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卫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他四次提名奥斯卡最佳摄影，并且两次获得了奥斯卡最佳摄影，这在整个电影圈都是极为出色的成就。
也因此，作为曹阳这些年来的固定摄影师，他还被称为曹阳的黄金搭档。
当然，老顾虽然在其他人面前能够摆出世界级大摄影师的架子，他却在曹阳面前一直都很谦虚谨慎。
他知道自己的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他永远记得，在自己还没认识曹阳之前，是怎么心怀憧憬的来到好莱坞，又是怎么灰溜溜的滚回了老家。
所以他内心对曹阳是感激和尊崇的。
但是！
这些感激和尊崇，却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羡慕啊！
那可是大会堂，那可是默克尔，那可是最大的领导，那可是国宴！
老顾忽然觉得，还得是导演啊！
在电影行业，也只有导演才能达到这样的地位吧？
老顾心里隐隐有些冲动，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有点想法的那个构思，是不是可以以导演的身份拍一拍呢？
不过，这也仅仅是羡慕曹阳所产生的小小念头，他自己很清楚，除非自己转行导演后，能做到老谋子或老陈那样，否则，还真没自己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大。
世界排名前五的摄影师，不是说说而已。
《如父如子》这部电影，没有什么大场面，也没有太剧烈的冲突，在画面上也不需要做特殊的处理。
拍摄时，除了有时候因为两个小孩子而要不断重拍耽误些时间外，其他时候的拍摄，还是非常顺利的。
电影预计五十天的拍摄周期，也在第43天时，顺利杀青。
一般情况，大多数导演拍摄电影，或多或少都会超出计划，比如老陈的《梅兰芳》，就超出两个多月才杀青。
更不用说江文和王佳卫那种神人了，超出三五个月都算是快的了。
只有曹阳，基本上每部电影都会提前杀青。
这也算是曹阳的一大标志了。
可能是受到入戏体验的影响，这四十多天红嫂子居然没来找曹阳的“麻烦”，着实让曹阳松了口气。
不过，据李晓苒所说，红嫂子在她面前念叨了好几次，说抽时间一定要偷偷的去给阿瑟做个亲子鉴定……
嗯，她觉得阿瑟无论性格还是长相，都有点不随她，总觉得是不是抱错了。
要问曹阳对此有什么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
只能默默的祝红嫂子一切顺利吧，千万别搞出什么狗血事件，要不然那乐子可就大了。
至于李晓苒，她现在很温柔，很贤妻良母。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就连将来的事情都替曹阳做好了打算。
具体来说，就是她会时不时提醒曹阳，一定要防着点高媛媛，她怕高媛媛妒忌自己跟曹阳在一起，对自己怀恨在心，将来串通护士把孩子换了……
唉，曹阳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幸好只加一个入戏体验的话，影响没那么深，也没那么长远，要不然，说不定李晓苒一冲动，又要跟高媛媛在媒体面前撕起来了。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在媒体面前相互嘲讽了，只不过就怕李晓苒受到入戏体验的影响后，拿莫须有的孩子说事……
《如父如子》杀青后，曹阳没急着做后期，先参加了一个重要的会议。
上面在柏林电影节开幕前一个星期，也就是当地时间09年1月28日，会抵达柏林，对德国进行正式访问。
这个时间点选的非常好。
当然，上面是正式访问，商谈大事，主要还是谈合作和怎么应对全球性的金融危机。
曹阳的事，可能只是顺带一提。
不过，不要说顺带一提了，这样的大领导哪怕只是在跟默克尔交谈时，稍微漏点口风。
以目前这种特殊的经济背景下，德国政府就能挡住不少来自欧洲的压力，让柏林电影节更加“公平”“公正”。
其实，这次的金融危机，让欧美的经济已经自顾不暇了，那些对柏林电影节、对曹阳拿大满贯的阻力，无形中消减了很多。
这次的金融危机比想象中更严重。
2007年10月31日，全世界上市交易的公司的总市值达到了63万亿美元的高点，但是现在，这一数字只剩下不到30万亿美元。
从而导致实体经济更是受到极大的冲击，失业率飙升。
据华纳总裁杰夫-罗宾诺夫给曹阳打电话所说，美国失业率从年初的4.6%升至10%，失去870万个岗位。
通用汽车、克莱斯勒破产重组，政府注资800亿美元。
美国家庭净资产缩水11.2万亿美元，相当于GDP的80%。
欧洲方面，老牌工业强国德国的工业产出下降33%，东欧国家的外债，几乎全都超过了GDP的50%，老毛子的股市暴跌75%……
９月底的时候，老美提出了７０００亿美元的金融救援计划，这是自上世纪３０年代经济大萧条以来，老美政府制定的最大规模金融救援行动。
不过，这一方案在九月末的时候，被众议院否决了。
不过，仅仅过了四天，老美内部经过紧急磋商，又重启了表决程序……
10月3日，这一金融救援方案又神奇的通过了。
不仅仅是老美。
１０月１３日下午，德国宣布将拿出４８００亿欧元资金，用于应对金融危机。
几乎同时，法国公布了总额达３６００亿欧元的救市方案……随后极短的时间里，欧盟成员国累计推出了超过２万亿美元的金融救援方案。
就在前几天，华夏也出台进一步扩大内需、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的十大措施，初步匡算，到２０１０年年底，投资规模将达４万亿元人民币。
从全球各国这一系列的行为中就能看出，全球的经济已经差到了什么地步。
但是，这些危机对于即将上映的《小丑》来说，却又算是最大的“利好”。
华纳更是抓住机会，在《小丑》上映前的这两个星期，搞了个“感恩有你——《小丑》全球首映礼”。
这个所谓的全球首映礼，并不是只选了一个城市进行全球首映，而是在全球选出10个城市，举办首映礼。
用华纳总裁杰夫-罗宾诺夫的话说，《小丑》一直都打着“预言”和“诅咒”电影的噱头，趁着全球大萧条，让全世界的人都提前感受一下是不是预言。
言外之意就是，利用首映礼，让媒体和观众知道，《小丑》就是一部预言全球大萧条的电影。
北美一共选了两个城市，分别是老美的纽约，以及加拿大的多伦多。
欧洲确定了伦敦、巴黎、柏林、罗马、莫斯科五个城市。
然后再加上京城、东京、首尔。
不过，10个城市不可能每天一个举办首映礼，剧组分成三组，金凯瑞由于还没彻底恢复，就让他在北美的纽约和多伦多。
并且，金凯瑞出生在加拿大多伦多，是多伦多人，多伦多的首映礼，他去也是最合适的。
华纳总裁杰夫-罗宾诺夫带着伊恩-麦克莱恩和安妮海瑟薇辛苦一下，跑一下欧洲的五国的首映礼。
伊恩-麦克莱恩出生在英国，他在欧洲的名气很大，去欧洲也合适。
剩下的京城、东京、首尔，就让曹阳和胖冰跑一下首映。
11月20日，《小丑》在东京举办首映礼，23日，首尔首映礼，26日，京城首映礼。
曹阳带着胖冰，在华纳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参加了东京的首映礼。
此前，《小丑》在多伦多、巴黎、罗马、伦敦已经举办完了首映礼，口碑也传了出来。
总结起来就是：这是名副其实的预言电影，这是一部会被载入史册的经典艺术片，它已经脱离了漫改电影的范畴，披着“小丑”的外衣，讲着当下的故事……
这样好的口碑，肯定引起了小日子电影界的特别关注，再加上这又是曹阳执导的电影，因为，首映这天，来了许多娱乐圈的大导演和一些著名的大明星。
像北野武、宫崎骏、是枝裕和等有名气的导演都来了，特别是文艺片导演，来了十几个。
演员方面，名气稍微大点的电影演员也几乎都来捧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小日子电影圈大聚会呢。
北野武跟宫崎骏属于不同领域的导演，两人关系其实不好，但两人有个共同的朋友，就是久石让。
北野武曾说过：“我最讨厌动画，也最讨厌宫崎骏这个人，但是我必须承认，那家伙的作品能赚钱，动画也很厉害。”
所以，在《小丑》的首映礼上，主办方把北野武和宫崎骏安排在相邻的位置时，北野武是拒绝的。
“你一个玩动画片的，懂得真人电影吗？你不觉得你来这里有点不合适吗？”
北野武看起来一脸凶相，说话也很直接，他直接就怼起了宫崎骏。
“你还真是没礼貌，我拿过柏林电影节的大奖，拿过奥斯卡大奖，还拿过威尼斯电影节的终生成就金狮奖，我为什么不能来？”
宫崎骏了解北野武的“霸道”性格，并没跟他一般见识，而是笑着反驳道。
“你只会拍动画片。”
北野武沉默了一下，再次说道。
“但我的动画片能获奖。”
宫崎骏再次笑着说道：“艺术是相通的，真人电影和动画电影，都能传达最朴素的艺术……要开始了。”
北野武沉闷的“哼”了一声，没说话。
《小丑》开始放映。
随着剧情的推进，宫崎骏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一开始挺放松的坐姿也变了，看起来认真而严肃。
北野武一直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此时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也算是威尼斯电影节的嫡系，跟曹阳在威尼斯的小型聚会上碰到过几次，并且还相谈甚欢。
前不久他跟久石让一起喝酒时，谈及曹阳的《小丑》，久石让说，漫画不可能改编成真正的真人艺术电影，只能动画电影才是做合适的载体工具。
北野武反驳了他，并说别人可能不行，但曹君一定可以。
接着，北野武反应过来，久石让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在他的“逼”问下，久石让承认，这句话是在跟宫崎骏喝酒时，谈及曹阳的漫改电影《小丑》，宫崎骏这样说的。
因此，今天见到宫崎骏，北野武才会毫不客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
北野武眼睛看着大屏幕，却往宫崎骏这边靠了过来，小声的说道。
“嗯？”
宫崎骏正关注着电影呢，一时没反应过来北野武的意思。
“你是不是以为，对于漫画，只有做成动画，才能更好更恰当的表达出本意，而真人无法完全演绎出漫画里的人物特质？动画才……”
北野武正说着，突然瞪大了眼睛，也不跟宫崎骏说了，也顾不上想要说的嘲讽的话了，只是直直的盯着大屏幕。
此时的大屏幕上，金凯瑞扮演的小丑，正在激荡的音乐中，跳着“欢快”的舞蹈下楼梯。
这一幕配合着音乐、色调与电影的镜头语言，让北野武忍不住拍案叫绝，真想站起来大喊一句，来表示对此刻这幅场景的感叹。
一直等到这幅画面结束，北野武还是死死的盯着大荧幕。
“你是对的。”
宫崎骏沉默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真人电影也能拍出让人惊叹的镜头。”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北野武，很认真的说道：“或许只有曹君才能把漫改电影拍的如此艺术，但我始终认为，这部电影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漫改电影了。
它只是借了《蝙蝠侠》和《小丑》的外壳，讲的却是超现实主义。”
“超现实主义？”
北野武终于转过头，看着宫崎骏道：
“那你告诉我，外面大批的失业人群是怎么回事？也许就像外面盛传的那样，这是一部预言电影，这是一部被诅咒的电影，它不是超现实主义，它提前揭露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宫崎骏皱了下眉头，轻声自语道：“是这样吗？”
北野武再次哼了一声，“无知！”
宫崎骏想反驳，但是，他虽然擅长的是动画电影，可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艺术是相通的。
在他看来，《小丑》无论整体质量，还是想要表达的内涵，又或者是演员的表现，都是无与伦比的。
再加上种种传闻，以及这部电影确实是在金融危机之前就立项拍摄的，难道曹君真的拍出了一部伟大的预言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