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谁也别想走!
洪爷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在店里又扫了一圈,笑眯眯道:“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喝茶的。来干啥的,你心里应该清楚。上个月的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张百盈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奈道:“洪爷,最近店里的生意实在是不景气,您也看到了,这大热天的,街上都没什么人,一天也进不来几个客人。我们姐妹俩每天连生活费都快挣不出来了,哪还有钱……”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洪爷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冰天雪地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他看着张百盈,像一条蛇盯着自己的猎物,不紧不慢道:“张老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要按照你这个说法,全镇的店都可以说自己没营业、没赚钱,是不是都可以不用交了?那我跟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他顿了顿,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条,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了几分。
“今天你必须把这个月的钱交了。交完了,你想说什么咱们都可以好好谈。交不了——”
他没把威胁的话说出来,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压迫感。
张百盈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泛红。
张百合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勉强维持的笑容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愤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最终张百合还是没忍住,出声道:“你个混蛋,今天我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们姐妹俩每个月交的钱还少吗?这店一个月挣的本来就不多,交完房租、进货、吃饭,剩下的全给你们了,我们俩喝西北风去?今天说什么也没钱,你就是把我们这店拆了,我们也拿不出来。”
洪爷的笑容终于消失了,盯着张百合,目光阴冷得像一条毒蛇,缓缓站起身来。
他比张百合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那种压迫感让张百合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咬着牙没有继续退缩。
“没钱?”洪爷的声音带着玩味道:“那也好办,既然拿不出钱,那就拿店来抵。我把你这店砸了,就当交保护费了,怎么样?”
张百合的脸一下子白了。
张百盈连忙拉住妹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可张百合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心里的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苗青青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出来喊道:“你们敢!这是法治社会,你们凭什么?信不信我报警!”
洪爷听了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轻蔑。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此起彼伏,在小小的店里回荡着,像一群鬣狗在嘲笑一头被围困的羚羊。
“报警?”洪爷止住笑,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弧度,目光越过张百合,落在站在一旁的苗青青身上。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这么一打量,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苗青青今天穿的碎花裙在店里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秀和灵动,站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中间,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洪爷的目光从上到下在苗青青身上游走了一遍,那种目光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带着占有欲的打量,像一条蛇在舔舐猎物。
“美女……”他笑眯眯地看着苗青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挑衅,“你刚才说要报警?报呀,我倒要看看,哪个警察敢来抓我。”
苗青青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身上爬过。
她下意识地往王大壮身后挪了半步,躲在他宽阔的背影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但还是鼓起勇气回了一句。
“你们这是犯法,不怕被抓吗?”
洪爷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声,更肆无忌惮。
他歪着头看着苗青青,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撒娇,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嘲讽。
“美女,你是外地来的吧?不认识我洪爷?”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又指了指身后手下手臂上的毒蛇纹身,“在这镇上,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张百盈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苗青青前面,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恳求和几分讨好:“洪爷,这是我以前的学生,今天就是来店里看看衣服,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青青,你们先走吧,改天老师再请你们吃饭。”
她说着,朝苗青青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快走,别掺和,这里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苗青青听出了张百盈话里的意思,老师在保护她,不想让她被卷进来。
她心里一暖,正要拉着王大壮离开,洪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急着走干什么?不是要报警吗?报啊。报完了再走也不迟。不然——”
顿了顿,目光在苗青青和王大壮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不然,谁也别想走。”
张百盈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牙关紧咬却不敢出声。
张百合站在姐姐身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和恐惧在她脸上交替闪现,却又无可奈何。
苗青青站在王大壮身后,进退两难。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着,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不该开口说报警的话,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现在洪爷盯上了她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张百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堆着满脸的讨好道:“洪爷,您消消气,消消气。这孩子是我以前的学生,今天就是来看看我,什么都不懂,您大人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她说着,朝身后的张百合使了个眼色。张百合立刻会意,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条烟,双手捧着递到洪爷面前,道:“洪爷,您抽烟,消消气。今天的保护费我们再想想办法,过两天一定给您送过去,您看行不行?”
洪爷看都没看那条烟,目光越过张百盈的肩膀,落在苗青青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浑身发毛的笑。
那条烟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他伸手一把推开,力道不小,张百合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跟我来这套。”洪爷并不领情道:“今天这事儿,不是一条烟能解决的。”
苗青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惹祸了。
张百合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抱在怀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候,王大壮开口了。
“我说你们好大的口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针落可闻的店里格外清晰。
王大壮站在那里,一米八几的个头,宽肩窄腰,身上的旧T恤虽然洗得发白,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和利落。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那么看着洪爷,嘴角甚至微微往上弯了一下。
“要是我们就想走……你能奈我何?”
洪爷的目光从苗青青身上移开,落在了王大壮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从王大壮脚上那双沾着泥巴的解放鞋,看到那条皱巴巴的深色长裤,再看到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最后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这张脸不算特别英俊,但线条硬朗,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锐利和从容,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见过世面之后的淡定。
洪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这个镇上,还没有哪个年轻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条街上的商户,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就连派出所的民警,见了他都绕着走。这个土里土气的小子,哪来的胆子?
“哪来的野种!”洪爷歪着头看着王大壮,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阴冷,“在我这里多管闲事?”
苗青青听到“野种”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那种被人侮辱的愤怒超出了她对洪爷的恐惧。
直接一步跨到王大壮前面,指着洪爷,声音拔得老高,“你骂谁野种呢?你他妈才是野种!你全家都是野种!”
店里瞬间安静了。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张百盈和张百合瞪大了眼睛看着苗青青,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们在镇上开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谁敢在洪爷面前骂回去,而且骂得这么难听。
洪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苗青青,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身后的几个手下也往前迈了一步,虎视眈眈地盯着苗青青,像三条做好了攻击准备的狼狗。
苗青青被那些目光看得后背发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色白得像纸,但她咬着牙没有后退。
王大壮伸手,把苗青青拉到了身后。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宽厚的背脊挡在对方面前,像一堵墙,把那些毒蛇一样的目光全部隔绝在外。
王大壮看着洪爷,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笑意道:“几个大老爷们,站在这里欺负几个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跟我比划比划。”
他顿了顿,目光从洪爷脸上扫到他身后的三个手下身上,又扫回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几个一起上,能打赢我,今天保护费我替老板娘出。打不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洪爷看着王大壮,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和嘲讽。他笑完了,歪着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满是戏谑。
“小子,你当老子跟你过家家呢?想在这儿逞英雄?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张百盈急了,连忙上前拉住洪爷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道:“洪爷,您消消火气,这孩子是乡下来的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大壮,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
张百合也急得直跺脚,一边朝苗青青使眼色一边小声催促道:“青青,快带他走,快走!”
苗青青当然知道现在必须走。
洪爷是什么人?蛇头帮的老大,在镇上横行霸道十几年,手下几十号兄弟,谁惹了他都没有好下场。
王大壮再能打,一个人能打几个?万一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跟李玉梅交代?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她伸手去拉王大壮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拽。
可王大壮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她拉了两下没拉动,急得眼眶都红了。
“大壮,走啊!”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和哭腔。
王大壮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淡淡道:“放心,咱们不会有事。”
苗青青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来自于音量或者气势,而是来自于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应对。
..........
苗青青莫名的动容起来,然后松开了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洪爷那边人多势众,明明形势对她们极为不利,可王大壮那话的时候,她就真的觉得没事了。
可她还是怕。
怕得要命。
当苗青青拉着王大壮走到店门口的时候,门口那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往前一迈,像两堵墙一样挡住了去路。
他们双臂抱胸,面无表情,手臂上的毒蛇纹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洪爷一巴掌把张百盈递过来的茶杯打飞了,茶杯撞在墙上,碎片四溅,茶水溅了张百盈一身。
张百盈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张百合连忙扶住她,姐妹俩抱在一起,脸色煞白。
洪爷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苗青青和王大壮,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
“给我滚开!”他冲着挡住门口的两个人低吼了一声,然后看着苗青青,目光阴沉得像要吃人,“你们两个,现在想走?晚了。”
王大壮伸手,把苗青青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轻轻拿开,跟着看着洪爷,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我打赢了,你们滚蛋,以后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被你们打死了,算我活该,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店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气氛凝重到极点。
洪爷盯着王大壮,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这小子有种,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的人。
要是不应,传出去,道上的人会怎么看他洪爷?
一个小年轻在他面前叫阵,他都不敢接,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行。”洪爷冷着脸,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既然你小子这么有种,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陡然出手,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朝王大壮的脸上甩了过来。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带着他这些年混江湖练出来的那股子蛮劲。
要是普通人被扇中了,半边脸都得肿起来,牙齿都得松动。
张百盈捂住了嘴,张百合闭上了眼。
苗青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大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巴掌在眼前放大。
在仙武传承的加持下,洪爷的动作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巴掌从腰间起势,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风声朝他飞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有时间考虑应该怎么应对。
一巴掌扇回去?太暴力了,不好看。
躲开?显不出本事。
硬接?可以。
王大壮抬起手,在洪爷的巴掌距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的时候,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洪爷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混了这么多年,跟人打过无数次架,还从来没有人能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住他的巴掌。
洪爷想抽回手,手腕一用力,纹丝不动。
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王大壮的手指像五根铁钉,死死地扣在他的手腕上,任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慢慢收紧,手腕骨被挤压得咯吱作响,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蔓延到整个手臂。
洪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又试了一次,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外拽。
这一次,王大壮松手了。
洪爷正用尽全力往后拽,王大壮一松手,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一只被发射出去的人肉炮弹,猛地向后倒去。
他的脚踩到了地上碎裂的茶杯渣,脚底一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手臂落地的瞬间,正好压在那堆碎玻璃上,玻璃渣子扎进皮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啊——”洪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店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张百盈捂着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张百合的嘴巴张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苗青青的反应比她们快一些,但也快不了多少。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洪爷,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王大壮,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洪爷摔在地上,手臂上扎着玻璃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那几个手下还站在旁边看戏,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洪爷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冲着那几个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野种的双手打断!”
几个手下这才回过神来,脸色一变,凶相毕露。
一个光头最先冲上来,抡起拳头就朝王大壮的面门砸来。
王大壮侧身一让,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他顺势抓住光头的胳膊,借力一拧,光头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疼得他嗷嗷直叫。
随后一个平头哥冲过来,从侧面扑过来想抱住王大壮的腰。
王大壮不退反进,一步跨到他面前,膝盖猛地顶在他的小腹上,平头的身体弯成了一只虾米,嘴巴大张着,口水都飞了出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第三个最聪明,没有冲上去,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寒光一闪,朝王大壮的腹部捅来。
苗青青看得心头一紧,尖叫出声:“大壮小心!”
……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匕首刺来的速度在他眼里慢得可笑。
他身体微微一偏,刀刃擦着他的衣服滑了过去,他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左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那人手腕脱臼的声音。
弹簧刀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叮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正好砸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洪爷身上。
洪爷被砸得再次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那个手下压在他身上,两个人叠在一起,狼狈得像两坨被揉成一团的废纸。
店里的世界安静下来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洪爷和六个手下,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打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王大壮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呼吸平稳,表情平静,身上的旧T恤连褶皱都没多一道,像是刚才发生的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苗青青看着他的背影,心怦怦直跳。
她见过王大壮扛野猪的样子,知道他力气大,可那只是力气大。没想到他打起架来也这么厉害,不是莽夫的那种横冲直撞,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一拳一个,一脚一个,比电影里演的都利索。
回神过来,苗青青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攥着拳头,在原地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大壮,打得好!你太帅了!”
王大壮回过头,朝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平时一样,带着几分痞气。
苗青青被他这一笑晃得心头一颤,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心跳又快了几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大大方方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大壮转过身,走到洪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脚踩在他的手臂上。
洪爷的手臂被踩在地上,那些扎进去的玻璃渣子被压得更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满是恨意。
王大壮俯视着对方,语气平静道:“你输了,按刚才的约定,从今天起,滚出这里,别再欺负这条街上的人,听到没有?”
洪爷盯着他,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腮帮子的肌肉鼓得像两块石头。
他混了这么多年,在镇上横行霸道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被一个土里土气的小年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得满地找牙,还被踩在脚下,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店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都是这条街上的商户,他们平时被蛇头帮欺压得敢怒不敢言,每个月交保护费交得肉疼,却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现在,看到洪爷和他的手下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王大壮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像个战神一样,他们心里的那团火被点燃了。
老王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朝洪爷吼道:“滚出这里!以后别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信号弹,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赶紧滚!以后来一次打一次!”刘姐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带着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兄弟姐妹们,咱们也不用怕什么蛇头帮了!”老陈跳上店门口的台阶,振臂高呼,“他们欺压我们这么多年,是时候联合起来了!咱们人多,怕什么?就算他们来硬的,咱们也不怕!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说得对!”老王又吼了一嗓子,“咱们不能再软弱下去了!既然这位小兄弟站出来替我们出头,咱们也该拿出自己的气势来!”
“滚!”
“滚出去!”
“滚出我们的地盘!”
二三十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耳欲聋,整条街都在震动。
那些声音里有愤怒,有委屈,有被压抑了多年的不甘,还有一种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做人的扬眉吐气。
洪爷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淌,裤子上全是灰,头发散了,那条狗链子似的金项链歪在一边,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
他看着周围那些商户,知道今天这个跟头栽定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于是咬着牙,朝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手下吼了一句:“没死的都给我起来!走!”
几个手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捂着肚子,还有一个一瘸一拐的,跟在洪爷身后,像几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穿过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商户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老王走过来使劲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眼眶都红了。刘姐从店里拿了一瓶水,塞到王大壮手里,眼眶也红了,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孩子”。
王大壮被围在一群热情的商户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应付了几句“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然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苗青青站在店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崇拜,有依赖,还有一种女人看男人时特有的情愫。
那一刻,她觉得王大壮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青青!”王大壮回头喊着她的名字,咧嘴一笑道:“我们没事了。”
苗青青狠狠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点头的瞬间掉了下来。
张百盈和张百合也从店里走了出来。
两人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白色的真丝衬衫被茶水溅了一大片,头发也有些散乱,但她顾不上整理,走到王大壮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壮,谢谢你。”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姐妹俩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师谢谢你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百合站在姐姐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全是感激。
她看着王大壮的眼神跟苗青青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苗青青的眼神是崇拜,她的是感激,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大壮被她这一鞠躬弄得手足无措,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慌乱道:“张老师,您别这样,举手之劳,真的不用客气。”
……
张百合忽然开口了,语气很是认真道:“光说谢谢太没诚意了。青青,要不你带大壮去我们家吃顿饭吧?也算是我和姐姐的一点心意。”
张百盈连忙点头应和起来:“对对对,去我们家吃饭。你们先挑衣服,挑完了咱们一起回去,老师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苗青青看了王大壮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王大壮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百盈又说道:“青青,你们先去挑衣服,我们俩把店里收拾一下,等你们买完了过来找我们。”
苗青青应了一声,拉着王大壮往店外走。
两个人走出那家女装店,沿着街道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家男装店。
店面不大,橱窗里挂着几件衬衫和T恤,看起来款式还不错,苗青青拉着王大壮走了进去。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正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一眼就认出了王大壮。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走到王大壮面前,笑呵呵道:“小伙子,你能来的店,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呀,快,想看什么衣服随便挑!”
王大壮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出名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店老板又继续笑呵呵说道:“小伙子,刚才你打得真好!你可替我们这条街出了口恶气!洪爷那个王八蛋,欺压我们多少年了,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不交就砸店,大家敢怒不敢言,今天总算有人替我们出头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一把拉住王大壮的胳膊,把他往店里拽。
“来来来,看看喜欢什么款式的,随便挑,不要钱!兄弟你今天替我们出了气,这件衣服算我送你的,千万别跟我客气!”
苗青青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了几句,可店老板的态度坚决得像一块石头,怎么说都不肯收钱。
苗青青倒是没跟他客气,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件看起来不错的衣服,让王大壮一件一件地试。
她挑衣服的眼光不错,每一件上身都挺合适。
“这件好看。”
“这件也好看。”苗青青说,眼睛更亮了。
第三件是件黑色的圆领T恤,修身款,换上之后,王大壮胸口的肌肉轮廓被勾勒得清清楚楚,腰身收得很好,宽肩窄腰的倒三角体型一览无余。
苗青青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胸口,耳朵根红了一片,但嘴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件……这件也还行。”
店老板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地夸:“兄弟,你这身材也太好了吧?天生的衣架子!什么衣服穿上都好看!”
最后苗青青做主,给王大壮选了两套,然后把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从包里掏出钱递给店老板。
店老板说什么都不肯收,两只手在胸前摆得像风车似的,脸红脖子粗地喊着“不要钱不要钱,说送就是送”。
两个人推来推去推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是王大壮插了一句嘴。
“老板,你要是不收钱,这衣服我就不拿了。”
店老板这才勉强收下了成本价,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着“这怎么好意思”“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还收你钱,我心里过意不去”之类的话。
“大壮,感觉你现在像换了个人。”她上下打量着王大壮,眼睛里满是满意,“在村里穿得土里土气的,换上这些衣服,跟城里人似的。不对,比城里人还好看。”
王大壮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个人回到张百盈的店里,店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地上的碎玻璃和血迹都被清理掉了,衣服重新挂回了原位,收银台上的茶杯也换了一套新的。
张百盈和张百合正站在店门口等着他们,看到两人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张百盈的白色真丝衬衫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了,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恢复了平时那副精致干练的样子,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眼角那颗小痣在笑意中微微上挑。
“挑完了?”她迎上来,目光在王大壮手里提着的纸袋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已经换上的浅灰色亚麻衬衫,眼睛亮了一下,“大壮穿这身真好看,青青的眼光不错。”
“老师过奖了!”苗青青害羞起来回应道。
张百盈却又继续道:“青青,店里的衣服你也随便挑!”
苗青青也不客气,之后在店里挑选起来,不多时也选了两套,然后在张百盈姐妹俩死活不要钱的情况下,偷摸地拿着现金塞入了柜台里。
“走吧,回家。”张百盈热情起来道。
四个人跟着沿着街道往前走,苗青青走在王大壮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王大壮手里提着新买的衣服,心情不错。
今天这一趟,虽然中间出了些波折,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帮张百盈姐妹解决了麻烦,在商户们心里树立了威信,还白得了两套衣服,不亏。
更重要的是,他让苗青青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
张百盈和张百合住的地方在镇上一栋老居民楼的五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
可当王大壮跟着她们走进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
地板铺着浅色的复合木地板,客厅里摆着一套布艺沙发,对面是一台五十五寸的液晶电视,电视柜上放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意盎然。
墙角立着一台立式空调,白色的面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餐厅的桌上铺着一块碎花桌布,上面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是一个智能音箱,蓝色的呼吸灯在有节奏地闪烁。
王大壮站在玄关,打量着这间屋子,目光从空调扫到电视,再到厨房里那台双开门的大冰箱,每一件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他在村里住了二十多年,家里最值钱的电器就是那台用了十几年的老式电视机,画面全是雪花点,声音比画面还慢半拍,李玉梅平时都不怎么开。
冰箱是单开门的,制冷效果差得要命,夏天放块肉进去,第二天就馊了。
空调更是想都不敢想,夏天再热也就是一把蒲扇,摇一摇,凑合一夜就过去了。
苗青青倒是司空见惯,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拿起茶几上一个水晶摆件看了看,又放回原处道:“老师,你们这房子真漂亮,布置得也温馨。”
“租的而已。”张百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笑着说,“离店里近,走路不到十分钟,方便。一个月租金两千五,加上水电物业,三千出头。”
“三千?”王大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三千块一个月,一年就是三万六,顶得上村里一个普通家庭一整年的收入了。
他在村里住了二十多年,院子那么大,房子再破也是自己的,不用交一分钱房租。
三千块一个月,住这么一个鸽子笼一样的单元楼,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值,还是村里的院子好,宽敞,亮堂,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张百合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招呼道:“青青,大壮,你们先坐着吃点水果,饭一会儿就好。别客气,当自己家。”
苗青青应了一声,拉着王大壮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王大壮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了进去,后背靠在靠垫上,感觉像是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浑身放松得不想动弹
。这跟在村里坐硬木板凳的感觉完全不同,板凳坐久了屁股疼,这个坐一天都不会累。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台上嘻嘻哈哈地做游戏。
王大壮看不进去,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茶几上那个圆滚滚的智能音箱,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白色的塑料外壳光滑细腻,手感很好,比村里小卖部卖的那种塑料玩具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苗青青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他道::“大壮,吃瓜,别乱摸,摸坏了赔不起。”
王大壮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擦,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我就看看,又摸不坏。”
苗青青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裙摆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张百盈在厨房里听到笑声,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也弯了起来,眼角那颗小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挑。
就在王大壮啃完第二块西瓜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门口。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
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际垂下来,脸上化着淡妆,五官端庄大气,眉眼间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之后的从容和笃定。
女人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王大壮身上的时候,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王大壮也认出了她。
郑淑芬。
他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涌出那天的画面——她坐在村委会会议室的主席台上,穿着白色西装外套,谈吐从容,气质出众,台下所有人都在听她说话。
对方是县里下来的干部,镇上的副书记见了她都毕恭毕敬,赵副书记坐主位,她坐赵副书记的右手边,比他低了半个位置,但那气场,比赵副书记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苗青青的反应比王大壮还大。
她一看到郑淑芬,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西瓜差点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往王大壮身边靠了靠,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了个现行的孩子。
上次在村委会开会的时候,她就坐在台下第二排,郑淑芬讲话的时候她听得认真极了,崇拜得不行。
现在这位领导突然出现在面前,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领……领导好。”苗青青的声音有些发飘,舌头都捋不直了,拘谨得像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王大壮倒是比她镇定一些,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朝郑淑芬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领导,你怎么在这里?”
郑淑芬的目光在王大壮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不像在村委会时那样公式化,而是多了几分自然的亲切。
“你叫王大壮对吧!”她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我记得你,上次在幸福村开会,你站起来推荐你嫂子当村长,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跟苗村长叫板,胆子不小。”
王大壮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领导记性真好,那天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这人记性一向不错。”郑淑芬说着,把肩上的手提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下腰换鞋。
张百盈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郑淑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小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怎么不给我们发消息通知一下。”
郑淑芬换好拖鞋,直起腰,伸手在张百盈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笑着道:“怎么,不欢迎我回来?那我走?”
“不是不是,当然欢迎!”张百盈连忙拉住她,把她往客厅里引,“我就是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朋友——这是我的学生苗青青,小时候我跟你提过的,就是那个作文写得特别好的姑娘,这是青青的朋友,叫王大壮。”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今天要不是他们俩在店里,我和百合可就麻烦了。”
郑淑芬被张百盈拉到沙发前,站在王大壮和苗青青面前。
她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朝苗青青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好”,然后目光转向王大壮,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倒是认识你这两位朋友……只是今天才知道他们的名字。”
张百盈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
王大壮点点头,替郑淑芬回答了这个问题:“上次镇上领导到村里视察,芳……郑领导也在。”
张百盈看着他们三个人的互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世界也太小了,你们居然早就认识了。大壮,你跟我小姨是怎么认识的?她可是轻易不去村里的。”
王大壮简单解释了一下上次镇上领导到幸福村视察的事,张百盈听完,恍然大悟,连连说“缘分缘分”。
张百合也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听说郑淑芬跟王大壮认识,也是满脸意外。
郑淑芬在沙发上坐下来,脱掉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的浅蓝色衬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部曲线。
她靠在靠垫上,翘起二郎腿,整个人从刚才那个端坐在主席台上的女领导,变成了一个回到家里的普通女人,放松了很多。
“你们随便坐,别拘束。”她朝王大壮和苗青青摆了摆手,笑容可掬道:“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讲究,在家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把我当领导。”
张百盈和张百合又回到厨房继续忙活,苗青青找了个借口说去帮忙,跟着钻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王大壮和郑淑芬两个人。
郑淑芬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王大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往下扫了一眼,在他被亚麻衬衫勾勒出轮廓的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大壮。”她放下水杯,称呼已经从“王大壮”变成了“大壮”,语气也亲近了几分,“今天的事,百合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几句。洪爷那个人在镇上横行霸道好多年,谁都拿他没办法。我听说是你把他们打跑的?你一个人?”
王大壮靠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在领导面前,他不想显得太随意。
听到郑淑芬问起洪爷的事,他笑了笑说道:“几个人而已,不算什么。就是看不过眼,几个大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看不惯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见一个打一个。”
郑淑芬看着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不是吹牛,不是炫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欣赏。
“谢谢你。”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跟刚才的随意判若两人,“百合和百合是我的亲外甥女,她们父母走得早,这些年全靠自己打拼,我这个做小姨的没能帮上什么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你今天帮了她们,就是帮了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王大壮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领导你别这么说,举手之劳而已,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郑淑芬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什么。
她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王大壮,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上次在村里开会的时候,你推荐你嫂子当村长,这件事我回去之后跟镇里的其他领导也讨论过。你嫂子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有文化,在村里守寡五年,人品有口皆碑,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王大壮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芳姐,实不相瞒,我嫂子不愿意当村长。我跟她提过好几次,她每次都说自己不是那块料,说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操那么多心。我之前是觉得她当村长能轻松一些,不用再种菜卖菜那么辛苦,可她不乐意,我也不能强迫她。”
他顿了顿,语继续道:“村长这事,芳姐你们组织上看着办就行了,谁当都行,我嫂子确实不太想当。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她开心最重要,她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再逼她。”
郑淑芬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看王大壮的眼神又多了一层东西。
之后看了眼厨房里跟张百盈聊的十分开心的苗倩倩,嘴角为翘起来道:“大壮,苗倩倩跟苗翠翠有关系的吧?”
王大壮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起苗翠翠,但很快就猜出来了,不由得解释道:“领导,苗青青是她亲姐姐。”
“所以青青是姐姐,翠翠是妹妹。”郑淑芬点了点头,“上次在村里,我看到翠翠站在苗村长身后端茶倒水,那姑娘看起来也挺机灵的。她现在是做什么的?还在村里当村干部吗?”
王大壮摇了摇头,解释道:“她去学校当老师了。翠翠大学学的就是教育,她一直想当老师,之前是被她爸逼着回来当村干部的,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郑淑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轻感慨了一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愿意留在村里也正常。外面的世界更大,机会更多,趁着年轻多出去看看,不是坏事。”
王大壮觉得她这话说得在理,应和了一句:“领导说得对。”
“大壮,别一口一个领导的,不介意的话就叫我芳姐吧,这样也显得我年轻。”郑淑芬笑了笑,解释道。
“行,那芳姐,以后请多多指教!”王大壮也是咧嘴一笑道。
郑淑芳觉得王大壮这么坦诚的人不多见,也愿意跟他交流。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张百盈喊“吃饭了”的声音,苗青青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客厅里看了一眼,看到王大壮和郑淑芬正聊得投入,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
王大壮正准备起身去餐厅,郑淑芬忽然又说了一句:“大壮,下次村里再选村长,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报名试试。”
王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道:“芳姐,我不是那块料。我还是好好种我的地,做我的生意,过我的小日子吧。村长那个位置,担子太重了,我扛不起。”
……
郑淑芬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张百盈和张百合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一盘一盘地把菜端上桌。
苗青青帮忙摆碗筷,动作麻利而仔细,筷子头朝里,碗口朝外,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圈。
王大壮走到餐厅的时候,看到满桌子的菜,眼睛亮了。
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椒盐大虾,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红红绿绿的,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在餐桌旁坐下来,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冒着热气。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苗青青听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张百盈也弯了弯嘴角,张百合假装没听到,低头摆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郑淑芬身上,她没有动筷子,没有人敢先吃。
苗青青连筷子都没拿,张百盈和张百合也坐在那里等着,气氛有些微妙。
郑淑芬意识到大家都在等她,连忙拿起筷子,笑着道:“快吃快吃,别跟我客气,来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谁先动筷子不是动?”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王大壮碗里,又夹了一块鱼放在苗青青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两个人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芳姐”,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
王大壮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李玉梅做的饭菜也好吃,但那是家里的味道,吃着踏实,暖心。
张百盈做的饭菜是另外一种好吃,排骨炖得软烂入味,一抿就脱骨,糖醋鱼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大虾鲜甜弹牙,每一口都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他一下子就吃了三碗饭。
苗青青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碗饭吃了半天还剩大半碗。
她在郑淑芬面前还是很拘束,筷子夹菜的时候轻拿轻放,喝汤的时候不出声,吃鱼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跟在村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在村里她吃西瓜都是大口大口地啃,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也不在意,可在这张桌子上,她像变了个人。
王大壮倒是不管那些,该怎么吃还怎么吃,排骨拿在手里啃,啃得干干净净,骨头上的筋都不放过。
鱼刺用舌头剔出来放在碟子边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吃饭。
郑淑芬看着他吃得香,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吃饱喝足之后,五个人从餐厅转移到客厅,在沙发上一字排开坐着。
电视开着,但没有人看,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店里的事聊到村里的事,从村里的事聊到镇上的事,气氛轻松得像一家人。
王大壮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着女人们聊天,偶尔插一两句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从黄昏漆黑。
苗青青无意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呀,都九点多了。”她拉了拉王大壮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大壮,我们该走了,再晚赶不上公交车了。”
张百盈看了看钟,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色,挽留道:“青青,都这么晚了,哪有公交车了?最后一班早就开走了。你们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这……不太好吧?”苗青青有些犹豫,看了王大壮一眼,又看了看郑淑芬,有些不好意思。
王大壮倒是洒脱,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没心没肺道:“行啊,我还没睡过城里的席梦思呢,都说很软很舒服,今天有机会,可得好好体验体验。”
这句话说得土里土气的,但没有人觉得他土,反而觉得他真实,不装,有什么说什么。
郑淑芬靠在沙发上,看了王大壮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张百盈站起身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瓶红酒和几个骰子,举在手里晃了晃,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今晚高兴,保护费的事也解决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不如喝点酒,玩会儿游戏?”
所有人看向郑淑芬。
她靠在沙发上,想了想,然后坐直了身体,从张百盈手里接过一瓶红酒,看了一眼酒标,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明天休息,可以陪你们喝点”。
气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张百盈把红酒打开,倒在五个玻璃杯里,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她把骰子放在茶几上,说了规则——摇骰子猜点数,猜错的人喝一杯。
王大壮拿起骰盅摇了摇,打开看了一眼,又盖上。
他在村里没玩过这种游戏,但规则很简单,一听就懂。最重要的是,他有灵目术。
骰子在骰盅里的点数,他不用看也能感应到,清清楚楚,一个都不会错。
他摇了第一把,骰盅落在茶几上,苗青青猜了一次,张百盈猜了一次,张百合猜了一次,郑淑芬猜了一次,没有一个猜对的。
轮到王大壮的时候,他故意皱了皱眉,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打开骰盅,三颗骰子的点数加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是他说的那个数字。
苗青青惊讶地看着他,嘴里的“你怎么猜得这么准”还没说出口,王大壮已经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杯。
他是故意喝这一杯的。
他知道如果一直猜对,很快就会被看出破绽,不如偶尔故意猜错几次,输了喝酒,反而更自然。
反正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丹田中的灵气一转,酒精就被分解得干干净净,喝再多也不会醉。
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茶几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
郑淑芬喝酒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杯都喝得很认真。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话开始多了起来,从之前那个端庄得体的女领导,变成了一个跟外甥女吐槽工作的普通女人。
“我跟你们说……”她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衬衫的领口因为姿势的原因敞得更开了,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浑然不觉……
……
郑淑芳自顾自地吐槽起来,“我们那个领导,简直就不是人。天天拉着我去应酬,陪那些老板喝酒,吃饭的时候手不老实,脚也不老实,有一回喝多了还说要带我去酒店开个房间聊聊工作——聊什么工作?聊工作用得着去酒店吗?”
她的语气从平静变成了愤慨,又从愤慨变成了一种带着酒意的委屈。
“我想举报他,可是举报了又怎么样?人家上面有人,关系硬得很,我一个基层干部,拿什么跟他斗?得罪了他,我这个位置都坐不稳。坐不稳就不坐了呗,可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这种人能在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
张百盈听着小姨的牢骚,眼眶也红了。
她太知道小姨的不容易了,一个农村出来的女人,没有任何背景,靠着读书考出去,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表面风光,背地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只有她们姐妹俩知道。
她端起酒杯,跟郑淑芬碰了一下,说了一句“小姨,干杯”,仰头一饮而尽。
张百合也开始吐槽服装行业的不景气,但说着说着就拐到了洪爷身上,骂洪爷的话一套一套的,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子孙后代,每一句都不带重样的,像是在说一段精心排练过的单口相声。
苗青青喝得不多,趴在沙发扶手上,脸埋在手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碎花裙的裙摆在她睡着的时候卷起来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王大壮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红酒,听着四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放肆,茶几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
他算了一下,五个人的酒量加起来喝了四十多瓶,平均每个人七八瓶,这个量已经不小了。
郑淑芬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和蕾丝边的黑色内衣边缘。
她浑然不觉,还在那里说着什么,但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不清,舌头像打了结,王处长说成了李处长,李处长说成了张处长,谁都分不清了。
“我去上个厕所。”她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王大壮眼疾手快地站起来,一步跨到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郑淑芳站稳之后,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目光在王大壮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谁,然后才慢慢露出一个有些迟钝的笑容。
“大壮啊,没事儿,芳姐自己能走。”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尾音,但身体的重量还是靠在王大壮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扶你过去吧,芳姐,你这样走不稳。”王大壮没有松手,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郑淑芬没有拒绝。
她靠在他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厕所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东一下西一下,完全没有节奏感。
王大壮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她,才让她没有在半路上摔倒。
到了厕所门口,王大壮松开手,准备转身回去。
郑淑芬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
“大壮……”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一种暧昧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沙哑,“陪姐一起。”
王大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把他拽进了厕所。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郑淑芬靠在洗手台上,低着头,手指笨拙地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没解开,不耐烦地直接往两边一扯,扣子崩开了,弹到镜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掉进了洗手池里。
衬衫从肩头滑落。
灯光打在她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柔和的光泽,锁骨精致,肩膀圆润,胸前的饱满在黑色的蕾丝内衣下呼之欲出,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臀部被深灰色的直筒裤包裹着,曲线圆润而饱满。
王大壮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过李玉梅的身体,见过李美艳的,见过周兰香的,见过苗青青的——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女人身体,不会再被任何一具身体震住了。
可他错了。
郑淑芬跟她们都不一样。
她是坐在主席台上讲话的女人,是在所有人注视下从容不迫的女人,是让人仰望的、遥不可及的女人。
可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衬衫敞开着,眼神迷离,手指勾着自己的裤腰,像一朵高高挂在枝头的花,忽然从天上掉了下来,就掉在他脚边。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睛里有醉意,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着几分任性和几分放纵的笑。
“看什么看?”她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要酥了的尾音,“没见过女人上厕所?”
王大壮不知道该看哪儿。
看她的脸,她的眼神太勾人,看她的身体,又觉得不太合适。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游移了几次,最终定在了镜子上。
镜子里,郑淑芬低下头,手指勾住裤腰,慢慢往下推。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飞速运转,像一台高速旋转的发动机,试图帮他驱散体内的燥热和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灵气运转得越快,他的心跳就越快,耳根烫得像被火烧过。
郑淑芬已经在马桶上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和放纵。
她朝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勾了勾,“过来。”
王大壮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
厕所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郑淑芬的皮肤染上了一层蜜色般的光泽。
她靠坐在马桶上,衬衫敞开着挂在肩头,黑色的蕾丝内衣半褪半就,整个人像一朵被酒意浇透了的牡丹花,慵懒地绽放着,带着一种平日里完全看不到的妩媚和放纵。
王大壮站在她面前,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他看着郑淑芬伸出手,勾了勾手指,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只犹豫不决的小狗,可眼神里的光却一点都不随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最后王大壮还是走了过去。
刚在她面前蹲下来,郑淑芬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手指冰凉,掌心温热,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酒精把她的脸染成了绯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胸口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帮姐拿张纸巾。”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要酥了的尾音。
王大壮扭头看了看,厕纸架就在她右手边,伸手就能够到。
他有些哭笑不得,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郑淑芬没有接,而是微微抬起身体,把屁股撅了起来,动作笨拙又大胆,像一只撒娇的猫。
“大壮,你帮姐擦一擦。”郑淑芬带着醉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撒娇意味。
王大壮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个画面毫无遮挡地撞进他的视线——灯光打在她身上,每一寸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血液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放了一串鞭炮。
郑淑芬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替她擦拭起来。
纸巾触碰到的瞬间,郑淑芬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羽毛在耳膜上轻轻划过,痒痒的,酥酥的。
王大壮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呼吸变得又重又急,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飞速运转,不但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郑淑芬身体的每一丝颤抖、每一声轻喘,都像被放大镜放大了一样,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郑淑芬忽然转过身来,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动作又快又猛,王大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前一倾,膝盖跪在了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随后把王大壮拉向自己,嘴唇覆上了他的唇,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红酒的醇香和某种让人沉醉的甜味。
王大壮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放空了。
什么仙武传承,什么灵气修炼,什么美人诱惑,什么松香草护肤品——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滚烫的、柔软的、带着醉意的女人,只剩下她唇齿间的酒香和舌尖的纠缠,以及郑淑芬喉咙里溢出的那些细碎的声音。
王大壮不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