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多线操作
根据曹阳的短片小说改编，曹阳亲自参与制作及编剧，宁昊执导，华纳和传奇影业共同出资制作的《宿醉》，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粗剪。
这部电影的档期年前就已经定了下来，会放在暑假档刚开始的6月5日上映。
曹阳看了下宁昊和剪辑师完成的粗剪，总体来说，故事的大致脉络没变，细微的变化肯定有，但不影响剧情走向和特定的笑点设置。
既然没有太大问题，那就还让宁昊和剪辑师完成最后的剪辑就行，到时候曹阳再最后看看最终版本是否符合预期。
其实，对于好莱坞来说，尤其是像《宿醉》这种商业电影，早就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模块化生产是其全球霸权的核心密码，本质上是将创意风险转化为可复制的工业流程。
比如在剪辑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失控叙事的控制框架模块：
距离婚礼倒计时12个小时、10个小时、6个小时、以及“现在”的时间锚点，在这些时间锚点中，分别该执行什么功能指令，以及执行的方案等……
传统三幕剧被压缩为灾难结果到考古解密单向通道，规避线性叙事疲劳。
并且，还使用了好莱坞电影常使用的混沌核心引擎算法：每90秒钟制造一起非常规事件，用以增强观众的期待感和探索欲。
只要导演和剪辑师按照这些“模块化”剪辑，基本上剧情就不会脱离掌控。
当然，这种做法的缺点，就是极大的“扼杀”了导演的创造力和那种“灵光一闪”的牛逼想法。
要知道影史上很多的经典，都来自导演突然的临时兴起的想法。
优点吗，看看好莱坞工业化的商业电影就能知道，至少能保证故事的流畅性。
曹阳其实是有些犹豫的，要不要把这一套“模块化”的模式带回国内，他相信，以他目前的地位，只要想推动，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不过，想想好莱坞后期创作乏力，同质化严重，几乎没有创新了……虽然并不完全是“模块化”带来的，还有一些其他因素。
但“模块”式的工业流水线，却也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这也是曹阳犹豫的原因。
“小师叔，我有个想法。”
宁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没个正形。
每当他叫“小师叔”时，曹阳就知道，这是“麻烦”来了。
“不，你没有。”
曹阳一本正经的说道。
“嘿嘿……”
宁昊知道曹阳在开玩笑，他满脸堆笑的说道：“小师叔，我想……嘿嘿，我想等剪完后，再重新剪一个版本出来。”
说完这些，又赶紧补充道：“小师叔你放心，我绝不会耽误正常的工作，我就利用下班后晚上的时间……”
曹阳想了想，他大概能猜到宁昊的意思。
宁昊这家伙，自从《疯狂的石头》尝到多线叙事的好处后，对于多线叙事还是挺执着的。
“你想重剪一版多线叙事的《宿醉》？”
“嘿嘿，我就知道瞒不过小师叔。”
宁昊腆着脸说道：“我觉得把《宿醉》重构为多线叙事，可能会颠覆原作的喜剧节奏，若处理得当，可迸发出更荒诞的黑色幽默能量。”
曹阳思考了一下《宿醉》的情节，问道：“你想几条线？三条线并进？”
宁昊赶紧点头，说道：“还是小师叔厉害，我是考虑了好久，才觉得这部电影用三条线同时推进才是最合适的，没想到小师叔马上就想到了三条线。”
说完，还给曹阳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滚！”
曹阳摆摆手，“别给我来这套，你是不是想用现在线，也就是婚前48小时，道格的妻子找不到他，报警。
另一条线是主角团视线，拼凑记忆碎片。
第三条线是道格的噩梦，因信息差引发的连锁荒诞。
三条线齐头并进，最终交汇在婚礼现场，形成崩溃的高潮是不是？”
“嗯、嗯。”
宁昊狂点头，笑着说道：“单线叙事，观众和主角都在迷雾中，若是多线叙事，就能让观众知道更多的荒诞真相。
单线依赖故事发展最终揭秘，多线能增强荒诞逻辑持续碰撞，你想，三线人物同时闯入婚礼：
警察追捕偷虎贼道格；
黑帮扛着钢琴；
主角团抱着老虎……
啧啧，那场面，绝对精彩。”
曹阳沉默了片刻，等宁昊一个人从“自嗨”中回过神来，才问道：“你想过盖里奇的多线叙事和黑色幽默为什么不能流行起来，成为好莱坞的主流吗？”
“因为他是英国人？”
宁昊想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装傻是不是？”
曹阳瞪了嘿嘿笑的宁昊一眼，说道：“多线叙事的技术难题就是，稍微有一点点控制不好或做不到平衡，节奏就有失控的风险。
并且，还有情感稀释的风险，观众只要投入进去，因为是多线并进，那就不一定能分清谁是主角了。”
宁昊赶紧点头，说道：“我懂，我懂，我肯定会好好控制的，这次我多剪一个版本，主要就是实验性质的。”
“你还是没懂。”
曹阳摇摇头，说道：“这不是都是技术上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商业片本身。
好莱坞的商业片为什么被称为爆米花电影？就因为它轻松娱乐的属性，这类电影通常都是简单易懂的剧情，强烈的感官刺激，公式化结构，以及即时满足感。
‘无需思考’，是好莱坞商业电影能在北美大卖的最主要原因，而强烈的感官刺激以及各种特效技术，是好莱坞商业电影能在全球大卖的原因。”
曹阳看了宁昊一眼，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分开说吗？”
“啊？”
宁昊一时没明白曹阳的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无需思考’是好莱坞商业电影能在北美大卖的主要原因，跟它在全球大卖的原因分开说吗？”
“为什么？”
宁昊这次是真有些不明白了。
强烈的感官刺激以及各种特效技术，是好莱坞商业电影能在全球大卖的原因，难道这不是在北美大卖的原因？为什么要分开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几乎所有好莱坞大卖的商业电影，剧情都极其简单吗？反而是那种剧情稍微复杂一些的，票房大多都不怎么好。”
“《盗梦空间》，小师叔，你的《盗梦空间》全球大卖。”
宁昊轻声提醒道。
曹阳“狠狠”的瞪了宁昊一眼，“我说的是大多数，《盗梦空间》的剧情其实并不复杂，我是玩了一些花样，在空间上和时间上采用了非典型多线叙事，同步推进。
但《盗梦空间》的最大卖点，还是因为新奇的故事为噱头，加上大明星，加上那些有些新奇的大场面……空间和时间上的多线叙事，只不过是让人觉得‘牛逼’，卖点还是新奇……
算了，不说这个，你只要记住一点，在北美这里，快乐教育是社会主流，而快乐教育下，人们习惯了简单的东西，稍微复杂一点的，他们不太能想明白。
多线叙事和黑色幽默，只会增加电影的理解难度，人为造成观影‘障碍’，喜欢这类电影的人，只是少数，不是主流。”
宁昊想了半天，才说道：“也就是说，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笨呗！”
“别瞎说，别在外面瞎说，不绝对，没那么绝对……至少中产阶级以上，受过精英教育的人，还是有些聪明的……”
曹阳随即抬头瞪了宁昊一眼，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按你想法剪一版出来，前提是别耽误这一版的正常工作，到时候剪出来制作好，可以对比一下。”
“好、好嘞，小师叔你最好了。”
宁昊再次觍个脸嬉皮笑脸的说道。
“滚。”
“好嘞。”
等宁昊出去后，曹阳摇了摇头。
要是按照宁昊的多线叙事剪辑，可能到时候《宿醉》的口碑会比较好，但票房嘛，大概率是干不过刻意营造的笑点和非常规事件事件密集的简单叙事风格的。
不过，如果在国内就不一定了。
在国内上映的话，说不定多线叙事和黑色幽默风格，反而口碑和票房双丰收。
曹阳回国前，贝尔曼又打来了电话，说惊奇娱乐的老板又催他了。
而下午，迪士尼的CEO罗伯特-艾格亲自打来电话，说要找曹阳聊聊。
“罗伯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明天可能就要回国了，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回国处理。”
曹阳说道。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罗伯特-艾格才说道：“曹，你现在有空吗？我听说，只是听说，你手里似乎有一些漫画的电影改编权，有没有可能合作一下？”
曹阳听懂了罗伯特-艾格的意思，这是想要跟自己谈惊奇娱乐的事情。
他考虑了一下，有些拿不准，罗伯特-艾格是想谈合作，还是想威胁自己呢？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手里现有的这点惊奇股份，就连董事会观察员的身份都拿不到，旁听的资格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我亲爱的导演先生，你现在在哪里？我真的是非常有诚意的想跟你谈一下，这对咱们都是好事，真的，我保证。”
罗伯特-艾格又继续说道。
“好吧罗伯特，我在家里，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一起吃个晚饭。”
曹阳说道。
“那简直太好了，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罗伯特-艾格挂了电话，对外面的秘书吩咐道：“下午三点半的会议暂时取消，我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三点半的会议，会有两名董事会成员出席，现在距离会议召开还是四十分钟，你现在临时取消，很可能会导致他们的不满。”
罗伯特-艾格整理领带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说道：“你替我给他们打电话说声抱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见到曹阳后，罗伯特-艾格客套了一下，就直接进入了正题，说道：
“曹，我知道你买了惊奇的股份，也知道你手里有几个‘英雄’的版权，还知道你两年内必须立项一部电影……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跟你合作的，真诚的合作。”
曹阳心里一惊，没想到罗伯特-艾格就连这些都知道，要知道这些都是保密的，至少惊奇内部，知道这些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人。
可罗伯特-艾格却知道了。
他告诉自己这些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放下戒心，“坦诚”合作吗？
曹阳瞬间就想到，迪士尼要对惊奇动手了。
根据记忆，曹阳记得迪士尼正式收购惊奇娱乐的时间，好像是09年年底吧？
随后想想，迪士尼收购惊奇，是一项涉及到40多亿美元的收购案，这种规模的收购，那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谈成的。
这个时候开始有想法或接触想要接触惊奇，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曹阳肯定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那才是给自己找麻烦。
“迪士尼对惊奇的‘英雄’也有兴趣？想跟我合作制作出来？罗伯特，老实说，你看上了哪个？奇异博士？惊奇队长？还是黑寡妇？”
罗伯特-艾格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道：“不、不，不是哪一个，而是更大、更多，更全面更深入的合作。”
随后，罗伯特-艾格试探着问道：“曹，你有没有兴趣执掌惊奇？想想吧，那可是有5000多个角色的惊奇，你只要掌控了惊奇，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素材让你拍摄。”
曹阳直接摇头。
“没兴趣，罗伯特，你知道的，我不缺钱，更怕麻烦，我才不想接手一家公司呢，那简直就是噩梦。
另外，罗伯特，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华夏是有职务的，我们的政策，也不允许有职务的人，还经营公司。
所以，这两点就注定了，我不可能会收购一家公司的，我当初之所以买惊奇的那点股份，就是想要以‘自己人’的身份，来取得那几个角色的电影改编权而已。”
别试探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收购惊奇或者经营制片公司和发行公司的。
罗伯特-艾格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一些。
“我亲爱的导演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改编惊奇的电影呢？就像你跟惊奇的协议上说的，两年？”
曹阳心中一动，笑着说道：“不，罗伯特，自从《小丑》大爆之后，我突然就对漫画人物产生了兴趣，所以才会试着收购了几个，就是想要在近期改编一部。”
“近期？”
“对。”
罗伯特-艾格再也笑不出来了。
若是曹阳近期跟惊奇的老板艾萨克-珀尔马特合作，共同制作一部漫改电影的话，以曹阳的影响力，以及参照《小丑》的大爆，绝对会给艾萨克-珀尔马特极大的信心，给市场也会带来极大的信心。
可以预计的是，只要双方一宣布合作的事，惊奇的股票绝对会大涨，艾萨克-珀尔马特要么暂时不会出售惊奇，要么就是狮子大张口。
这给迪士尼近期跟惊奇谈收购，会带来天大的麻烦。
“曹，还记得我刚才所说的吗？迪士尼想跟你更大、更多，更全面更深入的合作。”
罗伯特-艾格说道。
“三方合作吗？迪士尼想要加入进来？想要投资我跟惊奇合作的漫改电影？”
曹阳装傻道。
罗伯特-艾格想了一下，随即严肃的说道：“不，我亲爱的导演先生，迪士尼想跟你的合作，远远不止这些，咱们一起合作，把惊奇买下来吧。”
“没兴趣，罗伯特，我刚才说了，我对惊奇没兴趣。”
罗伯特-艾格再次笑了，你没兴趣才是最好的事情。
“曹，你听我说，咱们可以合作，一起出手把惊奇收购了，然后，你再把惊奇的股份卖给迪士尼。
或者，你也可以袖手旁观，只需要在关键时刻，配合迪士尼就好，比如，咱们近期就可以宣布，你跟迪士尼达成了一系列的电影合作项目。
而如果艾萨克-珀尔马特找你，你就告诉他，你近两年的档期满了，没法筹拍惊奇的漫改电影，让艾萨克-珀尔马特死心。
当然，迪士尼肯定不会白让你这么做，咱们是朋友，是最好的合作伙伴，迪士尼对朋友一向大方，我也是极为重视朋友的人。
我可以答应你，你所购买的惊奇的这几个‘英雄’的漫改版权，只要迪士尼收购惊奇成功，就可以免费送给你十年。
当然，你要是改编的话，迪士尼必须是合作伙伴。”
靠！
这他妈还叫免费送给我改编版权？
这不是骗傻子吗？
必须跟迪士尼合作……那我要这十年免费版权的意义何在？
“罗伯特，你知道的，我们华夏人从来都是重守承诺的人，是对朋友极为看重的，我跟艾萨克-珀尔马特虽然还不是像跟你一样的好朋友，但也是朋友。
对不起罗伯特，我不会出卖朋友，这是我的道德所不允许的。”
曹阳拒绝道。
罗伯特-艾格急忙说道：
“我亲爱的导演先生，我知道你是个品德高尚的人，这也正是我跟你成为好朋友的原因，但是，我还是要纠正你一点，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算是出卖朋友呢？
曹，你要是觉得十年的免费版权不够，咱们还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