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拍摄，基本上算是金凯瑞以“小丑”的身份的剧情。
他对“小丑”演绎的很好，用宁昊的话说，这都不叫演绎了，那就是小丑本人。
下午的拍摄，还是室内戏。
与上午类似，第一场拍摄的剧情，“又”是金凯瑞与胖冰的对手戏。
只不过这次，金凯瑞是老实本分的“亚瑟”，而胖冰，画了个稍显年纪的妆，穿的衣服也不再精致，她要扮演的是社工。
在老美，社工与心理医生的收入和社会地位，相差还是比较悬殊的。
精神病院的心理医生，与社区的社工，是同一个人扮演，并且，对亚瑟和小丑的心理“辅导”时间，同样都是11:11分。
这也算是对剧情的暗示了。
或者说，这是想要引起观众对剧情的推理和引导的设置，可以当做是线索，也可以当成导演的“故弄玄虚”。
金凯瑞能演好变态的“小丑”，这已经是事实了。
然而，他能演好亚瑟的懦弱内向和敏感吗？
“打个赌？”
离电影开拍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宁昊已经把片场检查了一遍，拍摄用的房间，里面的道具摆设等等，这些拍摄现场要用到的，他都要检查一遍。
暂时无事，他来到老顾旁边，碰了碰老顾，问道。
“赌什么？”老顾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
“就赌金凯瑞的亚瑟……”
宁昊还没说完呢，都没等他说“赌资”是什么，老顾就抢先说道：“我赌金凯瑞能把亚瑟演好。”
说完，冲宁昊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小子，敢不敢赌？条件你随便开，我全都跟上。”
宁昊扭头就走，嘴里说道：“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呵……”
老顾嗤笑一声。
老子跟曹导的时间，比你小子早多了，你觉得老子会上当？
别看金凯瑞现在行为跳脱，看起来跟沉默敏感性格的亚瑟不一样。
但曹导的电影，别管男主角或女主角私下里表现的像是有什么“大病”，只要电影一开拍，他们绝对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或者说他们就是电影里的主角本身也不为过。
像是金凯瑞要扮演的角色，看起来是双重人格一样，需要演出不同的性格特征，但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董瑄在《黑天鹅》中不就是演的双重人格的角色吗？
话说，这两部电影的主角还有着相似之处，都是在平凡的表面下，内心深处“住”着一个疯子。
跟上午一样，下午的第一个镜头，又是在金凯瑞的笑声中开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似乎笑的像是喘不过气一样。
亚瑟的失笑症，是不受控制不分时间场合的笑。
但金凯瑞演绎出来的，跟上午还是有所不同的。
上午在“精神病院办公室”里的笑，他的脸上有笑容，但听起来笑声悲戚，像是在哭。
这次在“社区办公室”里的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在哭泣，但却能听得出他在笑。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笑，或者说是完全相反的笑。
前一种“小丑”占据主导地位，他的笑流于表面，内在悲戚。
后一种“亚瑟”占据主导地位，他的笑看起来悲切压抑，内在却在“笑”。
“咔，非常好。”
曹阳并没有告诉金凯瑞该怎么笑，也没说该怎么区分出亚瑟和小丑的不同。
但是，金凯瑞用两种不同的笑，给亚瑟和小丑做了区分。
这算是一个很细的点。
将来电影上映时，细心喜欢抠细节的观众，可以从主角的说法方式、穿的衣服、和这个“笑”声中，来解读电影。
在场的其他人，或许可能察觉不出金凯瑞的笑声的不同，但掌控摄影机拍摄的老顾，和关注此事的宁昊，肯定是能看出来的。
“靠，真他妈变态。”
宁昊嘀咕了一句。
“有点变态啊。”
老顾心里也跟着想到。
曹阳倒是没有太多惊讶，入戏体验的加入，肯定能让金凯瑞表现出更多的细节出来。
尤其是这部电影的“名场面”实在有点多，全都需要演技大爆发，最经典的就是他杀人后的几次舞蹈，尤其是下楼梯那段，就算放在所有电影里，也算得上经典桥段。
下午的拍摄也非常快，跟上午差不多，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曹阳没有加戏多拍，拍完后直接就下班了。
不过，他吩咐了统筹和制片，以及宁昊他们几个，今晚重新制定新的拍摄计划。
很明显，现有的拍摄计划要改动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曹阳接到了国内打来的电话，是京城奥组委办公室的一个陈姓副主任。
“您好曹总顾，您现在方便吗？没打扰您工作吗？”
陈主任还是非常细心的，专门查了时差，国内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洛杉矶是晚上七点，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打扰曹阳工作。
“你好陈主任，我现在有时间，你有什么事吗？”
曹阳说道。
他有点奇怪，自己跟陈主任的私交只能算一般，陈主任这时候打电话来，肯定不是私事。
不是私事，那就是奥运的事情了。
并且，从陈主任的称呼上也可以看的出来。
他没有称呼“曹导”，而是叫“曹总顾”。
曹阳目前还挂着京城奥组委总顾问的头衔，正式场合，以前一般称呼他曹顾问或曹导。
曹阳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曹总顾”这个有些别扭的称呼，似乎不给他加个“总”，体现不出对他的尊重似的。
尤其是他当选为文联副主席后，级别被正式确定那天起，他每次去京城奥组委开会，大家就不再喊他“曹导”或“曹顾问”，而是喊“曹总顾”。
“是这样的曹总顾，咱们有个京城奥运会倒计时100天庆祝活动的主题曲，叫《京城欢迎你》，有100位华语歌手参与了演唱，已经在这个月17号以单曲的形式发行了。
咱们奥组委想要给这首歌拍个MV，打算在月底发布，作为总顾委，奥组委还需要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征求我的意见？
曹阳一时有些没明白陈主任的意思。
他名义上是京城奥组委的总顾问，但那是因为他当时在世界上的名气大，影响力也大，仅仅给他个“京城奥组委评审小组总顾问”的名头有些不合时宜。
说穿了，就是这个当初为了选拔京城奥运会开闭幕式总导演的评审小组，“架子”太小，跟曹阳的名气和影响力不符，就直接给了他京城奥组委总顾问的名头。
不过呢，他当时算是空有名头，只负责选拔总导演的评审小组的事情。
一直到老谋子被选出来，正式成为京城奥运会开闭幕式总导演，这个评审小组解散，但他总顾问的名头却没下文件取消。
大家都是……明白人，肯定不会专门下文件撤销他总顾问的名头，要是那样，就是打曹大导演的脸了，舆论也会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不撤销名头，不代表你就是“真正”奥组委的总顾问。
嗯，还是到他当选为文联副主席后，他这个“假”的总顾问，好像突然转正了。
那边有了他的办公室，他也有了官方的账号，一些文件都会转给他……
不过，曹阳在国内的时间不多，就很少去那个办公室，大家也知道他情况特殊，也没人说什么，他那个办公室有专人打理。
一般有什么事，都会象征性的发文件到他的办公室，算是知会他一声，像今天这样，专门打电话来询问，还是头一次。
曹阳想了一下陈主任的话，给《京城欢迎你》拍摄MV？
该不是想让我去执导这个MV吧？
“陈主任，给《京城欢迎你》拍MV我肯定没意见，哈哈，不瞒你说，要不是我正忙着拍电影，我都想回国亲自把这个MV拍出来。”
曹阳笑着委婉的说道。
不是他不想拍这首歌的MV，也不是他不想为奥运尽力，而是歌曲的MV实在没什么难度和创意，随便一个导演都能拍。
再说了，他也没拍过歌曲的MV，还真不一定有别人拍的好。
陈主任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说道：“奥组委让我打电话，就是想征求您的意见，您既然没意见，那么我就把您的意思转达给奥组委。”
说完这些话，陈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曹总顾，不知道您有没有合适的导演人选推荐一下？”
推荐导演人选？
曹阳认识的导演倒是很多，关键他认识的大都是电影导演，电视剧导演也认识不少，可拍歌曲MV的导演，就不认识了。
咦？
曹阳突然想到，该不会想让我推荐一个老美这边的MV导演吧？
老美这边曾拍过MV的导演他倒是认识很多，还都是非常有名的。
也算是相爱相杀的老朋友马丁-斯科塞斯，曾给迈克尔杰克逊拍过《Bad》。
德普的老搭档蒂姆-伯顿，曾给杀手乐团拍过《Bones》。
还有迈克尔-贝，曾给密特-劳弗拍过《Rock 'N' Roll Dreams Come Through》。
还有大卫-芬奇，曾给麦当娜、迈克尔杰克逊都拍过。
还有《我是传奇》、《地狱神探》的导演弗朗西斯-劳伦斯，曾给布兰妮、夏奇拉、艾薇儿、贾斯汀等都拍过。
另外还有如今还没跟麦当娜离婚的盖里奇，也拍过不少MV。
这些人导演的名气都很大，但若是曹阳开口，相信哪怕是老马丁，都会给曹阳这个面子的。
关键是有必要吗？
曹阳记得，曾经《京城欢迎你》的MV，百位歌手在各个奥运场馆与京城的名胜古迹前进行拍摄。
MV的选景既有“鸟巢”“水立方”等奥运场馆，又有故宫、天坛、长城等名胜古迹，还有国家大剧院、首都机场及具有京城特点的四合院等。
在保证那么多歌手露脸的情况下，还能兼顾这么多有意义的地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即便是换成好莱坞的这些大导，在不了解华夏的情况下，又能拍出怎样的《京城欢迎你》呢？
“陈主任，我个人意见呢，这首歌曲的MV，还是请咱们自己人拍比较好，老外对咱们的了解程度有限，我怕拍出来的东西不一定适合。”
说道这里，曹阳突然想起，宁昊这家伙拍过不少MV，还都是跟知名歌手合作的，这不是现成的吗？要名气有名气，影响力也足够。
“我推荐一个人吧，就是宁昊。
他曾执导过票房过亿的电影《疯狂的石头》，还作为执行导演跟着田庄庄拍过金狮奖电影《圣殇》，还是投资超过两亿美元的《蝙蝠侠：黑暗骑士》的执行制片人。
他曾给屠红刚、朴书、春哥都拍过MV，有相关经验，是个不错的人选。”
曹阳之所以没提宁昊跟着自己当副导演拍过的一系列电影，那是出于“避嫌”，虽然大家都知道宁昊是他的固定班底，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好的、好的曹总顾，我会转达您的意见，并尽快给您回复的。”
挂了电话，曹阳想了想，感觉今天这通电话，还真有可能是想让自己执导MV的。
或许那边的意思，要是自己没时间，就让自己推荐一个国际有名气的导演执导，以便产生更大的影响力？
宁昊的名气其实在好莱坞也很大了，至少比国内很多人想象中的要大。
他虽然没在好莱坞单独执导过电影，但作为执行导演和副导演，参与过那么多大爆或获奖的电影，又是《蝙蝠侠：黑暗骑士》的执行制片人，这就让他拥有了丰富的履历。
第二天，曹阳暂时没跟宁昊提这件事，继续拍摄。
《小丑》这部电影，男主的戏份是极多的，按照后世的说法，这算是“大男主”电影，可以说是没有女主角。
只要金凯瑞演得好，电影几乎就算是成功了。
金凯瑞演得好吗？
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不拍电影时，性格特别跳脱，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不正常的那种。
但只要一在镜头前，立马像是变了个人。
镜头又不是按照剧本顺序拍摄，所以他该是亚瑟时，那就压抑、颓废、沉重；该是小丑时，自信、高昂、癫狂，就是两个不同的人物。
再加上他不拍电影时的跳脱……矛盾极了。
又是晚上七点，陈主任再次打来了电话。
他告诉曹阳，奥组委认同了曹阳的意见。
也就是说，宁昊将要再次回归“老本行”，去拍摄《京城欢迎你》的MV了，这也算是一种资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