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应得的！”
汪团长办公室内，一站一坐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霍青山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声音中气十足：“请团长批准！”
汪团长嘬了口茶，又嫌烫，立马把杯子放了回去，抬眸看向面前站定的男人，揶揄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也是在这个位置，你霍青山是怎么说的来着？让孟呦呦同志参加这次的训练考核不仅毫无意义，而且还会影响整个团队的行动，不利于施展考核的真实效果。”
说着说着，语气渐渐沉凝起来：“现在又想把自己的‘个人突出贡献奖’让给人家，这个名单已经批下来了，是你霍青山想换就能换的吗？你当我们这军营是你家呢？简直儿戏！”
霍青山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不是让给她，那是她应得的。我认为领导在检验我们考核表现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过于侧重结果论。”
“虽然最后开出那一枪的人是我，但是如果这中间没有孟呦呦同志在背后的贡献，我不可能有机会开出这一枪。只是她为团队胜利付出的努力和贡献没有被你们看见而已。”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对这个由于局限性才得出的结论提出异议，并客观陈述我的战友在考核中没有被看见的突出表现。”
汪团长一时之间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只是良久的沉默后，终于出声，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我先考虑考虑，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名单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就算上报了申请也不一定能通过。”
…
日头渐高，天空像是被洗涤过一般，澄澈湛蓝，不见一丝云翳，今天的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了下来。
依旧是在营区的操场上，军旗烈烈，于劲风中招展，旗面上的五角星光芒夺目，指引着方向。
放眼望去，操场正中矗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主席台，木质结构坚实厚重，刷着肃穆的军绿色漆料，与周遭环境相融又独显庄重。
主席台前沿一排娇艳欲滴的盆花摆放整齐，红的热烈，黄的明艳，花朵昂然绽放，为这满是钢铁气息的场地增添了几分生机活力。
背后巨幅的背景板上，“表彰先进，砥砺强军”八个大字苍劲有力，熠熠生辉。
台下，各连队方阵早已严阵以待。
孟呦呦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实在坐立难安——本来都已经自带了小马扎过来，到了这边却突然被彭师长叫过去，让她坐在他的旁边，还额外关心了几句她的脚伤。因此，汪团长的位子便往右侧顺延了一位。
孟呦呦骇然不已：「别搞我呀！您今天开完这个表彰会拍拍屁股就回去了，我还要在团长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呢。」
她悄悄拿余光偷瞥隔壁汪团长的脸色，内心叫苦不迭：「这一出骚操作，我之前一个月的马屁岂不是全都白拍了！」
大会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台上的政委就要宣读本次考核中“个人突出贡献奖”的获得者名字，孟呦呦下意识看向刚刚领完了“最佳战术小组奖”正在朝着台下走来的霍青山。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这一次孟呦呦没再匆忙移开视线，她似乎有了一些不知名的底气，但更多的是她不想错过他听到自己名字时，当下那一瞬的反应。
或许整个六二四的人都知道霍青山年轻的军旅生涯中，已经拿过了数不清的军功章和嘉奖，而这次只不过是一个不足道也的训练考核。
但是她想看，想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去，接受属于他的荣誉。
因为只有她知道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奖”背后经历了什么？
“本次野外作战训练考核大赛中获得‘个人突出贡献奖’的同志就是——孟呦呦同志！”政委雄浑有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彭师长的鼓掌声在孟呦呦的身旁倏然响起，道了一句：“恭喜！”
整个操场陆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是六二四的战士们为她喝彩的掌声。
孟呦呦有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台的，一直到荣誉证书和勋章递到了她的手上，手中冰凉的触感才渐渐驱散了那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她低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勋章，一个圆形金色的勋章，上面的军徽图案雕刻精细，线条清晰，纹理分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随即一抬头，视线穿越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那双眼睛。
孟呦呦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像是在说：你看，我多厉害！
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眼里的光，比那勋章上的金属反光还要耀眼。
他也在台下鼓掌，注视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过分好看。
*
孟呦呦的脚踝扭伤养了一周。但区区脚伤，脑子又没受到影响，断不能影响正常工作，这些天里她照常完成着分内的事务。
但，有些比分内还要分内的事情，却可以心安理得地交给某人干。
女孩趴在桌子上，冲着对面办公桌的男人使唤道：“霍营长，我想喝热水。”她口吻理所当然极了。
男人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阔步走到了孟呦呦的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朝着房间外走去。
近几天里，孟呦呦仗着自己的因公负伤的右脚，拼命指使某营长帮她干活，简直毫不手软。
接水归来的霍营长，将水杯轻轻放在了孟呦呦的桌面上，紧接着就看见一根纤白的手指，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推来一张红色的电影票，上面有标准黑体印刷的《邮缘》二字。
孟呦呦盯着自己手指头的方向，语气看似轻松地说道：“周末我想去看电影，我的脚不方便，你跟我一起去。”
这语气，这措辞，不似在邀约，更像是……通知？
见状，霍青山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接过电影票，淡淡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孟呦呦：「就这样？」
不太开心，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开始赶人：“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别一直站在我桌子前面，都挡着光了。”
霍青山没有动。
孟呦呦：“……”
孟呦呦微微抬起头，想偷偷用余光去瞄他的反应，结果撞入了一双笑意缱绻眸子——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也带着难以言说的情愫。
她看着他一点点收回嘴角的笑意，转而换成了一派正经的模样，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我很开心。”
孟呦呦的思路一下没及时调整过来，有些不解地出声：“什么？”
霍青山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收到电影票，我很开心。”
PK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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