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今晚我来照顾嫂子吧!
王大壮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道:“兰香嫂,我问你一件事,你别介意。”
“大壮,你说。”周兰香回应道。
王大壮也是直接坦白讲述道:“兰香嫂,你这一年多来,月经是不是来得特别不稳定?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次?”
周兰香听着,脸瞬间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神躲闪,不敢看对方。
这种私密的事情,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可王大壮是怎么知道的?就凭按摩了一下就知道了?
“大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大壮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讲述道:“兰香嫂,你这个其实不是什么大毛病,是心结所致。你每日操劳过度,心情不畅,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再加上身边没有男人陪伴,体内阴阳失调,邪火瘀积,攻心所致。我看你后背有不少痘印,那也是邪火瘀积的表现,无法从正常渠道排除,就只能从皮肤上冒出来了。”
顿了一下,王大壮又补充了一句,“说白了吧,嫂子你需要一个男人来呵护你。”
周兰香此刻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低着头,双手攥着被角,整个人从脸到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此时气氛有些怪异和暧昧,周兰香没有说话,但是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王大壮说的每一个字,都说中了。月经不调,后背长痘,心情烦躁,夜里失眠,这些症状她已经忍了一年多,从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只是没想到,王大壮不光能治跌打损伤,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周兰香犹豫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看着王大壮,试探道:“大壮,嫂子都这么老了,要是被你照顾,你岂不是要受委屈?”
王大壮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她没有拒绝。
她只是在担心自己配不上自己。
王大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怜惜。周兰香哪里老了?才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时候。虽然操劳过度,手掌粗糙,但身材保持得极好,凹凸有致,丰腴饱满。
刚才按摩的时候感受过周兰香的皮肤——细腻光滑,只有后背有些痘印,但那都不是问题,他有的是办法解决。
人靠衣装马靠鞍,只要稍加调理,周兰香绝对比城里那些同龄的女人好看十倍。
“兰香嫂,你哪里老了?”王大壮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真诚而不轻浮,“你才三十出头,正当年。而且你看看你自己这身材,这皮肤,比村里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媳妇都好。你要是嫌弃自己,那村里就没有好看的女人了。”
周兰香被王大壮夸得面红耳赤,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她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大壮见她没有反对,胆子大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兰香嫂,要不今晚我就来照顾你吧。”
为了让自己的解释更合理一些,王大壮还多解释了一句,“替你去去体内的邪火,免得继续攻心,时间长了容易引发高血压、心脏病这些毛病。”
周兰香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低着头,不敢看王大壮,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照顾她?怎么照顾?
“大壮,这……是不是不太好?”周兰香难以启齿道:“难道我们那啥就可以治好我体内的隐疾吗?”
王大壮咧嘴一笑道:“兰香嫂,那当然可以了,我在古医书上看过这个法子,统称为阴阳之法,就是借助阴阳调理才能根治你的病。这也正是女娲造人,会有一男一女的缘故。”
周兰香有些被说服了。
要不是自己的膝盖还有腰伤被治好,周兰香会觉得王大壮在耍流氓,可此时,她却想到了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那啥过了?
从她男人出门打工到现在,将近两千个日夜,她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身边永远是空的。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可此刻被王大壮这样一说,那些被她压抑了多年的渴望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让她浑身发软,面红耳赤。
不由得,周兰香抬起头,偷偷看了王大壮一眼。
对方坐在床边,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翘,带着一种痞痞的笑容。
他的肩膀宽阔,胸膛结实,T恤被胸肌撑得紧绷绷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周兰香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忽然抓住王大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道:“大壮,那嫂子就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大壮不由得嘴角微翘起来,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周兰香的唇。
周兰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随即又慢慢软了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整个人都融进了他的怀里。
手上动作却没停,反而环住王大壮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热烈而笨拙。
床铺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随即被更深的声响淹没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王大壮记不清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
他的脑子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周兰香时而压抑时而奔放的声音传出。她指尖在自己后背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抓痕,还有那双迷离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周兰香的耐力远超王大壮的预期。
她不像李玉梅那样娇弱,也不像李美艳那样急切。
她像一棵被风吹雨打了多年的老树,根扎得深,枝干硬朗,不轻易弯腰,也不轻易折断。身体里蕴藏着一种惊人的韧性和耐力,像是要把这七八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甘,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
……
三个多小时之后,周兰香终于妥协了。
她瘫在床上,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被褥里,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劲。
此时周兰香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王大壮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折腾,王大壮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远不如周兰香那么狼狈。
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欢快地流转,比之前又浑厚了几分,他暗暗感受着那股灵气的壮大,心里忍不住一阵窃喜。
周兰香偏过头看着王大壮,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安稳。她伸出手,指尖从王大壮的额头滑到下巴,动作轻柔而眷恋。
“大壮。”随即,周兰香声音带着沙哑,娇嗔道:“你真是个牲口。”
王大壮笑了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道:“兰香嫂才是真厉害,三个多小时才求饶。”
周兰香被他这话说得面红耳赤,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嗔道:“你还有脸说!嫂子都这把年纪了,被你折腾得差点散架。”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王大壮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月亮爬到了正头顶,星光稀疏,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兰香嫂,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周兰香也跟着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光裸的上身。她没有急着遮拦,而是拿起王大壮的T恤,帮他抖了抖上面的灰,然后递给他。
等王大壮穿好之后,她又站起身来伸手帮他整理衣领和扣子。
她的动作轻柔而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
衣领翻好后又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又用手掌抚平了衣服的褶皱,最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王大壮恍惚觉得,她不像是一个刚跟他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而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妻子,贤惠,温柔,体贴。
“路上小心。”周兰香轻声叮嘱道。
王大壮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松开手,大步走出了房间。
周兰香站在门口,看着他穿过院子,消失在夜色中。她忽然追出去几步,朝他喊了一声:“大壮,有空来嫂子家里吃饭!”
王大壮回过头,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大壮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夜风吹在脸上,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凝实,像是一团被反复锤炼过的精铁,每一丝灵气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感。
王大壮一边走一边感受着那股灵气的运转,心里暗暗盘算。
仙武传承的境界划分他早已烂熟于心——第一重是炼气期,灵气自生,流转经脉,滋养筋骨皮肉。
目前就处在这个阶段,灵气虽然已经有了些规模,但还远远不够。
第二重是筑基期,灵气凝聚成丹,固本培元,脱胎换骨。按照传承中的说法,筑基期的修行者,无论是在力量、速度还是感知上,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以现在的修炼速度,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第二重了。
王大壮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加快脚步,不多时便到了自家院门口。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堂屋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那是李玉梅特意给他留的灯,不管他多晚回来,这盏灯总是亮着的。
王大壮轻手轻脚地走进堂屋,朝李玉梅的房间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灯也灭了,李玉梅应该已经睡下了。于是,没有去打扰对方,而是踩着最轻的步子穿过堂屋,摸黑坐到了堂屋的椅子上。
椅子是竹编的,坐上去咯吱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王大壮停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听,李玉梅的房间没有动静,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灵气在体内缓缓流动,顺着经脉走过一个又一个周天。
王大壮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灵气的走向,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经天突,上达泥丸宫,然后沿督脉下行,过命门,经尾闾,回归丹田。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气的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像是在一条宽阔的大道上奔跑,没有任何阻碍和凝滞。
丹田中那团灵气在周天的运转中不断被压缩、凝实,像是一团被反复揉搓的面团,越来越紧致,越来越有韧性。
王大壮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丹田中传来一阵温热,那股温热不同于以往的暖流,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丹田核心散发出来的热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被点燃了。
灵气运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快到王大壮几乎无法控制。不过还是咬紧牙关,按照仙武传承中的法门,强行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将它们一点一点地压缩回丹田。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驯服一头桀骜不驯的野马,稍有不慎就会被甩下来,灵气失控,前功尽弃。
王大壮不敢有丝毫分心,把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丹田,一丝一丝地引导,一寸一寸地压缩。
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紧贴在皮肤上,但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心跳始终均匀。
终于,那股狂暴的灵气慢慢安静了下来,像是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蜷缩在丹田中。
王大壮感受了一下,发现丹田中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将近一倍,质地也更加凝实,像是一团被压缩过的能量,蕴藏着更大的力量。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鸡鸣声此起彼伏。王大壮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坐,竟然坐了整整一夜。
可他此时却没有半点疲惫,反而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重新激活了一样,强健有力,充满弹性。
王大壮暗想着,仙武传承的第二重境界,已经近在咫尺。
……
王大壮一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了,在泥地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咔咔作响,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整个人神清气爽,像是被清晨的露水洗过一遍。
灶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滋啦啦的响声,空气里飘着一股葱花炒蛋的香味,混着柴火燃烧特有的烟火气,钻进鼻腔,让王大壮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没有继续赖床,王大壮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
李玉梅正站在灶房门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鸡蛋面,热气腾腾的,葱花和香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起来了?快去洗脸刷牙,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李玉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把手里的碗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转身又回灶房端另一碗。
王大壮舀了一瓢水,弯着腰在院子里洗脸。清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他三下两下洗完脸,把毛巾搭在肩头上,在石桌旁坐下,端起碗就开始扒面。
李玉梅在王大壮对面坐下,双手捧着碗,却没有急着吃,而是看着王大壮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王大壮碗里,又把自己碗里的葱花拨了一半过去,这才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嫂子,你也吃,别光看着我吃。”王大壮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面条。
李玉梅应了一声,又吃了几口,然后柔声问道:“大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我半夜醒了一回,你还没回来。”
王大壮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喝了一口汤,不紧不慢道:“我出去散步,走到河边碰到兰香嫂了。她在河边上洗野草,我帮她把背篓提回去。后来她在家里摔了一跤,腰和膝盖都摔伤了,我帮她看了看。”
“摔伤了?”李玉梅放下碗,脸上露出几分关切,“严重吗?现在人没事了吧?”
“没事了,好着呢。”王大壮咧嘴一笑,“嫂子你放心,我给兰香嫂处理过了,比卫生所的大夫还管用。”
李玉梅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又叮嘱道:“兰香嫂一个人不容易,男人走了七八年没个音信,一个人忙前忙后又要养兔子又要伺候果园,起早贪黑的,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你以后能帮衬就帮衬,别嫌麻烦。”
王大壮听了这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李玉梅自己也是一个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周兰香的处境。她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
“嫂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低头扒了一口面,犹豫了一下,又道:“嫂子,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之前找兰香嫂借钱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李玉梅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睛垂了下去,看着碗里的面,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大壮,嫂子也是不想让你操心,那时候家里揭不开锅了,米缸见了底,连下顿稀粥的米都不够。嫂子手里没钱,又不想让你跟着担心,就去找兰香嫂挪了几百块。”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笑了笑道:“不过现在已经还给她了,连本带利,一个子儿不少。嫂子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咱们不欠别人的。”
王大壮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李玉梅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骨节分明,掌心里有薄薄的茧,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嫂子……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吃苦了。我会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钱,养你。”
李玉梅的眼眶微微泛红,笑着点了点头道:“是了,我家大壮现在可是个赚钱小能手,嫂子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大壮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松开她的手,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咧嘴笑道:“那是!”
李玉梅收了碗筷去灶房洗,一边洗一边问道:“大壮,中午想吃啥?晚上呢?嫂子一会儿去镇上买,你想吃啥就说。”
王大壮靠在灶房门口,看着李玉梅弯腰洗碗的背影,那件淡紫色的雪纺衫扎在深色的及膝裙里,腰肢纤细,臀部的曲线圆润饱满,看得令人想入非非。
他想都没想,随口说了一句:“啥都行,只要是嫂子做的我都喜欢吃。”
李玉梅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那嫂子看着买。”她把洗好的碗筷放进碗柜里,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擦了擦手,“那嫂子先去镇上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
“嫂子你去吧,路上小心。”王大壮帮她把院门推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李玉梅不在家,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小黑趴在枣树下的阴凉处,伸着舌头喘气,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王大壮站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决定趁这个时间去找松香草。
周兰香今天肯定忙,她家里那一百多只兔子等着喂,果园里的草等着除,这时候去找对方,反而添乱。既然位置已经知道了,不如自己去找。
王大壮从灶房里拿了一个编织袋,又提了一个竹背篓,把背篓的绳子调整到合适的长度,背在背上,出了院门,沿着昨天去周兰香家的那条路往后山走。
夏天的日头毒辣,才上午九点多,太阳就已经晒得人头皮发烫。王大壮走的都是树荫下的野路,两旁长满了灌木和野草,草丛里有蚂蚱在蹦跶,偶尔有蜥蜴从脚边窜过去,尾巴拖在地上,刷的一声就没影了。
到了河边之后,他沿着河岸往上走,目光在地面和草丛里搜寻着。周兰香说过,松香草喜欢长在潮湿的地方,河边、沟渠旁、林间空地,越是阴凉潮湿的地方越容易找到。
王大壮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弯着腰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小把松香草。这片河岸上的松香草不多,稀稀拉拉的几株,藏在其他野草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找到的松香草放进背篓里,直起腰擦了擦汗,看着背篓里那可怜巴巴的一小把,忍不住叹了口气。
按照神农药草篇的记载,松香草需要搭配八味中药材才能发挥最大的护肤功效。他现在手里这点松香草,连一次完整的熬制都不够,更别说做成产品了。
正当王大壮蹲在河边,在一丛灌木下面翻找松香草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大壮哥!你在找啥呢?”
……
王大壮回过头,看到河岸上站着一个小男孩,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脚上踩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黑瘦黑瘦的,一张脸上就剩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王大壮认出对方来了,小孩叫狗蛋,村里出了名的机灵鬼,爹妈都在外面打工,跟着奶奶过,放了暑假就跟村里的几个孩子满山遍野地跑。
以前当傻子的时候,狗蛋没少给他递过石头,但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淘气。
狗蛋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孩子,大大小小都有,最大的十三四岁,最小的才六七岁,手里拿着树枝、弹弓,裤腿上全是泥巴,一个个晒得跟泥鳅似的。
“狗蛋。”王大壮招了招手,“你过来,哥问你个事。”
狗蛋从河岸上连蹦带跳地跑下来,后面的几个孩子也呼啦啦地跟了下来,围在王大壮身边,七嘴八舌地说道:“大壮哥你要找啥?”
王大壮从背篓里拿出一株松香草,举在手里,让孩子们看清楚:“你们帮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这种草?叶子小小的,边缘有锯齿,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味。”
狗蛋接过松香草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在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道:“大壮哥,这草我见过!在后山那边,有一大片,长得可多了!”
“真的?”王大壮心里一喜,“你带我去找,找到了哥有奖励。”
狗蛋眼珠子一转,伸出手来,笑嘻嘻道:“大壮哥,找是可以帮你找,但我们这么多人,每人得给一块钱!我们帮你找草,你给我们跑腿费,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对,一人一块!”
“不给我们就不帮你找!”
“狗蛋说了算!”
王大壮看着狗蛋那张黑瘦的小脸上精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狗蛋,从小就机灵,长大了准是个做生意的料。一块钱对他来说算什么,这点小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行!”王大壮爽快地答应了,“一人一块钱,找到松香草就给你们。不过你们得小心点,别跑到草太深的地方去,万一碰上毒蛇可不得了。”
“好嘞!”狗蛋欢呼一声,把松香草的样子给其他孩子都看了一遍,小手一挥,“兄弟们,开工了!”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散开了,像一群被惊飞的麻雀,有的钻进灌木丛里,有的爬到河岸上面,有的踩着石头过了河,满山遍野地找了起来。
王大壮看着他们那股子干劲,笑着摇了摇头。一块钱的驱动力,比什么都大。
不到十分钟,河对岸就传来一个孩子的喊声:“大壮哥!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王大壮踩着石头过了河,从那个孩子手里接过草一看,叶片小小,边缘有锯齿,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味——没错,就是松香草。
“就是这个!真厉害!”王大壮竖起大拇指,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那孩子被夸得眉开眼笑,又扭头去找了。
紧接着河岸上面、树林边、沟渠旁,此起彼伏地传来孩子们的喊声:“大壮哥,我这里也有!”
“我这里更多!”
“大壮哥你快来看!”
王大壮像一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每个孩子叫他都要跑过去看一眼,确认是松香草就收进背篓里,顺便夸一句“真厉害”。
孩子们被夸得干劲十足,找草的速度更快了,一个个低着头弯着腰,眼睛瞪得溜圆,在草丛里仔细地翻找,比在课堂上听课认真一百倍。
河畔上、山坡上、树林边,到处都是孩子们跑来跑去的身影和清脆的笑声。
两个小时后,王大壮的背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了。
翠绿的松香草从背篓口溢出来,压都压不下去,少说也有三四十斤。他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满满一背篓的松香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这些草足够他做出一批护肤品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递给狗蛋道:“拿好了,你们七个孩子,这是二十块,你们自己分。”
狗蛋接过钱,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二十块钱,对他们这些农村孩子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农村小卖部的零食,瓜子一毛钱一包,辣条两毛钱一包,冰棒五分钱一根。二十块钱够他们吃好几种零食了。
“谢谢大壮哥!”狗蛋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裤兜最深处,拍了拍,脸上笑开了花。
其他孩子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谢谢,一个个眉开眼笑,比过年还高兴。
狗蛋拉着王大壮的衣角,仰着头认真道:“大壮哥,你以后还要找这种草就跟我们说,我们帮你去摘!不管多少都帮你找回来!”
王大壮蹲下来,跟狗蛋平视,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行,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再有需要,继续找你们!”
狗蛋听了这话,欢欣鼓舞起来:“好耶,那大壮哥,你可不能骗我们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大壮哥万岁!”狗蛋转身就朝其他孩子喊了一句,“兄弟们!大壮哥说了以后还找咱们,跟着大壮哥,咱们要发财啦!”
孩子们欢呼雀跃起来,那动静大得整座山都能听见。
王大壮背着满满一背篓松香草回到家的时候,李玉梅还没回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小黑蹲在枣树下啃着一根骨头,看到王大壮进来,摇了摇尾巴,又低头继续啃。
他把背篓放下,蹲在院子里,把松香草一棵一棵地拿出来,先抖掉根部的泥土,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洗好的松香草绿油油的,水珠挂在叶片上,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把洗好的草摊开在竹匾里,放在院子最通风的地方晾晒,让阳光和微风把草叶里的水分慢慢带走。
干完这些活,王大壮站在院子里用袖子擦了擦汗,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当中午,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松香草有了,但还缺八味中药材。
王大壮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
王大壮洗了手,换了一件干的T恤,直接去村里东口位置找中药堂。
是一个老中医开的,姓孙,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在村里行医四十多年,十里八村的人都找他看病。
王大壮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中医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一本泛黄的医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透过老花镜上方的缝隙看了他一眼。
“哟,大壮?你来买药?”老中医放下书,站起身来,笑眯眯地走到柜台前。
“孙爷爷,我要抓几味药。”王大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八味中药材的名字和分量,递了过去。
老中医接过纸,低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把那张纸凑到眼前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王大壮,表情有些古怪。
“大壮,你要这么多中药干什么?”老中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几分关切。
“这八味药搁在一起,老夫我行医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开的。你这些药有的活血化瘀,有的清热解毒,有的是补气养血的,有的是收敛止血的,药理上有些冲突啊,这不是给人吃的吧?”
王大壮咧嘴一笑,把那张纸从老中医手里抽回来,叠好放回口袋,笑嘻嘻地道:“孙爷爷,这是个秘密,不能说,但是你放心,绝对不是给人吃的,而是给人用!”
“你这孩子。”老中医摇了摇头,也没多问。
王大壮以前是个傻子,现在脑子清醒了,能在村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至于他要拿这些药去干什么,那是他的事,管不了那么多也不该管。
他转身走进药柜后面,照着王大壮开的单子,一样一样地抓药,每抓一味都用小秤称好,用纸包好,堆在柜台上。
黄芪、当归、白芷、甘草——一味一味地包好,叠成一摞,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大壮付了钱,提着药材回到车上,突突突地开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的松香草已经晒了大半天了。
夏天的太阳毒辣,草叶里的水分被蒸发得很快,本来水灵灵的叶子变得有些蔫软,颜色也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