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如果你给我的和给别人的是一样的。”
孟呦呦站在窗口目送着霍青山和崔妍走出了办公楼，两人并肩而立，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拐角处。
她收回了视线，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那条蓝色手串，许久后似乎小声呢喃了一句：“这么漂亮的手串，怎么竟一点也不珍贵呢？是个随处可见的玩意儿。”
几分钟后，霍青山送完人回到了办公室，走近办公桌，入目就是桌面上躺着的一条蓝色手串，他三小时前送出去的那条，此刻物归原主，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
下意识去看对面那张办公桌，自然是空无一人，三小时前跟他说晚上有安排的女孩并没有出现。
男人心下一慌。
霍青山一手拾起桌面上那条手串，一手去捞椅背上的外套，抬腿就往门外走。
…
孟呦呦出了营地，去了市中心。她先是去到蛋糕店将剩下的定金尾款给付了，提着一个白色的方型纸盒从店里走了出来。
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这个年代的周五傍晚也很热闹——副食店、杂食店的顾客进进出出，一些街边的小吃摊陆续开始营业，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街道上随处可见外出散步聊天的人们。
孟呦呦无意识地走到了一家售卖烧饵块的小摊，摊主是个敦实的中年大叔，系着洗的有些褪色的围裙，正站在热气腾腾的铁板前忙活。
见她过来，脸上瞬间堆满笑意，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热情，扯着洪亮的嗓子招呼道：“姑娘，来块烧饵块呗，刚出锅热乎的很呢。”
铁板上滋滋作响，几只圆滚滚的饵块正在受热膨胀，微微鼓起金黄的边儿。
浓郁的香气，直往孟呦呦鼻子里钻。
“姑娘，咱们这能加肉酱、油条、酸菜、土豆丝，口味随你挑。”
孟呦呦翕了翕鼻子，“这些我都要，全都加一份。”
“好嘞！”老板爽朗地应着，手上的动作麻溜熟练，迅速将饵块对折、再对折，递到了孟呦呦跟前。
还不忘拍着胸脯保证道：“姑娘拿好喽，小心烫，咱这手艺，要是吃得顺口下次再来啊！”
孟呦呦付了钱之后，伸手将饵块接过来，转身又融入了街头熙攘的人群。
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顶棚的三轮车缓缓停在了孟呦呦面前。
车夫是位身形瘦弱、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操着一口本地口音的普通话热情招呼道：“姑娘，要去哪儿？坐车不？”
孟呦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两步，视线不经意间落到车把上，就看见了一只粗糙干裂的手背，上面满是纵横交错的裂痕。
她抿了抿唇，脚步顿住，脑海中适时地冒出自己提前在国营饭店订了位子这件事。
犹豫间抬眸，正巧撞上车夫有些黯淡的眼神。
这一次，孟呦呦没再迟疑，转身默默走回了三轮车的后座，轻声说道：“师傅，我想去望春街的国营饭店。”
此话一出，车夫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了几分，连忙应道：“好嘞，姑娘您坐稳咯！”
他用力蹬起踏板，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向前驶去，车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坐在了车上，才发觉握在手里的烧饵块一直忘了吃，秋夜寒凉，原本滚烫的温度现下也冷了下来。
孟呦呦扒开油纸，低头吃了起来，但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
可真难吃啊！孟呦呦这样想着。她以前怎么会觉得这玩意好吃呢？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值得她念念不忘？
正在前面奋力骑车的师傅，依稀听到身后断续传来女孩的抽泣声，忍不住扭头往后瞄了几眼。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吓死人——师傅蹬车的右脚甚至都踩空了一拍。
连忙张口询问道：“姑娘，怎么吃一个烧饵块还能哭成这样啊？”
孟呦呦不再顾及，彻底大哭出声：“它好难吃啊，我花了三毛钱，怎么会这么难吃！”
…
霍青山最后是在国营饭店找到的孟呦呦，准确来讲是喝得烂醉的孟呦呦。
两人一站一坐，面面相觑了会儿，彼此各怀心思。
女孩双颊酡红，醉态明显，睁着一双眼睛直直瞪着他，像在看坏人。
最终还是男人率先有所行动，他上前两步，弯腰伸臂，想要将人抱起来。孟呦呦却挣扎着乱动，不肯配合，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蛋糕还没吃完呢！不能浪费食物！”一脸的执拗。
霍青山无可奈何，只能将人又放了下来，沉默地将那盘已经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蛋糕夺了过来，二话不说坐下就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孟呦呦伸手过来拦，一副护食状：“不给你吃！你已经吃了长寿面了！”
闻言，霍青山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反应依旧迅速，没让孟呦呦把蛋糕抢过去。
解决完蛋糕，霍青山抱着人走出了饭店，这会儿孟呦呦的意识基本已经混沌，醉得有些不省人事了，不再闹腾。霍青山这才得以顺利地把人抱到了车上。
车子一路平稳驶回了营地。
其实，孟呦呦在路途的后半程就醒了过来，但她反常地没再闹腾，只是单手支着脑袋，侧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整个人很是安静，诡异的安静。
霍青山开车的过程中，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但每次从她眼里看到的情绪都不一样，时而热烈，时而落寞，时而眷恋，时而决绝。
莫名的有些不安，说不清为什么。
车子停了。
霍青山温声开口：“头疼吗？要不要……”
话没说完，就感觉一具温热的身躯扑进了怀里，紧接着两瓣柔软的唇贴了上来，起先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青涩，辗转贴合，裹着奶油的甜腻。
可下一秒风云突变，陡然间剧烈起来，孟呦呦开始撕咬霍青山的唇瓣。
有丝丝血珠渗了出来。
至此，她似乎才肯罢休。孟呦呦的唇微微向后退，嘴角也染着星点艳红，两人拉开了些距离，但也就一些而已，鼻尖和鼻尖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
孟呦呦凝着霍青山的眼睛，手指伸出去轻抚他的唇畔，声线极温柔地问：“疼吗？”
霍青山没有作声，漆黑的眸子也凝着她的眼。
孟呦呦的食指还在描摹着男人的唇形，一圈又一圈，忽地又开口：“霍青山，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是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可听不出太多情绪。
男人有些不明所以，眸中浮现出一丝疑惑，孟呦呦当然看见了。
女孩随即唇角一勾，莞尔笑了，笑得有几分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风情，但漂亮得不可思议，她蓦地换了个话题：“在西明市的那几天你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