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呦呦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沈溪带领的勘测小组已经稍前一步回来了。
越野车临近哨岗，远远的就看见一排排的人。
孟呦呦刚一下车，沈溪立马迎上了前来，大抵是有些激动，他一把攥住了孟呦呦的左手小臂，声音颇有些急切地询问道：“呦呦，你没事吧？”
孟呦呦吃痛，唇间下意识溢出“嘶”声，转瞬间又被她收了回去，她不动声色地将左臂抽了回来，浅笑道：“没事，总归是有惊无险。”
站在女孩左后侧的霍青山登时黑眸一沉，视线下移——外套的袖子分明都是完好无损的。
就在这时，汪团长也走上前来，“唉，怎么还受伤了呢，既然都安全回来了，那就别在门口耽搁时间了，快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这姑娘家的额头上要是留了疤，可不是件小事。”
孟呦呦点头应下。沈溪当即提出要陪她去，孟呦呦拒绝了，因为她知道实地勘测结束之后还有大量的数据处理工作在等着他。
她独自顺着主干道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依稀还能听见汪团长不停奚落霍青山的声音。
“你小子倒是没受伤。怎么了，无所不能的兵王这次终于在阴沟里翻船了？我之前怎么说的？不能……”喋喋不休。
孟呦呦走到主干道尽头拐角处时，回头瞧了一眼，远远的，男人的身形在人群中很突出，鹤立鸡群，站得笔直。
不出意外还是那副模样，梗着脖子听着训斥的话。
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霍青山转眸看了过来，两人相隔着一条长长的主干道和无数双肩膀遥遥相望。
真奇怪，为什么每次看他都能被发现？这人的脑袋是三百六十度都长了眼睛吗？孟呦呦这样想着。
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孟呦呦没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但直觉告诉她，在车上醒来之后她就发觉他的情绪异常的低迷。此刻更是如此。
…
医务室是楚瑶在值班。
霍青山踩雷的事情，一天下来也已经在队里传开了，楚瑶有所耳闻。
所以在交接班后还有人找到医务室来，楚瑶对此并不意外。
见到来人是孟呦呦，楚瑶的脸上不可避免地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尤其是当她看清女孩额头上一大块血渍斑斑的伤口时。
这段时间里她同孟呦呦的交集不多，但她善于观察。
孟呦呦大概率和霍青山在一起了，但是她们之间似乎又遇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楚瑶不确定，这个矛盾是不是绝对的不可调和。
所以她需要问问。
楚瑶戴上了医用手套，一边查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势，一边随口询问道：“这个伤口是怎么弄的？”
“上山的时候走太快了，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磕到了树根上。”
楚瑶用镊子夹着消毒棉球，蘸了些碘伏，开始给伤口周围消毒，继续问道：“那摔了这一跤，只有额头上有伤吗？”
公事公办的语气。
孟呦呦这下没藏着掖着，脑袋保持不动，凭借着过人的平衡和韧性，高抬起腿将裤脚撸了上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哈，伤口多着呢，你待会的工作量可能有点大。”
楚瑶的嘴巴下意识张大，她其实很少会有这么外化的表情，只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她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加严重狰狞的伤口，只是当眼前满目疮痍的痕迹分布在女孩过分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剧烈反差的画面一时间刺激了她的眼球。
楚瑶低头去看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笑的女孩，不禁有些恍惚——似乎无法将眼前的这个女孩，和一个多月前出现在治疗间问她“医务室有没有祛疤药”的那个人，重合在一起。
甚至有一瞬，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认知的巨大冲击，导致楚瑶先前准备好的一套完整而连贯的问法猝不及防地被打断。
后面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楚瑶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沉默且细致地帮她处理好额头上的伤口后，又去处理她腿脚上大大小小密布的伤口。
手上的动作灵活而轻巧。楚瑶将膝盖处裹好的绷带打了个结，随口站起了身，出声问了句：“小腿和膝盖上的伤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楚瑶仿佛在对面女孩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闪过的一丝迟疑，也就一瞬而已，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双眼睛可真好看，楚瑶的脑子里没由来地蹦出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紧接着，她看见孟呦呦缓缓拉开了外套的袖子，露出来……楚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弄的？”
“我说了那你能答应我别告诉别人吗？孟呦呦朝着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身体还轻轻扭动了一下。
像是在……撒娇？
楚瑶点了下头。
饶是已经得到了承诺，孟呦呦真正开口时还是有些吞吞吐吐：“就是我…下山的时候…想要做点标记，我怕自己记错了路，所以就……用了一点身上颜色最鲜艳的东西作为标志物。”
说话的同时，女孩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还配合地捏在一起，两指之间留出小小的缝隙，像是在演示她口中的那“一点点”。
楚瑶无意识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工具盘，说了句：“这样的伤口可能要缝针才行。”
孟呦呦了然地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显然她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毫不意外。
“麻药放在药房的保险柜，医务室的司药已经下班了，我现在需要填一个药品申请单，然后联系司药回来核对，我才能给你打麻药，然后再进行缝针。所以，你得在这里先等一会。”
楚瑶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却被孟呦呦拦住了，她伸手拽住了楚瑶的衣角，“下了班还临时把人叫回来，动静太大了，这样一弄不都得人尽皆知了嘛？没事的，楚卫生员你直接缝吧，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还挺能忍痛的。”
孟呦呦朝她眨了眨眼睛，表情卖乖。
楚瑶眼里的不解再也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不想让谁知道？霍青山吗？”
她不加思索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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