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国战,毕!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504 / 540 章12,788 字

【二合一】

勃达则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这群金国年轻的将领,用女真语喝道:

“众儿郎,听令!都把爪子收好!都不许伤人见血!我把你们囫囵个儿地带到这南国花花世界,就得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回草原!柳枝为靶,只射柳枝!胆敢伤宋人一发,更遑论取其性命者一一本帅便剜其眼,断其筋,将其尸身弃于荒野,喂食豺狗!长生天在上,此誓必践!”

“少带一人回去,便是本帅的耻辱,亦是尔等部族的耻辱!都给我记清楚此行的目的!”

他语气稍缓:

“临行之前,你们之中,多少人说过南蛮子文弱,誓死不学南国文字礼仪?如今,睁开你们的狼眼看看!看看这宋国的锦绣山河,看看这汴京的繁华!”

他手臂一挥,指向大内之外,“看看外头这堆积如山的金银!看看这能醉倒熊罴的琼浆玉液!看看这比草原上最娇嫩花朵还诱人的女人肌肤!看看这能遮蔽风雪、温暖如春的华屋广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不能再像狼群一样,永远蜷缩在冰冷的毡帐里,眼睁睁看着幼崽在风雪中夭折!我们要学习!学习他们的文字、官制、礼仪!改我女直旧俗!此行,必须将这一切,带回大金,砸碎那些老朽顽固的榆木脑袋!”

勃达锐利的目光锁定谋良虎:

“谋良虎!年轻一辈中,你的汉话学得最快,只区区一个多月就熟悉了!陛下对你寄予厚望!把你的利爪和尖喙都用上,在此地多学、多看!回去,辅佐希尹大人,依仿汉字楷书,融合契丹旧文,创制我大金自己的文字!此乃千秋之功!”

一众金将武士,有的面色肃然如铁,有的眼神桀骜依旧,但在勃达如山如岳的威势下,皆以拳捶胸,发出低沉的闷响:

“遵大帅令!”

勃达最后环视全场,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草原,带着最终警告:

“再说一次,不得伤人!不得杀人!此地是宋人的巢穴!激怒他们,便是将狼群引入绝境!这两场比试,只为看清这头南方的肥羊,是否有资格与我大金猛虎并肩而立,共猎天下!听明白了!”“吼一!”野兽般的低吼应和着!

勃达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双方,声如闷雷:

“长生天见证!开始吧!”

大宋这边也无二话,童贯点点头!

号角声响起!

音未落,金国那厢早抢出五条剽悍汉子,大宋这边亦点出五员骁将。

十匹高头烈马并辔而立,马鼻喷着白气,蹄子焦躁地刨着地上的浮土。

斡啜!大官人!活女!庞万春!彀英!刘琦!撒离喝!韩世忠!谋良虎!王子腾!

双方十人一字交错排开,你挨着我,我挤着你,金国壮硕的腰身紧贴着宋将的臂膀,彼此间汗气、皮革气、马臊气混杂蒸腾,端的是一股子剑拔弩张的凶悍气象。

那前方百步开外,早立定一排木桩,桩上各缚着十枝青翠长柳。

柳枝末梢,早被利刃削去嫩皮,露出寸许长短白森光溜的杆儿,在日头底下晃眼。

若依大宋常例,只消一箭射中这白身,便算得彩头。

可金国这马背上的狼群,规矩更狠更苛刻!

非但要射断,还须在柳枝落地前,探身、伸手,稳稳接住!

这便不止考校弓硬箭利,更要马背上那腾挪转折的功夫精熟到骨子里才成。

须得号角一响,马匹撒开四蹄狂奔的当口儿,在颠簸如浪的鞍上开弓放箭!

万不能勒马停步一你一停,纵然射得再准,失了那冲势,也休想够着坠落的柳枝。

须得是:号响、马冲、箭发、枝折、身探、手捞,一气嗬成!

稍有半分迟滞,或是马步乱了方寸,立时便是柳枝落地的下场!

那斡啜与活女,两员金国虎狼之将,一左一右夹着当中的宋国大官人,四只豹眼饶有兴味地在他身上狠狠剐蹭。

自家那威风八面的元帅,也在这宋朝大官手上吃了暗亏!

可看起来也没觉得多了一只手!

而大官人迎着这四道剐肉似的目光,面上却浑若无事,只将嘴角一咧,吡出一口白牙,竟也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

他眼风扫过左右二将:

一个面如锅底,筋肉虬结;一个目射凶光,戾气冲天。

似两条塞外窜出的饿狼!端的凶恶!”

他虽心下也知这两人非是善茬,能被点出必然是金国干将!

却哪知这斡啜同活女,竟是金国天字号的人物!

他更不晓得,日后这两个狼崽子安了汉名,一个便是那完颜活女,乃是金国第一猛将完颜娄室亲生的种!

那斡啜更是了得,便是那日后搅得天下不宁的金兀术一一完颜宗弼!

右边那个完颜彀英,也不是省油的灯,正是金国另一员狠将完颜银术可的亲儿!

直待日后知晓了根脚,大官人每每提起此事便拍腿叹息:“早知这一窝狼崽子,全是那大金少年宗室来了!那时就该一锅烩了,端个干净!也省得日后生出这许多的麻烦来!”

几人目光彼此扫过。

只听得一声凄厉号角撕破长空!十匹烈马,如离弦之箭,泼喇喇直冲出去,蹄下黄尘滚滚而起。那王子腾亦是惯熟弓马的,口中呼喝一声,手中缰绳一勒,胯下坐骑便直射而出,动作干净利落。旁边那金将谋良虎,喉问滚出半声狼嗥似的嗤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马吃痛,竟斜刺里朝王子腾的坐骑狠狠撞去!

马身相碰,鞍鞘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王子腾常年马背厮杀,倒也不惧,腰肢一拧,使了个巧劲,连人带马硬生生从谋良虎的冲撞旁滑了过去,没有被妨碍!

两人几乎同时冲近目标柳枝,弓开如满月!

“嗖!”

“嗖!”

两支雕翎狼牙箭,一前一后,撕裂空气,直扑那高悬的柳枝白杆!

箭去如流星,立时便显出二人马战功夫的深浅。

王子腾那一箭,端的是又准又狠!箭头不偏不倚,“嚓”地一声,正正钉入柳枝白身!

那柳枝应声而折,带着一蓬细碎绿叶,飘飘悠悠便往下坠。

王子腾心头一喜,人已控马冲过柳桩,正待拧身探臂,去捞那坠落的断枝。

孰料那谋良虎,一箭射出,身形竟如磐石般稳坐鞍桥,双腿控马疾驰,速度丝毫未减!

他动作快得只见虚影,探手往箭囊中一抄,第二支箭已然在手!

弓弦再响,这一箭却非射柳,竟快如流星,“嗤”地一声,直射王子腾坐骑前方一步之遥的地面!王子腾全副心神都在那坠落的柳枝上,哪曾防备这阴损毒招?

他胯下战马正扬蹄前冲,猛见一支利箭“噗”地钉入眼前泥土,箭羽犹自剧颤!

那马惊得碗口大的铁蹄施起老高,整个马身便要人立而起,眼看就要将王子腾掀下马背!

王子腾终究是沙场老手,惊而不乱!

电光火石间,他双腿死命夹住马腹,腰背如弓般向后绷紧,手中缰绳拚命回勒,硬生生将那受惊狂躁的马头拉回几分。

饶是他反应神速,没被颠下马背,可这勒马控缰、安抚惊马的一番折腾,哪还有余裕去接那断柳?待他控住坐骑,喘息稍定,回头望去一一那截白生生的断柳,早已“啪嗒”一声,结结实实摔在黄土地上,沾染了尘埃草屑,静静躺在那里!

全场瞩目!

刺眼得很!

那王子腾勒住惊马,眼见自家那截白生生的断柳委顿于尘土之中,一张脸登时涨得猪肝也似,继而转为铁青,腮帮子咬得咯蹦作响,显是羞愤已极!

他这边懊恼未休,那边厢谋良虎射出那阴损一箭后,自以为得计,心下快意,只道王子腾已不足为虑,自家那柳枝已是囊中之物。

他双腿控马,气定神闲,便欲冲向自家目标柳桩,只待那断枝坠下,探手一捞便是全功。

岂料斜刺里猛地“泼喇喇”撞出一骑!

马背上一条精壮汉子,身法快如鬼魅!

谋良虎只觉眼前一花,他那刚刚被射断、正打着旋儿往下坠的柳枝,竟被那马上之人猿臂轻舒,一把抄在了手里!

谋良虎这一惊非同小可,待看清来人,正是方才点名时排在自家旁边的宋将韩世忠!

他那张虬髯戟张的糙脸先是愕然,旋即腾起一股被戏耍的赤红怒火,直冲顶门!

他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破口便用那半生不熟、夹缠不清的宋话嘶声大骂:“宋狗!直娘贼!不守规矩的撮鸟!!”

原来这韩世忠,端的狡黠如狐!

早在谋良虎奔袭中射出第二箭暗算王子腾的当口儿,他便已瞧出便宜!

他根本未曾直冲自家那根柳枝,胯下那匹深色骏马通灵般,一声长嘶,四蹄腾空,竞是一个鱼跃龙门的急加速!

趁着谋良虎全神贯注于射箭与暗算,无暇他顾的刹那,韩世忠已如鬼影般领先了他整整一个马身!那断柳堪堪落下,他人在马上,腰身一拧,手臂暴长,恰似老鹰抓小鸡,轻飘飘便将那截白杆儿抄入掌中!

他夺了谋良虎的柳枝在手,竞毫不停留!!

那深色骏马四蹄如飞,泼喇喇一个转折,竟如离弦之箭,直扑向自家那根悬在木桩上的长柳!马速快得惊人,眨眼已至柳下!

只见他人在鞍上,连腰都未直起,反手便是一箭!

那箭去势看似随意,却刁钻无比,“嚓”地一声轻响,正正命中自家柳枝那寸许长的白杆儿!柳枝应声而折,带着几点翠叶,飘飘悠悠便往下落!

韩世忠这才勒马回身,控缰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却早已探出,轻轻巧巧便将头顶上自家断柳也捞入掌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嗬成!

韩世忠勒马回转,脸上挂着一丝混不吝的笑意,将手中那截夺来的两支柳枝,并在一处,高高举起,朝着气急败坏的谋良虎晃了两晃,扬声笑道:

“兀那金将!休要聒噪!既是混战,谁的手快拿到柳枝,便是谁的胜场!喏,瞧仔细了,俺老韩手里两根白杆儿,这便算是一人独得二胜!哈哈!”

谋良虎被他这番歪理噎得喉头腥甜,几欲喷血!

他怒目圆睁,猛地扭头,恶狠狠瞪向本该盯住韩世忠的自家同袍撒离喝!

那眼神似要喷出火来,无声质问:你这厮是吃干饭的?你不是应该盯着他?怎容这宋狗如此轻松放肆来拦我?

可待他目光扫去,却见那撒离喝哪有半分闲暇理会他?

此刻自家这位同袍,正脸色发青,比那刚出土的铜钱还要难看三分,一双牛眼死死盯住对面的宋将刘琦,鼻孔里“呼哧呼哧”喷着粗气,胸膛起伏如拉风箱,显是怒火攻心,已到了爆发的边缘!原来这场混战,竟是处处开花!

那刘琦自号角一响,策马冲锋伊始,便不按常理出牌!

他马还未出,擡手便是凌厉一箭,,反是“嗖”地一声,直奔撒离喝顶门头盔的红缨而去!这一箭又快又刁,擦着撒离喝的头皮飞过,虽未伤及皮肉,却是赤裸裸的打脸挑衅!

撒离喝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登时气得哇哇怪叫,“嗷唠”一嗓子,活似被踩了尾巴的草原狼!

他反手便是一箭,含怒出手,直射刘琦坐下马匹的前蹄,意图将这狂悖宋将掀下马来!

可那刘琦早有防备,见箭来势汹汹,只将缰绳轻轻一提,双腿微夹,口中一声轻叱,那马儿通意,四蹄错落,一个轻巧的滑步,便让那毒箭贴着实鞍飞了过去!

马儿受主人安抚,竟是丝毫不惊,速度不减反增!

这二人便在冲锋途中较上了劲!

你射我一箭撩拨,我还你一箭狠辣,弓弦响处,雕翎破空,你来我往,斗得激烈!

倒把自家那悬着的柳枝忘在了脑后!

缠斗间,那刘琦的射箭速度竞比撒离喝这金国悍将还快上一线,又占了先手便宜,这马便比对方快了几个身位。

待得自家马头第一个堪堪接近柳桩射程,刘琦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是射自家的柳枝!

而是觑准撒离喝那根柳枝,“嗖”地就是一箭!

那箭矢如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射断了撒离喝的柳枝!

撒离喝气得目眦欲裂,这等距离自家如何冲得过去捞那掉下来得柳枝,待要弯弓搭箭,也去射刘琦的柳枝泄愤,却见刘琦已然控马冲近了他自家的目标!

此时纵使撒离喝能射断刘琦的柳枝,那断枝也必然被近在咫尺的刘琦轻松捞入怀中!

这亏吃得憋屈!

说时迟,那时快!

这连环套般的争斗,看似繁复,实则不过电光火石,几个呼吸之间!

那刘琦射断撒离喝的柳枝后,毫不停歇,控马直抵自家柳桩之下,更不勒马停步!

只见他在颠簸的马背上猛地长身而起,双足紧踏马瞪,腰背绷直如标枪,手中一箭同时,竟是在疾驰的骏马背上稳稳立起!

此时那被射断的自家柳枝正悠悠坠下,他猿臂疾探,五指如钩,凌空一把便将那白杆儿柳枝捞在掌中!动作一气嗬成,干净利落!

刘琦捞得柳枝,稳稳落回马鞍,勒马回身,朝着兀自气得浑身发抖、面皮青紫的撒离喝,扬了扬手中那截刺眼的白柳枝,放声大笑:“哈哈哈!金将,承让了!”

那撒离喝眼见刘琦得意洋洋,自家柳枝却已落地蒙尘,直气得五脏六腑都似翻转过来!

他心中念头与方才谋良虎一般无二:“自家同袍彀英是吃干饭的?怎地盯梢的宋狗,竟能抽冷子朝俺放这撩阴箭?!”

他猛地扭头,一双喷火的牛眼,恶狠狠刺向本该死死缠住刘琦的金将彀英!

那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和无声的质问!

此时满场烟尘未散,胜负却已分明!

那彀英竟也和撒离喝一般,两手空空!

只是他并未如撒离喝般怒视同袍,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罩满了寒霜煞气,那对鹰隼似的眸子,正死死剜着脚下黄土地!仿佛要将那地皮剜出个窟窿!

原来这彀英,本就自负勇力!

号角撕裂长空的一刹,他那匹神骏异常的塞外良驹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泼喇喇抢先蹿出!

马速之快,远非旁边那宋将庞万春和刘琦可比!

彀英心头一喜,暗道:“合该俺拔这头筹!”

马至射程,他更不迟疑,弓开如霹雳,“嗖”地一箭!

那箭矢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嚓”一声,射断了自家柳枝那寸许白杆儿!

断柳打着旋儿坠落,彀英嘴角已噙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狞笑,左手控缰,右手便欲探出捞取,眼角余光却不忘扫向庞万春和刘琦,准备随时用箭压制帮助自家同袍!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他指尖堪堪要触及断柳的刹那,一股尖锐的破空厉啸,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直扑面门!彀英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征战多年,对死亡的气息熟悉无比!

电光火石间,他哪里还顾得上捞柳?

本能地将探出的手臂猛地向回一缩!只听得“刷一一噗!”一声怪响!

一道乌光贴着他缩回的手背疾掠而过!

那凌厉的劲风刮得他手背生疼!更骇人的是,那乌光不偏不倚,正正撞在堪堪坠落的自家断柳之上!“哢嚓!”一声脆响!

他眼睁睁看着那截白生生的断柳,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硬生生凌空撞得粉碎!

碎裂的柳枝木屑纷飞,连同那支余势未消的怪箭,“啪嗒”一声,双双跌落尘埃,滚出老远!彀英惊魂未定,心头狂震!

擡眼急寻,却见那本该落后自己一个马身、被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宋将庞万春,竞不知何时早已勒马停驻!

他身形稳如磐石,立在原地,手中那张硬弓拉得如满月!

方才那支撞碎柳枝的怪箭,赫然便是他射出!

非但更稳,而且这距离还远超自家射程!

显然对方宋将这把弓也不是普通弓箭!

而那头活女竞然也被他一箭干扰,硬生生凌空撞得粉碎!

一弓两箭,各碎一枝!

更令彀英肝胆俱裂的是一一庞万春弓弦之上,竞又同时搭着两支雕翎狼牙箭!

“嗖!嗖!”弓弦连珠爆响!

两支利矢,几乎不分先后,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彀英只觉头皮炸裂!

第一箭的目标,竟是他旁边木桩上、属于庞万春自己的那根柳枝!

箭镞精准命中白杆,“嚓”地一声,柳枝应声而断!而第二箭!

竞如附骨之疽,追着那断枝坠落之势,“噗嗤”一声,狠狠扎穿了尚未完全脱离树干的残存柳皮!力道之大,竞将这截断柳牢牢钉死在了木桩之上!

箭杆尾羽犹自剧颤不休!

彀英看得分明,那柳枝虽断,却因这一箭的力道和角度,竟还有一小块坚韧的树皮未曾彻底断裂,可怜巴巴地吊在箭杆之上!

活女把马一勒正要上前抢这一支,却见场上局面已然结束。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他眼角余光一瞟那位大官那边的战场一一已是尘埃落定!!自家又输了!那彀英自然也瞧见了大官人那边的光景,更看穿了庞万春那厮的险恶用心!

这姓庞的,从头到尾打的都是“一换两”的算盘!

两人只能勒住躁动的战马,死死钉在庞万春身上!

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活被架在了火上烤!

庞万春不慌不忙,控马踱至木桩前,探手轻轻一摘,便如摘花般将那连着树皮、钉在箭上的自家断柳取了下来。

他指尖撚着那截白杆儿,脸上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目光却如冰锥般扫过脸色铁青的彀英。再看那大官人与金国四太子金兀术的斗场!

这两人皆是顶尖人物,号角一响,便如两道狂飙并驾齐驱!!

甫一进入射程,那金兀术一箭飞向自家柳枝!

可大官人同时出箭竞对自家柳枝看也不看!

他眼中精光暴涨,全部心神都锁死了旁边的金兀术!

只听弓弦急如骤雨:“嗖!嗖!嗖!”

一箭方出,一箭又至!

箭箭不离金兀术马儿前方!

那箭矢破空之声凄厉刺耳,劲道刁钻狠辣,竟是要逼得金兀术寸步难行!

金兀术纵然骑术通神,御马如臂使指,也被这狂风暴雨般的连珠箭逼得左支右绌!

他铁塔般的身躯在鞍桥上左摇右晃,险象环生!

每一次闪避,都引得场边金兵一片惊呼!

纵使他拚尽全力控马前冲,速度已被大大迟滞!

终究是慢了一步!

就在金兀术狼狈躲闪之际,他那根自己射断的柳枝,已因时间流逝,悠悠然脱离了枝干,飘然坠地!“混账!”金兀术眼见自家柳枝落地,直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怒吼一声,猛地勒转马头,反手便是一支狼牙箭,挟着满腔怒火,毒蛇般射向大官人坐骑前蹄!这一箭,分明是要将其掀落马下,以泄心头之恨!

那大官人见金兀术柳枝落地,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这才从容不迫,带着坐骑绕过弓箭,张弓搭箭,瞄向自家那根尚在枝头摇曳的柳枝。

“嗖!”箭出如电,白杆应声而断!

金兀术此刻离大官人那坠落的断柳不过数步之遥!

他心头恶念陡生:“你想得胜?做梦!”

他猛催战马,如饿虎扑食般冲向那下坠的断柳,一只蒲扇大的手已如鹰爪般探出,便要将其凌空攫取!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哼!”一声冰冷的嗤笑自身后传来!

紧接着便是两道细微却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嗤!”“嗤!”

金兀术只觉眼前银光一闪!

第一道寒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打在那即将落入他掌中的断柳之上!

“啪!”一声脆响!那断柳竞被一股巧劲打得高高抛起!

不等它下落!

第二道寒芒又至!

不偏不倚,再次击中尚在空中的断柳!

“啪!”这一次,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那断柳竞被击得打着旋儿,斜斜地向上方再次抛飞!

角度刁钻,落点难测!

金兀术这势在必得的一抓,彻底落空!

他惊怒交加,刚欲再次探手去捞那被二次击飞的柳枝,第三道破空厉啸已然及体!

这一次,寒意直指他探出的手臂!

金兀术魂飞魄散!

那物事来势太快太毒!

他哪里还敢硬接?

猛地缩手回撤,动作狼狈至极!

就在他缩手的瞬间,大官人已如鬼魅般控马冲至!

那断柳此刻方从最高点坠落,轨迹清晰。

大官人猿臂轻舒,五指箕张,稳稳当当便将那被两度击打、已然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的柳枝捞入掌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全胜!

除了王子腾脸色难看!

场上那十根悬在木桩上的白柳条儿,看似有先有后地坠落,实则相差也不过是弹指之间,便在电光火石间,十人齐齐见了分晓!

官家高踞龙椅之上,死死盯着场中,眼见最后一截被暗器打得稀烂、面目全非的柳枝,稳稳当当落入大官人掌中,他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腔子里!

一股狂喜直冲天灵盖,之前被金人恐吓、算计积下的腌攒闷气,登时扫了个干干净净!

他哪里还顾得什么天子威仪?

猛地一拍那金丝楠木雕龙的扶手,震得几案上玉盏乱跳,口中竟不顾体统地爆出一声市井汉子般的喝彩:“好!痛快!西门爱卿!痛快之极!”

方才还屏息凝神的满场宋人,顿时炸开了锅!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浪,几乎要把这偌大的校场掀翻:“大宋万胜!”“西门天章威武!”一片喧嚣之中,那太师蔡京,一双老眼早已重新阖上,仿佛入定老僧。

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旋即又舒展开来,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另一边,枢密使童贯,目光却深深剜了大官人一眼,随即转向金国使臣勃达:“勃达贵使!如何?!贵国儿郎的规矩,我大宋今日,可算是全须全尾地领教了!”

那勃达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仿佛方才输掉的不是自家精心挑选的猛士。

他抚掌赞道:“官家圣明!大宋果然不愧是大宋,人杰地灵!佩服!佩服得紧啊!”

说罢,他忽地扭头,脸上笑容瞬间敛去,用女真语对着自家那群垂头丧气、脸黑得如同锅底灰的少年将军们厉声嗬斥:

“都给我擡起头来!一个个哭丧着脸,活似死了娘老子!不过是在人家地头上输了一场玩闹的把戏,值当什么?!我大金铁骑,踏破辽国上京时,尸山血海都滚过来了!若都似你们这般,输一场就蔫头耷脑,脊梁骨都软了,还谈什么横扫六合?没出息的东西!”

那群宗室金将被他骂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擡起头,眼中凶光复炽,胸膛重新挺了起来,!

勃达这才重新堆起笑容,朝着御座上的宋徽宗抱拳拱手:“官家莫怪。此番见识了天朝英杰的手段,真叫人大开眼界,方知我北方僻壤,终究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啦!哈哈!”

宋徽宗被他这奉承话说得浑身舒泰,忍不住抚掌大笑:“哈哈哈!贵使过谦了!金国儿郎的勇武,朕亦是亲眼所见!”

笑声未落,那勃达话锋陡然一转:“官家圣明!既如此,这第二项马鞠之戏,也请依循我大金的规矩来玩,如何?”

童贯心头警铃大作,眯缝着眼,冷笑一声:“哦?贵国又有何等新奇规矩?”

勃达哈哈一笑,一指场边早已整装待发、手持特制长杆马鞠球杖的禁军马球队:“规矩大体不变!只是你我双方,各出十五名好汉!不用那等轻飘飘的球杖!”

勃达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猛地一转,竟指向了童贯身后那些肃立待命、杀气腾腾的边军精锐!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他们手中那寒光闪闪、丈余长的点钢长枪!

“就用这些长枪!当然,枪头需用厚布麻绳裹紧,蘸饱了赭石颜料!场中厮杀,捉对也好,混战也罢!落马或者凡身躯中彩三处者,立时下场换人!”

“同时嘛……那鞠球飞入对方龙门,自然也算得分!如何?这才是我大金男儿习练战阵、磨砺胆魄的马鞠!”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原本站在场边、一身锦绣蹴鞠劲装、正自矜地抚摸着自己那杆镶金嵌玉轻巧坚韧特制马球杖的高俅高大尉,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窜上了天灵盖,两条腿竟不由自主地筛糠般抖了起来!他高俅蹴鞠起家,靠的就是那杆出神入化的“如意马杆”!

那杆子在他手中,能粘、能带、能挑、能传,如臂使指,方是球场上的技巧王道!

本以为这是自家表演的时候!

没想到人到这把年龄了还能露上一手!

按这金狗勃达所言……这哪里还是打马鞠?

这分明是披着马鞠皮的沙场混战!

是群殴!

不把挡在面前的对家骑士用包了头的长枪捅下马去,如何能护着那小小的皮球冲到对方龙门?高俅眼前发黑,仿佛看到自己被裹着厚布、蘸满红漆的枪杆子,当胸捅了个透心凉,惨叫着滚落马鞍………

而那边勃达却手又点向大官人,笑道:“若是这位西门学士上场,那手没羽箭,可就得收收!”大官人依旧是那副春风拂面的笑模样,慢悠悠道:“勃达贵使说笑了。我大宋猛将如云,似虎如龙,这等粗苯勾当,岂用得着我下场!”

一旁的高俅高大尉不敢插话,只觉得裤裆里一阵发紧!

他慌忙朝御座上的官家躬身行礼!!

心道自家六十大寿眼看到跟前,这一切庆祝活动已然备好,甚至京城三大行首冲着自家面子联合排练唐朝来失传的舞曲!

还有!

家里那几个不争气的孽障连个带把的香火都续不上!

高家传宗接代的指望,说不得还得落在自家这老树根上!

这要是被那裹布的枪头子捅下马来,摔也摔去半条命,万一再被马蹄子踏上一脚……岂不是要绝了高门烟火?

自己决不能上!

他越想越怕,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都带了哭腔:“陛下明鉴!非是臣贪生怕死,实是……实是怕这朽钝之躯,不堪大用,反误了陛下的大事!这舞枪弄棒的营生,臣……臣实在是生疏得紧啊!”“没用的东西!”宋徽宗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懒得再看这筛糠的老货,目光转向童贯。

童贯心领神会,鹰目一扫场边诸将,声音斩钉截铁:“王子腾!刘光世!你二人速点本部精锐,禁军、边军各出好手,替官家拿下此阵!”

“末将领命!”王子腾、刘光世二人抱拳应诺,当下不敢怠慢,各自点将:刘琦、韩世忠这两位方才露了脸的猛人自然入选,又点了禁军、边军中十一名剽悍的偏将、校尉。

一时间,宋军阵中马蹄翻腾,甲胄铿锵。

那勃达见状,嘴角咧开一丝狞笑,转头对着自家阵中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杀神低喝道:“斜卯阿里!辞不失!突合速!讹古乃!该你们上场,给宋人开开眼了!”

“诺!”四名金将齐声暴喝,声震校场!

眼见自家输了一场,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此刻如同出相猛虎,杀气腾腾,纷纷从校场兵器架上拿起钢枪,又接过皇城近卫递过来的包布等物。

勃达自己也抄起一杆丈二点钢枪,用厚布蘸了赭石颜料!

刹那间!

校场中央,战云密布!

金国一方:勃达亲率九名虎将,外加五名精悍如狼的金卒,共十骑!

大宋一方:王子腾、刘光世领衔,带着刘琦、韩世忠及十一名偏将校尉,共十五骑!

双方人手一杆裹着赭布“棒槌”的长枪,杀气腾腾地围住了场中那枚小小的皮鞠!

“呜!”号角再起,如同地狱的召唤!

皮球甫一起,杀机便炸裂!

谋良虎报仇心切,狂吼一声,如同疯牛般直冲韩世忠!

他那杆裹布大枪抡圆了,带着风雷之声,劈头盖脸就砸!

根本不管球在何处,眼中只有韩世忠!

韩泼五岂是善茬?

怒吼一声,挺枪硬架!“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枪杆绞在一处,如同两条红了眼的巨蟒,死命较劲!

金兀术一马当先,目标明确一一直扑控球的宋将!

他御马如神,枪出电闪!

那宋将刚控住球,眼角瞥见一道赭影直刺心窝!

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侧身闪避!

“啪”枪头虽裹布,力道却沉猛无比,狠狠捅在他肩窝!

“啊!”惨叫声中,人仰马翻!皮球脱手!

活女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杀出,这年轻的金将凶悍异常,长枪贴着地皮一抄,竟将那滚动的皮球往远处击飞!!

他控马便向宋军龙门狂飙!

“拦住他!”王子腾目眦欲裂,欲催马拦截,却被斜卯阿里和突合速双枪齐出,死死封住去路!两杆裹布大枪如同毒蛇吐信,专攻王子腾坐骑前胸与马腿,逼得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刘光世更惨!他被撒离喝、彀英和一名金卒三人合围!

撒离喝枪沉力猛,彀英枪法刁钻精准,那金卒则悍不畏死地挺枪乱捅!

刘光世顾此失彼,身上瞬间已挨了一下枪捅,痛彻骨髓!

而那些宋军偏将,纷纷成了待宰羔羊!

勃达身躯在马上异常灵活,如同泥鳅,专寻空隙下手!

一名宋军偏将正要去堵截带球的活女,勃达那沾着赭色的“棒槌”悄无声息地从人缝中递出,“噗嗤”一下,狠狠捅在他软肋!

“呃啊!”那偏将痛得眼前发黑,身子一软!

彀英拍马赶上,手中长枪顺势一记摆尾,枪杆带着恶风,“啪!”地抽在那偏将背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抽飞落马!

另一侧,讹古乃和辞不失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在宋军偏将阵中左冲右突!

宋将虽勇,怎敌这群如狼似虎、配合默契的金国猛将?

只听“噗!”“啪!”“啊呀!”之声不绝于耳!

宋军偏将一个接一个被捅中要害、抽落马鞍!

不是坠马,便是身上赭色的“彩印”越来越多,触目惊心!!

而皮球在混乱中,成了金人肆意传送的玩物!

活女带球突进,遇阻便将球轻巧一挑,传向侧翼的金兀术!

金兀术接球,根本不停,仗着马快枪长,硬生生撞开一名拦截的宋将,反手把他戳下马,再一记精准的直传,球又到了拍马赶到的撒离喝枪尖!

“给老子进去!”撒离喝憋了一天的恶气此刻爆发,爆喝一声,长枪如怒龙出海,将皮球狠狠捅向宋军龙门!

“砰!”一声闷响!

第一球!

金人得手!

校场之上,金人发出震天的狼嚎!

金兀术、撒离喝等人挥枪狂吼,状若疯魔!

宋军阵中,落马的偏将挣扎呻吟,身上红艳艳的“彩印”如同被乱棍殴打过一般!

王子腾、刘光世等人奋力摆脱纠缠,望着自己身上的印记,脸色铁青,牙关几乎咬碎!

韩世忠怒视着谋良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见场中那禁军与边军的偏将、校尉,如同秋收时被镰刀割倒的麦茬,一个接一个惨叫着滚落尘埃!七零八落!

而金人那十员虎狼领着悍卒,如同闯入羊群的恶兽!

新补上来的宋将,往往刚冲进场内,便被斜刺里刺来的赭布捅中腰眼,或是被力沉势猛的枪杆抽中脊背,踉跄几下,又饮恨落马!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宋军阵中能稳坐雕鞍的偏将,已是寥寥无几!

这场面,看得枢密使童贯这等知兵的老狐狸,也霍然站起身来,一双铁拳捏得咯咯作响!

便是御座上的官家赵佶,连同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文武大臣们,此刻也看得是心惊肉跳,面无人色!任谁都能瞧出来,自家这边除了王子腾、刘光世、刘琦、韩世忠这四位主将还能勉力支撑,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围攻下左支右绌,其余人等,简直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官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直窜上来,嘴里发苦。

他猛地扭头,声音都带了颤,朝着那一直气定神闲的大官人急道:“西门爱卿!朕记得你京东东路团练,剿匪得力……麾下可有能征惯战的猛将?!快!快救场!”

大官人脸上那春风般的笑容依旧从容,躬身道:“官家莫急,臣手下倒是有几个粗苯汉子,或许可堪一用。”

他目光转向场边侍立的几个身影:

“史文恭!关胜!朱仝!!王禀!杨再兴!!取兵刃,裹锋镝,上马!”

“喏!大人!”五条汉子齐声暴喝,声如虎啸!

早有随从捧上各自武器动作麻利地用厚布蘸满赭石颜料,将锋刃枪头裹得严实!

五人翻身上马,如同五道霹雳,直插那血肉磨盘般的校场!

这五人一入场,局面登时为之一变!

史文恭胯下那匹通体如雪、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四蹄翻飞,快如一道白色闪电!

他根本不理纠缠的杂兵,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金兀术!

金兀术正欲带球突进,猛觉一股恶风扑面,慌忙举枪格挡!“铛!”

火星乱迸!

史文恭这一枪势大力沉,震得金兀术手臂发麻,攻势顿挫!

那照夜玉狮子一声长嘶,竞带着史文恭硬生生从金兀术与斜卯阿里的夹缝中挤了过去!

金兀术又惊又怒,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影从眼前掠过,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怒吼道:“拦住他!”斜卯阿里也慌忙调转枪头,可那照夜玉狮子太快!

如同挣脱了缰绳的白龙,眨眼已冲入金兵阵中!

史文恭根本不恋战!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正欲带球突进的少年杨再兴!

只见一名悍不畏死的金卒,嚎叫着挺枪刺向杨再兴侧翼,试图干扰!

“哼!”史文恭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捅在那金卒侧腰!

瞬间闷哼一声,翻身下马!

“宋将休狂!”勃达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那杆裹着厚厚赭布的丈二点钢枪,快如闪电般直刺史文恭肋下空档!

时机、角度、力道,俱是巅峰水准!

这一枪,不求杀敌,只求逼停这匹横冲直撞的白龙!

史文恭瞳孔微缩!!

他冲势正猛,勃达这枪来得又狠又毒,封死了他继续突进支援杨再兴的路线!

电光火石间,照夜玉狮子前蹄扬起,硬生生顿住冲势!

同时,他手中长枪由前刺瞬间转为横栏格挡!

“〗!!!”

一声远比之前金兀术那下更沉闷、更震撼的金铁交鸣炸响!

如同重锤擂在了蒙皮巨鼓之上!

两杆裹布大枪死死绞在一起!

势均力敌!

另一边,关胜贴风不落人快,偃月刀沉!

那贴风不落人浑似一团烈火,速度竟不比照夜玉狮子慢多少!

关胜丹凤眼圆睁,美髯飘洒,也不管什么马球,手中那裹着厚布的青龙刀抡圆了,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恶风,直劈向正围攻刘光世的撒离喝!

“金狗看刀!”撒离喝听得脑后风响,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刘光世?

慌忙回身举枪硬架!

“眶嘟!”一声巨响,撒离喝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崩裂!

刘光世压力骤减,趁机喘了口气。

朱仝那张红脸此刻更显威猛,长枪翻飞,护住韩世忠侧翼,替他挡下彀英刁钻的冷枪。

王禀则如同磐石,镇铁枪枪枪刁钻专找金卒下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替混乱的宋军稳住一角阵脚。然而最夺人眼目的,却是那少年将军杨再兴!

这少年郎不过十七八年纪,剑眉星目,此刻却满脸煞气,如同出笼的体虎!

他手中那杆钢枪,舞动起来如同梨花飘雪,点点寒星!

根本不讲什么章法路数!

只一个“快”字!

再加一个“狠”字!

“挡我者死!”杨再兴一声暴喝,目标直指控球的金卒!

一名金卒嚎叫着挺枪刺来,杨再兴根本不躲,银枪后发先至,“噗!”地一声,枪尖裹布狠狠捅在那金卒胸囗!

丞道之大,竞将那金卒直接捅得离了马鞍,惨叫倒飞出去!

马球自然脱了掌控!

另一名金卒久马赶来补价,杨再兴看也不看,反手一枪,如同背后长了眼睛,“啪!”地且在那金卒肩膀之上!眼前一黑,栽落马下!

第三名金卒见同伴瞬间被废,心中胆寒,稍一迟疑,杨再兴的银枪已如毒蛇般钻到,“噗嗤!”枪尖裹布狠狠点在他肋下软肉!

那金卒痛得如虾米般蜷缩起来!

电光火石间,三名金卒落马!

混乱中,那失控的皮球正滚到杨再兴马前!

少年眼中上光爆射,根本不给金将合围的机会!

他双腿猛夹马腹,奋蹄前冲!

杨再兴俯身探臂,钢枪枪贴着草皮一抄,竟将那皮球稳稳粘在枪尖上!

他控马狂奔,直扑金军龙门!

金将谋良虎、讹古乃怒于着左右夹击而来,两杆裹布大枪带着恶风刺到!

杨再兴竟不减速!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借着这一顿之势,他腰身一拧,手中银枪借着战马下落的千钧之丞,将粘在枪尖的皮球如同投石机甩出的石弹般,狠狠捅了出去!

“嗖砰!”一道赭色流星,划过混乱的校场,土准无比地穿过金军龙门的缝隙!

球进!

一比一!

平!

刹那间,方才还一片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宋军阵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于!

“好!好个少年郎!”

“扳平了!扳平了!”

声浪几乎掀翻了校场的顶棚!

王子腾、刘光世等人压丞骤减,上耽大振!

韩世忠更是朝着杨再兴方向大于一声:“好小子!”

金人那边,勃达脸上的肥肉抽搐着,金兀术、撒离喝等人看着杨再兴,眼神如同要喷出火来!那少年将军横枪立马,身上溅满金卒的鼻血与汗渍,银枪枪尖的赭布兀自滴着颜料,如同刚刚痛饮过鲜血,傲然环艺金阵,凛凛如天耽下凡!

校场上杀声震天,皮球翻飞,赭色长枪带起道道腥风!

可两边的主心骨,勃达与童贯,心里头那点算劳,早就不在什么马鞠输赢上了。

这场游戏,明面上是争个彩头,暗地里,却是两匹饿狼互相眦牙,想摸摸对方的斤两!

可这一摸,两边都摸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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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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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6 / 6 书籍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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