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忍不住了
接下来两天的拍戏，陈虹依然震撼于吴奇华和李晓苒的演技。
她85年出道，参演了个人第一部影片《这里有泉水》，屈指算来，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了。
这二十多年来，她跟样板戏出身的演员合作过，也跟话剧出身的演员合作过，同样跟学院派出身的演员合作过，当然，也跟野路子出身的演员合作过。
特别是最近这些年，她成了“陈夫人”之后，老陈的电影，她或多或少的都参与了，并且心态跟以前纯粹作为演员的角度也不同了。
因此对表演也有了自己的认识和观点。
要说演技，这个可能有点主观。
但总体评判的话，话剧和样板戏出身的演员，台词功底无疑是更好一些，陈虹以前一直以为，演话剧不仅能锻炼台词功底，还能磨炼演技。
这样认为在一点程度上是没错。
可换个角度，比如她以“陈夫人”自居，一定程度上就会上升到导演或制片的“高度”，却又发现，拍电影，不是台词功底好就代表演技好。
比如话剧出身的演员，演习惯了话剧，台词功底确实是好，但十个人里面，至少有八个人会带有明显的表演痕迹。
能明显看得出，他就是在演戏！
也就是说，他们大多数在表演时，不自觉的会用力过猛。
这跟他们习惯站在话剧舞台上表演有关——你若是不“特意”用力表演，后排的观众可能看不到你的动作，听不清你的台词。
论台词功底，李晓苒和吴启华肯定不算拔尖。
可不知为何，两人在电影中的表演，似乎都不怎么带有表演的痕迹，给陈虹的感觉，就是自然，自然到像是两人本来就是电影中的人物一样。
这才是让陈虹最不可思议的事。
她以前看曹阳的电影，那些男女主角和重要角色也都演的极其自然，她一直以为，演员出色只是一方面，还有后期制作加上电影整体的流畅共同呈现出来的效果。
老陈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陈虹知道了，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李晓苒在《梅兰芳》中的演技是非常好的，老陈曾不止一次的夸赞，但跟她在《如父如子》中的表现一比，明显有差距啊。
陈虹一直是觉得自己演技也是不错的。
有时候人与人真不能比。
此刻，她只想跟同样是听了两个星期讲戏的黄波聊一聊。
并且，还有一件让陈虹不可思议的事，大多数导演，特别是最开始拍摄时，因为要磨合剧组，演员也没进入状态，所以一般都会“拖”戏。
也就是今天的戏拍不完，要么加班，要么推到明天。
而刚开始拍摄这几天，多数不会加班，而是调整一下拍摄计划，把今天没完成的戏份推到明天。
或者很多导演都是在制定拍摄计划时，把前几天的戏份尽量减少。
但是，曹阳居然让统筹重新制定了拍摄计划，不是“拖”戏，而是把后面的戏往前挪了一些，加戏了！
这种情景，说实话，陈虹还是第一次见到。
真是开了眼了。
以至于后天才有的黄波的戏份，提到了明天下午，后天下午自己的戏份，也提到了后天上午。
本来还没想明白怎么演呢，这拍摄计划又提前了，该怎么办呢？
“咦？”
她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黄波怎么跟前两天不一样了？
前两天这家伙还愁眉苦脸，一看就是被震撼到了。
此刻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家伙一脸的姨母笑，看起来没有压力了呢？
《如父如子》是现场收音。
不是说演员演得好，台词也没错就一定会过，可能现场有人忍不住咳嗽一声，或者远处汽车的鸣笛等等非常小的因素，都会导致这个镜头要重拍。
所以剧组在拍摄期间，只要导演不喊卡，说句夸张点的话，剧组工作人员和候场演员，哪怕是有屁，也要憋着不能放，以免影响现场收音，导致这个镜头要重新拍摄。
陈虹一直强忍着，等曹阳喊咔并说休息二十分钟，她才不动声色的来到黄波旁边，轻声问道：
“你觉得他们演的怎么样？”
“好，当然好！”
黄波不假思索的说道。
然后才扭头过来，看到是陈虹，赶紧露出笑容。
“虹姐。”
“我有点奇怪，前两天我感觉你……就是有点心绪不宁的样子，今天怎么……”
陈虹没有说透，但她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黄波作为高情商的代表，当然能听懂陈虹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陈凯哥是曹导的师兄，陈虹也就是曹导的嫂子，自己也算是曹导一系的人，这样算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关键是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值得隐瞒的，说出去还能凸显“自己人”的身份。
“虹姐，不瞒你说，前两天第一次见到吴老师和李老师在镜头前演戏时，说实话，我真是被惊呆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也不敢想，有演员可以在镜头前演的像……”
黄波努力想找一个准确的词，用手比划了半天，却怎么也没找到最合适最贴切的。
“就像剧本里的人物出来再过一遍剧情一样？”
陈虹也跟着想了一下，突然就觉得这句话很合适，于是轻声呢喃道。
“对、对！”
黄波有些激动的一拍大腿，引得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他赶紧冲工作人员不好意思的点头笑了笑，才接着放低了声音，说道：“虹姐，你形容的太贴切了。”
说完，还给陈虹比了个大拇指。
“曹导是给咱们四个一起讲的戏，当时也不存在什么重点关注重点讲解之类的，但吴老师和李老师确确实实给我上了一课。”
随后苦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简直被打击坏了，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干这一行。”
陈虹这一刻突然就感同身受，要知道曹阳是公认的善于调教演员，而事实也证明，吴奇华和李晓苒确实短短两个星期就脱胎换骨了……
这样强烈的对比下，怎能不让人对自己产生怀疑呢？
不过，陈虹从黄波的话里，还是听出了不同：他前两天被打击的消沉了，今天却像是恢复了过来。
陈虹心一沉，一个念头突然就出现在脑海中，难道黄波今天突然“开窍”了？
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笨蛋？
哈，那真是太可笑了。
于是，她目光炯炯的看着黄波，不甘心的问道：“你……开窍了？”
黄波一愣，随后再次苦笑。
“我倒是想自己能开窍。”
他抿了一下嘴唇，才小声说道：“我害怕自己会拖累剧组，昨天晚上就去找曹导了。”
“嗯？”
陈虹眼睛瞬间瞪大了许多，她其实也想去找曹阳问问的。
但是，上次被李晓苒“捉奸”后，别看她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可内心是气愤和羞愤的，实在是鼓不起勇气去找曹阳。
万一再被李晓苒碰到，或者是传到李晓苒那里，她真怕李晓苒再次发飙。
李晓苒当然不怕事情闹大，她没有男朋友，曹阳没有女朋友，就算闹大了，外面传的肯定是自己“勾引”曹阳，被疑似曹阳女朋友的李晓苒撞破……
陈虹怕啊。
“曹导怎么说？”
陈虹迫切的想知道曹阳说了什么，怎么就让深受打击的黄波有了信心呢？
“曹导问了我一些对角色的理解，又给我讲了不少我没注意到的细节，然后告诉我，我现在对角色的理解已经很透彻了，只差一个契机。”
黄波小声给陈虹说道。
“契机？”
“嗯，曹导说，这个契机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说不定睡一觉就突然融会贯通了，今晚还会抽空再给我讲一下，保证我开拍时不会拖剧组后腿。”
黄波笑着解释道。
陈虹皱了下眉头，这话听着也太不靠谱了，又不是武侠小说，哪有睡一觉就顿悟的？
还契机……
陈虹觉得曹阳可能是在安慰黄波，给黄波找信心。
她就不信了。
她入行二十多年了，接触过那么多大导演，想要拍出想要的效果，哪个不是在拍摄现场，一遍遍的试戏，一遍遍的磨。
第二天下午，有黄波跟吴奇华的对手戏。
上完妆的黄波，胡子拉碴，有点不修边幅。
这倒是其次。
陈虹忍不住打量了黄波几次，总感觉今天的黄波有点不一样，少了一点羞涩和圆滑，多了份随意和洒脱。
奇了怪了。
人的气质怎么会变呢？
还变化这么大。
豁然间，陈虹突然就想起，黄波扮演的角色，虽然经营的店铺生意冷清，但仍然秉持着“明天的事情，今天就不要做了”的口头禅，满足于现状。
也就是说，这个角色的人设，说难听点叫没责任感，但这样的人，往往是不拘小节的随意和洒脱的！
妈妈呀！
陈虹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可能吧？
然后，正式拍摄。
陈虹恍惚了。
接下来的一段剧情，是吴奇华和黄两个男人之间的对手戏。
按常理来说，以吴奇华前两天的表现，打死黄波也接不住戏啊。
然而，事实证明，黄波真的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真的睡一觉就融会贯通了！
与吴奇华的对手戏，那是一点点都不落下风，不仅接住戏了，表现也不比李晓苒差。
随后，陈虹就扭头死死的盯住曹阳。
她当然不相信是黄波自己“突破”的，黄波都说了，曹阳又给他讲戏了，并承诺他睡一觉就能融会贯通。
这个可恶的男人，他真做到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男人长得又帅，一方面的能力极强，另一方面的能力更强，怪不得像李晓苒、高媛媛以及俞妃红这样极具魅力的女人，都没有男朋友……
我要是没结婚……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想加紧双腿。
但场合不对。
陈虹决定，晚上说什么也要去找曹阳。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他调教一下自己的演技，自己还没找到感觉，总不能拖剧组的后腿吧？
嗯，就算李晓苒知道了，也能理解吧？
然而，陈虹的盘算落空了。
下午拍完戏，曹阳坐在导演椅上，当着很多人的面，对陈虹喊道：“虹姐，你过来一下。”
等陈虹走进了，他拿出一份打印的稿子，递给陈虹，说道：“虹姐，明天就有你的戏份了，你这个角色很重要，这是一份对人物的分析，你可以参考一下。”
陈虹实在不想伸手，她想晚上让曹阳亲自给自己讲戏，能深入的讲解就更好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她又不能不接。
哼，别以为给了我这个东西，我晚上就不去找你了……
“老李、老顾，还有老谢，晚上咱们碰一下头，重新制定一下拍摄计划……”
曹阳这个王八蛋！
陈虹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走了。
晚上，临睡前，曹阳唤出系统，一口气给陈虹加了两个入戏体验。
本来一个就够的，但曹阳总觉得陈虹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干脆给她两个入戏体验，保证她彻底的入戏。
至于后遗症，事实证明，入戏体验的后遗症只需要时间就能消除，应该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醒来后的陈虹，眼睛里全是迷惘。
好半天，她才皱着眉头，自语道：“阿瑟性格一点也不像我，是抱错了吗？”
……
10月24日，德国总理默克尔对华夏进行第三次正式访问。
上午，曹阳拍完了今天的进度，统筹过来问道：“导演，下午放假？”
他要再次确定一下。
曹阳点点头，“嗯，今天就这样吧，收工。”
老顾走过来，笑着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突然就把下午的拍摄撤了呢？”
随后用肩膀碰了碰曹阳，小声道：“晚上去放松一下？”
别误会，正规洗脚。
既能祛除一天的疲惫，又能减轻精神压力。
在电影拍摄期间，无论是导演还是摄影师，压力都是挺大的。
以前宁昊在时，就喜欢拉着老顾去洗脚。
“你找李明义和柳杉他们去吧，我下午和晚上都有事。”
曹阳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
“什么事？”
老顾好奇的问道。
“等下要去参加个接待晚宴。”
曹阳看了一下时间，说道：“还有十来分钟就会来接我。”
“什么接待晚宴？还能有洗脚重要？再说了，参加晚上的宴会，下午就要去？这是什么规矩？”
老顾都有点迷茫了，难道晚宴开的早？
十分钟后，老顾看了看接曹阳的那辆车的车牌，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
这车牌……
算鸟，算鸟，这就不是自己该打听的事。
第二天继续拍摄。
不过，老顾有些心不在焉。
他实在忍不住了，在歇息的间隙，来到曹阳跟前，也不问，就盯着曹阳看。
“你有病啊？老子事先声明，我他妈纯爷们，你最好别打老子的主意，要不然老子晚上就去找文莉嫂子聊一聊去。”
“我呸！”
老顾反驳道：“老子也是纯爷们，不过，我们家文莉倒是对你有些兴趣……”
“滚滚。”
曹阳笑骂道：“别给老子来这套，你到底想问什么？”
“昨天，默克尔来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
老顾忍不住抬头望天。
我他妈就因为猜到了，才忍不住要问啊！
昨天，默克尔第三次来华，大领导在大会堂会见了她，并举行了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