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阳的博士答辩没有公开，不过还是按照规定，答辩前在学校公告栏公示答辩人信息、时间及地点。
只不过答辩时的情形，并没有公开开放，这让很多本来想要去现场观看的师生都有些失望。
本来按照老司徒和田庄庄的想法，是想要公开举行的，曹阳对此也没有太多意见。
不过，侯可明在跟答辩委员会的其他几个老师商量后，就打消了公开的念头。
用谢非的话说就是：
“能作为曹阳博士答辩的老师，我很高兴，也很荣幸，我是非常希望能在他的答辩意见上签上我的名字的。
但是，若是公开答辩的话，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坐在上面的位置，来提问全世界第四位拿到欧洲三大三金大满贯，并且还是世界公认的艺术大师的导演问题……
说实话，我并不会觉得自豪，而是会问自己有没有资格坐在上面，甚至会羞愧难当。
学校真要决定公开答辩的话，我大概率会辞去委员的职务，我不想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人公开质疑有没有资格坐在上面。”
听了谢非的这番话，剩下的几个委员一寻思，全都如坐针毡。
是的，正如谢非所说，能作为曹阳博士毕业的答辩委员会成员，他们是真感到荣幸的。
可公开答辩的话，绝对会有人质疑他们的资格的。
毕竟曹阳取得的成绩太耀眼了。
就算去掉他在商业片领域的成就，仅仅一个欧洲三大三金大满贯，并且还是取得这一成就的四个人里唯一活着的，这就几乎秒杀所有人了。
若是到时候被人公开质疑，自己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难道自己还能腆着脸说，自己有资格成为答辩委员会的成员，有资格在台上考察曹阳，是有资格决定曹阳能否毕业的人？
想想那个场景就可怕。
所以坚决不能公开。
只要不公开，就会减少很多不必要麻烦。
曹阳答辩完的第二天，跟韩总一起吃了顿饭，这是韩总强烈要求的，说是一定要请曹阳吃饭，庆祝曹阳博士毕业。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理由两人心照不宣。
“老弟，这一杯祝贺你顺利完成博士答辩。”
韩总举起酒杯，跟曹阳碰了一下。
“这第二杯祝贺《如父如子》票房大卖。”
韩总举起酒杯，再次跟曹阳碰了一下，仰头喝下。
“慢点、慢点，你急什么，又不是外人，你给我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曹阳跟着喝了，看韩总还想举杯，赶紧说道。
韩总呼了口气，没管曹阳的话，先给曹阳的杯子满上，再给自己倒满。
“老弟，这第三杯，你就不用陪了，哥哥我对不起你，唉……”
“哎、哎……”
曹阳伸手想阻止，哪知道韩总已经仰头喝了下去。
曹阳摇着头笑了笑，端起杯子想陪一个，哪知道直接被韩总眼疾手快的把杯子抢了过去。
“你……”
“老弟，听我说，不是我跟你客套，我当时是忙的真忘了你那电影上映的事，这事确实怪我跟进不到位。”
说着，韩总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我是真没想到，上面都无比重视的事，那帮孙子真敢玩花样，简直是胆大包天的很。”
“行啦，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曹阳说道。
“过去？过不去！”
韩总可能是喝了点酒，也确实被这件事气的不轻，他拍了拍桌子，说道：“你这几天忙着答辩的事，可能不太清楚。
有些人啊，嚣张的很呢，前两天还放话要给我老韩好看呢。
哈，还真以为进来影视圈也能一手遮天呢，我老韩当时就说了，我等着，你要真有能耐，就把我这享受副部级待遇的中影董事长给搞下去！
呵，两天，呵呵，也就两天时间时间！
就他妈托人给我老韩带话，说当时他也不知情，是下面的院线经理自作主张，他已经把那个院线经理调职处理了。”
韩总夹了口菜，咽下去后才又说道：“真当我老韩是三岁小孩糊弄？这套说辞也他妈能说出口，这是多看不起我老韩？我能理他才怪。
嘿，你猜怎么着？就在我来找你之前，那家伙亲自打来了电话。”
韩总说到这里，看着曹阳，眯了下眼，砸吧了下嘴，说道：“他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本来不想接的，我都懒得搭理他。
不过，他锲而不舍的给我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我被烦的不轻，又不能关机，只能接了，想听听他又能耍什么新花样。
嘿嘿，你是不知道，他在电话里那个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多年的老友呢。
你猜他什么意思？
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忙着集团公司的事，完全不知道院线这边的经营状况，他了解清楚院线的情况后，大为震怒，没想到下面的人这么胆大妄为。
他告诉我，他已经果断采取了措施，把院线的经理和副经理全都开除了，公司绝不会姑息这种违背国家法律，擅自做主的小人。
哈哈，好笑吧？
要不是我那天被人威胁了，我还真信了他的话。”
韩总夹了口菜，眯着眼在嘴里嚼着，看起来很享受。
曹阳想了一下，大概猜到了韩总的意思。
他这是委婉的告诉自己，那边已经服软了，也用实际行动做了表态，现在就看自己这边的意见了。
是继续压着打，还是怎么样。
“我这几天也仔细思考了这件事的利弊，为了华语电影的长远发展，这种事肯定是要杜绝的。
这次是因为我的电影，咱们能及时发现，并且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可要是换成其他人的电影呢？
反抗吧，估计就会得罪院线，下次很可能还会继续卡你的排片。
不反抗吧，电影毕竟是辛辛苦苦真金白银拍出来的，这会极大的打击大家投入到电影里的积极性。
甚至，一部电影的票房，很可能就会改变一个导演或某些演员的人生轨迹。
所以，这种完全垄断性排他性排片的行为，必须要制止。
目前国内影视方面还没有这个方向相关规范的法律，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虽然影视方面没有，但去年颁布的《反垄断法》，却也有条款适合。
院线放映电影，也是一种商业模式，完全适用于《反垄断法》。”
韩总有些惊愕的看了下曹阳，还要找适用的法律？有必要吗？
无论是中影，还是电影局，甚至是文联下属的电影家协会，都能出些文件过去，让他们遵守吧？
其实，文件都不用出，只需要打个电话把负责人喊过来，口头给他们约束就行了。
曹阳看韩总惊讶的神情，怪不得有了那个绰号，韩总做事有时候确实霸道了些。
曹阳笑着给韩总的杯子里把酒倒上，韩总顾不惊讶了，赶紧伸手示意自己来。
“我来就行。”
“你跟我客气个屁啊，把手拿开。”
曹阳的话有点不客气。
不过，韩总就很享受曹阳的不客气。
要是换成以往，韩总还不会像今天这样有点束缚。
一是因为他觉得在电影的放映上，自己确实有点愧对曹阳，二是曹阳博士答辩通过了，意味着在他拿到学位的那一刻，某些程序就会启动。
“有时候做事，最好还是有法可依，这样就不会让人诟病。”
曹阳笑着说道：“今后在院线放映方面，在没有新的有关电影的条例法规制定出来之前，就按照《反垄断法》执行。
我琢磨着，以目前的市场形势，也没必要限制的太死，就定在75%吧，一部电影具体到放映的影院，全天不能超过75%的排片，要不然就启动垄断程序调查。
嗯，至少这几年可以按照这个标准执行，等过些年电影市场更加繁荣，能卖座的电影层出不穷时，再调整即可，可以逐步限制在70%、60%。
到了60%，其实也差不多了，到时候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就限制在55%，毕竟院线还是要赚钱的。”
韩总想了想，觉得曹阳说的有道理。
有法可依的情况下，至少能让自身立于不败之地。
而把《反垄断法》引入到院线的放映中，这绝对是不错的办法，特别是那个75%的限制，既能保证院线放映的积极性，又能让华语电影在碰到好莱坞电影时，还能有不错的排片。
就这一点，已经是对华语电影最大的支持了。
“我看行。”
韩总一拍桌子。
随即想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是让电影局出面，还是让电影家协会出面好一点呢？”
电影家协会出台的条文，最多只能算对行业指导性的，没有强制的约束力，更不具有法律或行政意义。
当然，若是电影家协会足够强势，比如在曹阳的介入下，估计国内对于电影家协会的指导性文件，也会默默遵守的。
“先让电影局出面约谈那几家院线吧，就用《反垄断法》的名义进行反垄断调查，之后，我让电影家协会出台一些指导性的文件。”
曹阳想了想，说道。
韩总点头表示赞同，随即他笑了一声，给曹阳说道：
“也好，不过，《变形金刚2》的拷贝还没修复完，我估摸着，再过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再过一个星期！
这可不是一个星期的事。
很多人都很清楚，好莱坞大片在国内上映，也就前两个星期票房最高，等过了两个星期，票房往往会呈断崖式下跌。
这并不是说两个星期后看好莱坞大片的人就少了，而是两个星期后，网上已经有了许多个高清版本的片源了。
既然有了高清版本，那么很自然的，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人就少了。
再过一个星期，《变形金刚2》也上映十多天了，用一句常常来形容国足的话来说，就是留给这些影院的时间不多了。
要知道的是，这几年虽然国内的票房市场增长很快，但那都是建立在根基薄弱的基础上的。
比如06年国内票房过亿的电影，只有五部。
07年不到十部。
08年好一点，刚好超过十部。
但要说像《变形金刚2》这样，预计能达到四亿的电影，除了曹阳的几部电影外，国内还没有其他导演达到过。
不要说四亿了，就算是三亿票房的电影，那也是凤毛麟角。
而一个星期后，《变形金刚2》放映超过十天了，《如父如子》放映超过两个星期，最佳的票房期已经过去了。
一下子错失一部可能超过三亿的电影，一部有可能过四亿的电影，还要面临电影局的处罚，将来还有可能还要面对中影以及曹阳的其他电影排片时的“歧视”……
这些院线都不是简单的肉疼了，那绝对是刻骨铭心的疼。
比白月光今晚就要跟人入洞房都痛。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韩总问道。
“快了，等处理完这件事，再跟央视签个合约后就要去了，最多还有一个星期吧。”
曹阳计算了一下时间，说道。
“跟央视签合约？”
韩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那部毕业作品是纪录片吧？卖给央视的纪录片频道了？”
他这段时间又是忙着拍摄《建国大业》，又是忙着制作后期，虽然知道曹阳拍了一部不一样的纪录片，但也没时间了解太多。
“不是纪录片频道，应该是要放在综合频道。”
曹阳夹了口菜，随口说道。
“综合频道？”
这还真有点超出韩总的预料了，一部纪录片放在综合频道播放而不是放在纪录片频道，这预示着什么？
要知道综合频道招商的广告费，跟纪录片频道招商的广告费，那是……算了，没有可比性。
这就预示着，央视特别看好这部纪录片，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放在综合频道？
当然，既然放在综合频道，那么购买播放版权的费用，也就不是纪录片频道可比的。
“我有点好奇，你这部纪录片卖了多少钱？”
韩总是真的好奇，难道曹阳还有拍摄纪录片的天赋？
若是那样，曹阳可就真是全才了。
曹阳端起酒杯，给韩总示意了一下，自己抿了抿，啧了一下，说道：“不多，首轮播放权加次轮优先权，也就3600万。”
“噗……咳、咳、咳……”
韩总一边捂嘴，一边弯腰咳嗽，像是个熟透的龙虾，脸也通红。
“这酒、这酒真辣……咳、咳！”
一部纪录片卖3600万？
央视疯了！
这是纪录片！
就算是央视定制的开年大剧，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啊！
央视确实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