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再次回到的祖陵
木精灵之森据点的指挥所内，压抑的空气几乎凝滞。死灵军团在林缘之外诡异的静默，如同无形的巨爪扼住每个人的咽喉。
“……报告大人，”罗多克弩车队长拉尔夫声音嘶哑，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沈穆，“‘不屈号’装填完毕，特制符文弩矢三支，随时可撕裂敌阵！”
维基亚射手队长艾丽娅挺直腰背：“大人，箭矢已淬‘冰风之息’秘术。高塔瞭望，寒芒所及，皆为死域！”
阿拉坦汗沉重的皮靴踏在地面：“库吉特的眼睛，盯死了那群骨头架子的祭坛和隆城的‘创口’！它们在积蓄，能量波动一天强过一天，像个不断鼓胀的脓疮！”他顿了顿，满是风霜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大人，‘亵渎吞噬者’那种腐烂的气息……又出现了。就在祭坛中心！”
沈穆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内衫。每一次细微的精神波动都像利刃刮过裂痕密布的精神之海，剧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塔林】的碎片在意识深处哀鸣。
他闭目，强忍剧痛，脑海中快速推演。森林之心残留的自然伟力，战友们意志结晶的光芒……那是绝境中惟一可能刺穿敌人铁壁的“矛尖”！
“传令！”沈穆猛地睁眼，眼中虽血丝密布，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风暴，“圣树骑士团集结！”
冰冷的灰白晨曦，挣扎着穿透死寂的森林。
据点的木门轰然洞开！
沉重、整齐的马蹄声踏碎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五十名圣树骑士率先涌出！翠绿与银白的盔甲上战痕累累，闪烁着新附着的神圣符文。手中长枪或战锤，亮起柔韧却坚定的净化光晕。他们是移动的灯塔，驱散沿途冰冷的死亡气息，为首者高举着一面残破但依然神圣的圣树旗帜。
紧随其后，是钢铁洪流！
两百名斯瓦迪亚重甲骑士如滚动的铁壁！清一色纯种高地战马，披挂厚重的链甲马铠。骑士们身着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全覆板甲，头盔下的眼神只剩嗜血的战意和赴死的决然！长矛如林，大剑斜指！楔形冲锋阵列如同出闸的熔铁洪流，只待碾碎前方一切阻隔！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库吉特的鹰哨划破长空！一百名最精锐的库吉特资深骑射手如同幽灵般散开，策动灵巧健硕的沙漠马，呈两翼雁形掠出！他们背负着长复合弓，箭囊鼓胀，腰间弯刀闪烁冷芒。动作敏捷如风，眼神锐利如鹰，既是冲锋部队的耳目，更是悬在敌人头顶的利刃！
沈穆！就冲在这钢铁洪流的最前方！他未着厚甲，只披了一件暗色斗篷，露出内里染血的绷带，眼神却像烧红的烙铁！身下的战马异常神骏，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目标！隆城深处！祖陵之地！杀——！”
震天的咆哮压过了风吼！
据点内的士兵们趴在简陋的工事后，望着那迎着即将撕裂长夜的天光绝尘而去的残兵身影，攥紧了拳头。无数饱含担忧、敬畏、热血的嘶吼在喉咙里滚动。
队伍撕裂黎明前的灰暗，如一支离弦的破甲之箭，射向被浓重死气包裹的隆城废墟！
冲入浓雾般的黑暗瞬间！
窥视感！无处不在的窥视感！
冰冷、怨毒！
道路两旁断壁残垣的深邃阴影中，破败房屋空洞的窗口后，甚至是脚下龟裂街道的缝隙里……无数幽绿色的光点骤然亮起！那是骸骨秃鹫盘旋在天穹投下的冷漠视线！是藏匿在废墟角落里骸骨战士无声的注视！是无数游荡的饥渴怨灵在黑暗中的贪婪锁定！
它们如同黑色的暗流，在冲锋铁骑掀起的狂风气浪边缘涌动、撕扯！贪婪，又忌惮着那汇聚的钢铁洪流和圣树光辉！
库吉特骑射手如精密的机器瞬间运作。
“嗖！嗖！嗖！”
破空声密集如雨！库吉特人天生就是马背上的猎手！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精准钻入那些试图靠近队伍、探出爪牙的阴影之中！
箭矢入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幽绿的魂火被附加的秘术符文瞬间冻结、震散！凄厉无声的哀嚎在精神层面划过。
“左翼！三十步！断墙后三只！”阿拉坦汗策马掠过阵中，声音如金铁交击。一名库吉特精锐弓身如满月，三箭连珠！噗噗噗！阴影中的骸骨战士刚探出半个骨架，魂火就被精准钉灭！腐朽的骨骼哗啦散落。
“右翼！屋顶！骸骨射手！”又一声鹰哨预警。两名骑射手闪电般侧身开弓，两道流光交错而上，将一具刚搭上骨弓的骸骨射手连箭带颅骨贯穿成渣！
“保持速度！肃清外围窥视者！它们是在给深处的祭坛当眼睛！”阿拉坦汗的命令简洁凶狠。库吉特的利箭，成了驱散黑暗窥视的雷霆风暴！为冲锋主力扫清无形的干扰。
圣树骑士团维持着匀速前行。他们的光芒稳定而坚韧，无形的净化光环在整支队伍外围撑起一层淡淡的能量屏障。怨灵和低阶的死灵生物如同投入热油的冰块，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被死死隔绝在外。
“以根脉之名，净蚀污浊！”领头的圣树骑士声音洪亮，手中长枪重重顿地！一圈比之前更强烈的翠绿色光波荡漾开来，将路边一滩如同沼泽般升腾起来欲吞噬战马蹄子的污秽黑泥瞬间蒸干、净化！恶臭升腾，迅速被净化气息中和。
斯瓦迪亚的钢铁洪流沉默如山！只有铁蹄敲击石板的雷动之音不绝于耳！铠甲摩擦碰撞的铿锵之音！他们眼中只有前方无尽的黑暗，只有长官所指的方向！任何敢于正面阻挡在冲锋路线上的存在，都只会被这纯粹的、一往无前的力量彻底碾碎！
一名隐藏在道路中央巨大翻倒马车残骸下的高大骸骨勇士，猛地撞碎腐朽木板扑出！它骨骼粗壮，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挥舞着巨大骨棒，带着恶风扑向冲锋阵列！
不需要命令！
位于前列的三名斯瓦迪亚重骑兵！眼神交汇的刹那，动作同步！战马同时加速，瞬间脱离主阵形成一个完美的微小突击三角！
三柄冰冷的骑枪平端如一条直线！
“破！”
三声怒吼合成一个音节！
噗嗤！噗嗤！噗嗤！
三柄精钢打造的锋利骑枪，如同穿透朽木般轻松贯穿了骸骨勇士的胸骨、脊柱、颈骨！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它顶得倒飞出去！
轰！骸骨勇士狠狠砸回翻倒的车厢里，碎骨迸溅！三名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地收回长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马速不减，瞬间回归主阵。
秩序！纪律！力量！这就是斯瓦迪亚骑士的意志！
沈穆处于整个钢铁队伍的保护核心。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了沿途被驱散的黑暗和不断崩解的骸骨碎片，死死锁定着城市深处——那豺狼人祖陵方向的天空！那里的死气浓稠得化不开，如同实质的黑色幕布低垂！
他能感应到，随着他们的深入，沿途的窥视感开始减弱。
不是畏惧。
是更深处的黑暗正在苏醒！正在“注视”！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那是远比这些游荡炮灰恐怖千百倍的存在！
“加快速度！”沈穆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战士耳中，“它们的‘祭品’，快填满了！”
他破碎的精神之海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预警！那是“亵渎吞噬者”的气息在复苏！那座用人骨堆砌的祭坛，即将完成它邪恶的仪式！
铁蹄轰鸣！骑士咆哮！箭矢裂空！
这支伤痕累累却又锋芒毕露的队伍，如同燃烧的陨星，义无反顾地撕裂浓稠的死亡迷雾，向着祖陵的方向！向着那即将爆发的深渊漩涡核心！发起了一次破釜沉舟的决死冲锋！
黑暗在他们身后合拢，前方的阴影浓重如同凝固的绝望！
但钢铁的意志，已然刺向深渊的咽喉！
震天的喊杀声在冲入隆城废墟深处后，仿佛被浓稠粘腻的死气沼泽所吞噬。
沈穆率领的这支伤痕累累却锋芒尽显的突击部队，如一把烧红的利刃，艰难地在凝固了绝望的黑暗中劈开道路。
库吉特骑射手的箭矢依旧精准，如同幽暗森林中疾飞的萤火虫，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伴随着一只阴影生物的哀嚎消散；圣树骑士团周身缭绕的净化光晕顽强地抵挡着怨灵的尖啸和低阶死灵的腐蚀气息，像一团在风暴中艰难维系的圣火；斯瓦迪亚重甲骑士沉默如岩，用布满豁口的厚重盾牌和残破但依旧锋利的战剑，冷静地将突袭而至的高大骸骨勇士砸碎、劈砍成零散的碎骨。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隆城腹地，通往祖陵的方向，那股无形的、来自深渊核心的窥探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转化为了更为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沈穆位于冲锋阵型的最前端，【塔林】网络核心的剧烈疼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他的脑髓，每一次精神力波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煎熬。
但他强行将这份痛苦压抑下去，所有感官都提升到极致，贪婪地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个细节、每一缕能量的流向。
“沈帅！前方！”阿拉坦汗嘶哑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碰撞声和喘息声，他的响马斥候始终钉在队伍最危险的侧翼和前方，“是祖陵！就在前面！但……彻底变了！”
不用阿拉坦汗提醒，沈穆也看到了。
祖陵，如今已是一片彻彻底底的末日之墟。
残破的高耸石碑被某种巨力拦腰折断，布满蛛网般狰狞的裂痕；象征守护的石像鬼头颅滚落，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原本庄严平整的广场地面，碎裂成无数巨大的岩块，像巨人摔碎的陶盘，许多裂缝深处甚至还在汩汩地冒出令人作呕的、带有浓郁硫磺和腐朽气息的黑色浓烟。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终末的气息，几乎凝结成实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冰冷。
而这一切疮痍的中心，是沈穆曾奋力逃离却又不得不再次返回的那个“创口”。
它已不再是当初逃出时相对稳定的裂隙形态。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空间仿佛一块被砸得稀烂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琉璃，布满了不断扭曲、生灭、相互吞噬的亚空间裂口。刺目的、代表“终末法则”的黑紫色闪电在其中无序流窜，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空间的剧烈震颤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巨大的、粘稠的黑色脓液如同瀑布般从更高的空间层面倾泻而下，浇灌在裂口下方那片区域——那里，一座由无数扭曲骸骨、破损的石棺碎片、活化的树根（带着枯萎的黑气）以及粘稠的深渊血肉强行揉捏、粘合而成的庞大祭坛，正在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邪恶波动，并且越来越强！
亵渎吞噬者的气息，正是从这座祭坛的核心——一个巨大且不断搏动的、如同肿瘤般的污秽核心中散发出来。它贪婪地吸收着从空间裂口中流泻而出的终末黑潮，同时将这股力量转化为更实质的死亡与亵渎能量，通过无形的链接，注入到森林外围正在对峙的死灵军团之中。祭坛周围，数个披着褴褛斗篷、只剩下骨架的骸骨巫师正以一种疯狂而扭曲的姿势舞动它们的骨杖，每一次挥动，都在加速催动祭坛的运作，并不断撕扯扩大着那个破碎亚空间裂口，试图引来更恐怖的终结之力。
“该死的亵渎者！目标是彻底打开那裂口，让终末的黑潮淹没一切！”艾丽娅的声音带着惊惧和愤怒，她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淬有“冰风之息”的箭矢寒光凛冽。
“亵渎吞噬者…它在积蓄力量…为最后的献祭完成做准备！”阿拉坦汗咬牙切齿，库吉特人对于这种亵渎神圣之地的行为有着刻骨的憎恶。
“弩车！目标骸骨巫师！准备射击！”拉尔夫队长嘶吼着，指挥着他那架同样伤痕累累、却承载着联军最后希望的“不屈号”重型弩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