把年纪了还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也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李美艳是冲着王德贵那点家底来的,不然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凭什么嫁给你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子?
不管别人怎么说,李美艳嫁过来之后,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只是王德贵年纪大了,李美艳一个人守着那栋两层的小洋楼,平日里深居简出,跟村里人来往不多。
王大壮跟她没什么交集,偶尔在村里碰见了,也就是点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
只不过此时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山沟沟里的溪水潭里遇到她。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王大壮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水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目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怎么都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