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被刺激到的黑雾
队伍绕过废墟，继续向东疾驰。
陈平和矮人们，以及所有的幸存者，都怔怔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支如钢铁洪流般的队伍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沙丘的尽头。
良久，老矮人材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陈平，瓮声瓮气地说道：“陈平先生，我们……遇到对的人了。”
陈平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食物袋，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
越是向东，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硫磺、焦糊与腐朽的气息就越是浓重。
天空，也仿佛被那片巨大的黑云所污染，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败色调。
终于，当队伍翻过最后一座高大的沙丘时，那座只存在于巴特尔等人惊恐描述中的亡灵城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沈穆的眼前。
即便是以沈穆的见识，在看到这座城堡的瞬间，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确实是一座城堡。
但它挑战着所有生灵对于“建筑”这个词的认知。无尽的黄沙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强行凝聚、固化，形成了高耸的城墙和歪斜的塔楼。
而在这些沙墙之中，密密麻麻地镶嵌、堆砌、粘合着数之不尽的惨白骸骨。
有人类的头骨，有巨大野兽的肋骨，有扭曲的脊椎骨……它们如同最疯狂的艺术家用最惊悚的材料堆砌出的杰作，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浓烈的死亡与绝望。
在城堡的正上方，那片覆盖了方圆数里天穹的巨大黑云，如同一个通往地狱的巨大漩涡，缓缓地、无声地旋转着。
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灰色雾气从黑云的根部垂落，缭绕在城堡内外，让整座要塞都显得朦胧而诡异。
“领主大人，就是那里！”巴特尔的声音有些发干，即便有领主和精锐大军在身后，再次看到这座恐怖的城堡，依旧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沈穆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的亡灵要塞。
他能感觉到，那片黑云和那座城堡，散发出的“规则”气息，与他所熟知的幽光王朝和黑箭塔王朝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也更加……混乱的死亡之力。它就像一个刚刚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异物，正在肆无忌惮地向四周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就在沈穆的部队出现在沙丘顶端的瞬间，似乎是触动了某种无形的警戒线。
那座一直死寂的白骨要塞，突然有了反应！
“嘎—吱——！”
那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巨石的刺耳声响，再次从城堡的方向传来。
那扇镶嵌着无数狰狞兽骨的巨大拱门，轰然洞开！
城门之内，沸腾的灰雾翻滚而出。
紧接着，五道笼罩在浓重黑色雾气中的高大身影，如同五颗黑色的炮弹，从门内飙射而出！
还是它们！骷髅骑兵！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沙丘顶端这群不请自来的生者！
“小心！领主大人！它们来了！”巴特尔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身后的库吉特骑射手们也在瞬间骚动起来，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弓和刀，脸上写满了紧张。这些骷髅骑兵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然而，沈穆的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五名冲来的骷髅骑兵身上停留太久，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们身上那翻腾的、仿佛有生命的黑雾。
“有点意思，这股力量，似乎能隔绝阳光的直接伤害。”他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身旁一名圣树骑士策马向前半步，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调，沉声请战：
“领主大人，请允许我们净化这些污秽。”
沈穆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去吧。”他轻轻一挥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我看看，圣树的光辉，能否刺穿这片黑暗。”
“遵命。”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激昂的战吼。
队列中的五名圣树骑士，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拨转马头。
他们从马鞍上取下那柄沉重的骑士长枪，单手平举，动作流畅而稳定，仿佛那柄足以洞穿城墙的杀器在他们手中轻若无物。
“驾！”
一声低喝，五名圣死树骑士胯下的斯瓦迪亚战马猛然发力，粗壮的四蹄蹬踏在沙地之上，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
五骑，如五道离弦的银色箭矢，没有丝毫迂回，就这么正面迎向了那五名狂暴冲锋而来的骷髅骑兵！
这是一场纯粹的、针尖对麦芒的骑兵对冲！
巴特尔和他的手下们，全都看傻了。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自杀！那些骷髅骑兵的速度和力量，根本不是寻常骑兵可以正面抗衡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成为了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的震撼画面。
银色的洪流与黑色的闪电，在广阔的沙原上急速接近！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那五名圣树骑士的阵型，突然发生了极其精妙的变化。
他们并非愚蠢地排成一排进行硬碰硬的撞击。
最前方的两名骑士，速度微微一提，手中的长枪角度稍稍下压，并非对准骑士本身，而是直指对方骸骨坐骑的头颅！
而他们身后的三名骑士，则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默契，瞬间向两侧散开，形成一个微小的、致命的夹角，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出洞，锁定了骷髅骑兵们被坐骑遮挡的侧翼！
这是一个教科书般、却又快到极致的骑兵突击战术！
冲在最前的两名骷髅骑兵，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们本能地想要举起手中的狰狞巨刃格挡。
但太迟了！
圣树骑士的速度与时机把握，已经超越了它们那被死亡规则驱动的僵硬反应！
“噗嗤！”
两声沉闷而清晰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杆闪烁着秘银光辉的骑士长枪，枪尖上附着的淡淡圣光一闪而逝，势如破竹般精准地贯穿了骸骨怪兽坚硬的颅骨！
秘银与神圣规则的力量，对于亡灵生物而言，是比烈火和强酸更可怕的剧毒！
“轰！！”
那两头不可一世的骸骨坐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就在瞬间被强大的神圣之力彻底净化、湮灭！
庞大的身躯在巨大的惯性下轰然前冲，随即四分五裂，化作一堆燃烧着惨白色火焰的碎骨，轰然砸在沙地上！
而就在坐骑崩碎的瞬间，失去了支撑的骷髅骑兵，连同它们身上那层诡异的黑雾，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这个破绽，是致命的！
早已等候在侧翼的三名圣树骑士，如同三道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入！
他们的长枪划出三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枪尖在空中交错而过，组成了一张无法闪避的死亡之网！
“铿！铿！铿！”
三声清脆的、如同金属碎裂的声响！
那三名骷髅骑兵身上引以为傲的、由黑色结晶与骸骨熔炼而成的狰狞骨甲，在灌注了神圣之力的秘银枪尖面前，脆弱得如同玻璃！
长枪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它们的胸膛，从它们的后心透出！
枪尖上蕴含的净化之力猛然爆发！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那笼罩着它们的、顽固无比的黑雾，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失去了黑雾的保护，那三具亡灵骑士的本体，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那是一种比普通骷髅更加高大、骨骼呈现出诡异暗沉黑色的骸骨，骨骼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
然而，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它们胸口被贯穿的大洞中，神圣的火焰熊熊燃烧，迅速蔓延至全身。
仅仅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五名刚刚还气势汹汹、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骷髅骑兵，便连同它们的坐骑，被彻底净化，在沙地上留下了五摊冒着袅袅青烟的、混杂着骨灰与硫磺焦痕的残渣。
整个过程，从冲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干净利落，摧枯拉朽！
五名圣树骑士在完成击杀后，没有丝毫停留，熟练地拨转马头，在沙地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重新回到沈穆的身后，再次组成那个沉默而坚固的守护阵型。
他们手中的长枪依旧平举，秘银的枪尖上，纤尘不染，仿佛刚刚完成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训练。
整个沙丘之上，一片死寂。
巴特尔和他手下的十五名草原响马，全都长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如同看到了神迹。
那……那可是让他们亡命奔逃、连反抗勇气都升不起来的恐怖怪物啊！
就这么……没了？
被五名骑士一个冲锋，就给秒杀了？
他们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那份震撼，远比看到骸骨城堡本身，来得更加强烈，更加直击灵魂！
就连那五十名精锐的库吉特骑射手，此刻也是一脸的骇然与敬畏。他们自诩精锐，但在圣树骑士展现出的、那种碾压性的战力面前，他们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王牌！
沈穆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份从容的微笑。
他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圣树骑士本身就是潘德大陆当中，那和诺多精灵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骑士团。虽说这个圣树骑士团并不以骑士而闻名，反而是弓箭手是最顶尖的兵种。
但刚好，结合了秘银这种魔法物质打造出来的这一套装备，在潘德大陆或许没什么用。
可来到了这个蓝星世界，对付起那些真正的邪恶生物。
却能发挥奇效！
就好比圣树骑士，这些圣树骑士团过来的顶级骑兵，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对付这种高阶的、棘手的灵界生物！
如果连区区五个骷髅骑兵级别的亡灵都解决不了，那才叫奇怪。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狼藉的战场，再次望向那座洞开着城门的骸骨要塞。
刚刚的战斗，似乎也让城堡内的存在感到了震惊。
城门内那翻涌的灰雾，明显停滞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派出更多的部队。
沈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不想陷入无休止的添油战术中。
“库吉特资深骑射手！”沈穆的声音，打破了战场上的寂静。
“在！”二十名五阶骑射手齐声应和，声音洪亮。
“上前，对准城门，抛射。”沈穆的命令简洁而清晰：“用火箭。”
“是！”
二十名资深骑射手立刻策马向前，在距离骸骨城堡约两百步站定，然后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一根特制的，前端还缠绕了易燃物的羽箭，然后点燃以后就利索的拉弓射箭，将这火箭给射到了城门那边去。
随着‘叮叮’几声，那燃烧着的火箭立刻就钉在了那木制的城门上。
“嗯！？没用？！”贝斯图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充满了惊疑。
正如他所见，那些钉在巨大骨门上的火箭，箭头的火焰竟如同被浇了冰水般，发出“嗤嗤”的轻响，光芒迅速黯淡、萎缩！
城门表面弥漫开来的、如同活物般的浓稠黑雾，仿佛饥渴的海绵，贪婪地将火苗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缕缕转瞬即逝的青烟。
然而，这微不足道的挑衅举动，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瞬间激怒了头顶那片沉寂的巨兽！
轰隆隆——！
苍穹之上，那片亘古沉滞的巨大黑云，猛然剧烈翻涌！
低沉的闷响如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紧接着，一片极其密集的、散发着浓浓硫磺与焦糊恶臭的黑色雨滴，如同瀑布般从翻滚的黑云核心倾泻而下！
那不是寻常的雨水。
每一滴“黑雨”落地的瞬间，并未渗入沙土，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猛烈地膨胀、翻滚，化作一团团拳头大小的、粘稠的深灰色浓雾！
眨眼之间，大片大片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蠕动着连成一片，汇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暗“海洋”，并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挟裹着刺骨的冰寒与绝望的死意，朝着沈穆和他麾下的骑兵部队，特别是前方那二十名库吉特资深骑射手，汹涌扑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