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比我家那位强多了!
王大壮嘿嘿一笑,也不接话,只是在拐过弯之后,又趁李玉梅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李玉梅被他捏得浑身一颤,回头瞪了王大壮一眼,可那眼神里哪有什么威慑力,眼波流转间全是娇嗔和羞意,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别闹了,大白天呢,被人看到不好。”李玉梅压低声音,伸手拍开他的爪子。
王大壮收回了手,也不再闹她,只是笑眯眯地走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儿,王大壮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开口问道:“嫂子,你昨天晚上肚子还疼过没有?”
李玉梅脚步微微一顿,俏脸上腾地升起两团红云,一直烧到了耳根子。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轻声摇头道:“没有……睡得可香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大壮,这……这多亏了你。”
王大壮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偏头看着李玉梅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小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笑嘻嘻道:“嫂子,要不……晚上咱们再继续?”
李玉梅的脚步猛地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那一幕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光是想到这些,腿就有些发软了。
“少贫嘴。”李玉梅别过脸去,不敢看王大壮的眼睛,娇嗔道:“暂时……暂时不行。”
王大壮见她这副反应,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自从获得了仙武传承之后,他的身体各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体力、耐力、恢复力全都远超常人。
昨晚他虽然已经很克制了,可李玉梅最后还是缴械投降,连连求饶,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普通女人,根本遭不住他的折腾。
想到这里,王大壮也就不再勉强,嘿嘿一笑,伸手揽住李玉梅的肩膀,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行,听嫂子的,等你什么时候想了再说。”
李玉梅被王大壮亲得心跳加速,红着脸推开道:“快走快走,前面就是小卖部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两人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是村里老赵家开的,一间不大的砖瓦房,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子和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瓶饮料和散装瓜子。
老赵头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看到两人走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王大壮,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嫂子,你去还钱吧,我先上山了。”王大壮在路口停下脚步对她说道。
李玉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一百块钱,叮嘱道:“你上山小心点,就在外围转转,别往深山里走,遇到野猪什么的千万别硬来,跑就是了。”
“知道了嫂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王大壮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沿着村后的土路往山上走去。
李玉梅站在路口,看着王大壮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后面,这才转身走进了小卖部。
王大壮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不到两百米,在半坡上的一处平缓地带,远远看到几个女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纳鞋底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村里的几个婆娘——陈春花、张秀莲、刘桂香,还有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赵红梅。
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看到王大壮走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王大壮。
“哟,你们看你们看,那不是王老六家的大壮吗?”张秀莲第一个开了腔,声音大得隔了半条沟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刘桂香放下手里的鞋底,上下打量着走近的王大壮,啧啧称奇,“我听说这娃脑子好了,不傻了,你们看出来没有?”
“这还用说?你看他走路的架势,跟以前那个傻里傻气的样子能一样吗?”赵红梅接话,目光在王大壮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王大壮走近的时候,这几个婆娘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陈春花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笑眯眯地看着王大壮,忽然冒出一句:“我看啊,这大壮以前根本就没傻过,肯定是装的!”
这话一出,几个婆娘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装的,你看他现在精得很!”
“人家大壮这是大智若愚,咱们都被他骗了!”
“装傻装了这么多年,这份定力也是没谁了!”
王大壮把这些话一句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却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可这几个婆娘好不容易找到个新鲜话题,哪肯轻易放过他?
“大壮!”陈春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这么着急上山干嘛去啊?”
王大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几个婆娘,咧嘴一笑道:“上山打点野味,给嫂子补补身子。”
“哟,大壮还会打猎了?”张秀莲眼睛一亮,“你六叔的手艺学到手了?”
“学了一点。”王大壮随口应道。
几个婆娘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意味。
陈春花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来走到路边,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大壮一番,目光在他那结实的身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啧啧赞叹道:“大壮这体格是真好啊,年轻力壮的,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她说的“我家那个”是指她男人张三,年初就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去城里工地搬砖了,大半年没回来过。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几个婆娘顿时笑开了。
张秀莲捂着嘴笑,眼珠子在陈春花和王大壮之间来回转悠,调侃道:“春花,你要是实在憋不住了,就找大壮陪你一晚上呗!”
……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放在一个正常人身上,多少会让人觉得尴尬。
可在这几个婆娘看来,王大壮就算脑子好了,大家都知根知底,开个玩笑也没什么。
再说了,幸福村的男人们几乎都外出打工去了,留在村里的青壮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些婆娘们平日里独守空房,嘴上说说荤话解解闷,也是常有的事。
陈春花听了这话,不但不恼,反而笑呵呵回应道:“人家大壮现在又不傻,我还能厚着脸皮晚上去窜门吗?再说了,就算我愿意,人家家里的李玉梅也不一定答应呀!”
几个婆娘听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得老远。
王大壮站在路边,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半点羞涩,反而咧嘴一笑,大大方方道:“春花嫂要是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留门,就怕到时候张三哥回来就说不清楚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没有得罪人,又把球踢了回去。
几个婆娘全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大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哎呀我的天!”张秀莲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大壮这嘴皮子,哪像是傻过的人?比咱们村里那些大老爷们儿都会说话!”
刘桂香也笑得前仰后合起来,“可不是嘛,我估摸着啊,大壮这脑子不但好了,还比以前更精了!”
陈春花也被王大壮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出来,指着王大壮道:“好你个大壮,现在嘴皮子利索了,学会拿嫂子开涮了是吧?”
王大壮嘿嘿直笑,也不辩解。
这时候,张秀莲忽然凑过来,用一种促狭的语气问道:“大壮,你跟嫂子说实话,是不是你嫂子在家教了你很多呀?怎么连这些话都知道?”
王大壮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道:“我嫂子的确教了我不少东西,包括怎么怼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反而把几个婆娘逗得更乐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吹牛了,我得赶紧上山了,再晚天就热了。”王大壮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身后传来几个婆娘的笑声和议论声,王大壮也不在意。
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兴奋的犬吠。
“汪汪汪!”
王大壮回过头,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山坡上飞奔而来,四蹄翻飞,尾巴高高翘起,欢快地冲过来。
“小黑?”王大壮笑了起来,蹲下身,伸手迎接那道黑色的影子。
小黑冲到跟前,一个急刹车,前爪扒在王大壮的膝盖上,伸出舌头舔着王大壮的手,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一样,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王大壮摸着小黑的脑袋,笑呵呵道:“怎么,担心我一个人上山有危险,特意跟过来保护我?”
“汪!”小黑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王大壮被它这副认真的样子逗乐了,揉了揉它的脑袋,站起身道:“行,那咱俩一起上山,给嫂子弄点好东西补补身子。”
小黑在他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迈开四蹄,跑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王大壮跟上了没有。
这条黑狗是王老六在世的时候从山上捡回来的,那时候还是只奄奄一息的小奶狗,王老六心善,用米汤一口一口地喂大了。
小黑长大之后极通人性,放羊的时候能帮着看羊群,遇到野猪野狗还能挺身而出,一直都是王大壮的得力干将。
当然,跟王老六也非常亲。
出事之后,小黑在坟前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谁拉都不走。
后来是李玉梅跪在坟前哭着求它,它才呜咽着跟回了家。
从那以后,小黑就成了这个家最忠实的守护者,每天跟着王大壮和李玉梅上山下地,从不离身。
一人一狗沿着山路往上走,很快就进入了山林。
王大壮今天的目标是野鸡。
李玉梅这些年身子亏得厉害,需要好好补补,野鸡肉最滋补,炖汤喝最养人。
可他在外围区域转悠了大半天,从东边的松树林走到西边的灌木丛,又从灌木丛绕到山沟里,别说野鸡了,连根鸡毛都没见到。
小黑也一无所获,它那灵敏的鼻子在山林里嗅了半天,只找到了几只田鼠的踪迹,对野鸡毫无发现。
“这不对啊。”王大壮站在一棵老松树下,叉着腰环顾四周,皱着眉头嘟囔道:“以前跟大哥上山的时候,这片林子野鸡多得很,怎么今天一只都见不着?”
小黑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也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王大壮想了想,决定再往里走一段。
外围区域虽然安全,但这些年村里人上山砍柴挖笋的多了,野鸡野兔都被惊扰得不敢在外围待了,想要打到猎物,得往深山里走一走。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拨开挡在面前的荆棘和灌木,小心翼翼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小黑跟在他身后,耳朵竖得高高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王大壮拨开一丛茂密的荆棘,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
平地上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而在平地的边缘,靠近一处岩石堆的地方,王大壮看到了几团灰褐色的东西。
王大壮眼睛一亮,屏住呼吸,蹲下身来,仔细观察。
是野兔,还不止一只。
最大的那一只少说也有五六斤重,肥嘟嘟地蹲在草丛里,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旁边还有两三只小一些的,在草丛里蹦蹦跳跳地吃着草。
山鸡没找到,弄几只野兔回去也不错。
野兔肉虽然不如野鸡肉滋补,但也是难得的美味,炖一锅兔肉汤,够他跟李玉梅吃好几顿的。
王大壮悄悄地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运转,灌注到手腕和指尖。
野兔的警觉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钻进洞里,他必须一击必中。
……
王大壮缓缓站起身来,瞄准了最大的那只野兔。
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猛地转向王大壮的方向,后腿紧绷,随时准备弹射起步。
就在这一瞬间,王大壮手腕一抖,小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飞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野兔的后腿。
“吱——”野兔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歪,后腿失去了力量,拖着受伤的腿拼命往兔洞的方向爬。
王大壮没有犹豫,第二颗石子紧随其后,击中了另一只体型稍小的野兔。
小黑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冲了出去,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叼住了那只受伤的小野兔,一甩头,把它摔在地上,然后用前爪死死按住。
王大壮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最大的野兔,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五六斤。
野兔还在挣扎,后腿上的伤口渗出了血,但骨头已经被石子打断了,跑不掉了。
“好家伙,够肥的。”王大壮满意地笑了笑,从腰间抽出绳子,把两只野兔的后腿绑在一起,打了个活结,提着绳子在手里甩了甩。
小黑蹲在他脚边,嘴里还叼着那只小野兔,仰着头看着王大壮,尾巴摇得飞快,一副邀功的模样。
“行行行,你厉害。”王大壮笑着揉了揉小黑的脑袋,把小野兔从它嘴里拿下来,三只野兔绑在一起,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斤出头。
有了这几只野兔,今天也不算白来了。
王大壮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
“咯咯咯——咯咯咯——”
王大壮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发现是野鸡的叫声!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密林的深处,一道斑斓的身影正在灌木丛中快速穿梭。
那是一只雄性野鸡,羽毛艳丽,尾羽修长,正在林间觅食。
“可算找到你了。”王大壮咧嘴一笑,把手里提着的野兔放在地上,示意小黑看着,自己则轻手轻脚地朝着野鸡的方向摸过去。
野鸡的警觉性比野兔还高,稍有异动就会振翅飞走。
王大壮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猫一样,借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一点一点地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脑袋猛地转向王大壮的方向,眼睛瞪得圆圆的,翅膀微微张开,随时准备起飞。
王大壮不等它反应过来,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
“啪!”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野鸡的腹部,野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王大壮走过去,弯腰捡起野鸡,在手里掂了掂,三四斤的样子,肥得很。
野鸡的羽毛五彩斑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漂亮极了。
“成了。”王大壮满意地点点头,提着野鸡往回走。
今天收获不错,三只野兔一只野鸡,够他跟李玉梅吃好几天的了。
可就在他弯腰去捡地上那三只野兔的时候,不远处的小黑忽然炸了毛,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耳朵向后贴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威胁,又像是警告。
“汪——汪汪汪!”小黑的叫声变得急促而尖锐,身体微微下蹲,做出攻击的姿态。
王大壮的身体猛地一僵,感官瞬间全开,灵目术和灵耳术同时运转,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耳中。
他听到了。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獠牙摩擦时发出的咯吱声。
从灌木丛的深处,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冲了出来。
王大壮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头野猪的个头大得惊人,目测体长超过一米五,肩高至少八十公分,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鬃毛,粗壮得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包。
它的头部硕大,两根弯曲的獠牙从嘴角两侧伸出,少说有十公分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看体型,至少一百五十公斤,只多不少。
野猪瞪着血红色的小眼睛,鼻子里喷着粗气,四蹄刨着地面,泥土飞溅,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态。
王大壮倒吸一口凉气。
在山里,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一句话——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排在第一位,不是因为它最强,而是因为它最难缠。
野猪皮糙肉厚,力气大得惊人,发起狂来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
早年间村里有人专门上山猎野猪,带着猎枪、带着猎狗,结果还是伤亡惨重,轻的被野猪獠牙挑断大腿,重的直接丢了性命。
换作以前,王大壮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怀仙武传承,体内有灵气运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既然仙武传承让他能徒手掰弯铁棍、一拳打碎砖头,那对付一头野猪,未必就不行。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开始加速运转,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肌肉紧绷,血液沸腾,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斗状态。
“小黑,退后!”王大壮低喝一声,伸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小黑。
这头野猪的个头太大了,小黑虽然勇猛,但体型差距摆在那里,冲上去只有送死的份。
小黑跟了他这么多年,王大壮可不忍心让它受伤。
小黑呜咽了一声,不甘心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后面,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紧张地盯着野猪,随时准备冲上来帮忙。
野猪见王大壮不退反进,更加暴怒了。
它低吼一声,低下头,獠牙朝前,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朝着王大壮猛冲过来。
地面在震颤,泥土在飞溅,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畏惧。
可王大壮没有躲。
……
王大壮双腿微屈,扎稳马步,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汇聚到双臂和双手之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野猪,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野猪冲到面前的瞬间,王大壮的身体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冲撞。
与此同时,王大壮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钩般死死抓住了野猪脖颈上厚厚的鬃毛。
野猪的冲势太猛,王大壮虽然抓住了它的鬃毛,整个人还是被带得踉跄了好几步,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可他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贲起如铁,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
“喝!”王大壮暴喝一声,腰腹发力,猛地一拧身,把野猪往旁边甩去。
野猪庞大的身体被这股巨力带得一个踉跄,差点翻倒,但它很快就稳住了重心,猛地甩动脑袋,想要挣脱王大壮的手。
王大壮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野猪的力气大得惊人,那股蛮力像是要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他不敢硬抗,顺势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退了两步,与野猪拉开了距离。
野猪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瞪着王大壮,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四蹄刨着地面,泥土飞溅,又一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王大壮没有等它冲过来,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身形如电,在野猪冲来的瞬间,脚步一变,身体侧转,绕到了野猪的侧面。
右腿猛地抬起,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踢在了野猪的肋骨上。
这一脚灌注了灵气,力量之大,足以踢断碗口粗的树干。
野猪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整个身体被踢得横向滑出去一米多远,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可它皮糙肉厚,这一脚虽然让它吃了不小的亏,却没有伤及根本。
野猪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眼中的凶光更盛了。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朝着王大壮冲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像是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注在了这一次冲锋上。
王大壮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迎着野猪冲了上去。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王大壮的身体猛地腾空而起,双手撑在野猪的头顶,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一样,从野猪的头顶翻了过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反手抓住了野猪的尾巴,猛地一拽。
野猪的冲势被这股力量一拽,身体失去平衡,后腿一软,差点摔倒。
它愤怒地转过身来,张开大嘴朝王大壮咬去。
王大壮早有准备,左手一拳轰出,正中野猪的鼻梁。
野猪的鼻子是最敏感的部位,这一拳打得它惨叫连连,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疯狂地甩动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王大壮趁此机会,一步跨上前去,双腿夹住野猪的脖颈,双手死死地抓住它的一根獠牙,体内灵气疯狂运转,灌注到双臂之上。
“给我——趴下!”
王大壮暴喝一声,腰腹猛然发力,双臂肌肉贲起如铁铸一般,硬生生地将野猪的头颅掰向一侧。
野猪拼死挣扎,四肢在地上疯狂地刨着,泥土飞溅,脖颈上的鬃毛被扯掉了一大把,可王大壮的双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它的脖颈,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野猪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消耗,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喘息声越来越重。
王大壮也不敢放松,咬紧牙关,死死地压住它,灵气的消耗让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一人一猪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野猪发出一声哀鸣,四肢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的凶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屈服。
王大壮这才松了口气,从野猪身上翻身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手上、脸上全是泥土和野猪的血迹,浑身酸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可王大壮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赢了。
徒手制服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王大壮缓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从腰间抽出绳子,把野猪的四条腿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
野猪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只是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任由他摆布。
“小黑,过来!”王大壮喊了一声。
小黑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野猪,先是闻了闻,确认野猪已经没有威胁了,这才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围着王大壮转圈,汪汪地叫着,像是在给王大壮庆祝。
王大壮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咧嘴笑道:“怎么样,你主人我厉害吧?”
小黑汪汪叫着回应,尾巴摇得更欢了。
王大壮走到旁边,把那三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捡回来,绳子一捆,挂在野猪的獠牙上。
然后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绑野猪的绳子,猛地发力,把三百多斤的野猪扛上了肩头。
扛起来的瞬间,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野猪的重量压在肩头,沉甸甸的,可王大壮并不觉得吃力,脚步稳健地朝着山下走去。
灵气的滋养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王大壮扛着野猪走出了山林,来到了山脚下。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他满头大汗,背心都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记得前面不远就有一条山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澈见底,冰凉舒爽,正好可以洗个澡。
……
王大壮扛着野猪,沿着小路走到溪流边上,把野猪和野兔野鸡放在岸边的草地上,又把腰间的柴刀和绳子解下来放在旁边。
小黑也跟了过来,蹲在岸边,伸着舌头喘着粗气。
他站在溪边,脱掉脚上那双沾满了泥巴的解放鞋,然后一把扯掉身上湿透了的背心,露出古铜色的上身。
阳光照在王大壮的身上,那倒三角的完美身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宽阔的肩膀,结实饱满的胸肌,棱角分明的腹肌,还有那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健康和力量,像是一尊被阳光镀了一层金的雕塑。
王大壮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一个纵身,跳进了溪水里。
“哗啦——”
水花四溅,清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那种被烈日暴晒后的燥热和疲惫,在触水的瞬间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舒服!”王大壮从水里冒出头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溪水不深,最深处也只到他的腰部,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他在水里走了几步,找了一处水深一点的地方,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水底。
水下的世界安静而清澈,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水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紧随着,闭着眼睛,王大壮整个人悬浮在水中,感受着水流从皮肤上滑过的清凉触感,体内的灵气缓缓运转,滋养着疲惫的肌肉和筋骨。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王大壮始终没有浮出水面。
他就那样安静地蹲在水底,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连呼吸都不需要了。
仙武传承中的龟息法门自动运转,体内的灵气代替了呼吸,维持着王大壮身体的基本需求。
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待下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更久。
可就在王大壮蹲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水面上,传来了动静。
有人来了。
王大壮睁开眼,从水底缓缓浮起,只把眼睛以上的部分露出水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溪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在王大壮所处的位置往下游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溪水汇成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水潭。
水潭的水比他这边深一些,清澈见底,四周被茂密的灌木和野草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场所。
而此时,在那个水潭里,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王大壮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个女人正站在水潭中央,水刚好没到她的腰际。
她背对着王大壮的方向,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碎花衬衫,被水浸湿之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水波荡漾间,那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撩人心魄。
王大壮认出了对方。
村长王德贵的媳妇——李美艳。
说起来,李美艳并不是幸福村本地人,她是王德贵前两年从外地娶回来的二婚媳妇。
王德贵的前妻病死了好几年,他一个人过得不舒坦,就托人从隔壁县介绍了一个女人过来,就是李美艳。
李美艳今年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水灵灵的,皮肤白嫩,五官精致,身段婀娜,在村里一众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农村妇女中间,简直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村里人都说王德贵是走了狗屎运,这把年纪了还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也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李美艳是冲着王德贵那点家底来的,不然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凭什么嫁给你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子?
不管别人怎么说,李美艳嫁过来之后,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只是王德贵年纪大了,李美艳一个人守着那栋两层的小洋楼,平日里深居简出,跟村里人来往不多。
王大壮跟她没什么交集,偶尔在村里碰见了,也就是点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
只不过此时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山沟沟里的溪水潭里遇到她。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王大壮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水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目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怎么都挪不开。
李美艳似乎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起手,撩起一捧水浇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她光滑的皮肤滑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清凉和放松。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王大壮的心脏猛地一跳。
李美艳先是将湿透的碎花衬衫从身上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衬衫脱下的瞬间,她光洁的背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曲线优美的蝴蝶骨和纤细的腰肢,让王大壮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接着,她又弯下腰,脱掉了裤子。
王大壮眼睁睁地看着李美艳将湿透的裤子也搭在石头上,然后整个人沉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李美艳靠在潭边的石壁上,仰着头,闭着眼,任由清凉的溪水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和惬意,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和自由。
王大壮咽了口唾沫,悄悄地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水面上。
可就在这时,李美艳忽然睁开了眼睛,朝着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瞬间,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美艳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她本能地用双手护住了胸口,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水花溅起老高。
王大壮也是一愣,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下一秒,李美艳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放松,又从放松变成了好奇。
她似乎认出了王大壮,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护在胸口的手臂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大壮?”李美艳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
王大壮知道躲不过去了,索性从水里站起身来,露出整个上半身,尴尬地挠了挠头:“美艳嫂,是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李美艳的目光落在王大壮的身上,从上到下,最后停留在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打量着王大壮,从宽阔的肩膀扫到结实的胸肌,又从棱角分明的腹肌扫到被水浸湿的裤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个男人,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傻里傻气、见人就咧嘴笑的傻小子,现在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阳刚之气、男人味十足。
特别是那副倒三角的身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你……你怎么在这里?”李美艳问道。
王大壮指了指岸上解释道:“我刚从山上打猎回来,出了一身汗,想着在这里洗个澡再回去。”
李美艳顺着王大壮的手指看过去,岸上那片草地上,赫然躺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还有几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成了O型,惊呼出声:“天哪,那头野猪是你打的?”
“嗯。”王大壮点了点头。
李美艳看着那头至少三百斤的野猪,又看了看王大壮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一个人,一条狗,徒手打死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这得是多大的本事和胆量?
目光再次落在王大壮那古铜色的肌肉上,李美艳的俏脸更红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开口说道:“你一个人能打这么大一头野猪,真是太厉害了。”
王大壮咧嘴一笑道:“运气好,碰上了,不打也不行,它冲过来要咬我只能殊死一搏了。”
李美艳点了点头,目光又往他身上瞟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二三十米的水面,一个站在浅水区,一个靠在深水潭里,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那个……”王大壮率先打破了沉默,指了指岸上的野猪,“美艳嫂,我先上去了,你慢慢洗,不着急。”
“好。”李美艳应了一声。
王大壮转身往岸边走去,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
王大壮猛地转过身去,看到李美艳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手在水面上胡乱地扑腾着,水花四溅。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嘴巴张着想要喊什么,可还没喊出声,整个人就没入了水面之下。
王大壮愣了一下,便意识到不对劲。
李美艳的挣扎不像是假装,那是一种濒死之人本能的求生反应,慌乱、恐惧、毫无章法。
而且她沉入水底之后,水面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王大壮来不及多想,直接一头扎进了水里,朝着李美艳沉没的方向游去。
溪水清澈见底,他潜入水底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李美艳。
她正躺在水底的一块大石头旁边,身体被几根水草和藤蔓缠住了,动弹不得。
此时一串串气泡从她的嘴角冒出,缓缓升向水面。
王大壮加快速度游了过去,一把搂住李美艳的腰,将她从水底捞起来。
李美艳的身体冰凉,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失去了意识。
王大壮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脚边,摸到了那些缠住她的水草和藤蔓。
那些藤蔓虽然不粗,但韧性极强,缠绕了好几圈,紧紧地勒在她的脚踝上,像是有人故意绑上去的一样。
如果是普通人,在水下被这些藤蔓缠住,又没有工具,根本不可能挣脱。
可王大壮不是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运转,汇聚到右手之上,然后猛地一扯。
那些韧性极强的藤蔓,在王大壮手中像是纸糊的一样,应声而断。
王大壮将断开的藤蔓从李美艳的脚踝上扯掉,然后双腿用力一蹬,抱着她向水面浮去。
“哗啦——”
两个人破水而出,王大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拖着李美艳游到了岸边,把她平放在草地上。
李美艳躺在湿滑的泥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紫。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泥水在脸颊上淌出一道道污痕,可她毫无知觉,双目紧闭,整个人像是失去生机一般。
王大壮蹲在她身边,伸手拍了拍李美艳的脸喊道:“美艳嫂!美艳嫂!你醒醒呀!”
可是,没有反应。
王大壮又加重了力道拍了两下,指腹触碰到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溺水之后的昏迷是最危险的,如果不及时处理,轻则脑损伤,重则直接丧命。
这里离村里少说也有两里多地,等把人背回去再叫救护车,黄花菜都凉了。
王大壮咬了咬牙,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一手捏住李美艳的鼻子,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覆上了她的嘴唇。
双唇相触的瞬间,王大壮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柔软和细腻。
李美艳的嘴唇虽然因为失温和缺氧而有些冰凉,但那种触感却像是上好的丝绸,柔软、温润,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王大壮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蹿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可王大壮很快就把这股旖旎的念头压了下去,集中精力往李美艳的肺里吹气。
一口,两口,三口!
每一次吹气都伴随着胸腔的起伏,王大壮按照记忆中仙武传承里的急救法门,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遍一遍地将氧气送入她的肺中。
大约吹了十几口气之后,李美艳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随即嘴巴一张,一大口水从她的口腔和鼻腔里涌了出来。
“咳咳咳——”
李美艳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地弓起又落下。
一边咳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肺部的灼烧感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王大壮赶紧把李美艳扶起来,让她侧躺着,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帮她顺气。
水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流出,混着唾液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没事了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王大壮一边拍一边轻声安慰道,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
李美艳咳了好一阵子,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跟着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王大壮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关切。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眼眶倏地红了。
刚才在水里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口鼻,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身体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那种濒死的绝望和无助,这辈子她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如果不是王大壮及时出现,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大壮……”李美艳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划出两道泪痕,“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王大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伸出手,用袖子帮李美艳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美艳嫂,你跟我还客气啥,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一个人来这里游泳了,这水潭看着平静,底下可有暗流漩涡,今天要不是我在,你可就真危险了。”
李美艳用力地点了点头,咬住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当然知道王大壮说的是对的。
这个水潭她以前也来游过,从来没出过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游到中间的时候忽然就被一股力量往下拽,怎么都挣脱不了。
现在想想,后怕得腿都软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没事了。”王大壮见她还在哭,又安慰了两句,然后伸手去扶她起来,“来,我扶你起来,地上湿,别着凉了。”
“好。”李美艳点头答应一声。
接着,王大壮一手托住李美艳的胳膊,一手揽住她的腰,试图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可李美艳刚刚经历了溺水和呛水,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王大壮只好加大力气,连拖带拽地把她往上提。
可地面被水渍浸得湿滑无比,加上他脚下踩的也是一片泥泞,用力过猛的结果就是——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了过去。
李美艳刚刚被扶起一半,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王大壮这猛地一扑带得重新摔了回去。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不,准确地说,是王大壮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李美艳的身上。
更要命的是,在摔倒的瞬间,王大壮本能地低下了头想要护住脑袋,结果嘴唇不偏不倚地再次覆上了李美艳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人工呼吸。
是实打实的、嘴唇贴着嘴唇的亲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王大壮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李美艳同样瞪大的眼睛,两个人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李美艳的嘴唇依旧柔软细腻,可这一次不再冰凉,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温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不知道是她嘴里残留的潭水还是别的什么味道。
王大壮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完全动弹不得。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李美艳胸口的起伏,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从胸前传来,像是两团温热的棉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更准确地说,是王大壮的一只手,正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李美艳的胸口上。
那触感太过真实,太过饱满,王大壮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王大壮猛地抬起头,整个人从李美艳身上弹开,连滚带爬地翻到一边。
“美艳嫂,我……我不是故意的!”王大壮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是地上太滑了,我没站稳,我不是故意要……要……占你便宜……”
李美艳躺在湿滑的泥地上,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她看着王大壮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窘迫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刚才那个吻,虽然是个意外,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甚至……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王大壮的嘴唇很柔软,气息很干净,跟他这个人一样,干净、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
还有那只手。
那只按在她胸口上的大手,宽厚、温热、有力,隔着湿透的衣服,那种温热的触感像是能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穿透骨骼,直直地烫进她的心里。
李美艳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被这样一个男人的手这样触碰过。
可偏偏是这种意外的触碰,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反应。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颊烫得像是被火烧,身体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和渴望在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生长、在叫嚣着要冲破牢笼。
“没事。”李美艳的声音有些发飘,她垂下眼帘,不敢看王大壮的眼睛,“是我不小心,不怪你。”
王大壮见她没有生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而尴尬的气氛。
王大壮先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想要给李美艳一些整理自己的空间。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李美艳的身体,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李美艳身上穿的那件薄薄的碎花衬衫被潭水浸透之后,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湿透的布料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隐隐约约透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更深处的轮廓。
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滑,经过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又沿着纤细的腰线一路向下,最终没入被水浸湿的裤腰里。
王大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邪火从小腹处猛地蹿了上来,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身体某个部位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几乎是在瞬间,王大壮试图掩饰那个尴尬。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美艳已经看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王大壮身体的某个部位,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个轮廓,那个尺寸,那个……
……
李美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颊上的红晕从原本的淡粉变成了深红,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当然知道那个反应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东西一旦有了反应,是藏不住的。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这样惊人的。
村长那个死鬼,从结婚那天起就没让她满意过。
每次都是敷衍了事,三分钟不到就完事,别说让她满足了,连感觉都没有。
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为什么别人说的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可现在看到王大壮那个反应,她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自己有问题,是村长有问题。
李美艳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深处那股空虚和渴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骨髓,让她浑身发痒、坐立难安。
看着王大壮宽阔的背部,那件被汗水浸湿的背心勾勒出的倒三角轮廓,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里没有别人。
水潭在山坳深处,四周都是密林,最近的村子也在两里地之外,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而她,已经整整一年多没有碰过男人了。
不,准确地说,是从她嫁给村长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真正碰过男人。
村长给她的,只有失望、敷衍和无限的空虚,后面也就减少了次数。
此时李美艳莫名地想要。
她太想要了。
李美艳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可她还是朝着王大壮走了过去。
王大壮正背对着李美艳,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身体反应,心里默念着仙武传承里的清心诀,试图把那股邪火压下去。
可清心诀还没念完两句,一只柔软的手就从身后伸了过来。
王大壮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只手不大,却很有力,温热的掌心贴在上面,那种触感让王大壮的脑子瞬间炸成了烟花。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清心诀,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反应。
“美艳嫂。”王大壮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什么?不行,这万万不行!”
李美艳没有松手。
她站在身后,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王大壮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丰满的胸部贴上了他宽阔的背部。
“大壮。”李美艳的声音充满诱惑和渴望,“这里没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王大壮咬着牙,拼命地想要挣开她的手,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力气。
“美艳嫂,你是村长的老婆,我不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理智和欲望在脑海中激烈地交战,“这不合适……”
“村长老婆?”李美艳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不屑,“那个废物,算个什么东西?”
“他结婚那天晚上,三分钟就完事了,然后翻身就睡,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李美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两年之久的委屈和怨气,“这两年,他碰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都是草草了事,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炽热起来:“大壮,嫂子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真正男人的滋味了。今天你救了我的命,嫂子无以为报,就当是……就当是报答你,行不行?”
王大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理智的防线在李美艳温热的手掌和柔软的触碰下一次次被冲击,摇摇欲坠。
“美艳嫂,这真的不行……”王大壮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李美艳已经不给他挣扎的机会了。
她松开手,转到王大壮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意外,不是人工呼吸,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烈焰般渴望的亲吻。
王大壮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是堤坝决堤一样,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猛地揽住李美艳的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李美艳被王大壮这猛烈的回应激得浑身发软,双腿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从水潭边的泥地上滚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大壮……”她仰起头,双眼迷离道:“嫂子等不及了……”
这一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坳水潭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王大壮浑身是汗地躺在草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在肌肉的沟壑间流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李美艳躺在他的臂弯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此时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个满足而慵懒的微笑,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懒猫。
“大壮。”李美艳心满意足道:“你太厉害了。”
王大壮侧过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满足和尴尬,“美艳嫂,刚才的事……”
“刚才的事,是嫂子自愿的。”李美艳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笑道:“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谁,也不用觉得有负担,村长老张那个废物,他要是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自己不中用,还不许别人用了?”
……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和决绝。
王大壮心想也是,而且这也是李美艳自愿的,不由得心里畅快起来。
另外,他还注意到自己体内的丹田深处,关于仙武传承的能量又精进了几分,此时让自己再跟野猪搏斗,估计能一拳打爆。
“大壮,时候不早了。”就在王大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李美艳忽然坐起身来,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她的衬衫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扣子还掉了两颗,露出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几个红印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印记,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你先走吧。”她把头发拢到耳后,看着王大壮,语气自然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免得被人看到咱俩一起回去,说闲话。”
王大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然后蹲下身,双手抓住野猪的两条后腿,猛地一发力,将那头一百多公斤的野猪整个扛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架在了肩膀上。
李美艳看着他轻松扛着一头野猪,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胀起来,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尊力与美的雕塑,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这个男人,太有力量了。
跟村长那个大腹便便、走路都喘的老东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美艳嫂,那我先走了。”王大壮扛着野猪,回头看了李美艳一眼笑道。
“嗯,路上小心。”李美艳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暧昧和亲密。
王大壮转过身,朝着小黑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走,小黑,回家!”说了一声后,王大壮扛着野猪大步流星地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一人一狗一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树枝被拨动的沙沙声。
李美艳站在水潭边,目送着王大壮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个宽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树丛后面,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触碰到嘴唇的瞬间,她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那里还残留着王大壮的味道。
这还是李美艳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味道可以这样美好。
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扎好。
镜面般的水面上倒映出她的脸,眼角虽然有细纹,但皮肤还算白皙紧致,五官也算端正,收拾收拾还是能看的。
她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李美艳啊李美艳……”她对着水中的自己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和欢喜,“你今天可算是尝到甜头了。”
……
王大壮扛着那头野猪走在回村的土路上,三百来斤的野猪压在肩上,竟像是扛了一袋棉花似的轻巧。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坐在一起下棋聊天。
当王大壮走近的时候,正在观棋的一位老人最先抬起头来,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棋子捏在手里忘了落下。
“哎哟我的天!”老人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棋盘掀翻了,“大壮?你这是……这是野猪?”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几个老人纷纷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王大壮肩上那头体型硕大的野猪,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乖乖,这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吧?”李大爷拄着拐杖凑上前,伸手摸了摸野猪粗硬的鬃毛,啧啧称奇,“大壮,你这是怎么打到的?野猪这东西可凶得很,前年隔壁村的老陈头被野猪拱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王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敷衍道:“运气好,碰上一头撞树上的,捡了个便宜。”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信的。
野猪撞树上?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可看王大壮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摆明了是不想细说,大家也不好追着问。
“你这身板也是够可以的。”另一个村民张叔上下打量着王大壮,目光落在他肩上那头野猪上,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大一头野猪,少说也得四个人抬,你一个人就扛回来了?”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跟大家点了点头,扛着野猪继续往家走。
身后传来几个老人嘀嘀咕咕的议论声。
“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好了?以前傻里傻气的,现在看着精神得很。”
“何止是好了,你看他那体格,那气色,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听国强说,他昨天开三轮车拉了一车水果去县城卖,好像卖了不少钱。”
“啧啧啧,王家这是要转运了啊……”
王大壮听着身后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
穿过村中间那条窄窄的石板路,拐过一棵老槐树,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有个人影在晃悠。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弯着腰,脑袋探向院门的方向,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看什么。
王大壮眯了眯眼,认出了那个背影。
张三。
他不是说进城去找活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哥?”王大壮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直起腰,转过身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随即堆起一副笑脸,搓着手朝王大壮走过来。
正是张三,村里的泥瓦匠,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瘦巴巴的,一双小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看起来就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哎哟,大壮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张三的目光落在王大壮肩上那头野猪上,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我的个乖乖,你这是打到野猪了?你这身板也太猛了吧!”
王大壮没有接他的话,推开院门,把野猪放下来,顺手把院门边的竹筐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之后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张三不咸不淡道:“三哥,你不是说进城去找活儿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找我有啥事?”
张三嘿嘿一笑,凑上前来,眼睛贼溜溜地往院子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大壮兄弟,咱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拉起王大壮的袖子,往院墙外面的角落里拽。
王大壮皱了皱眉,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院墙拐角处,旁边是一丛半人高的野草,正好挡住了从路上看过来的视线。
“三哥,你到底有啥事?”王大壮抽出被拽着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有话直说,别扯来扯去的。”
……
张三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谄媚,又有些尴尬。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大壮兄弟,是这样的,我今天进城找到活儿了,一个建筑工地,老板说让我明天就去上工。”
“那是好事儿啊。”王大壮回应道。
“好事是好事,可我这一走,心里不踏实啊。”张三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些难以启齿道:“大壮,实不相瞒,我这一去,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可你春花嫂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王大壮听到“春花嫂”两个字,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可他还是故意问道:“放心不下啥?春花嫂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张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壮,其实我怀疑……怀疑你春花嫂在外面有人了。”
王大壮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心里却并不怎么惊讶。
李春花那人,他虽说不算太了解,但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多少也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
长得有几分姿色,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话做事也透着一股轻浮劲儿,村里有些长舌妇早就嚼过她的舌根了。
“三哥,你这话可不能乱说,”王大壮询问道:“你找到证据了?”
“没有。”张三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苦了几分,“就是没有证据才难受啊。上个月我回来拿东西,大白天的不在家,我问她去哪儿了,她说去镇上赶集了,可我在村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她从镇上回来的方向走过来。后来有人悄悄跟我说,看见她从村东头老李家的巷子里出来,你说这大白天的不在家,从老李家巷子里出来,这不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大壮却沉默片刻,跟着笑了一声,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看着张三道:“三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盯着春花嫂?”
张三连忙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大壮兄弟,你住在村西头,我家在村中间,离得不远,你平时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她这几天有没有跟哪个野男人鬼混,要是发现什么情况,你帮我记着,等我回来告诉我。”
王大壮听完,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道:“三哥,你是真把我当傻子啊?以前我傻的时候,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现在我脑子清醒了,你还想让我免费给你打工?”
张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大壮兄弟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让你白帮忙呢?你看这个——”
下一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双手递到王大壮面前,笑眯眯道:“大壮兄弟,这五百块你先拿着,事成之后,只要你能帮我抓到那个野男人,我再给你一千,不,两千!大壮兄弟,你也知道,我在工地上一个月也就挣三四千块,这个诚意够不够?”
王大壮看着那五百块钱,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五百块,在农村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昨天卖水果赚了一些,可谁会嫌弃钱多?自然是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而且,帮忙盯着李春花这事儿,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也就是平时多留个心眼的事。
张三给的这五百块,几乎等于是白捡的。
“三哥。”王大壮伸手接过那五百块钱,揣进兜里,咧嘴一笑,“我跟你说实话,我答应你可不是因为钱,我是觉得你太可怜了,老婆要是真在外面有人,那确实得弄清楚,我帮你这一把,纯粹是看在咱们邻里一场的份上。”
张三连忙点头哈腰起来:“是是是,大壮兄弟仗义,我心里有数。”
王大壮又说道:“不过三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帮你留意,帮你收集证据,但是我可不插手春花嫂的私人生活。她要是真跟哪个男人在一起,我不会去拦着,也不会去质问,更不会去替你出头。我就是眼睛看着,耳朵听着,有什么情况记录下来,等你回来自己处理。”
“那是那是,这个自然。”张三满口答应,“你只要帮我盯着就行,其它的不用你管。”
王大壮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我也不一定能找出那个野男人,到时候你回来我要是什么都没发现,你可别怪我没出力。你老婆要真是在外面偷人,不可能每次都让你撞上,也可能这段时间她安分守己,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这个我懂。”张三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道:“大壮兄弟,你能答应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不管最后能不能抓到人,这份情我记着。”
顿了顿,随后张三目光落在王大壮别在腰间的手机上,眼睛忽然一亮道:“大壮兄弟,你买手机了?那更好了!你要是看到什么情况,直接用手机拍下来,拍照片或者录视频都行,有了证据我就好说话了。”
王大壮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手机,那是林婉仪送给自己的。
他点了点头爽快答应下来:“行,能拍我就拍。”
张三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他靠着院墙,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大壮,我也不瞒你,我也是没办法。家里孩子还小,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得及时止损,该离就离,该分就分,免得到时候闹得鸡飞狗跳,孩子也跟着遭罪。”
……
王大壮看着张三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同情。
张三这个人,平时看着精精明明的,可在这件事上,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可怜男人罢了。
“三哥。”王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就放心去城里赚钱吧,家里的事我会帮你留意着。不过我也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也相信春花嫂不会背叛你,也许是你多心了。女人嘛,有时候出去串个门、赶个集,很正常的事,你别自己吓自己。”
张三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像是真的被安慰到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冲王大壮点了点头道:“大壮兄弟,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一早还得赶车去城里呢。”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下一把递过来解释道:“这是我家的钥匙,你有空去我家看看,要是你春花嫂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给你的,让她别多心。”
王大壮接过钥匙,随手揣进兜里。
“那我走了,大壮兄弟,拜托你了。”张三又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然后转身沿着石板路走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肩膀微微耷拉着,走路的步子也不像平时那样轻快,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王大壮站在院墙边,看着张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真不假。
不过王大壮也没多想,转身走进院子,先把院门关上,然后看了看那头扔在地上的野猪,又看了看院子里围起来的那几只野兔和山鸡。
野兔和山鸡被他用竹筐扣在地上,上面压了块石头,倒也跑不出去。
野猪的四肢还被捆着,躺在泥地上哼哼唧唧地喘气,看样子是缓过劲儿来了,那双小眼睛瞪着王大壮,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看什么看,没把你当场宰了就不错了。”王大壮踢了踢野猪的屁股,野猪哼哼了两声,扭了扭身子,倒也老实。
接着,王大壮环顾了一下院子,没看到李玉梅的身影,又朝灶房看了一眼,灶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生火的迹象。
“嫂子?”王大壮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王大壮皱了皱眉,走进堂屋,堂屋里空荡荡的,那张老旧的木桌上放着半碗凉了的茶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李玉梅娟秀的字迹:“大壮,我有急事去城里一趟,明天才能回来,你自己在家弄点吃的,等我回来再给你做好吃的,冰箱里有鸡蛋和挂面,别饿着。”
王大壮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拧得更紧了。
急事?什么急事?
李玉梅在城里能有什么急事?
这次不但要过夜,还走得这么急,连等他回来当面说一声都等不了,只留了张纸条。
王大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又说不清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也许是他想多了。
李玉梅那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可能就是遇到了什么必须要处理的事,又不好在纸条上写清楚,等她回来自然会告诉自己。
王大壮把纸条叠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去灶房随便弄了点吃的。
他下了把挂面,打了两个鸡蛋,呼噜呼噜吃完,把碗筷一推,开始收拾那些野味。
野猪是肯定不能养在院子里的,这东西力气大,脾气暴,万一挣脱了绳子能把院子拆了。
他在后院找了一个废弃的羊圈,是早些年王家养羊用的,而另一块地方是新建的羊圈,倒也不会影响到。
他把野猪扛过去扔进旧羊圈里,又用粗铁丝把猪圈的门加固了两道,这才放心。
野兔和山鸡就好办多了,后院有一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棚子,本来是养鸡的,后来鸡卖完就一直空着。
王大壮把野兔和山鸡放进去,撒了些菜叶子和碎玉米,又放了一盆水。
忙完这些,天已经到了正午。
王大壮打了一盆井水,在院子里冲了个凉,洗去一身的汗味和血腥气。
清凉的井水浇在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人长长地吐了口气。
擦干身体,换上一件干净的背心,王大壮走进卧室,躺在那张铺着旧棉絮的木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枕头也是用旧衣服叠成的,可他已经习惯了。
此时王大壮闭上眼,没有急着入睡,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开始感悟仙武传承的力量。
今天在山上的经历让他对仙武传承有了更深的认识。
以前他只知道灵气可以用来治病、滋养果树,没想到灵气的运用远不止于此。
今天在追捕野猪的时候,体内的灵气在危急时刻自行运转,让他的速度、力量和反应都大幅提升,这才能够赤手空拳地制服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运转一个周天,就壮大一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灵气比今天早上又浑厚了一些,就像是往一个杯子里一滴一滴地加水,虽然每一滴都不多,但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会满溢而出。
打坐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当王大壮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王大壮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打坐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一点困意都没有,精神头比睡了一整天还好。
闲来无事,他决定出去溜达溜达。
一来是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二来——既然答应了张三帮他盯着李春花,那就趁着晚上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碰见什么情况。
……
王大壮穿上那双半旧的解放鞋,推开院门,走进了暮色笼罩的村庄。
村里的夜晚来得早,七点多钟,大部分人家已经关上了院门,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和大人喊孩子吃饭的吆喝声。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暮色中弥漫开来,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王大壮沿着村里的石板路慢慢走着,路过张三家的院门口时,他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听。
院子里有女人的声音,是李春花在跟谁说话。
他听不太清内容,但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不像是跟什么野男人调情的样子。
所以也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穿过村中间的打谷场,来到村东头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是村里孩子们的游戏场,平时白天总有孩子在追逐打闹,到了晚上就安静下来了。
可今天却不太一样,空地上亮着灯——准确地说,是有人打着手电筒,灯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伴随着孩子们的笑闹声。
王大壮走近了一些,才看清情况。
空地上有四五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正在追着一个皮球跑来跑去。
孩子们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给孩子们照明。
“翠翠姐姐,球掉沟里了!”一个小孩喊道。
“别急别急,姐姐去捡。”那女人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到沟边,弯腰把皮球捡起来,再扔回给孩子们,惹来一阵欢呼。
王大壮站在阴影里,认出了那个女人。
村长苗翠翠。
也是村长苗兴国的亲闺女,跟王大壮年龄相仿。
王大壮对苗翠翠的记忆可不算美好。
在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苗翠翠可没少欺负自己。
那时候苗翠翠还在上高三,放假回来就带着村里的孩子捉弄自己,往身上扔泥巴,抢他的东西,学他傻笑的样子取乐。
有一次甚至把王大壮的裤子扒了,让他在村口光着屁股跑,惹得一群大人哈哈大笑。
那些记忆碎片虽然零散,但每一片都带着刺痛和屈辱。
后来苗翠翠去省城上了大学,回来的次数少了,王大壮也乐得清静。
再后来听说她大学毕业了,没有留在城里找工作,而是回了村里,说是要当村干部协助她爸苗兴国。
对此,村里人表面上都说好,背地里却心知肚明。
苗兴国当了十几年村长,村集体的账目从来没有公开过,村里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这油水可不少。
苗翠翠回来当村干部,说是协助,其实就是奔着接班的。
王大壮正想着这些,苗翠翠忽然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扫过他的脸,又猛地定在他身上。
“王大壮?”苗翠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爽,随即快步朝他走过来。
白色的连衣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长发在肩头飘拂,视线从下往上看到她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几年不见,苗翠翠确实变了不少。
以前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满脸青春痘的丫头片子,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也在连衣裙的勾勒下显露出成熟的曲线。
“你可真是让人好找。”苗翠翠走到他面前,手电筒关了,月光下她的脸庞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王大壮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插兜,不咸不淡地问道:“找我什么事?”
苗翠翠抿了抿嘴唇,双手在身前绞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听我妈说,你今天在山里打到一头野猪,还有几只野兔和山鸡?”
王大壮挑了挑眉。
她妈?
不由得,想到了李美艳,是苗翠翠的后妈。
实际上两人关系更像是姐妹,毕竟年龄差也就几岁。
李美艳这个碎嘴子,还真是藏不住事儿。
“是有这么回事。”王大壮点了点头,也没隐瞒道:“怎么了?”
苗翠翠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讨好:“我想跟你买一点回去,给我爸炖汤补补身子。”
王大壮看着苗翠翠那张笑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得有些玩味道:“不卖。”
苗翠翠的笑容僵了一下。
“想吃自己去镇上买去。”王大壮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哎哎哎,你等等!”苗翠翠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又觉得不妥,连忙松开道:“我可以给高价的,不让你吃亏。”
王大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高价?你爸可是出了名的抠搜,不白嫖就算不错了,还会出高价?”
苗翠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爸在村里抠门是出了名的,这点她确实没法反驳。
“你——”她跺了跺脚,双手叉腰,胸前的白衬衫跟着一颤一颤的,月光下那起伏的曲线格外惹眼,“王大壮,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我买你的东西又不是不给钱,你至于这样说话吗?”
王大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那你说说,你爸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野味了?你爸平时不是最看不惯我王家的吗?以前我傻的时候,他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我是王家那个废物,怎么现在倒是想起我来了?”
苗翠翠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几分。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道:“好吧,我实话跟你说,补身子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明天有领导要来村里视察,我爸当然要好生招待一下。所以才想买你的野味,你也知道,这年头野味不好弄,镇上买的都是养殖的,不够体面。”
王大壮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苗翠翠心里有些发虚。
“原来是你爸要拍领导马屁,却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王大壮笑够了,收起笑容,摇了摇头,决绝道:“那我更不能卖了。”
苗翠翠急了,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王大壮跟前,开始诉苦起来:“王大壮,求你了,你要是今天不把野味卖给我,我回去交不了差,我爸肯定要骂我的。你不知道,他今天特意交代我的,说要是买不到野味就别回去了。你就算不可怜我,也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帮我好不好?”
……
说着说着,苗翠翠的眼眶真的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王大壮看着苗翠翠这副模样,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苗翠翠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欺负自己的时候更是嚣张得很,什么时候见她低过头?
不由得,心里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苗翠翠以前经常欺负自己,让自己难堪。
现在自己清醒了,而且对方还有求于他,这不正是报仇的好机会吗?
王大壮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看在苗翠翠眼里,让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在你这么恳求我的份上……”王大壮慢悠悠地开口,“我就考虑一下。”
苗翠翠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就听王大壮接着说道:“不过,卖野味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当然,价格还是正常价格,不会多收你的。”
苗翠翠心里那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她警惕地看着王大壮,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条件?我跟你说啊,要是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可不会答应。”
王大壮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和得意:“你放心,保证是人干的事情,而且不会让你为难。”
苗翠翠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道:“行,你说吧,什么条件?”
王大壮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先去拿野味吧,到时候再告诉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不答应,条件不作数。”
苗翠翠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的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吹过,苗翠翠身上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
王大壮走在前面,目不斜视,但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身后那道窈窕的身影。
到了院门口,王大壮推开院门,刚跨进去一步,院子里忽然蹿出一道黑影,直奔苗翠翠而去。
“汪!”
“啊——”
苗翠翠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正好撞进了王大壮的怀里。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王大壮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身后,声音都在发抖,“狗!有狗!快把它赶走!”
王大壮低头看了一眼,是小黑。
小黑正蹲在院门口,歪着脑袋看着苗翠翠,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热情地欢迎客人。
“小黑,一边玩去。”王大壮挥了挥手,小黑听话地转身跑开了,消失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可苗翠翠还是不敢松开王大壮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
“行了行了,狗都走了。”王大壮转过身,看着苗翠翠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怕狗?”
苗翠翠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王大壮的胳膊,连忙松开,退后两步,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故作镇定道:“谁……谁怕狗了?我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也不拆穿,转身走进后院,把扣着野兔的竹筐掀开,抓了一只最肥的出来。
野兔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却被王大壮一手捏住后颈,立刻就老实了。
苗翠翠跟在他身后,看着后院猪圈里那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眼睛都瞪圆了:“这野猪也太大了吧?你一个人打到的?”
“嗯。”王大壮随口应了一声,把野兔举到她面前,“要几只?”
苗翠翠后退了一步,跟野兔保持距离,想了想道:“野兔我要两只吧,野猪那头我全要了,还有山鸡……”
“山鸡不卖,我自己留着。”王大壮却是立即拒绝,跟着把野兔放进一个编织袋里,又去猪圈里把野猪的四肢重新捆了一遍,确认捆结实了,这才拍了拍手,站起来看着苗翠翠。
“好了,野味的事情说完了,现在来说说我的条件。”
苗翠翠心里又开始打鼓了,她看着王大壮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结结巴巴道:“你……你先说是什么条件。”
此时在月光下,苗翠翠看到王大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俊朗。
苗翠翠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王大壮的表情,这个角度让她有些不自在,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我的条件很简单。”王大壮眼睛直直地看着苗翠翠,嘴角微翘道:“这些野味我都按斤卖给你,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苗翠翠那张越来越紧张的脸,心里痛快极了。
“你卖我一斤野味,就亲我一口。卖我十斤,就抱我一下。至于那只山鸡,是非卖品,不参与这个活动,野兔野猪随便你选。”
苗翠翠愣住了。
她瞪着王大壮,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片绯红。
她原本以为王大壮会提出什么刁钻刻薄的条件,比如让她在村里人面前道歉承认以前欺负过他,或者让她去给他干几天活之类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条件居然是……亲他?
苗翠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大壮的脸上,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痞气的弧度。
她的目光又往下移了一些,落在王大壮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被胸肌撑得有些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苗翠翠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想起以前欺负王大壮的时候,总是傻呵呵地笑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那时候觉得他就是个傻子,连欺负他都觉得没意思。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跟记忆里那个傻小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高挑,健壮,五官英俊,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和自信。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阳刚之气,是她大学四年里从来没有在任何男生身上见到过的。
那些城里的男生,要么瘦得像竹竿,要么白得像面粉,要么故作深沉油腻得要命,哪有王大壮这种天然不加修饰的男人味?
苗翠翠忽然意识到自己盯着王大壮看了太久,连忙垂下眼帘,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你……你还真是讨厌!”她娇嗔地跺了跺脚,拒绝道:“这个条件我不答应!”
王大壮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就要把野兔放回竹筐里。
“那就算了,我也没办法卖给你野味了,至于你跟你爸怎么交代,不关我的事。”
“你——”
……
苗翠翠看着王大壮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又羞又恼,五味杂陈,搅得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咬着嘴唇,看着王大壮那宽阔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就亲一下,怎么了?
他又不是外人,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泥巴呢。
再说了,不就是嘴唇碰一下的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另外又想到要是买不到野味回去,她爸那张脸会有多难看,她咬了咬牙,心里一横。
算了,豁出去了!
“等等!”她喊住王大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道:“来……来吧,亲完你可别忘记约定!”
王大壮转过身,看着苗翠翠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的模样,反倒有些意外。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报一下以前的仇,让她难堪一下就算了。
没想到苗翠翠居然真的答应了?
再看对方长得亭亭玉立的样子,王大壮咽了口唾沫。
他走近了一步,伸手揽住了苗翠翠的腰。
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能感受到她腰侧温热的体温和微微颤抖的肌肤。
苗翠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王大壮。
王大壮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唇。
原本只是打算蜻蜓点水地亲一下就算了,可当自己的嘴唇触碰到苗翠翠柔软的双唇时,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唇间蔓延开来,让王大壮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瞬。
苗翠翠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瞳孔里映着月光和王大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像是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
可那股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感觉像潮水一样涌来,从唇齿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膝盖都有些发软。
苗翠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王大壮背心的下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一分多钟过去了,苗翠翠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惊醒过来。
她用尽全力推开王大壮,退后了好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耳朵尖都烧得通红。
“王……王大壮!”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又羞又恼,“你耍流氓!不是说好亲一下的吗,你怎么……怎么亲那么久!”
王大壮靠在猪圈的门框上,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苗翠翠唇膏的味道,淡淡的水果香,甜丝丝的。
再看苗翠翠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痛快极了。
“你也很享受啊。”王大壮嘴角翘得老高,调侃道。
苗翠翠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反驳什么呢?说她不享受?可她刚才确实……确实没有推开。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样子,也不继续逗她了,收起笑容道:“好了,说正事,你要多少野味?”
苗翠翠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野兔我要两只,那头野猪我要了,山鸡既然不卖就算了。”
王大壮听完,有些意外道:“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你确定全要?”
“全要,怎么样,照顾你生意了吧?”苗翠翠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
王大壮看着猪圈里那头三百来斤的野猪,又看了看苗翠翠那张得意的小脸,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一头野猪,办个酒席都绰绰有余了,你爸就为了招待几个领导,买一整头回去是不是太浪费了?要不,给你半头?”
苗翠翠闻言,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不耐烦,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这人是不是傻?有钱赚还不赚?我说全要就全要,你管我买回去怎么用?”
王大壮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人家花钱买东西,乐意怎么用是人家的自由,他操哪门子的心?
“行,全要就全要。”王大壮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院猪圈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回头一看,苗翠翠还站在原地,两只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没挪。
“你干嘛呢?入定了?”王大壮疑惑地看着苗翠翠问道。
苗翠翠的脸忽然红了一下,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道:“玉梅嫂不在家,你一个人……我一个人不敢进去。”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怕我?”
“谁……谁怕你了?”苗翠翠嘴硬,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又往后缩了半步,“我就是觉得……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万一你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警惕中带着几分心虚的样子,哑然失笑。
他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又无奈道:“苗翠翠同志,我王大壮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歪心思,行了吧?”
“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苗翠翠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没有动。
王大壮叹了口气,也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摆了摆手道:“行行行,你别进去了,你先回去,一会儿我把野猪给你扛过去,行了吧?”
苗翠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真的?”
“难不成还有假的?”王大壮哭笑不得,“三百斤的野猪我都从山上扛回来了,扛到你家能有多远?”
苗翠翠脸上立刻笑逐颜开,连连点头道:“那好那好,我在家等你,你快点啊。”
说着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对了,一会儿你把野猪送过来的时候,尽量跟我爸谈价格。”
王大壮疑惑起来:“什么意思?”
苗翠翠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凑近了一些,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论你开什么价,我爸都会要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转身就快步走出了院子,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里。
王大壮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只野兔,脑子里慢慢消化着苗翠翠刚才那句话。
不论你开什么价,我爸都会要的。
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帮着他坑自己亲爹?
王大壮摇了摇头,把野兔放回竹筐里,重新盖好。
他走到后院,蹲在猪圈旁边,看着那头野猪,心里盘算着价格。
苗翠翠刚才那话,是真心实意的,还是给他下套?
想了想,觉得苗翠翠虽然以前喜欢捉弄他,但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使坏。
再说了,她是村长的闺女,真要坑他,犯不着用这种拙劣的方式。
王大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开始动手。
他先用粗麻绳把野猪的四肢重新捆了一遍,确保在搬运过程中不会挣脱。
野猪哼哼唧唧地挣扎了几下,被王大壮一手按住脑袋按在地上,立刻就老实了。
接着,王大壮又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杠,穿过捆着野猪的绳索,试了试分量,三百来斤在肩上却显得轻飘飘的。
几只野兔也被王大壮装进一个编织袋里,袋口扎紧,挂在木杠的另一头。
一切准备就绪,王大壮扛起木杠,迈出了院门。
苗兴国家的院子在村东头,是村里最大最好的院子。
三间大瓦房,红砖砌的院墙,铁皮包的木门,门口还立着两盏太阳能路灯,在月光下发出冷白色的光芒。
王大壮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苗翠翠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看了一眼王大壮肩上那头野猪,连忙把院门推开道:“快进来快进来,我爸在客厅里等着呢。”
王大壮跨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
苗兴国家的院子比他家的院子大了两三倍,地面铺了水泥,角落里种着几棵月季和栀子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亮着灯,传出电视机的声音。
“爸!王大壮来了!”苗翠翠朝堂屋里喊了一声,然后对王大壮招了招手,“走吧。”
两人穿过堂屋旁边的过道,来到客厅。
王大壮把野猪放在地上,又取下编织袋里的几只野兔,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辛苦你了,快进来坐坐。”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大壮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堂屋方向走过来。
男人身材发福,肚子微微隆起,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一副标准的村干部式笑容——
看起来和蔼可亲,眼底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苗兴国,王家洼村的村长,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的一把手。
王大壮对这个人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不过村里人都知道,苗兴国这个人最会盘算,从他手里想占到便宜,比登天还难。
“苗叔,不坐了,东西放下就行。”王大壮客气道:“您看看这野猪,今天刚打的,新鲜得很。”
苗兴国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野猪的皮毛,又翻了翻野猪的獠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道:“不错不错,这野猪个头不小,少说也有三百斤,大壮啊,你这身板是真的好,村里这么多年轻人,也就你能一个人扛一头野猪回来。”
“运气好,碰上了。”王大壮笑了笑,还是那套说辞。
“野兔也不错,肥得很。”苗兴国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王大壮脸上,笑得意味深长,“大壮,我听翠翠说,你脑子现在已经完全好了?这是好事啊,咱们村的年轻人里,你算是拔尖的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叔帮你介绍个活儿?”
王大壮心里清楚,苗兴国这是在跟他套近乎,嘴上说的好听,真指望他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戳破,笑着应付道:“苗叔费心了,我自己先折腾折腾,不行再麻烦苗叔。”
“好好好,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苗兴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苗翠翠,“翠翠,你去叫你妈出来,把秤拿来,咱们把东西过一下秤,把钱算给大壮。”
苗翠翠应了一声,转身往前院走。
她走到过道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大壮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记住价格的事,往高了要!
王大壮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看着地上的野猪。
苗翠翠的脚步声远去了,后院安静下来。
苗兴国站在屋檐下,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白炽灯的光照在他半张脸上,明暗交错。
不一会儿,一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王大壮循声看去,一个女人从过道里走了出来。
李美艳,苗兴国的第二任老婆,苗翠翠的后妈。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细高跟鞋,走路的姿态摇曳生姿,腰肢扭动间带起一阵香风。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化着淡妆,唇色嫣红,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李美艳走进后院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王大壮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一瞬间,李美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暧昧意味在里面。
她看了王大壮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瞬间后打着招呼:“大壮来了?辛苦你了,这么大老远扛过来。”
“不辛苦,美艳嫂。”王大壮客气地喊了一声。
李美艳被他这声“美艳嫂”喊得嘴角又翘了一下,她转身走到苗兴国身边,从墙角拿过来一台老式的台秤,放在地上,又蹲下身去调整秤砣。
她蹲下的时候,碎花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王大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赶紧移开,假装在看地上的野猪。
这时候,几人开始过秤。
野猪被捆着四肢,抬到台秤上不太方便,王大壮干脆一手拎着野猪的后腿,把整头野猪提了起来,悬在台秤上方。
苗兴国调好秤砣,读了一下刻度,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三百一十三斤。”苗兴国报了数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
苗兴国看了看王大壮提着野猪的那只手,那只手稳稳当当的,连抖都没抖一下,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身体素质真好,他都有些羡慕了。
野兔也跟着过秤,加起来十七斤。
苗兴国直起腰,看着王大壮笑眯眯道:“大壮,东西都过完秤了,你开个价吧。”
王大壮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野猪肉在镇上的价格一般是二十到二十五块钱一斤,他这个是最新鲜的野味,品质没得说,按二十五一斤要也不算过分。
可苗翠翠刚才那句话一直在王大壮脑子里转:“不论你开什么价,我爸都会要的。”
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一下。
“苗叔,这野猪是我今天刚打的,新鲜得很,就按五十一斤,野兔二十五一斤,您看行不行?”
苗兴国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价。”
王大壮心里微微一跳。
五十块一斤,他报的时候还留了一点还价的余地,想着苗兴国至少会还到三十一斤。
没想到苗兴国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这跟他平时抠门的作风完全不符。
看来苗翠翠说的是真的——不论开什么价,苗兴国都会要。
王大壮心里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再报高一点。
不过话已经出口了,王大壮也不好多说,点了点头道:“那苗叔,算一下总数。”
苗兴国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一边按一边念道:“野猪二百一十三斤,一共一万五千六百五十块,野兔四百二十五块,加起来一万六千零七十五块,给抹个零怎么样?”
王大壮自然不会吝啬这点钱,咧嘴一笑道:“行,那就取整数!”
苗兴国把手机收起来,转头对李美艳说道:“老婆,去屋里拿钱。”
李美艳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走回来,递给苗兴国。
苗兴国从信封里数出一万六千元的百元大钞,厚厚一沓,递给王大壮。
“大壮,你数数。”
王大壮接过钱,手指捏着那沓崭新的钞票,手感沉甸甸的。
他快速地数了一遍,发现一张不少,便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苗叔,钱对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王大壮拍了拍口袋,转身就要走。
“等等。”苗兴国叫住王大壮,笑眯眯地说道:“大壮,你果园里那些水果,我听国强说品质不错,拉到县城去卖了?”
王大壮心里警惕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还行,卖了点。”
“那行。”苗兴国没有多问,“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先想着叔,价格好商量。”
王大壮笑了笑,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前院走。
他穿过过道,走到前院的时候,苗翠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王大壮回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哪头的?怎么帮你亲爹坑自己?”
苗翠翠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王大壮没听清。
他想再问,苗翠翠已经转身走回了后院。
王大壮摇了摇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他忽然觉得小腹有些发胀,这才想起来——刚才在自家院子里的时候就想去厕所,被苗翠翠那一番话岔开了,后来又忙着扛野猪过来,一直憋到了现在。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月光如水,村里的石板路安静得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苗兴国家的院子里应该有厕所,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过道旁边有一扇小门。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院门没关,他推门进去,过道里黑漆漆的,后院的灯光从过道尽头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沿着过道往里走,在过道左侧看到一扇半掩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张泛红的纸条,上面写着“厕所”两个字,大概是过年时贴的春联剩下的红纸剪的。
王大壮也没多想,推门就走了进去。
结果进去后,王大壮整个人僵住了。
厕所里有人。
一个女人正站在墙角的花洒下面,赤身裸体,水流从她头顶浇下来,顺着湿漉漉的长发淌过后背一直往下。
她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肌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每一寸曲线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
她材极其劲爆,胸前饱满得让人移不开眼,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臀部浑圆挺翘,大腿修长笔直。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活生生的维纳斯雕像,美得惊心动魄,比李美艳还要惊艳几分。
王大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女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到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王大壮,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恐,最后变成了一种要尖叫前的极度紧张。
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王大壮猛地冲了上去。
他一步跨到女人面前,右手捂住她的嘴巴,左手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按在了她的胸口,想把她抵在墙上防止乱动。
手掌触碰到那团柔软饱满的瞬间,王大壮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股电流从掌心直窜到大脑,让脑子更加混乱了。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大壮,瞳孔里映着他那张年轻而慌张的脸。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水流打湿了王大壮的衣服,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滴,落在女人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将近两秒,王大壮才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别喊!”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歉意,“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以为厕所里没人,我就是想来方便一下,真的,我发誓!”
女人被捂着嘴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眨眼,像是在表示她听懂了。
她的睫毛很长,沾着水珠,一眨一眨的,像两把湿漉漉的小扇子。
“我松开手,你别喊,行不行?”王大壮试探道。
……
女人连忙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像是在磕头。
王大壮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同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还按在某个不该按的地方,触电般地缩了回去,整个人退后了两步,背靠着厕所的门板,紧紧盯着对方。
女人得到了自由,却没有像王大壮预期的那样尖叫或者骂人。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浴巾,手忙脚乱地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浴巾不大,堪堪遮住了要害部位,但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是暴露在外面,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裹好浴巾之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吓,有羞恼,但奇怪的是,却没有大喊大叫。
“你……”跟着,苗青青开口了,“王大壮,你好大的胆子,偷窥偷到我家来了!”
这回轮到王大壮意外了:“你认识我?”
女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果然是你”。
她靠在墙上,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胸口,没好气道:“我是苗青青,翠翠的姐姐,你不记得我了?”
苗青青。
王大壮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
苗翠翠貌似的确有个姐姐,比她大两岁,好像叫苗青青,但一直在外面上学和工作,很少回村里。
他当傻子那些年,苗青青偶尔回来过几次,但他那时候脑子不清楚,对她几乎没有什么记忆。
“苗……青青姐?”王大壮试探着喊了一声。
“认出我了?看来你不傻了呀!”苗青青白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前几年我还见过你呢,那时候你傻乎乎的,鼻涕流到嘴边都不擦。”
王大壮被她这话说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接什么。
苗青青看了对方一眼,目光在王大壮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到他被水打湿的衣服上。
接着询问道:“我听后妈说你打了一头野猪,已经送来了?”
“对,送过来了。”王大壮此刻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边还在努力憋尿,难受的要命。
苗青青“哦”了一声,接着又问道:“我爸妈呢?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她们都在后院。”王大壮解释道:“我尿急,就找到这里,没想到就撞见青青姐了。”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裹了一条浴巾的身体,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王大壮见此也觉得有些尴尬,便立即说:“那个,青青姐,那我先出去了。”
“你……你先别出去。”苗青青立即回神过来道:“你要是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他们看见,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偷看我洗澡,你要怎么说?”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要是这样走出去,苗兴国他们撞见肯定会问怎么回事,到时候不管他怎么解释,都难免会让人起疑。
“那我不走?”王大壮试探着道:“就在这里待着?”
苗青青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
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大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你不是说要上厕所吗?”苗青青嘴角微翘起来道:“那就上呗,反正这里有没其她人。”
王大壮看着苗青青那张被水汽蒸得绯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胀得发紧的小腹,心里做了零点几秒的斗争,然后就放弃了。
管他呢。
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他还扭捏个什么劲儿?
于是,王大壮转过身,面朝门口的方向,背对着苗青青,利落地解开了裤腰带。
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漏水,在安静的厕所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奇怪的节拍器。
王大壮憋了太久,这一放开,简直如同决堤的河水,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
哗啦啦的声音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着,格外响亮。
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
水流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地面,节奏均匀,像是一场漫长的倾泻。
苗青青裹着浴巾站在墙角,原本已经把脸别了过去,可那持续不断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的好奇心一点点地膨胀起来。
她先是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微微转过头,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转了过来,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大壮的背影。
目光先是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那件被水打湿的背心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肌肉的轮廓,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像是一双即将展开的翅膀。
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王大壮紧窄的腰身上,腰侧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然后,她的目光继续往下——
苗青青猛地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可是,刚才那一瞥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不仅仅是“壮观”两个字能形容的,那简直是——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不敢再想下去。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大学时宿舍里的姐妹们偶尔也会聊些私密话题,可她从来没见过真实的、活生生的——而且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突然的情况下。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个壮观的东西,竟然会属于以前那个流着鼻涕的傻小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流声终于渐渐变小,最后完全停止了。
王大壮系好裤腰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解完手之后特有的满足和畅快。
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苗青青,发现她的脸红得像水蜜桃,整个人裹着浴巾缩成一团,眼睛盯着地面,根本不敢对视。
王大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得意。
他咧嘴一笑,走到苗青青面前,弯下腰,故意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青青姐,咱们这算是扯平了吧?”
苗青青被他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背脊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她抬起头,瞪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恼,有嗔怪,却唯独没有真正的怒气。
“谁……谁要跟你扯平了?”她抓着浴巾的手紧了紧,声音又娇又软,“谁看你了?我才没看!”
……
王大壮嘴角翘得更高了,他直起身,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苗青青,说道:“青青姐,你刚刚明明看得非常入迷呀,眼睛都直了。”
苗青青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她没看?可她确实看了。说她没入迷?可她确实看得移不开眼。
这傻子,怎么变得这么讨厌!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像是涂了胭脂。
她用力地把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你……你赶紧走,一会儿被人发现了。”
话音还没落,厕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青姐?你在里面吗?”
是苗翠翠。
王大壮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苗青青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一把抓住王大壮的胳膊,猛地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拉。
王大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了过去,身体贴着苗青青的身体,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能感受到苗青青身上未干的水汽,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香味,能感觉到她浴巾下面温热的体温。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近到王大壮能听到苗青青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青青姐,你洗完澡没有?”苗翠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继续道:“爸说你不是要看野猪吗?现在可以出来看了,野猪放在后院,可大了!”
苗青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喊道:“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好,我穿个衣服就出来。”
“那你快点儿啊,别磨蹭了。”苗翠翠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厕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大壮和苗青青保持着那个紧贴的姿势,谁都没有动。
过了好几秒,确认苗翠翠真的走远了,苗青青才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松开王大壮,整个人缩回墙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王大壮也退后了两步,感受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软触感,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苗青青拥着王大壮的时候,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她的身体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弹性和温热,让人想入非非。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那个……我先走了。”王大壮压低声音,指了指门口道。
苗青青瞪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赶紧走,别让我爸他们看见你从我这儿出去,要是被发现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明白。”王大壮连连点头,伸手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过道里空无一人,后院的灯光在远处亮着,隐约能听到苗兴国和李美艳说话的声音。
王大壮闪身出了厕所,猫着腰,脚步轻得像猫一样,沿着过道快步走到前院。
院门没关,他一闪身就出去了,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厕所里,苗青青靠在墙上,听着王大壮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裹着一条浴巾的身体,想起刚才那一幕,脸又红了。
苗青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这个傻子,”她低声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看起来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跟着,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起王大壮转过身来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以及对方湿透的衣服下那具结实强壮的身体,还有——
苗青青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能再想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重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冷水能降温,却降不了那颗砰砰乱跳的心。
王大壮出了苗家的院门,走在回村的石板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他刚才有些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沓钱,厚厚的一沓,加上昨天卖水果的钱,这才两天时间,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傻子变成了手里揣着几万块的男人,这变化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钱再多,日子还得照常过。
王大壮忽然想起了张三临走前的嘱托——帮他盯着李春花。
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大概晚上九点多的样子。
农村人睡得早,这个点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灯了,可也正因如此,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往往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想了想,王大壮脚步一转,朝着村中间张三家的方向走去。
张三家的院子在村中间一条小巷子的尽头,位置比较偏,周围只有两三户人家,到了晚上格外安静。
沿着巷子往里走,王大壮尽量放轻脚步,解放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还没走到张三家的院门口,王大壮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从张三家院墙后面的方向传过来,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某种被压抑着的、含混不清的呢喃。
王大壮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
越走近,那声音就越清晰。
走到张三家院墙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院墙是用碎石块垒成的,不高,大约只到王大壮胸口的位置。
院墙的另一边是一扇木窗,窗户开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王大壮蹲下身,借着院墙的掩护,慢慢靠近那扇窗户。
随后,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声音不大,但夜深人静,隔着一道墙也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是李春花的声音,带着那种刻意压低的、黏黏糊糊的腔调。
另一个是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油腻的滑腻感。
王大壮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张三这才刚走第一天,李春花就按捺不住了?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就轻手轻脚地摸到了院墙的拐角处。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正好可以藏身。
王大壮借着树干爬上了墙头,趴在墙檐上,透过月季花枝叶的缝隙往院子里看。
这一看不要紧,院子里的画面让他差点没从墙头上掉下来。
……
李春花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薄薄的布料在月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勾勒出她丰满的身体轮廓。
她的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种慵懒又妖娆的表情,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石桌上画着圈圈。
而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五十来岁,身材微胖,头顶已经有些地中海了,剩下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一截发红的脖子。
王大壮眯了眯眼,认出了那个人。
是李民。
村里管民政的村干部,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体面人之一。
李民在村里的威望仅次于村长苗兴国,管着低保、补贴、贫困户认定这些事,村里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平时在村里走路都是昂着头挺着胸的,见谁都是一副领导派头,说话打着官腔,动不动就是“我代表村两委”“根据上级指示精神”之类的。
可此刻,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李干部,正坐在李春花的院子里,跟一个有夫之妇半夜幽会,脸上的表情跟平时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民伸出手,握住了李春花放在石桌上的手,粗糙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笑眯眯地说道:“春花啊,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低保的事,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批下来。”
李春花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睡裙的领口随之敞开了一些,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肌肤。
她的声音甜得能腻死人:“李哥,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怎么谢你了。”
“谢什么谢,”李民的手从她的手背慢慢往上滑,滑到了她的手腕,又滑到了她的小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春花吃吃地笑着,身子往李民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李哥,今晚……要不要进去坐坐?”
她说着,朝堂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民的眼睛亮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敢情好,正好我今晚也没什么事。”
两人站起身,李民的手顺势揽住了李春花的腰,那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侧游走着。
李春花半推半就地靠在李民怀里,两人黏黏糊糊地往堂屋走去。
王大壮趴在墙头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早就猜到李春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女人,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张三前脚刚走,后脚她就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而且对象还是村里的干部李民。
这要是让张三知道了,还不得气炸了肺?
不多时,屋内就响起了异样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有节奏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床板在受力时发出的呻吟。
那声音不快不慢,带着某种规律性的韵律,一下,一下,又一下。
王大壮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他慢慢直起身,透过窗户那条缝隙往里看。
屋里亮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照得房间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床上有人,被子皱成一团,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让床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王大壮屏住呼吸,继续盯着,此时李民喘着粗气,声音低沉而急促,每动一下都会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嗯……嗯……啊……”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着,节奏越来越快。
王大壮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李春花,还真是够可以的啊。
王大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成静音模式,慢慢举起手,把镜头对准了窗户的缝隙。
屏幕上,那两条纠缠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按下拍摄键,连拍了好几张,又录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床板的吱呀声还在继续,李民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李春花的呻吟声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快点……快点……”李春花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李民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动作。
至于王大壮,他又录了十几秒钟的视频,把两人进屋前在门口亲热的画面也拍了下来。
拍完之后,把手机收好,正准备从墙头上下来,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连忙又趴了回去,探头一看。
堂屋的门已经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但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映在院子里。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再往下看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是来收集证据的,不是来看活春宫的。
而且,万一被发现了,到时候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大壮正准备从墙头上翻下去,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砖头“哐当”一声从墙上掉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大壮心里一紧,整个人僵在了墙头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堂屋里传出李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几分慌张:“谁?谁在外面?”
王大壮二话不说,从墙头上翻了下来,脚一沾地就往巷子深处跑。
他的脚步又快又轻,像一只受惊的猫,几个纵跃就蹿出了十几米远。
跑了大约百来步,王大壮忽然停了下来。
一边暗想着:不对啊,自己跑什么?
他又不是来偷情的,他是来抓奸的。
自己是正义的一方,手里还握着证据,跑什么跑?
想到这里,王大壮站在巷子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飞速转着。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手机在口袋里揣得好好的,身上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东西。
为什么要跑?该心虚的是李民和李春花,不是他。
于是,王大壮挺了挺腰杆,转身走了回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李春花家院门外,双手插兜,靠在院门旁边的墙上,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耐心等着。
等了不到两分钟,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民慌里慌张地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低着头扣裤子的皮带。
他的衬衫下摆塞得乱七八糟,一半在裤腰里面一半在外面,头发也乱了,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唇膏印子。
他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径直就往外冲。
王大壮看准时机,伸出了左脚。
“哎哟!”
一声惨叫跟着响起。
……
李民被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向前扑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身体,“啪”的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哪个不长眼的——”李民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王大壮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民,双手插在裤兜里,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表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李叔。”王大壮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这么晚了,你怎么从春花嫂家里出来?”
李民的脸色变了三变。
先是煞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然后涨红,红得发紫,最后又恢复了正常,甚至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衬衫的领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随后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那副领导派头,看着王大壮,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王大壮,你跑来这里干什么?大半夜的不在家待着,跑到别人家门口蹲着,你是想干什么?该不会是你嫂子不在家,你就想来偷窥李春花吧?”
“要是真这样的话,那李叔可要好好批评批评你了。你现在脑子好了,是个正常人了,大半夜的跑到人家门口偷看,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王大壮听着这番倒打一耙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叔。”王大壮止住笑,看着李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究竟是谁做贼心虚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别人床榻上去了,你倒是说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谁更丢人?”
李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拼命地想词儿。
沉默了大约五六秒钟,表情忽然变了,从僵硬变成了堆笑。
“大壮啊,刚才是你在外面对不对?你老实告诉我,你都看到什么了?”
王大壮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和得意:“什么都看到了,那画面简直——啧啧啧,李叔,你好体力啊,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
“行了行了!”李民连忙打断王大壮,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谄媚的表情。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壮,你听李叔说,这件事……它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跟春花是在谈事情,谈低保的事,她家的低保是我帮她办的,我这是为人民服务,你知道吧?”
王大壮笑而不语,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李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于是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面孔,下巴重新抬了起来,目光变得凌厉,语气也变了,从谄媚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训斥。
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王大壮,我说你这人脑子好了也不好用是吧?好好的不学,非得学人家偷窥偷听,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犯法的!侵犯他人隐私,情节严重的是要拘留的!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要是因为这种事进了派出所,你这辈子就毁了,你知不知道?”
他说得义正词严,唾沫星子都溅到了王大壮脸上,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位在大会上做报告的领导干部。
王大壮不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民耍猴,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李民见他不说话,以为王大壮被自己吓住了,胆子更壮了,声音也更大了:“你嫂子没教育你吗?你哥走了,你六叔也走了,你嫂子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倒好,三更半夜不在家待着,在村里到处转悠,还在墙角偷听偷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是什么人?偷窥狂吗?变态吗?你让你嫂子的脸往哪儿搁?”
他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起劲,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抓住了自己把柄的年轻人,而是他的下属,他的后辈,一个可以随意训斥的对象。
王大壮等对方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李叔,拜托,偷情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说话越大声,就证明你越心虚,我说的没错吧?”
李民的声音戛然而止,张着嘴,保持着刚才训话的姿势,像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知道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
王大壮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糊弄、吓唬住的。
这个年轻人眼睛亮得很,脑子转得快,嘴巴也不饶人,那些惯用的伎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李民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这一次,他收起了所有的官腔和架子,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关心晚辈的表情。
伸手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壮啊,你看你,李叔刚才说话是重了点,但那也是为你好,对不对?李叔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干部,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今天这件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顿了顿,李民笑容更加慈祥了:“大壮,你听叔一句劝,今天的事情你可别到处乱说。不然的话,你大半夜蹲人家墙根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别说村里人说三道四,到时候你连媳妇都娶不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可别因为一时糊涂,把自己的前途给毁了。叔这是为你好,你可要听进去啊。”
王大壮听着这番话,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李民的口才还真不是盖的。
短短几分钟,换了三副面孔——先是质问,然后是威胁,最后是苦口婆心的规劝。
每一副面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语气、表情、措辞都经过精心设计,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的节奏走。
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真的就被他绕进去了。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王大壮。
……
王大壮咧嘴一笑,回应道:“李叔,什么叫我娶不上媳妇?我可什么都没干呀,就是路过这里,恰巧看见你从春花嫂家里出来,又恰巧看见你摔了一跤,我好心好意想扶你一把,你倒好,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偷窥?李叔,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顿了顿,王大壮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倒是李叔你,好好想想,到时候事情传出去了,被村民千夫所指的会是谁呢?是你李干部,还是我王大壮?”
李民的脸色彻底变了,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的肌肉抽搐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口才和阅历,三言两语就能把王大壮吓住、糊弄住,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反而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思来想去,李民还是决定换一种方式。
“大壮啊。”李民重新堆起笑容,苦口婆心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是王老六带回来的孤儿,在这村里无父无母的,说实话,你的身世李叔打心眼里觉得同情。好在老天有眼,让你恢复了神志,李叔为你高兴,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只要你不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跟李叔说。钱也好,东西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李叔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实现。”
王大壮看着对方,目光闪烁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李民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恨之入骨。
今晚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把李民偷情的事捅出去,李民的干部肯定当不成了,在村里也会抬不起头来。
但那样做对他王大壮有什么好处?除了出一口恶气之外,没有任何实际利益。
可如果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把柄握在手里,那就不同了。
李民在村里的威望仅次于村长苗兴国,手里管着低保、补贴这些实实在在的权力。
如果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或者让对方帮自己做点什么,那可比出一口恶气有用得多。
王大壮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李叔。”他看着李民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琢磨着道:“想让我把嘴巴闭上,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李民一听有转机,眼睛顿时亮了,眉开眼笑地凑上来,说道:“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李叔能办到的,二话不说!”
王大壮笑呵呵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安排我嫂子李玉梅在村里当个干部。”
李民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嫂子?”他重复了一句,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对,我嫂子李玉梅。”王大壮点了点头,解释道:“她在王家守了五年寡,照顾了我这个傻子五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她有能力,也有责任心,当个村干部绰绰有余。李叔你在村里说话有分量,这件事你帮我办成了,今晚的事我保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李民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很是爽快。
“这有什么难的?”他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李叔答应你就是了!你嫂子确实不容易,村里也该照顾照顾她。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就跟苗村长商量,争取尽快给你嫂子安排个位子。”
王大壮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反而多了几分警惕。
他看了李民一眼,没有急着道谢,而是不紧不慢道:“李叔,咱们可有言在先,你要是办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你没办成,或者拖拖拉拉的——你也别以为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李民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正是刚才拍下的照片。
月光下,李民和李春花搂在一起走进堂屋的画面清晰可见。
李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可是有证据的,就在我手机里。”王大壮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不轻不重,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民的心里,“这些天要是没有我嫂子当干部的消息,到时候我就把照片和视频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李干部是什么人。到时候你这村干部当不当得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民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王大壮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清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年轻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那个傻子,他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可现在这个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手里握着把柄,脸上却始终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种人,不好对付。
“行,大壮。”李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李叔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你等我消息。”
“那就谢谢李叔了。”王大壮咧嘴一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拉越长,很快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
李民站在李春花家的院门口,看着王大壮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上被磕出的那个包,疼得嘶了一声,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整了整衣服,快步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至于王大壮,此刻在回去的路上,却是琢磨着今晚抓奸的事儿要不要告诉张三。
后来仔细一想,以张三怂货的性格,恐怕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老婆跟李民搞在一块儿,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那样一来,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捞到,反而还会得罪李民,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王大壮瞬间豁然开朗起来,还是给自己嫂子搞点福利好,一边还能继续拿捏李民为自己做更多的事情,一举两得!
……
王大壮从李春花家那片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沿着石板路走了大约百来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想到李民貌似还没有走,想到对方老奸巨猾,有可能在自己离开后又在嚼耳根或者打着什么对付自己的主意。
以防万一,王大壮犹豫了一下又折了回去。
这一次王大壮没有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回去,而是放轻了脚步,贴着墙根走,整个人像一只无声的猫,融入了夜色的阴影之中。
仙武传承中的敛息术自动运转,他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就连心跳都放缓了几分。
到了李春花家院墙外,王大壮四下看了看,找到刚才那棵老槐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翻上墙头,找了一个被月季枝叶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角落,整个人缩在里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接着耳朵竖起,感官全开。
院子里的说话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老李,刚才外面到底是谁?”是李春花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跟她刚才在院子里跟李民调情时那种甜腻腻的腔调完全不同。
“还能是谁?王大壮。”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还有几分无奈,“那傻子竟然来撬墙角。”
“王大壮?”李春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怎么会忽然来我家?”
“你问我我问谁?”李民没好气道:“这家伙看不出来,以前傻乎乎的,现在脑子清醒得很,精得跟猴似的。而且他手里有我们上床的照片,用手机拍的,清清楚楚。”
“什么?!”李春花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随即又压低了,带着几分慌张道:“那你怎么不把他留下来?把手机抢过来,把照片删了,不就完事了吗?”
“你说得轻巧!”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要怎么留?他以前是傻,可现在精得很,你看看他那个体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身腱子肉,三百多斤的野猪都能一个人扛着满村跑,我要跟他硬来,挨揍的人是我还是他?”
堂屋里沉默了几秒。
王大壮趴在墙头上,听到李春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带着一种女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我又不是让你跟他硬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嘛。”
“软的?”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给他点好处,”李春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这样一来,他手里有我们的把柄,我们手里也有他的好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到时候他自然不会把今晚的事情抖出去,真抖出去了,他自己也得跟着吃亏。”
王大壮在墙头上听完这番话,心里暗暗点头。
这李春花虽然水性杨花,但脑子确实好使。
这一招利益捆绑,比李民那套威逼利诱高明多了。
要不是他手里有仙武传承这个底牌,说不定还真会动心。
“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李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烦,“我已经答应过他条件了,他要是识相的话,肯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我现在就是有些纳闷——”
李民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纳闷什么?”李春花问道。
“王大壮今晚是去苗兴国家送野猪的。”李民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苗兴国家在村东头,你家在村西头,完全两个方向。他送完野猪应该直接回家,从苗兴国家到他家走的是东边的路,怎么绕都绕不到你家这边来。除非——他本来就是冲着你家来的。”
墙头上的王大壮心里一跳。
这李民果然不简单,这么快就抓住了关键点。
“你是说……”李春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他是受了谁的指使,专门来我家蹲点的?”
“除了你那个废物老公,还能有谁?”李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张三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蹲点,这时间掐得也太准了。你老公还真是有点儿本事,自己出去打工,还知道找个眼线盯着你。”
“这个杀千刀的!”李春花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居然敢找人监视我!等他回来,我饶不了他!”
“行了行了。”李民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这事儿就这么着吧。王大壮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他识相,这件事就翻篇了。至于你老公——就他那怂样,就算真知道了什么,他敢闹吗?他敢闹大了,自己在村里还待不待了?老婆偷人这种事传出去,丢人的是他自己。”
李春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老李,还是你厉害,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了。”
“那当然。”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村里除了苗兴国,还有谁敢跟我掰手腕?苗兴国那老东西,也就仗着当了几十年村长,论手段论人脉,他未必比我强。”
“所以我才跟了你嘛。”李春花的声音甜得发腻,“李哥,你比我家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行了,时候不早了,进屋休息吧。”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暧昧。
紧随着,堂屋里的灯灭了。
王大壮趴在墙头上,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变幻不定。
这个李民,还真是胆大包天。
被自己抓了现行,手里还握着证据,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就搂着李春花进屋睡觉。
这份心理素质,这份镇定自若,不愧是当了十几年村干部的人。
不过他也懒得再听了。
只要李民能按照约定,给李玉梅在村里安排个职位,这件事他就当没发生过。
王大壮从墙头上无声无息地翻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黑蜷缩在窝里,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王大壮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灶房的门关着,堂屋的门也关着,李玉梅还没有回来。
王大壮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堂屋,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李玉梅不在家,这个院子就显得特别大,特别安静,特别……冷清。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走进灶房,打了一盆水,胡乱洗了把脸,又冲了个脚,然后回到堂屋,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
床板咯吱响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他的体重。
王大壮闭上眼,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看着墙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缝,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玉梅明天就回来了。
到时候,自己得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急事,让她连等他回来当面说一声都等不了。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王大壮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王大壮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那声音又响又脆,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谁家一大早放鞭炮?”嘟囔了一句,王大壮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
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叫嚷声,夹杂着零星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他推开院门,看到几个孩子正沿着石板路往村东头跑,其中一个手里还举着一面小红旗,跑得气喘吁吁。
“柱子,跑什么呢?”王大壮喊住一个从他面前跑过的半大小子。
柱子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一脸兴奋地道:“大壮哥,你不知道吗?镇上来了大人物!苗村长在村委会那边迎接呢,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鼓的,可热闹了!我要去看!”
……
王大壮站在院门口,看着柱子跑远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镇上来的领导?
他想起昨天苗翠翠说的那些话——明天有领导要来村里视察,我爸要好生招待。
看来就是今天了。
王大壮转身回到院子里,打水洗脸刷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一条黑色的长裤,脚上穿了一双半新的运动鞋。
这身衣服是他清醒之后李玉梅从箱底翻出来的,说是他大哥王建国以前买的,没怎么穿过,一直放着,现在王大壮穿着正合身。
他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巴的线条硬朗分明, 衬衫被胸肌撑得有些紧,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跟昨天那个穿着破背心扛野猪的糙汉子判若两人。
收拾妥当之后,王大壮锁上院门,沿着石板路往村东头走去。
还没走到村委会,就听见前面人声鼎沸,远远地就看见村委会门口的小广场上围了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站在路边伸长脖子看,有的爬到墙头上骑坐着,还有几个小孩爬上了村委会对面那棵老槐树,坐在树杈上晃着腿。
王大壮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往里看。
村委会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沾了些泥点子,车牌是镇上的。
轿车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人,胸口别着工作牌,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起来像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苗兴国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村干部式笑容,正在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握手。
那男人身材瘦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镇上的什么领导。
“这个苗兴国,为了迎接领导,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身边一个村民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大壮转过头,说话的是村里的老孙头,六十多岁,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老孙叔。”王大壮凑过去,笑眯眯道:“来的都是些什么领导啊?”
老孙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想到王大壮现在说话这么利索。
“那谁能知道呢,反正都是大领导。”老孙头摇摇头道。
王大壮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目光继续在人群里搜索。
老孙头却忽然压低声音,凑到王大壮耳边,神神秘秘道:“大壮,你知道苗兴国为啥这么大阵仗不?”
王大壮心里明白几分,面上却装糊涂道:“为啥?”
“下个月就要换届选举了!”老孙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苗兴国在村里当了十几二十年村长了,这次能不能连任,就看镇上的领导支不支持他,他这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鼓的,不就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表现,争取连任嘛。”
王大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村长换届选举,这事儿他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虽然以前是个傻子,但也隐约知道一些。
每三年选一次,苗兴国已经连任了好几届,在村里根基深厚,按理说这次连任也没什么悬念。
但听老孙头这语气,好像这次跟以往不太一样。
“老孙叔,你觉得苗兴国这次还能连任不?”
老孙头四下看了看,确认旁人听不到这才小声道:“难说,苗兴国当了这么多年村长,村集体的账目从来没公开过,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意见。而且他那个闺女苗翠翠,大学一毕业就回来当村干部,明摆着是要接班,有些人看不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苗兴国在镇上有人脉,只要镇上支持他,别人也翻不起什么浪。”
王大壮没有再问,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站在苗兴国身后的苗翠翠身上。
苗翠翠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及膝裙,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平底鞋,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和干练。
她站在苗兴国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茶,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完全不像昨晚在月光下被他亲吻时那个又羞又恼的小姑娘。
王大壮看着她的侧脸,诧异起来。
苗翠翠当村长?
他正想着,苗翠翠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王大壮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苗翠翠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端着托盘,跟在苗兴国和那些领导身后,走进了村委会的办公楼。
人群渐渐散开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王大壮没有跟着散,他站在村委会门口的大槐树下,双手插在裤兜里,脑子里转着刚才老孙头说的那些话。
村长换届选举。
苗兴国想连任。
苗翠翠有可能接班。
这些都是村里的大事,跟他王大壮有什么关系?
以前他是个傻子,村里的事跟他无关,他也从来不关心。
可现在他清醒了,他得为自己和李玉梅的未来考虑。
“王大壮!”
就在思索间,便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
转过身,王大壮看到苗翠翠小跑着从村委会的楼里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急切。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了两口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跟刚才那个端庄得体的形象又有了几分不同。
“你怎么来了?”苗翠翠看着对方,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来看热闹?”
“听说来了大领导,过来凑凑热闹。”王大壮笑了笑,朝村委会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爸呢?”
“在会议室跟领导汇报工作呢。”苗翠翠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从头到尾就是端茶倒水的命,倒完茶就被打发出来了。”
王大壮看着对方笑了笑道:“我听说这些领导来视察,主要是为了下个月的换届选举?”
苗翠翠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道:“你也听说了?”
“村里人都在议论。”王大壮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看着苗翠翠,“你爸要是当不了村长,那你是不是就有可能成为下一届村长?”
苗翠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我?当村长?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王大壮认真打量道:“我听说你在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回来当村干部也是想为村里做点事。你要是真有机会当村长,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苗翠翠被王大壮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我可不稀罕当什么村长。”
王大壮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却不太相信。
说不稀罕是假的。苗翠翠大学一毕业就回村里,放着城里的好工作不要,不就是冲着村干部这条路来的吗?她嘴上说不稀罕,心里未必不想要。
不过王大壮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跑出来找我,有什么事?”
苗翠翠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我要去给领导们送茶水,一个人去有点……有点紧张,你陪我一起去吧?”
王大壮看着苗翠翠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跟他记忆中那个趾高气扬欺负他的丫头片子判若两人。
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行,陪你去。”
王大壮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委会的院子,走进办公楼。
办公楼不大,两层小楼,墙面刷着白色的涂料,地上铺着水磨石,虽然简陋但也算干净整洁。
苗翠翠领着他走到一楼的茶水间,里面放着一个保温桶和几个暖水瓶,还有一摞干净的瓷杯。
她熟练地倒了几杯茶,放在一个托盘上,然后端起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王大壮。
“走吧。”
王大壮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帮她端着,两人一起走向二楼的会议室。
楼梯不长,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王大壮闻到苗翠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很好闻。
“这些领导都是镇上什么人物?”王大壮随口问道,想缓解一下苗翠翠的紧张。
苗翠翠想了想,解释道:“我也不太清楚,有几个是镇上的,好像还有一个是县里来的。有个女领导,看起来三十出头,其他领导对她都毕恭毕敬的,应该是职位比较高的。”
王大壮微微挑眉道:“女领导?”
“嗯,很年轻,长得也好看。”苗翠翠说着,看了王大壮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怎么,你感兴趣?”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苗兴国洪亮的声音,正在汇报村里的工作情况。
苗翠翠推门进去,王大壮端着托盘跟在她身后,把茶杯一杯一杯地摆到会议桌上。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苗兴国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位置上,正在对着面前的一份材料侃侃而谈。
而在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那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外套,内搭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脸上化着淡妆,五官清秀,眉目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气势。
她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苗兴国,偶尔微微点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优雅和气度,在座的其他人跟她一比,都显得有些局促和土气。
王大壮把最后一杯茶放在对方面前的时候,女领导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他相遇。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一汪清泉,干净、透彻,却又深不见底。
她看了王大壮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礼貌性的微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材料。
王大壮端着空托盘退出了会议室。
站在走廊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个女领导,跟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不是长得有多惊艳——当然,她确实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出众。
还有就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和自信,那种见惯了大场面之后的淡定从容,是李玉梅、苗翠翠、林婉仪她们身上都没有的东西。
王大壮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现在要想的,不是那个女领导,而是李玉梅。
李玉梅能不能也像苗翠翠一样,在村里当个干部?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如果李民真的能帮上忙,如果苗兴国那边也点头,李玉梅进村委会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她在村里守寡五年,照顾傻子小叔子,任劳任怨,人品有口皆碑,要是再有人推荐,这事儿未必办不成。
……
村委会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王大壮端着空托盘从楼梯上走下来,刚拐过楼梯拐角,就看见一个人影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那人低着头,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赶着去办,差点跟王大壮撞了个满怀。
“哎——”那人抬起头,正是李民。
李民今天也穿得正式,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深灰色的西裤,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抹了发胶,梳得整整齐齐。
只是此刻他的表情不太好看,眉头紧锁,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王大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李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走廊拐角处的角落里拽。
“哎哎哎,大壮,你干嘛——”李民被王大壮拽得踉跄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但看到王大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把王大壮拉到角落里,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大壮,你这又是干什么?我正忙着呢,镇上的领导还在楼上,我得去陪着。”
“耽误不了你几分钟。”王大壮松开李民的胳膊,看着李民不紧不慢道:“李叔,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民愣了一下:“什么事?”
“装什么糊涂?”王大壮笑了笑,那笑容却让李民发毛,“我嫂子李玉梅当村干部的事。”
李民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大壮,这件事我已经在办了,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干部任用又不是买菜,说买就买,得走程序,得开会讨论,得——”
“我不是让你安排她当村干部。”王大壮打断对方道。
李民一愣,疑惑地看着王大壮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王大壮斟酌一下笑眯眯道:“李叔,我要你帮我嫂子竞选村长。”
李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说什么?村长?大壮,你没发烧吧?”
“我清醒得很。”王大壮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村长换届选举下个月就要开始了,我要你帮我嫂子李玉梅竞选村长。”
李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大壮,你听李叔说,村长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的,村长是村民直选,得全村人投票,我一个人能顶什么用?”
“我知道。”王大壮点了点头,继续道:“村民投票只是其中一部分,最重要的是让镇上的领导认可。今天来的那些领导里面,那个女领导我看得出来她说话最有分量,我要你在她面前帮我嫂子美言几句。”
李民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沉默了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道:“大壮,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跟郑领导又不熟,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上去就推荐你嫂子当村长,这——”
“李叔。”王大壮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李民面前晃了晃,“我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要是给女领导看见了你说会怎么样?”
李民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大壮,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合作。”王大壮把手机收回去,咧嘴一笑道:“李叔,你帮我这个忙,不管事情成不成,我都不为难你。照片和视频我也不会外传,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你要是实在觉得为难,那就在郑领导面前随口提一嘴就行,又不会少块肉。”
李民此时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点了点头道:“行,我试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在郑领导面前提一嘴,至于她听不听采不采纳,那不是我能左右的,到时候事情没办成,你可别怪我。”
“那是自然。”王大壮爽快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李叔肯帮忙,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记你这份情。”
李民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走了。
王大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李民走远,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