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前进途中的屠杀
震耳欲聋的推进声浪压过了深渊劣骸的嘶吼。
人类的钢铁洪流，在经历了最终审判前的残酷洗礼后，终于在沈穆的意志下，碾碎了祖陵入口最后的抵抗，踏入了那片被隆城废墟包裹的、豺狼人信仰的核心腹地。
穿过破碎的甬道，推开弥漫不散的污秽尘埃。
眼前的景象带着强烈的割裂感，令人心悸。四周是倾颓的、灰白色的现代摩天大楼残骸，扭曲的钢筋骨架狰狞地刺向污浊的天空，无声地诉说着旧日文明的辉煌与毁灭的彻底。
而在这一片水泥丛林的中心，一座截然不同的存在蛮横地占据了视野。
占地四千多平方米，通体由巨大、粗糙、未经仔细打磨的原始巨石堆砌而成，上面雕刻着粗犷、原始的图腾——多是各种形态的豺狼撕咬猎物或是咆哮向天的场景。
巨石上浸染着深褐近黑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血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朽的混合气味。整座建筑显得粗犷、野蛮、原始，与周围冰冷的现代废墟形成刺目的对比，透着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
这便是耶诺古的祖陵本体，一个高约七八米，仿佛从远古战场上强行搬来、摁进现代文明残骸中心的异类祭坛。
此刻，这祭坛的入口。一个深邃如怪兽巨口的黑暗门户。正疯狂地向外喷吐着深渊的力量。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如同粘稠的沥青，翻滚着、蠕动着，其中闪烁着不详的、仿佛无数细小眼睛的紫红光芒。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黑雾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地“生产”。
无数扭曲的、由纯粹污秽能量和骨骸碎片构成的低级“劣骸”被呕吐出来，如同流水线上的残次品。
但这些劣骸并非终点，它们甫一落地，便被周围更浓郁的黑雾卷住、吞噬、揉捏、融合。
只见那些佝偻的、四肢不全的劣骸在翻滚的黑雾中发出凄厉无形的惨叫，血肉与骸骨被强行重组、填充、强化，短短数息之间，便膨胀变形为一个个身形魁梧、獠牙外露、双眼燃烧着死灵之火的“深渊死灵豺狼人”！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远超人类军团此前的任何观察。
那些深渊死灵豺狼人刚被“生产”出来，胸腔内紫黑色的邪恶核心便剧烈搏动，吸收着祖陵逸散出的精纯怨恨与污秽神力。
它们甚至来不及完全适应这具“新”身体，便立刻被祖陵深处某个无形意志驱使着，发出歇斯底里、饱含无尽怨恨与毁灭欲的嘶吼，朝着刚刚踏入这片杀戮广场的人类联军扑来。
一批批，一群群，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地从祖陵入口涌出，迅速在广场上汇聚成一片狰狞咆哮的死亡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尸骸腐烂、臭氧灼烧以及深渊特有硫磺般的恶臭。
嘶吼声汇聚成足以撼动灵魂的洪流，冲击着人类士兵的耳膜与神经。
它们挥舞着由死灵能量凝聚的巨大骨刃或腐败利爪，不顾一切地冲锋，要将这些散发着令它们本能厌恶与渴望吞噬的“圣光”气息的入侵者撕成碎片，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作为耶诺古神骸复苏的最终祭品！
面对这尸骸堆积如山的冲击，面对那如同深渊巨口般源源不断喷吐死亡的祖陵，面对排山倒海、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深渊死灵豺狼人军团——
立于壁垒突击集群最前端的沈穆，面容冷峻如冰封群山，眼神锐利如斩破黑暗的晨曦之刃。
深渊死灵豺狼人疯狂冲击带来的劲风吹拂着他染血的战袍猎猎作响，却未能撼动他分毫。
祖陵深处那令人作呕的威压如巨浪拍下，沈穆身后的荆棘壁垒光幕微微震颤，逸散出点点净化微光将其抵消。
他只是微微昂首，看着那片张牙舞爪、似乎要吞噬天地的死亡之潮。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退缩。
那只握着佩剑的手，坚定地、平直地向前挥出！动作简洁有力，带着无可辩驳的威严，如同劈开浑沌的盘古巨斧落下的前奏。
“阵列——前压！”
指令通过【塔林】核心网络瞬间传遍全军每一个角落，清晰得如同在每一个士兵耳边响起。
“目标——祖陵核心！碾碎它们！”
这道命令就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早已蓄势待发、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般的人类联军，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战吼！
“为了秩序！为了壁垒！”
“圣光净化！”
“杀——！”
远程打击集群率先响应命令！
罗多克重型光耀爆裂弩阵列，数十架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巨型弩车早已完成冷却和装填。
在沈穆下令的瞬间，阵地指挥官挥舞着令旗发出怒吼：“第一轮——齐射！覆盖式打击！放！”
“嘎吱——嗡！！！”
令人牙酸的沉重弓弦颤鸣和能量蓄压声汇成一股毁灭的声浪。
下一秒，数十道比太阳还要刺目的、拖曳着炽白色尾焰的巨型光柱轰然射出！
它们并非直线弹道，而是带着抛物线，如同天神投掷的雷霆之矛，精准地砸入深渊死灵豺狼人最密集的后续预备队区域。
“轰轰轰轰轰——！！！”
那是净化之雷在深渊污秽中炸响的声音！光耀爆裂弩撞击地面的瞬间，刺眼的白色净化冲击波如同怒放的白莲，瞬间扩散开来。
被直接命中的深渊死灵豺狼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绝对的光明能量下如同冰雪般彻底消融，化为缕缕恶臭的黑烟飘散。
冲击波所到之处，外围的死灵豺狼人身上的腐败血肉被大片蒸发，坚硬的骸骨被炸得粉碎四溅，胸腔的紫黑色核心剧烈闪烁，瞬间黯淡了数分乃至直接熄灭。
只一轮齐射，便在汹涌的豺狼人“潮水”中硬生生犁出了数十道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遍地都是融化的黑骨与焦臭的残骸碎片，仿佛被滚烫的铁水冲刷过。
紧随罗多克爆裂弩之后发威的是维基亚寒冰光矢射手方阵。
这些来自北方雪原的神射手们，眼神冰冷如冰封湖泊，动作整齐划一。
“仰角七十——抛射覆盖！放！”
指挥官的号令刚落。
“嗡——嘶啦！”
数千支缠绕着冰冷白霜能量的魔法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划破布满灰烬的天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尖啸。
箭矢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庞大而精准的死亡之网，越过冲锋在前的深渊豺狼人前锋，覆盖性地落入了它们阵型的中后段。
“噗嗤！噗嗤！嗤啦——！”
密集的入肉碎骨声和冻结声交织响起。
冰霜箭矢刺入豺狼人坚韧但腐败的皮肉，内部的低温符文瞬间爆发！极寒的冻气从伤口处疯狂蔓延扩散。
冲锋中的豺狼人动作骤然变得僵硬、迟缓，仿佛被无形的冰霜锁链束缚。
高速奔跑的动作变形失衡，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那些被射中要害或能量核心的，则直接被冻成了一尊尊冒着寒气的狰狞冰雕，还保持着冲锋嘶吼的姿势，随后或被后续冲来的同类撞成冰渣，或直接原地崩解。
冰霜覆盖的区域，地面迅速结起一层厚厚的蓝白色冰霜，大大降低了豺狼人后续部队的冲锋速度和灵活性，战场仿佛瞬间进入了严冬。
远程的压制刚起到效果，沈穆的佩剑再次向前一指，指向了那群被冰霜迟缓、阵型被打乱的前排豺狼人。
“矛与盾——前进！”
“顶上去！碾碎他们！斯瓦迪亚——前进！”
人类联军的基石，那如钢铁城墙般的斯瓦迪亚重装步兵方阵，在嘹亮的军号和沉重的战鼓声中，终于开始缓缓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士兵们齐声吼着战歌，踏步声整齐划一，如同巨人的心跳，沉重地敲击着大地，对抗着豺狼人咆哮的浪潮。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重铠碰撞发出的铿锵声与步兵的怒吼都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声浪。
长枪林立的壁垒被推到最前方。后排的士兵将长达四米、寒光闪闪的精钢长枪架在前排战友宽阔的巨盾肩胛缝隙之上。
那层层叠叠如刺猬般倾斜向上的枪尖，闪烁着净化符文的微光，形成了一片移动的、致命的钢铁荆棘丛林。
沉重的钢制塔盾紧密相连，边缘卡榫结构咬合，边缘闪烁着加固的符文光芒，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吼嘎——！”
被激怒也本能的贪婪驱使的深渊死灵豺狼人前锋，即使受到部分冰霜迟滞，也疯狂地撞了上来！
骨刃带着污秽黑光，利爪泛着紫黑色的邪能，狠狠砸向那道钢铁之壁。
“砰！砰！喀嚓——！”
撞击声震耳欲聋！
锋利的骨爪在厚重塔盾上刮擦出刺眼的火星，留下了深深的白痕和裂痕，盾牌表面的净化符文剧烈闪烁，抵消着邪能的侵蚀。
巨大的冲击力让最前排的重步兵们身体剧烈一晃，脚下的碎石地面被踩得深陷下去。但塔盾阵型如同磐石般巍然不动！
“刺！”
基层士官的怒吼穿透盾墙响起。
下一瞬间，从盾牌上方、肩窝缝隙、盾牌下方预留的刺击孔洞中——数不清的、冰冷而精准的精钢长枪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刺出！
时机精准地把握在豺狼人攻击后回力的刹那，或者它们因盾牌阻挡而停滞失衡的瞬间。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沉闷的穿透肉体、骨骼和腐败躯干的声音取代了撞击的巨响。
深渊死灵豺狼人引以为傲的坚韧躯干，在灌注了士兵全身力量与圣光符文加持的精钢长枪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长枪精准地从它们扑来的角度反刺，贯穿喉咙、眼眶、心脏部位那搏动的紫黑核心，刺入腹腔搅碎内脏，或者直接穿透坚硬的肋骨…那些冲锋最猛的豺狼人就像是主动撞上了绞肉机！
凄厉无比、混合着痛苦、错愕与濒死绝望的惨嚎响彻战场！
被贯穿的豺狼人身体骤然僵直，污秽的黑血如同喷泉般从恐怖的创口中狂喷而出，溅射在塔盾和持盾士兵的铠甲面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们的冲锋动能戛然而止，被钉死在原地，或者被强大的冲击力钉得向后踉跄。
随着长枪的闪电般收回，大片的污血和破碎的内脏、肋骨碎片被带出，喷洒在冰冷的灰色土地上。
盾墙下方预留的刺击孔洞更是阴险，精准地刺入试图俯身攻击下盘的豺狼人的颅顶或脖颈，污血和脑浆从孔洞流出。
后排的步兵立刻将阵亡或垂死挣扎的敌人尸体用盾牌向前推开，或者用长枪再次刺击补刀以确保击杀。
长枪方阵如同一个冰冷高效的屠宰机械，伴随着长枪刺入与拔出的“噗嗤”声和豺狼人的濒死惨嚎，坚定、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前移动。
斯瓦迪亚士兵的口号变成了沉重的“推！刺！收！推进！”，每一步都在踩过堆积起来的、还在抽搐的豺狼人尸骸，盾墙前方和脚下，很快就形成了一条由残肢断臂、破碎骨刃和污血烂泥铺就的死亡之路，血腥味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战场两翼，深渊豺狼人潮的侧后方也开始出现混乱的迹象。
如同幽灵般在远处废墟间高速游弋的库吉特资深骑射手出手了。
“自由散射——目标！侧翼施法劣骸及督军节点！”
骑射手首领挥动弯刀发出指令。
“嗖！嗖！嗖！”
训练有素的库吉特骑士们在疾驰中开弓搭箭，手指稳定得如同岩石。
一支支缠裹着光耀能量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向豺狼人群后方那些指挥低吼的、体型更为庞大的“深渊腐化巨骸豺狼人”或者试图凝聚污秽能量施法的精英个体。
光耀箭矢精准地钉入目标的眼睛、咽喉、或者胸腔核心附近的要害！光明的净化力量与污秽之力剧烈冲突爆炸。
“嗷嗷——！”
那些精英豺狼人发出痛苦愤怒的嘶吼，它们的施法被强行打断，能量反噬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或者指挥信号被打乱。
骑射手毫不停留，快速掠过战场边缘，在移动中持续不断地进行骚扰射击。
他们的存在极大地分散了深渊军队的注意力和兵力，迫使它们不得不分兵去追击这些如风般飘忽的骑士，从而减轻了正面步兵方阵遭受的侧翼压力。
每当有豺狼人集群试图绕后，库吉特骑射手就会在远处形成密集的箭雨覆盖射过去，形成一道无形的骚扰屏障。
正面战场陷入钢铁矛阵对亡骸冲撞的短暂僵持与血腥消耗。
深渊死灵豺狼人依旧凭借数量源源不断地冲上来，虽然损失惨重，但被祖陵加持后悍不畏死。
沈穆稳坐指挥核心，通过【塔林】网络俯瞰整个战场，仿佛一个精密的棋手。
时机已至！他的意识链接向另一股待命的力量。
“圣树骑士团！卡兰佐少校！”
“为了裁决——！审判之矛阵列，净化推进！！”早已热血沸腾、身披翠绿战甲的圣树骑士团指挥官卡兰佐抽出燃烧着圣焰的大剑，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圣树永固！以光净化！”
骑士们发出神圣的战吼，身上翠绿色、带着木质纹理的重甲爆发出浓郁的净化光芒。
他们并非重骑兵，而是精锐的战锤圣骑士。此刻，他们结成菱形突击阵列，以卡兰佐为矛尖，如同注入了一股新的生命力，猛然从步兵方阵预留的、或者刚刚由长枪撕开的血路空隙中——狠狠地楔入了深渊豺狼人的尸潮之中！
“轰隆！”
圣树骑士们加持了圣光力量的精钢战锤和重武器，携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神圣的净化能量，狠狠砸向那些被步兵方阵冲撞得东倒西歪或正要重组攻势的豺狼人。
“咚！咔嚓！噗——！”
战锤击碎颅骨如同敲碎鸡蛋，圣光链枷扫过便是成片豺狼人哀嚎着被净化烟雾侵蚀倒下，附着圣光的重剑劈砍，能轻易斩断豺狼人粗壮的骨臂甚至将其从中剖开！
骑士们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裁决污秽的意志，每一次践踏都带起深紫色的污血和碎肉。
翠绿的净化光焰在灰黑色的尸潮中绽放、蔓延，所到之处，深渊死灵豺狼人的污秽之力如同沸汤泼雪般迅速瓦解，连同它们的身体一起被点燃、净化。
圣树骑士团如同融入步兵方阵的巨大动力源，他们的强势介入，让本就艰难的深渊豺狼人阵线雪上加霜，被打得节节后退，溃散的面积肉眼可见地扩大。
整个市中心广场的祖陵入口前，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熔炉。
一面是粗犷狰狞、不断喷吐污秽造物的古老祭坛。
一面是钢铁意志、秩序森然、协同作战的人类联军。
深渊死灵豺狼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污血汇聚成粘稠的溪流，浸透了瓦砾和石板，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腥臭、焦糊和净化光灼烧邪恶的独特气息。
嘶吼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光耀爆炸声、骑士的怒喝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末日前夕般惨烈而残酷的战争画卷。
沈穆依旧伫立在最前方，目光穿透血腥的烟雾，牢牢锁定着那深不见底的祖陵入口。
他知道，这惨烈的屠戮只是开始，那祖陵深处律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强、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黑暗核心——“伪神孽”破茧而出的时刻，才是真正的最终审判需要落下的地方。
但他麾下的军队，正踏着敌人的尸骸与血泊，坚定不移地向那个最终目标迈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