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嫂子想拜托你!
王大壮愣了一下,脑子里那些被他忙忘了的记忆忽然涌了回来。
当初张三进城打工之前,给了他五百块钱定金,让他帮忙盯着李春花,看看她有没有跟野男人鬼混。
这几天事情太多,先是卖果子,又是谈收购,又是找松香草,又是做护肤品,还要应付苗青青、周兰香、林婉仪,忙得脚不沾地,把这件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三哥,别来无恙啊,最近在城里发财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张三的笑声,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发什么财啊大壮兄弟,就是一打工的,一个月几千块钱,够自己吃喝就不错了,哪来的财发?”
寒暄了几句之后,张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大壮兄弟,我拜托你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王大壮靠在床头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沉默了两秒,做出了一个判断——张三在城里打工,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只要李春花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张三根本不会知道实情。
而且李民那边已经答应帮李玉梅安排工作,这件事不如先压着。
“三哥,你放心,我一直帮你盯着呢。”王大壮语气带着轻松,听不出半点心虚,“春花嫂在你走后没什么特别的举动,每天就是跟村里的妇女们待在一块儿唠嗑,晚上也很早就熄灯休息了,没啥大事儿。”
“真的?”张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你春花嫂那人,可不是能闲得住的主。”
“三哥,我还能骗你不成?”王大壮笑了笑,继续道:“我天天在村里转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你就安心在城里赚钱,家里的事交给我。”
张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叹了口气,声音里的紧张消散了几分,换来的是几分疲惫和感激。
“大壮兄弟,谢谢你,我短时间内可能回不去,接下来还要拜托你继续帮我盯着。等事成之后,我肯定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三哥客气了,咱们乡里乡亲的,帮忙是应该的。”王大壮笑眯眯道:“你放心,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王大壮把手机塞回裤兜里,穿好T恤,走到床边低头在周兰香额头亲了一口,轻声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大步走出了卧室。
走出周兰香家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金色的光线把整个村子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色。
王大壮沿着石板路往家走,脑子里还在想着美人诱惑的事情——配方有了,工艺有了,样品也有了,接下来要找一批人试用,收集反馈,然后找林婉仪谈合作。
他正想着这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的路口,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正在打电话。
苗青青。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青春洋溢。
此时正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表情丰富而生动,不知道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开心的事。
王大壮本来没打算打扰她,准备从她身边走过去就算了。
可仙武传承让他的感官远超常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竟然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八卦和几分调侃,语速很快,像是在跟苗青青聊什么私密的话题。
“那个男的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再联系你?”
苗青青背对着王大壮,没有注意到他正在走近。
“别瞎说,我跟他没什么的。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苗青青却好笑起来道:“普通朋友?你骗谁呢?上次你跟我提起他的时候,那个语气可不像是说普通朋友的。快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电话里头的声音传来:“你小声点!我跟你说了别瞎说,被人听到多不好。我就是……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长得好看,人也有本事,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男的不太一样……”
王大壮听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不动声色地听着。
苗青青声音忽然加大几分,“长得好看?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人品呢?家境呢?工作呢?这些你都不考虑?”
对话那边继续解释起来:“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问这些干什么?”
“好好好,普通朋友,普通朋友。那到时候约出来见见,我替你把关。”
说着说着,苗青青忽然余光忽然扫到站在不远处的王大壮,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我……我先挂了!”
之后看着王大壮笑眯眯地靠近过来,差点吓死,娇嗔道:“大壮,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偷偷摸摸在后面偷听我打电话,要吓死谁呢!”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青青姐,我就正常过来呀,是你打电话太专注了,不能怪我。”
说着,王大壮就准备离开,而苗青青立即叫住对方道:“王大壮,我明天去镇上,你陪我去一趟呗。”
王大壮他想了想,明天本来打算处理美人诱惑的材料,熬制第二批样品,可苗青青主动开了口,也不好拒绝。
上一次撞见她洗澡的事,一直觉得欠她一个人情,这次就当还了。
“行,明天几点?”
苗青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没想到这么爽快答应,便微微一笑道:“真的?那说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在我家门口等我,不见不散!”
她说完,也不等王大壮回应,转身就走了。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王大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院门敞开着,厨房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的青烟,饭菜的香味从灶房里飘出来,钻进鼻腔。
王大壮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吃了一碗鸡蛋面,中午什么也没吃,刚才在周兰香家又折腾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嫂子,我回来啦!”他跨进院子,朝灶房喊了一声。
李玉梅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
她看到王大壮,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道:“中午是不是没吃饭?饿坏了吧?快去洗手,嫂子给你弄好吃的,吃完后嫂子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儿。”
王大壮听后好奇起来,“嫂子,啥事儿呀?”
……
李玉梅回头说了一句,“一会儿再说,先吃饭!”
王大壮见对方不说,也没追问,而是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把手洗干净了,又在脸上抹了两把。
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把午后的燥热带走了几分。
当王大壮走进堂屋的时候,餐桌上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玉米筒骨汤,满满一大碗,汤色奶白,玉米金黄,筒骨上的肉炖得酥烂,香气扑鼻。
还有大龙虾,红彤彤的壳,足足有小手臂那么长,摆在白瓷盘里,触须还翘着,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另外李玉梅竟然还买了螃蟹,个个膏满黄肥,整齐地码在蒸笼里。
最后还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辣椒炒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王大壮站在餐桌前,眼睛都看直了。
“嫂子,这……这都是你今天去镇上买的?”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这些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哪怕过年时候都没这么奢侈。
李玉梅端着最后一碗米饭从灶房走出来,把碗放在他面前,然后再对面坐下,笑着道:“是呀,这些海鲜都是特意给你买的,鲜活的,早上刚从海边运过来的,可贵了呢。你快吃吃看,合不合口味。”
王大壮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
虾肉鲜甜弹牙,汁水在口腔里炸开,鲜得他差点咬到舌头。他又夹了一块螃蟹,蟹黄饱满,入口即化,那种浓郁的鲜香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嫂子,你也吃。”王大壮见李玉梅只是盯着自己却不动筷子,心里知道她并不是不想吃,而是想留给自己,于是夹了一块最大的蟹黄放到李玉梅碗里,又给她盛了一碗筒骨汤,“你别光看着我吃,一起吃。”
李玉梅看着碗里那块金灿灿的蟹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她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是温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大快朵颐,吃得满头大汗。
王大壮的嘴里塞满了龙虾肉,腮帮子鼓起老高,李玉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他道:“慢慢吃,以后想吃嫂子再给你买!”
王大壮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喝了一口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满足和幸福。
他看着李玉梅,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为了给他买这顿海鲜,李玉梅肯定花了不少钱,她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服,却舍得花几百块买这些昂贵的海鲜。
不由得暗暗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明天刚好跟苗青青去镇上,顺便去银行取些现金回来给李玉梅,让她手里有钱花,不用再为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而发愁。
吃饱喝足之后,李玉梅起身收拾碗筷,王大壮本想帮忙,被她按回了椅子上。
“你坐着歇会儿,嫂子来就行。”
王大壮坐在椅子上,看着李玉梅在灶房里忙碌的背影,正准备等她闲下来的时候跟她聊聊美人诱惑的事——给她看看样品,让她试试效果,听听她的意见。
可李玉梅比他先开了口。
她站在灶房门口,解下围裙搭在门后的钉子上,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眼神躲闪着。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都放低了许多,“大壮,一会儿……帮嫂子搓搓背好不好?”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动,知道对方刚才说是啥事儿找自己帮忙了,不由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好呀嫂子。”
李玉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垂下眼帘,不敢看王大壮,“那……嫂子先去洗澡了,你等我叫你。”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卧房,留下王大壮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大壮靠在椅子上,听着卧房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心跳慢慢地快了起来。
浴室的雾气从门缝里漫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李玉梅身上特有的皂角气息,从浴室的缝隙里弥漫开来。
“大壮,我好了,你进来吧。”就在这时,李玉梅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不大不小,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温软。
王大壮几乎是瞬间就迈开了步子。
浴室的门虚掩着,他伸出手推了一下,门无声地开了。
一股温热的水蒸气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和热水的湿气,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朦胧的白雾。
浴室的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光线在水蒸气中散射开来,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个温暖而暧昧的色调里。
李玉梅站在淋浴头旁边,背对着门口。
水已经关了,她的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肩胛骨的曲线往下淌,流过纤细的腰肢,在臀部上方汇聚成一颗饱满的水滴,然后顺着大腿的线条一路滑下去,消失在小腿肚上。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从发梢滴落,在瓷砖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身体在水蒸气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汽模糊了的工笔画。
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肩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往下的曲线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饱满。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李玉梅的身体,可每一次看到,都会让王大壮心头猛地一跳,怦然心动。
浴室里弥漫着一种潮湿而温热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甜香和李玉梅身上特有的体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呼吸困难的气氛。
王大壮站在门口,喉咙滚动了一下。
李玉梅没有转身,湿发垂在脸侧,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把搭在肩头的毛巾取下来,叠了一下,递到身后,声音轻轻道:“大壮,搓澡巾给你。”
……
王大壮回神过来,收回视线从她手里接过搓澡巾。
跟着戴上搓澡巾,站在李玉梅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
王大壮的手抬起来,落在了她的肩头。
搓澡巾的质地有些粗糙,跟李玉梅光滑细腻的皮肤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
他的手掌贴着李玉梅的肩膀,感受着那层薄薄的肌肉和下面骨骼的形状,用不大不小的力道在她的肩背上来回擦拭。
可王大壮很快就发现,李玉梅的后背很干净,搓不出什么污垢来。
她的皮肤光滑而细腻,搓澡巾擦过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绯红,像是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了一抹胭脂。
随后,王大壮干脆将手不自觉地往前探了过去,从她的腰侧绕到了身前,轻轻地按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入手是一片软糯的温热,隔着薄薄的皮肤,他能感受到她腹腔里传来的温度。李玉梅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又慢慢放松,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的手。
王大壮的手掌在她的腹部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往上滑动,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这是搓澡的缓慢速度。
他的指尖触到了胸部的下缘,那道柔软而饱满的弧线,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上方画出一道优美的拱形。
李玉梅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那种平稳有节奏的呼吸,而是变得又轻又急,后背绷紧了,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变得更加清晰,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候,李玉梅开口了。
“大壮……”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帮嫂子搓一下大腿。”
王大壮的左手从她胸前收回来,蹲了下去。
蹲下之后,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小腿的线条匀称而流畅,脚踝纤细,脚趾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
大腿比小腿丰腴一些,但也不是那种松垮的肥,而是紧致的、有弹性的,带着常年劳作后特有的结实感。
她微微分开了双腿。
王大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不该看的位置,只是一瞥就让他喉咙发干。水蒸气朦胧了浴室里的光线,却盖不住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快速垂下眼帘,戴上搓澡巾,开始擦拭她的大腿。从膝盖开始,向上,一圈一圈地打圈,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手从膝盖擦到腿根,擦到腿根的时候,指尖触到了更加柔软更加隐秘的地方,李玉梅的大腿内侧猛地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放开。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撑住了墙壁。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她喉咙深处那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王大壮站起身。
李玉梅靠在墙壁上,偏过头来看他,水蒸气模糊了她的五官,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被水洗过的黑宝石,里面倒映着王大壮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滚烫,锁骨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锁骨窝里还汪着一小洼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嫂子……”王大壮的声音有些发哑,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我也想洗澡。”
李玉梅愣了一秒,然后垂下眼帘,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她伸出手,手指搭在他T恤的下摆上,往上掀。T恤从头顶脱下来的时候,王大壮的脸被布料蒙住了一瞬,重见光明的时候,看到李玉梅手里拿着他的T恤,叠了一下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她又伸手去解他牛仔裤的扣子,这个动作比脱T恤慢了很多,低着头,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好几秒才解开。
拉链拉下的时候,金属齿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裤子滑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淋浴头重新拧开了,热水冲刷下来,打湿了他的头发、肩膀和胸膛。
李玉梅站在王大壮面前,踮起脚尖,把沐浴露涂在他的胸口上,双手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肌慢慢推开,十个手指张开,像是在丈量他身体的宽度。
王大壮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到了水流下面。
热水从她的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脸、脖颈、锁骨、胸脯一路往下,把她整个人浇得透湿。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一个多小时后,浴室的门终于开了。
水蒸气从门里涌出来,像一朵被囚禁了很久的云朵终于得到了释放。
王大壮先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条干净的短裤,上身光着,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在锁骨的凹陷处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下,沿着胸肌和中线的纹路一路滑进了腰际。
李玉梅紧随其后,身上裹着一条浴巾,长发用毛巾包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子。被热水泡过的皮肤白里透红,水润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莲子。
她弯腰端起放在浴室门口的一盆脏衣服,盆子里装着她换下来的内衣裤和王大壮的T恤。
盆子有些沉,她端在腰间,看了王大壮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大壮,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王大壮看着李玉梅站在走廊的昏黄灯光下,浴巾裹着身体,湿发盘在头顶,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许多。
“嫂子!”王大壮跟着开口道:“我明天要跟苗青青去镇上一趟,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吗?”
李玉梅回过头,湿漉漉的碎发从毛巾里垂下来几缕,贴在额角和耳边。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种朦胧的柔美。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嘴角微微翘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娆和风情。
“没有,嫂子什么都不缺。”
“倒是你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就买,千万别乱花钱,知道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关切和叮嘱,像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会说出口的话。
王大壮点了点头回应道:“知道了,嫂子快去睡吧。”
李玉梅端着盆子转身走进了卧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大壮一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光裸的上身,想到刚才在浴室里的那一个多小时的翻云覆雨,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直到王大壮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的时候,才猛地想起来——美人诱惑的事。
……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淡绿色的药液瓶子,在手里转了转,玻璃瓶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今晚的氛围不太适合说这些,等美人诱惑赚钱了再说也不迟。
王大壮把瓶子放在枕头旁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丹田,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今晚在浴室里跟李玉梅双修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丹田中的气旋又壮大了一圈。
灵气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每流过一个穴位,那个穴位就会微微发热,像是在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和打磨。
经脉的内壁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宽阔柔韧,像是一条被清泉反复冲刷的河道,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修炼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没有思绪,没有杂念,只有灵气在体内自行运转,像一个永不停歇的轮盘。
昨天被周兰香勾起的那种蠢蠢欲动,在跟李玉梅双修之后,又安静了下来。
丹田中的气旋已经凝聚得越来越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隐隐约约之间,他仿佛在气旋的中心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太极图的形状。
黑与白,阴与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气旋的中心相互追逐、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它们不是对立,而是一个整体,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就像男人和女人,白天和黑夜,太阳和月亮。
王大壮的意识在那张太极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退了出来,继续修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蝉鸣声从无到有,在清晨的空气里此起彼伏。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夜的幕布,又从窗棂的缝隙挤进来,在王大壮的脸上画出了一道金色的光线。
他睁开眼睛。
一夜未眠,却没有丝毫疲惫。
整个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像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丹田中的气旋比昨夜又壮大了一些,那个太极图的轮廓也更加清晰了。黑白二色在气旋的中心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温润而柔和的光。
王大壮知道,自己的马上就要突破第一重境界了,只需要临门一脚。
随后神清气爽的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灶房的门敞开着,李玉梅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溢出来,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她还穿着昨晚那件家居服,头发随意地用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王大壮没有出声,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搁在李玉梅的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耳边的碎发。
“嫂子早。”
李玉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她偏过头看了陈大猛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出声道:“大壮,怎么不多睡会儿?嫂子还想着等会儿再叫你起床呢。”
“睡饱了。”王大壮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无比眷恋道:“现在只想抱抱嫂子。”
李玉梅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软,伸手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温柔道:“早餐马上好,你先去坐着,别在这儿捣乱了。”
王大壮嘿嘿一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松开手走到堂屋的餐桌前坐下。
不多时,李玉梅端着早餐走了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两枚水煮蛋,一碟榨菜丝,还有几个昨天没吃完的红烧大虾和两小块清蒸螃蟹。
简单的早餐,因为有了昨天的剩菜而变得丰富了一些。两人面对面坐着,李玉梅把虾壳剥干净放进王大壮碗里,又把蟹黄挑出来也放进他的碗里。
“嫂子,你也吃,别光顾着我。”王大壮夹了一筷子蟹黄塞进她嘴里。
李玉梅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嚼了两口咽下去,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开口问道:“大壮,今天跟苗青青去城里,那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了,应该跟苗青青在外面吃。”王大壮把一枚水煮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开蛋壳,咬了一口,“嫂子你自己在家吃就好,别凑合,该吃吃该喝喝,别省着。”
李玉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低头喝粥。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关心道:“那也行,不过你在外面别舍不得花钱,该买买,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吃,想喝的也喝。你一个人在外面,嫂子也照顾不到你。”
王大壮知道李玉梅是真心疼自己,她这辈子对自己抠得要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可对他花钱从来不心疼。
他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知道了嫂子。”
吃完早餐,王大壮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瓶美人诱惑揣进口袋,出了门。
清晨的村庄空气清新,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沿着石板路走到苗兴国家的院门口,刚要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苗青青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粉色的碎花连衣裙,裙子是新的,布料挺括,颜色鲜亮,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杏色的低跟凉鞋,鞋面上系着细细的带子,衬得脚踝更加纤细。
她的长发没有扎起来,而是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脸上化了淡妆,眉形描得比平时精致了一些,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在晨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少了几分村姑的质朴,多了几分都市女孩的精致和时尚。
……
苗青青看到王大壮,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定的模样。她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道:“大壮,你怎么这么早?我还想着等会儿去叫你呢。”
王大壮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没看到苗兴国和李美艳的身影,也没看到苗翠翠的影子。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水滴还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妹呢?去当老师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苗青青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道:“去学校了,一大早就走了,说第一天上课不能迟到,比谁都积极。”
“那挺好。”王大壮笑了笑,“她一直想当老师,现在总算如愿了。”
苗青青看着王大壮的表情,忽然问了一句:“怎么着,你也想去当老师?”
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反应。
王大壮连忙摇头,脸上写满了拒绝道:“我不是那块料,你青青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苗青青被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两手一摊,挎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又挂回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回身看他一眼道:“行,那咱们走吧。”
王大壮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村口走去。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个纤细修长,一个高大挺拔。
王大壮走在苗青青身后,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碎花裙的布料很薄,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裙摆下一双腿的轮廓。
裙子的腰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正好在腰后,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像一只在风中飞舞的蝴蝶。
王大壮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目视前方。
可他忽然注意到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苗青青的裙摆有一部分别在了内裤的腰带上,露出一截白色的蕾丝花边和一大片白花花的大腿。
碎花粉色的布料被折进去了一块,从外面看像是裙子被剪了一刀,从侧面和后面都能看到她裙底的风光。
整条腿,从大腿根到小腿,从臀部到大腿后侧,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王大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这个造型要是走到村口,被早起赶集的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苗兴国家的闺女大白天光着屁股满村跑”,这种话传出去,他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青青姐!”王大壮立即加快脚步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等一下,你走光了!”
苗青青的脚步顿住了,她偏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疑惑。
王大壮没有多解释,用手指了指她裙子的后摆。
苗青青像是意识到什么,手一摸,臀部冰凉瞬间面红耳赤起来。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苗青青手忙脚乱地把别在内裤腰带上的裙摆拽了下来,裙摆重新垂落,遮住了那片不该被人看到的风光。
“你……你看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慌张,脸上的表情已经说不出是羞还是恼了,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王大壮没有隐瞒道:“我走在你后面,一抬头就看到了。”
“那……我有没有被别人看到?”苗青青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王大壮四下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远处村口的大槐树下那群下棋的老头儿还在低头厮杀,没人往这边看。
他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就我看到了。还好我提醒得及时,不然等走到村口,你就要被树底下那群老大爷看光了。”
苗青青听到“那群老大爷”四个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老孙头、王老六他们几个整天坐在槐树下下棋的干瘪老头儿,一双双浑浊的老眼盯着路过的村妇的屁股看——她浑身打了个哆嗦,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被王大壮看光,她倒觉得没什么。反正那天在厕所里已经被他看过了,看一次是看,看两次也是看,虱子多了不咬人。
可要是穿着黑色的蕾丝花边内裤,在村里满大街走,还被那群上了年纪的老头儿看到——她简直不敢想那个画面。
“还好还好。”她又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安抚一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还好大壮你先看到了,不然我真的没脸在村里见人了。”
裙摆随着她拍胸口的动作轻轻晃动,王大壮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起伏的胸口上,又很快移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青青姐,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苗青青愣了一下,看着王大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跳忽然又快了几分。
这人怎么这样,帮他看了裙子的秘密,怎么还顺杆往上爬要起谢礼来了?可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人家确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四周——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远处的老头儿们还在低头下棋,没人注意到这边。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王大壮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回去,低下头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这下满意了吧?”
王大壮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满意,非常满意,嘿嘿。”
苗青青被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气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娇嗔道:“快走啦!再晚就要错过公交车了,下一班还得等半个小时。”
两个人加快脚步往村口的公交站走去。
王大壮跟在苗青青身后,看着她走路时裙摆轻轻摇摆的样子,满脑子又浮现她光着身子洗澡的模样。
他们到公交站的时候,去镇上的班车正好从远处开过来。苗青青招了招手,车停稳,两个人上了车。车上人不多,但座位差不多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还有两个空位。
王大壮让苗青青先坐进去,自己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起来,沿着乡间的公路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车上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苗青青身上。前排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转过头看了她好几眼,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被碎花裙包裹的胸口。
后排几个半大小子也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眼神里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那种好奇和贪婪。
……
苗青青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微微侧了侧,靠向王大壮这边,像在寻找一个保护者。
王大壮注意到了这些不礼貌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扭头的中年男人,故意提高了音量,用整个车厢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青青姐长这么漂亮,走到哪儿都是风景线,这是难免的事。”
苗青青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暖暖的,嘴上却不饶人道:“早知道就戴个帽子和口罩出来了,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
“那多可惜。”王大壮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青青姐这么好看的人,就应该被人看到才对。”
苗青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王大壮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
但是苗青青却注意到车内不少目光都收了回去,后排那几个半大小子也收回了目光,开始低头玩手机。
苗青青这时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原来是王大壮替自己解围,于是压低声音道:“大壮,谢了。”
“青青姐,客气啥呀。”王大壮却一副理所应当道。
随后,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将近四十分钟,窗外的田野渐渐变成了街道和楼房,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多了起来。
“到了到了。”苗青青拍了拍王大壮的手臂,站起来往车门方向走。
王大壮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下了车。
镇上的空气比村里热闹多了,车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幅鲜活的生活画卷。
苗青青站在公交站台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汽油味和烤红薯香气的空气,脸上带着一种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雀跃。
“去哪儿?”王大壮双手插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询问道。
苗青青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轻快道:“今天来主要是想买衣服。夏天了,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下了——所以想换换风格。”
王大壮这才明白过来。
苗翠翠去学校当老师了,苗青青一个人来镇上买衣服觉得无聊,才拉上他作伴。
“我妹要上课,不然我就叫她陪我来了。”苗青青一边说一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本来想叫你嫂子的,但怕她忙,就没好意思开口。”
王大壮跟在她旁边,随口说了一句:“所以我就是个凑数的。”
“才不是呢。”苗青青笑着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王大壮一眼,笑眯眯道:“一会儿我也给你买一套,算答谢你陪我逛街的报酬。”
王大壮本想拒绝,他现在手里有钱,买什么买不起?可看到苗青青眼睛里那种认真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笑了笑说道:“行,那就谢谢青青姐了。”
两个人走进镇上的商场。
商场不大,两层楼,一楼卖衣服鞋帽,二楼卖家电家具,跟城里的购物中心没法比,但在镇上已经算是最高档的消费场所了。
苗青青在一楼的服装区转来转去,走过好几个店铺都没停下来。
王大壮跟在她后面,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唯一能做的就是苗青青问他“这个好看吗”的时候点头说“好看”。
苗青青逛到第三家店铺的时候,在一块粉色的招牌前停了下来。招牌上写着“双生女装”四个字,字体设计得柔美飘逸,看起来是专门卖女装的店。
“这家看着不错。”苗青青说着就走了进去。
王大壮跟在她后面进了店,抬头打量了一眼店内的陈设。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女装,从连衣裙到半身裙,从衬衫到外套,颜色搭配得很有品位。
最里面是一个收银台,收银台后面的墙壁上贴着一面大大的镜子,镜框上镶了一圈暖黄色的小灯泡。
收银台旁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微微愣了一下。
这大概是他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见到双胞胎,而且是两个长得如此漂亮的双胞胎。
两个人看起来三十七八的年纪,身高相仿,身材相仿,都是那种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绝对不少的类型。
五官精致,眉目间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和风情,穿衣打扮的品位也比镇上普通女人高出不少。
左边那个女人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右边那个女人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衫,下面是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飘逸又大气。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幅风格相似却各有千秋的油画。
王大壮仔细看了看,发现她们还是有区别的——左边那个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右边的没有。
苗青青走进店里,目光在那两个女人身上扫了一圈,表情忽然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喜。
“老师?”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苗青青,表情先是疑惑,然后变成了礼貌的微笑。
眼角有痣的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苗青青一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美女,你是在叫我们吗?”她的声音温柔而有礼,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客气,“你是……”
苗青青快步走上前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开来,“老师,我是苗青青呀!幸福村的苗青青,您还记得吗?我上初三的时候,您来我们学校支教过一年,教我们语文,还给我们看过您的相册,里面有一张您在西湖边的照片,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我到现在都记得!”
女人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从疑惑变成了回忆,又变成了惊喜。不由得声音拔高了几分:“苗青青!我想起来了!那个坐在第一排,每次作文都写得很好的苗青青!”
“对对对,就是我!”苗青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老师,都快十年没见了,您怎么在这里开店了?”
女人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苗青青的肩膀,感慨道:“可不是嘛,快十年了。当年你们那批学生才上初三,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我刚才真的没认出来,变化太大了,比以前漂亮太多了。”
她上下打量着苗青青,目光里满是欣慰和感慨,然后目光越过苗青青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王大壮身上。
女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青青……”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道:“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
苗青青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王大壮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解释道:“老师,不是的。他叫大壮,跟我是一个村的,跟我妹……跟苗翠翠玩得比较好。今天我妹去学校上课了,所以就叫大壮陪我出来逛逛街,没别的意思。”
王大壮站在一旁,听了这个解释,也没多想,觉得苗青青说得合情合理。
他跟苗青青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被误会成男朋友确实不太合适,解释清楚也好。
可站在收银台旁边的张百盈,眼角那颗小痣随着她微笑的表情微微上挑,目光在苗青青和王大壮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为了逛街就能随便叫村上的男人陪着?这年头,又不是没有公交车,又不是不认路,一个姑娘家单独叫个男人陪着逛街,没点特别的关系,怎么说得出口?
但她没有揭穿。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迎来送往的,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琢磨,旁人掺和进去只会添乱。
“行了行了。”张百盈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亲热得像在招呼自家晚辈,“不管是不是男朋友,进了老师的店就是客。喜欢什么衣服随便挑,老师给你们打五折,算见面礼。”
“五折?”苗青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老师,真的吗?”
张百盈被她这副惊喜的样子逗笑了,十分爽快道:“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当年教你的时候没骗过你,现在也不会骗你。看中哪件就试,别客气。”
苗青青正要开口说谢谢,店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油滑和傲慢,让人听了就想皱眉。
“张老板,许久不见啊,别来无恙?”
店门口的光线被几个人影挡住了。
王大壮转过头,看到四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和手臂上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项链——王大壮扫了一眼,分不清是真金还是假金,但那链子粗得跟狗链子似的,看着就俗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毒,像两把刀子,在店里每一个人身上刮过。
他身后跟着三个男人,都是二十多三十岁的年纪,穿着花哨的衬衫,扣子解开两三颗,露出胸口大片的纹身。
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纹着同一种图案——一条盘绕的毒蛇,蛇头吐着信子,栩栩如生,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王大壮的目光在那些纹身上停留了一瞬,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判断——这不是什么正经人。
张百盈看到这几个人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张百合的身体微微绷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收银台的边缘,显得有些紧张。
不过很快,张百盈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迎了上去。
那笑容跟刚才对苗青青的真诚完全不同,多了几分虚伪。
“洪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张百盈的声音热情得有些发腻,“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我给您倒杯茶。”
张百合也从收银台后面走了出来,站在姐姐身边,脸上的笑容比姐姐勉强得多,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随时会崩塌的表情。
苗青青站在试衣镜旁边,看到那几个人的瞬间,脸色也变了。
她下意识地往王大壮身边靠了半步,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紧张道:“大壮,那个领头的人叫洪爷,是蛇头帮的人。蛇头帮在镇上收保护费、开赌场、放高利贷,什么坏事都干。一会儿找机会咱们就离开,别掺和。”
王大壮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几个人。
洪爷走进店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在苗青青身上停留了半秒,又在王大壮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收回目光,在店里最大的一张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身后的三个手下像三根柱子一样立在他身后,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目光却在店里四处扫视,充满了痞气。
张百盈连忙倒了一杯茶,双手端着递到洪爷面前。
店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苗青青站在王大壮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想起小时候听村里人说过,蛇头帮的人心狠手辣,在镇上横行霸道十几年,开赌场、放高利贷、收保护费,谁要是敢不交钱,轻则砸店打人,重则放火烧铺。
有人报过警,可每次警察来之前他们就跑了,等警察走了又回来,变本加厉。
张百盈端完茶,站在洪爷面前,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但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洪爷。”她试探着开口道:“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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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爷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在店里又扫了一圈,笑眯眯道:“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喝茶的。来干啥的,你心里应该清楚。上个月的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张百盈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奈道:“洪爷,最近店里的生意实在是不景气,您也看到了,这大热天的,街上都没什么人,一天也进不来几个客人。我们姐妹俩每天连生活费都快挣不出来了,哪还有钱……”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洪爷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冰天雪地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他看着张百盈,像一条蛇盯着自己的猎物,不紧不慢道:“张老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要按照你这个说法,全镇的店都可以说自己没营业、没赚钱,是不是都可以不用交了?那我跟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他顿了顿,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条,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了几分。
“今天你必须把这个月的钱交了。交完了,你想说什么咱们都可以好好谈。交不了——”
他没把威胁的话说出来,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压迫感。
张百盈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泛红。
张百合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勉强维持的笑容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愤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最终张百合还是没忍住,出声道:“你个混蛋,今天我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们姐妹俩每个月交的钱还少吗?这店一个月挣的本来就不多,交完房租、进货、吃饭,剩下的全给你们了,我们俩喝西北风去?今天说什么也没钱,你就是把我们这店拆了,我们也拿不出来。”
洪爷的笑容终于消失了,盯着张百合,目光阴冷得像一条毒蛇,缓缓站起身来。
他比张百合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那种压迫感让张百合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咬着牙没有继续退缩。
“没钱?”洪爷的声音带着玩味道:“那也好办,既然拿不出钱,那就拿店来抵。我把你这店砸了,就当交保护费了,怎么样?”
张百合的脸一下子白了。
张百盈连忙拉住妹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可张百合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心里的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苗青青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出来喊道:“你们敢!这是法治社会,你们凭什么?信不信我报警!”
洪爷听了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轻蔑。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此起彼伏,在小小的店里回荡着,像一群鬣狗在嘲笑一头被围困的羚羊。
“报警?”洪爷止住笑,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弧度,目光越过张百合,落在站在一旁的苗青青身上。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这么一打量,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苗青青今天穿的碎花裙在店里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秀和灵动,站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中间,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洪爷的目光从上到下在苗青青身上游走了一遍,那种目光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带着占有欲的打量,像一条蛇在舔舐猎物。
“美女……”他笑眯眯地看着苗青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挑衅,“你刚才说要报警?报呀,我倒要看看,哪个警察敢来抓我。”
苗青青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身上爬过。
她下意识地往王大壮身后挪了半步,躲在他宽阔的背影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但还是鼓起勇气回了一句。
“你们这是犯法,不怕被抓吗?”
洪爷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声,更肆无忌惮。
他歪着头看着苗青青,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撒娇,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嘲讽。
“美女,你是外地来的吧?不认识我洪爷?”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又指了指身后手下手臂上的毒蛇纹身,“在这镇上,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张百盈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苗青青前面,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恳求和几分讨好:“洪爷,这是我以前的学生,今天就是来店里看看衣服,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青青,你们先走吧,改天老师再请你们吃饭。”
她说着,朝苗青青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快走,别掺和,这里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苗青青听出了张百盈话里的意思,老师在保护她,不想让她被卷进来。
她心里一暖,正要拉着王大壮离开,洪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急着走干什么?不是要报警吗?报啊。报完了再走也不迟。不然——”
顿了顿,目光在苗青青和王大壮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不然,谁也别想走。”
张百盈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牙关紧咬却不敢出声。
张百合站在姐姐身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和恐惧在她脸上交替闪现,却又无可奈何。
苗青青站在王大壮身后,进退两难。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着,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不该开口说报警的话,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现在洪爷盯上了她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张百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堆着满脸的讨好道:“洪爷,您消消气,消消气。这孩子是我以前的学生,今天就是来看看我,什么都不懂,您大人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她说着,朝身后的张百合使了个眼色。张百合立刻会意,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条烟,双手捧着递到洪爷面前,道:“洪爷,您抽烟,消消气。今天的保护费我们再想想办法,过两天一定给您送过去,您看行不行?”
洪爷看都没看那条烟,目光越过张百盈的肩膀,落在苗青青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浑身发毛的笑。
那条烟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他伸手一把推开,力道不小,张百合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跟我来这套。”洪爷并不领情道:“今天这事儿,不是一条烟能解决的。”
苗青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惹祸了。
张百合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抱在怀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候,王大壮开口了。
“我说你们好大的口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针落可闻的店里格外清晰。
王大壮站在那里,一米八几的个头,宽肩窄腰,身上的旧T恤虽然洗得发白,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和利落。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那么看着洪爷,嘴角甚至微微往上弯了一下。
“要是我们就想走……你能奈我何?”
洪爷的目光从苗青青身上移开,落在了王大壮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从王大壮脚上那双沾着泥巴的解放鞋,看到那条皱巴巴的深色长裤,再看到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最后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这张脸不算特别英俊,但线条硬朗,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锐利和从容,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见过世面之后的淡定。
洪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这个镇上,还没有哪个年轻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条街上的商户,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就连派出所的民警,见了他都绕着走。这个土里土气的小子,哪来的胆子?
“哪来的野种!”洪爷歪着头看着王大壮,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阴冷,“在我这里多管闲事?”
苗青青听到“野种”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那种被人侮辱的愤怒超出了她对洪爷的恐惧。
直接一步跨到王大壮前面,指着洪爷,声音拔得老高,“你骂谁野种呢?你他妈才是野种!你全家都是野种!”
店里瞬间安静了。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张百盈和张百合瞪大了眼睛看着苗青青,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们在镇上开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谁敢在洪爷面前骂回去,而且骂得这么难听。
洪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苗青青,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身后的几个手下也往前迈了一步,虎视眈眈地盯着苗青青,像三条做好了攻击准备的狼狗。
苗青青被那些目光看得后背发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色白得像纸,但她咬着牙没有后退。
王大壮伸手,把苗青青拉到了身后。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宽厚的背脊挡在对方面前,像一堵墙,把那些毒蛇一样的目光全部隔绝在外。
王大壮看着洪爷,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笑意道:“几个大老爷们,站在这里欺负几个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跟我比划比划。”
他顿了顿,目光从洪爷脸上扫到他身后的三个手下身上,又扫回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几个一起上,能打赢我,今天保护费我替老板娘出。打不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洪爷看着王大壮,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和嘲讽。他笑完了,歪着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满是戏谑。
“小子,你当老子跟你过家家呢?想在这儿逞英雄?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张百盈急了,连忙上前拉住洪爷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道:“洪爷,您消消火气,这孩子是乡下来的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大壮,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
张百合也急得直跺脚,一边朝苗青青使眼色一边小声催促道:“青青,快带他走,快走!”
苗青青当然知道现在必须走。
洪爷是什么人?蛇头帮的老大,在镇上横行霸道十几年,手下几十号兄弟,谁惹了他都没有好下场。
王大壮再能打,一个人能打几个?万一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跟李玉梅交代?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她伸手去拉王大壮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拽。
可王大壮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她拉了两下没拉动,急得眼眶都红了。
“大壮,走啊!”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和哭腔。
王大壮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淡淡道:“放心,咱们不会有事。”
苗青青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来自于音量或者气势,而是来自于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应对。
..........
苗青青莫名的动容起来,然后松开了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洪爷那边人多势众,明明形势对她们极为不利,可王大壮那话的时候,她就真的觉得没事了。
可她还是怕。
怕得要命。
当苗青青拉着王大壮走到店门口的时候,门口那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往前一迈,像两堵墙一样挡住了去路。
他们双臂抱胸,面无表情,手臂上的毒蛇纹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洪爷一巴掌把张百盈递过来的茶杯打飞了,茶杯撞在墙上,碎片四溅,茶水溅了张百盈一身。
张百盈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张百合连忙扶住她,姐妹俩抱在一起,脸色煞白。
洪爷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苗青青和王大壮,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
“给我滚开!”他冲着挡住门口的两个人低吼了一声,然后看着苗青青,目光阴沉得像要吃人,“你们两个,现在想走?晚了。”
王大壮伸手,把苗青青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轻轻拿开,跟着看着洪爷,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我打赢了,你们滚蛋,以后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被你们打死了,算我活该,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店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气氛凝重到极点。
洪爷盯着王大壮,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这小子有种,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的人。
要是不应,传出去,道上的人会怎么看他洪爷?
一个小年轻在他面前叫阵,他都不敢接,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行。”洪爷冷着脸,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既然你小子这么有种,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陡然出手,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朝王大壮的脸上甩了过来。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带着他这些年混江湖练出来的那股子蛮劲。
要是普通人被扇中了,半边脸都得肿起来,牙齿都得松动。
张百盈捂住了嘴,张百合闭上了眼。
苗青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大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巴掌在眼前放大。
在仙武传承的加持下,洪爷的动作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巴掌从腰间起势,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风声朝他飞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有时间考虑应该怎么应对。
一巴掌扇回去?太暴力了,不好看。
躲开?显不出本事。
硬接?可以。
王大壮抬起手,在洪爷的巴掌距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的时候,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洪爷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混了这么多年,跟人打过无数次架,还从来没有人能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住他的巴掌。
洪爷想抽回手,手腕一用力,纹丝不动。
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王大壮的手指像五根铁钉,死死地扣在他的手腕上,任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慢慢收紧,手腕骨被挤压得咯吱作响,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蔓延到整个手臂。
洪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又试了一次,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外拽。
这一次,王大壮松手了。
洪爷正用尽全力往后拽,王大壮一松手,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一只被发射出去的人肉炮弹,猛地向后倒去。
他的脚踩到了地上碎裂的茶杯渣,脚底一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手臂落地的瞬间,正好压在那堆碎玻璃上,玻璃渣子扎进皮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啊——”洪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店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张百盈捂着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张百合的嘴巴张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苗青青的反应比她们快一些,但也快不了多少。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洪爷,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王大壮,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洪爷摔在地上,手臂上扎着玻璃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那几个手下还站在旁边看戏,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洪爷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冲着那几个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野种的双手打断!”
几个手下这才回过神来,脸色一变,凶相毕露。
一个光头最先冲上来,抡起拳头就朝王大壮的面门砸来。
王大壮侧身一让,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他顺势抓住光头的胳膊,借力一拧,光头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疼得他嗷嗷直叫。
随后一个平头哥冲过来,从侧面扑过来想抱住王大壮的腰。
王大壮不退反进,一步跨到他面前,膝盖猛地顶在他的小腹上,平头的身体弯成了一只虾米,嘴巴大张着,口水都飞了出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第三个最聪明,没有冲上去,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寒光一闪,朝王大壮的腹部捅来。
苗青青看得心头一紧,尖叫出声:“大壮小心!”
……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匕首刺来的速度在他眼里慢得可笑。
他身体微微一偏,刀刃擦着他的衣服滑了过去,他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左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那人手腕脱臼的声音。
弹簧刀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叮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正好砸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洪爷身上。
洪爷被砸得再次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那个手下压在他身上,两个人叠在一起,狼狈得像两坨被揉成一团的废纸。
店里的世界安静下来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洪爷和六个手下,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打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王大壮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呼吸平稳,表情平静,身上的旧T恤连褶皱都没多一道,像是刚才发生的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苗青青看着他的背影,心怦怦直跳。
她见过王大壮扛野猪的样子,知道他力气大,可那只是力气大。没想到他打起架来也这么厉害,不是莽夫的那种横冲直撞,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一拳一个,一脚一个,比电影里演的都利索。
回神过来,苗青青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攥着拳头,在原地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大壮,打得好!你太帅了!”
王大壮回过头,朝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平时一样,带着几分痞气。
苗青青被他这一笑晃得心头一颤,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心跳又快了几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大大方方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大壮转过身,走到洪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脚踩在他的手臂上。
洪爷的手臂被踩在地上,那些扎进去的玻璃渣子被压得更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满是恨意。
王大壮俯视着对方,语气平静道:“你输了,按刚才的约定,从今天起,滚出这里,别再欺负这条街上的人,听到没有?”
洪爷盯着他,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腮帮子的肌肉鼓得像两块石头。
他混了这么多年,在镇上横行霸道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被一个土里土气的小年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得满地找牙,还被踩在脚下,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店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都是这条街上的商户,他们平时被蛇头帮欺压得敢怒不敢言,每个月交保护费交得肉疼,却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现在,看到洪爷和他的手下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王大壮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像个战神一样,他们心里的那团火被点燃了。
老王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朝洪爷吼道:“滚出这里!以后别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信号弹,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赶紧滚!以后来一次打一次!”刘姐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带着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兄弟姐妹们,咱们也不用怕什么蛇头帮了!”老陈跳上店门口的台阶,振臂高呼,“他们欺压我们这么多年,是时候联合起来了!咱们人多,怕什么?就算他们来硬的,咱们也不怕!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说得对!”老王又吼了一嗓子,“咱们不能再软弱下去了!既然这位小兄弟站出来替我们出头,咱们也该拿出自己的气势来!”
“滚!”
“滚出去!”
“滚出我们的地盘!”
二三十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耳欲聋,整条街都在震动。
那些声音里有愤怒,有委屈,有被压抑了多年的不甘,还有一种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做人的扬眉吐气。
洪爷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淌,裤子上全是灰,头发散了,那条狗链子似的金项链歪在一边,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
他看着周围那些商户,知道今天这个跟头栽定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于是咬着牙,朝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手下吼了一句:“没死的都给我起来!走!”
几个手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捂着肚子,还有一个一瘸一拐的,跟在洪爷身后,像几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穿过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商户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老王走过来使劲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眼眶都红了。刘姐从店里拿了一瓶水,塞到王大壮手里,眼眶也红了,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孩子”。
王大壮被围在一群热情的商户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应付了几句“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然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苗青青站在店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崇拜,有依赖,还有一种女人看男人时特有的情愫。
那一刻,她觉得王大壮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青青!”王大壮回头喊着她的名字,咧嘴一笑道:“我们没事了。”
苗青青狠狠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点头的瞬间掉了下来。
张百盈和张百合也从店里走了出来。
两人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白色的真丝衬衫被茶水溅了一大片,头发也有些散乱,但她顾不上整理,走到王大壮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壮,谢谢你。”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姐妹俩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师谢谢你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百合站在姐姐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全是感激。
她看着王大壮的眼神跟苗青青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苗青青的眼神是崇拜,她的是感激,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大壮被她这一鞠躬弄得手足无措,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慌乱道:“张老师,您别这样,举手之劳,真的不用客气。”
……
张百合忽然开口了,语气很是认真道:“光说谢谢太没诚意了。青青,要不你带大壮去我们家吃顿饭吧?也算是我和姐姐的一点心意。”
张百盈连忙点头应和起来:“对对对,去我们家吃饭。你们先挑衣服,挑完了咱们一起回去,老师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苗青青看了王大壮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王大壮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百盈又说道:“青青,你们先去挑衣服,我们俩把店里收拾一下,等你们买完了过来找我们。”
苗青青应了一声,拉着王大壮往店外走。
两个人走出那家女装店,沿着街道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家男装店。
店面不大,橱窗里挂着几件衬衫和T恤,看起来款式还不错,苗青青拉着王大壮走了进去。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正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一眼就认出了王大壮。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走到王大壮面前,笑呵呵道:“小伙子,你能来的店,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呀,快,想看什么衣服随便挑!”
王大壮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出名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店老板又继续笑呵呵说道:“小伙子,刚才你打得真好!你可替我们这条街出了口恶气!洪爷那个王八蛋,欺压我们多少年了,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不交就砸店,大家敢怒不敢言,今天总算有人替我们出头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一把拉住王大壮的胳膊,把他往店里拽。
“来来来,看看喜欢什么款式的,随便挑,不要钱!兄弟你今天替我们出了气,这件衣服算我送你的,千万别跟我客气!”
苗青青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了几句,可店老板的态度坚决得像一块石头,怎么说都不肯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