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利益捆绑!
王大壮从李春花家那片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沿着石板路走了大约百来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想到李民貌似还没有走,想到对方老奸巨猾,有可能在自己离开后又在嚼耳根或者打着什么对付自己的主意。
以防万一,王大壮犹豫了一下又折了回去。
这一次王大壮没有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回去,而是放轻了脚步,贴着墙根走,整个人像一只无声的猫,融入了夜色的阴影之中。
仙武传承中的敛息术自动运转,他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就连心跳都放缓了几分。
到了李春花家院墙外,王大壮四下看了看,找到刚才那棵老槐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翻上墙头,找了一个被月季枝叶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角落,整个人缩在里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接着耳朵竖起,感官全开。
院子里的说话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老李,刚才外面到底是谁?”是李春花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跟她刚才在院子里跟李民调情时那种甜腻腻的腔调完全不同。
“还能是谁?王大壮。”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还有几分无奈,“那傻子竟然来撬墙角。”
“王大壮?”李春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怎么会忽然来我家?”
“你问我我问谁?”李民没好气道:“这家伙看不出来,以前傻乎乎的,现在脑子清醒得很,精得跟猴似的。而且他手里有我们上床的照片,用手机拍的,清清楚楚。”
“什么?!”李春花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随即又压低了,带着几分慌张道:“那你怎么不把他留下来?把手机抢过来,把照片删了,不就完事了吗?”
“你说得轻巧!”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要怎么留?他以前是傻,可现在精得很,你看看他那个体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身腱子肉,三百多斤的野猪都能一个人扛着满村跑,我要跟他硬来,挨揍的人是我还是他?”
堂屋里沉默了几秒。
王大壮趴在墙头上,听到李春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带着一种女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我又不是让你跟他硬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嘛。”
“软的?”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给他点好处,”李春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这样一来,他手里有我们的把柄,我们手里也有他的好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到时候他自然不会把今晚的事情抖出去,真抖出去了,他自己也得跟着吃亏。”
王大壮在墙头上听完这番话,心里暗暗点头。
这李春花虽然水性杨花,但脑子确实好使。
这一招利益捆绑,比李民那套威逼利诱高明多了。
要不是他手里有仙武传承这个底牌,说不定还真会动心。
“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李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烦,“我已经答应过他条件了,他要是识相的话,肯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我现在就是有些纳闷——”
李民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纳闷什么?”李春花问道。
“王大壮今晚是去苗兴国家送野猪的。”李民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苗兴国家在村东头,你家在村西头,完全两个方向。他送完野猪应该直接回家,从苗兴国家到他家走的是东边的路,怎么绕都绕不到你家这边来。除非——他本来就是冲着你家来的。”
墙头上的王大壮心里一跳。
这李民果然不简单,这么快就抓住了关键点。
“你是说……”李春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他是受了谁的指使,专门来我家蹲点的?”
“除了你那个废物老公,还能有谁?”李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张三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蹲点,这时间掐得也太准了。你老公还真是有点儿本事,自己出去打工,还知道找个眼线盯着你。”
“这个杀千刀的!”李春花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居然敢找人监视我!等他回来,我饶不了他!”
“行了行了。”李民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这事儿就这么着吧。王大壮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他识相,这件事就翻篇了。至于你老公——就他那怂样,就算真知道了什么,他敢闹吗?他敢闹大了,自己在村里还待不待了?老婆偷人这种事传出去,丢人的是他自己。”
李春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老李,还是你厉害,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了。”
“那当然。”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村里除了苗兴国,还有谁敢跟我掰手腕?苗兴国那老东西,也就仗着当了几十年村长,论手段论人脉,他未必比我强。”
“所以我才跟了你嘛。”李春花的声音甜得发腻,“李哥,你比我家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行了,时候不早了,进屋休息吧。”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暧昧。
紧随着,堂屋里的灯灭了。
王大壮趴在墙头上,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变幻不定。
这个李民,还真是胆大包天。
被自己抓了现行,手里还握着证据,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就搂着李春花进屋睡觉。
这份心理素质,这份镇定自若,不愧是当了十几年村干部的人。
不过他也懒得再听了。
只要李民能按照约定,给李玉梅在村里安排个职位,这件事他就当没发生过。
王大壮从墙头上无声无息地翻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黑蜷缩在窝里,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王大壮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灶房的门关着,堂屋的门也关着,李玉梅还没有回来。
王大壮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堂屋,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李玉梅不在家,这个院子就显得特别大,特别安静,特别……冷清。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走进灶房,打了一盆水,胡乱洗了把脸,又冲了个脚,然后回到堂屋,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
床板咯吱响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他的体重。
王大壮闭上眼,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看着墙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缝,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玉梅明天就回来了。
到时候,自己得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急事,让她连等他回来当面说一声都等不了。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王大壮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王大壮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那声音又响又脆,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谁家一大早放鞭炮?”嘟囔了一句,王大壮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
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叫嚷声,夹杂着零星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他推开院门,看到几个孩子正沿着石板路往村东头跑,其中一个手里还举着一面小红旗,跑得气喘吁吁。
“柱子,跑什么呢?”王大壮喊住一个从他面前跑过的半大小子。
柱子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一脸兴奋地道:“大壮哥,你不知道吗?镇上来了大人物!苗村长在村委会那边迎接呢,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鼓的,可热闹了!我要去看!”
……
王大壮站在院门口,看着柱子跑远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镇上来的领导?
他想起昨天苗翠翠说的那些话——明天有领导要来村里视察,我爸要好生招待。
看来就是今天了。
王大壮转身回到院子里,打水洗脸刷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一条黑色的长裤,脚上穿了一双半新的运动鞋。
这身衣服是他清醒之后李玉梅从箱底翻出来的,说是他大哥王建国以前买的,没怎么穿过,一直放着,现在王大壮穿着正合身。
他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巴的线条硬朗分明, 衬衫被胸肌撑得有些紧,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跟昨天那个穿着破背心扛野猪的糙汉子判若两人。
收拾妥当之后,王大壮锁上院门,沿着石板路往村东头走去。
还没走到村委会,就听见前面人声鼎沸,远远地就看见村委会门口的小广场上围了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站在路边伸长脖子看,有的爬到墙头上骑坐着,还有几个小孩爬上了村委会对面那棵老槐树,坐在树杈上晃着腿。
王大壮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往里看。
村委会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沾了些泥点子,车牌是镇上的。
轿车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人,胸口别着工作牌,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起来像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苗兴国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村干部式笑容,正在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握手。
那男人身材瘦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镇上的什么领导。
“这个苗兴国,为了迎接领导,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身边一个村民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大壮转过头,说话的是村里的老孙头,六十多岁,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老孙叔。”王大壮凑过去,笑眯眯道:“来的都是些什么领导啊?”
老孙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想到王大壮现在说话这么利索。
“那谁能知道呢,反正都是大领导。”老孙头摇摇头道。
王大壮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目光继续在人群里搜索。
老孙头却忽然压低声音,凑到王大壮耳边,神神秘秘道:“大壮,你知道苗兴国为啥这么大阵仗不?”
王大壮心里明白几分,面上却装糊涂道:“为啥?”
“下个月就要换届选举了!”老孙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苗兴国在村里当了十几二十年村长了,这次能不能连任,就看镇上的领导支不支持他,他这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鼓的,不就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表现,争取连任嘛。”
王大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村长换届选举,这事儿他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虽然以前是个傻子,但也隐约知道一些。
每三年选一次,苗兴国已经连任了好几届,在村里根基深厚,按理说这次连任也没什么悬念。
但听老孙头这语气,好像这次跟以往不太一样。
“老孙叔,你觉得苗兴国这次还能连任不?”
老孙头四下看了看,确认旁人听不到这才小声道:“难说,苗兴国当了这么多年村长,村集体的账目从来没公开过,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意见。而且他那个闺女苗翠翠,大学一毕业就回来当村干部,明摆着是要接班,有些人看不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苗兴国在镇上有人脉,只要镇上支持他,别人也翻不起什么浪。”
王大壮没有再问,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站在苗兴国身后的苗翠翠身上。
苗翠翠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及膝裙,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平底鞋,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和干练。
她站在苗兴国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茶,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完全不像昨晚在月光下被他亲吻时那个又羞又恼的小姑娘。
王大壮看着她的侧脸,诧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