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转机？
晨光熹微。稀薄的雾气在山村中轻轻飘荡，似有若无地缠绕着一幢又一幢古朴的房屋，整个村子静谧而祥和。
远处的山峦在微光中勾勒出若隐若现起伏的轮廓。
驻扎在村边平地上的宿营区，帐篷在晨曦下投出一片片浅灰色的影子。
帐篷拆卸的声音，与破晓鸡鸣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份宁静，在清晨的空气中奏响了返程的序曲。
孟呦呦将自己的物品全都装进行李袋，军毯上只放着她买给晓风却没有送出去的东西。
她看着这些东西，意识开始神游。
…
直到最后一顶帐篷拆卸完毕，行李和装备全都装上了车，孟呦呦站在车厢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金穗村……远远的？
远远的，有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黑影，携着日升的曙光朝着这边奋力奔跑而来。
尽管太阳才冒了小半个头，朝辉却依旧眩目，孟呦呦站在逆光的方向，半眯着眼睛，甚至都看不清来人的轮廓。
但是一股强烈的直觉从心底油然而生，带着十足的笃定，是她们！
孟呦呦下意识拔腿狂奔过去，内心雀跃又激动。
孟呦呦跑着跑着，晨风先是热烈地亲吻了她的脸颊，顺着嘴角张开的弧度溜走了，随之又毫不客气地扬起了她的发丝。
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庞——小贝拉着晓风的小手，两人的神情带有明显的焦急，却又都嘴角带笑。
面对面汇合停下后，周小贝先是气喘吁吁地缓了几口气，随后神色认真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孟呦呦笑得开怀：“只要你想来，什么时候都不晚。”
霍青山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神出鬼没地站在孟呦呦背后，突然出声：“我昨天找队里借了辆吉普，本来是打算用来运东西的，但刚刚李虎说挤一挤卡车也能塞下。
现在正好可以把车借给你们用，聊好了就上车吧，这里到市里路途遥远，而且到时候走程序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我们争取今天天黑之前赶回来，明天不是去报社工作报道的最后一天嘛，抓紧时间。”
孟呦呦被吓了一跳：“……”
「这人走路怎么都没声的？」
突然冒出来一句，吓死她了。
孟呦呦跟小贝说：“你先跟着霍营长上车吧，我还有几句话要跟晓风说，你们在车上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
说完，孟呦呦又立刻掉头朝着装行李袋那辆军卡跑去，好在她的行李袋放在最外侧，三两下就顺利翻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她拎着东西再次向晓风走去，蹲了下来，把袋子的提绳轻轻放在了晓风的手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晓风，这是姐姐给你买的东西，姐姐希望你能收下。”
孟呦呦目光温柔而耐心地看着面前的小人，“晓风，真正的强者在低谷时也要拥有能够坦然接受他人善意的心态。
姐姐送给你这些东西不是在同情你，或者把你当做了弱者，恰恰相反，我是因为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一个像你爸爸一样厉害，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所以姐姐想要帮助你。”
晓风的眼眶蓦地红了，他上前一步，一下抱住了孟呦呦。
孟呦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塞到了晓风的上衣口袋里，轻声说道：“姐姐今天就要走了，这张纸条上有姐姐现在工作的地点和单位的电话号码，你和奶奶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就到村口大队的电话室打电话给我，知道了吗？”
晓风的脸上满是泪水，哭得有些泣不成声了，但还是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
…
霍青山启动了车子，车子缓缓向前行驶，孟呦呦坐在副驾上，朝着越来越远的晓风不停挥着手，隐隐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霍青山开车的同时，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孟呦呦，随即默不作声地递过去了一张军用手帕。
孟呦呦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迷彩图案的手帕，有些无语：“我又没哭，给我这个干嘛？”
霍青山一手转动方向盘，一边扭头觑了一眼孟呦呦，两人视线对上。
孟呦呦耸了耸肩，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潇洒姿态：“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有什么好哭的？”
霍青山嘴角一勾，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
…
三人下午从市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孟呦呦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刚好两点半。
孟呦呦悄摸摸地把霍青山拉到了角落里，窃窃私语：“小贝明天就要去报社报道了，虽然王老师把她的作品集交到报社后，他们看了还挺满意的。
但是毕竟明天是她第一天去报道，又是个临时工作，某种意义上也相当于面试了，第一印象很重要。
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带着小贝去市里的百货商场买一套正式点的衣服，撑撑场面。”
孟呦呦暗示意味十足：“你，懂我意思吧？”她看向他的眼神透出浓浓的期待。
霍青山简直想笑，他佯装没听懂，故作一本正经地客观点评道：“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挺好的。”
孟呦呦语塞扶额：“你除了精神上支持我这个想法，不打算在行动上也表示一下支持吗？”顿了下，她又补充道：“实际一点的那种？越实际越好。”
霍青山继续跟她兜圈子：“我不太懂女生的衣服，大概没办法给你建议。”
孟呦呦急了。平常脑子挺活络一人，这会儿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她索性放弃迂回政策，直接摊牌道：“我是说我没钱买衣服，你再借我点！”
霍青山这次没再忍着，笑出了声：“我说你现在是借钱做慈善，做上了瘾是吧？”
孟呦呦：“……”
霍青山继续不依不饶：“我还真的挺好奇你们翻译员一个月工资多少钱，照你这个借法，我放出去的钱猴年马月才能收得回来？”
债多不压身的孟呦呦现在心态松弛的很，不仅完全了没有第一次借钱时的那种难为情，甚至一秒化身诈骗组织的销冠，口若悬河地开始给霍青山画饼：“我上次不是说了会给你利息吗？现在银行的活期利率也就是2%左右，我今天呢，直接给你把利息往上涨3个点怎么样？”
霍青山装作犹豫不决，沉默着没有立刻表态，想看看她还能再说出什么来。
“这都赶上定期利率了，好不好！你还不满意啊？”见他不搭腔，孟呦呦有些急眼了，嗓门一下子拔高没收住。
紧接着意识到自己态度不佳后，又立马温和下来，笑嘻嘻道：“你就算把钱存到银行也就这么多利息，但是你放我这，不仅能享受同样的待遇，还能每个月随时取出，灵活度高，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您看怎么样？”
面前的女孩嘴角挂着讨巧的笑容，眉眼弯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一双眸子干净而充满希冀，模样瞧着温软无害——霍青山心猜，她定是知道自己露出什么样的神情，最是叫人不忍拒绝。
霍青山觉得这姑娘真有意思，能屈能伸。以往傲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刺全都竖起来，非戳死你不可，最近几次为了帮那些相交甚浅的人一把，竟也愿意将自己的锋芒好生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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