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小人物的大事件,官家点评大官人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520 / 540 章11,617 字

旁边一个精瘦汉子听得这人说上了汉话,闻言忙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低斥道:“噤声!仔细听!这西夏地界上,会说咱大宋官话、土话的番子可不少!莫要阴沟里翻了船!”

那人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一行人跟着那唤作老黑的粗夯军汉,踢踢踏踏进了兴庆府城门。

这西夏皇都兴庆府虽不及汴京繁华,却也弱不了多少。

那唤作老黑的军头拿了碎银,便眉开眼笑的谢过辽国使团,边走边介绍这西夏皇都。

只见黄河水绕城而过,浊浪翻滚,倒把个西夏王都浇灌得沃野千里。

城门楼下,驼队如织,回鹘的商贾、吐蕃的脚夫、大食的胡姬,乱纷纷挤作一团。

进城后。

城内正中一条御街,石板碾得油光水滑。

整个布局显在是仿造汴京所设计。

两边店铺鳞次栉比,蕃汉二字并用。

卖奶酪的胡人操着生硬的汉话吆喝,隔壁却是一间蜀锦铺子,也不知道从大宋什么门路来的绸缎叠得整整齐齐,惹得几个党项贵妇围着拣选。

只见她们梳着高髻,簪着金花,身穿窄袖胡服,脚蹬小皮靴,胸前挂着琥珀璎珞,走动时丁零当哪作响,倒比东京的夫人娘子们别有一番风致。

城西角上,新起了一座波斯酒楼,唤作翡翠天方。

老黑笑道这是仿制南皮子们京城的樊楼吗,如今也是这西夏第一楼。

这楼高三层,琉璃瓦映着日头,晃得人眼晕。

转过街角,远望去便是西夏皇宫。

宫墙以白石砌就,殿顶覆着绿色琉璃瓦,金钉朱户,倒也气派。

宫门前两排铁鹞子军士,身披重甲,执戟而立,面容黝黑,眼珠子却白多黑少,煞是怕人。远处元吴广场上,正竖起一座九层佛塔,是当今皇帝崇佛,命高僧查鲁丁监造的。

走过大市,人声鼎沸。

这市场方圆十里,分作东西两市。

东市多卖中原货物:景德镇的瓷器、苏州的刺绣、建州的茶叶,码得整整齐齐。

西市却是西域奇珍:和田美玉、天竺香料、大食宝刀,还有那会跳舞的胡姬,蒙着面纱在棚子里扭腰摆臀,引得众人眼光注目。

最热闹处,当属奴隶市场。

几个高鼻子、深眼窝的西域胡商,正与西夏官吏讨价还价。铁笼里关着些乞儿、罪妇,赤着脚,蓬着头,眼神呆滞。

一个十二三岁的汉人女孩儿,被扯着头发拉出来,那胡商捏着她下巴看牙口,叹道:“果然是纯种汉人,模样倒周正,只是瘦了些,值不得一两。”

旁边一个党项武将模样的,斜睨一眼,丢下一两银子,提了人便走。

辽商使团看着这情景人人切齿,却也不敢擅动。

走了一圈已然是,日头西斜时,城北的瓦舍勾栏开始上灯。

这里不比汴京,没有那般雅致的词曲,却多了些粗犷豪迈。一个瞎眼艺人弹着琵琶唱西夏王歌,声如裂帛。

几个赤膊大汉在歌声和夕阳下摔跤赌钱,吆五喝六,尘土飞扬。

楼上暗间里,传出胡筑声与嬉笑声,隐隐有西域舞姬跳舞的身影。

到了城西那“骆驼栈”,老黑招来驿站小吏,便自顾自走了。

领头的汉子忙紧走几步,袖底一滑,几块散碎银子已塞进那驿卒小吏手里。

那小吏掂了掂分量,笑道:“果然是辽国来的使团!宫里头的消息且等着!你等身份特殊,莫要胡乱走动,惹出事端!”说罢,揣了银子,腆着肚子去了。

众人被引到一处僻静大房,关上房门,这才如蒙大赦。纷纷动手,七手八脚地扒下身上的辽国服饰毡帽,露出里头紧身的劲装。

汗气混杂着长途跋涉的尘土味,顿时在屋里弥漫开来。

哪里还是什么辽国行商?

分明是鼓上蚤时迁、金毛犬段景住、紫髯伯皇甫端、玉臂匠金大坚等一干人!

时迁抹了把脸上的油汗,笑嘻嘻地冲着角落里两个身材尤其魁梧、沉默寡言的汉子抱拳道:“今日这趟买卖,全赖两位哥哥神威!若非二位哥哥出手,干净利落地结果了那辽商的首领和护卫,单凭俺们这几个偷鸡摸狗、养马刻印的勾当,想拿下这队硬点子,怕是要死伤不少人少!”

他转头又对段景住、皇甫端、金大坚等人道:“路上风声紧,也没得空细说。来来来,给各位兄弟引见引见!这位哥哥,江湖上赫赫有名,蓟州府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绿林道上谁人不敬一声“病关索’杨雄!这位也是了不得的好汉,人送绰号“拚命三郎’石秀!”

那杨雄面容刚毅,却带着几分疲倦与郁气,闻言摆了摆手,看了一眼这时迁,语气不屑:“休要再提那些虚名。如今杨某,不过是个四海飘零、官府画影图形捉拿的逃犯罢了。”

时迁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奇道:“咦?怪哉!上次在蓟州与哥哥匆匆一晤,哥哥还春风满面,听闻迎娶那蓟州城第一等风流标致的潘家小寡妇,把那些公子哥们都羡慕得眼珠子掉了,怎地转眼间就……”“呸!什么匆匆一晤,”杨雄鼻孔里重重哼出一股浊气,乜斜着眼,啐道,“分明是你这贼骨头犯在老爷手里!若非你溜得比兔子还快,腿脚上生了旋风,哼……老爷的枷锁,那时便请你尝尝滋味!”那时迁被杨雄噎得脸皮一紧,小眼睛里那点刻意挤出来的热络光彩,霎时间像被冷水泼了的油灯,“噗”地暗了下去。

他自小在街面上滚爬,干的就是梁上君子、溜门撬锁的勾当,一张脸皮早已磨得赛过城墙拐角,可饶是如此,被人当众这般揭短戳肺管子,尤其还是当着这些搭伙的面前,脸上也觉着像被热油星子溅着一般,火辣辣地不自在。

江湖绿林虽说凭拳脚功夫排座次,可内里也自有一本烂账。

除非了按资历和步战排序,最低等的便是干那强奸妇人勾当的,唤作“没人伦的猪狗”,最是受人鄙夷。

若那妇人自己是个水性杨花、招蜂引蝶的主儿,你手段高明偷着了,旁人暗地里说不定还羡你艳福,佩服你偷香窃玉的本事!

可你若用强,那便是犯了绿林的大忌,“没卵子的下作坯子”,绿林中最是唾弃不齿。

其次一等,便是偷鸡摸狗、溜门撬锁的勾当。

段景住那厮专一盗马,唤作“牵生口的贼”;

时迁自家,便是“钻穴逾墙的鼠辈”。

虽说他“鼓上蚤”的名号在北地绿林也算响当当,段景住“金毛犬”的招牌更是硬实,可这“偷”字刻在脑门上,天生就矮了那些在道上厮杀的好汉一大头。

再往下,便是金大坚那等专造假文书、私刻印信的,唤作“弄虚作假的鬼”。

故而在这伙人里,他时迁和段景住,便是那垫底儿的腌膀货。

段景住此刻虽与他们是同伙又是头领,可若非早年有些香火情分,加上东京城里那位“通天大贵人”许诺的官身富贵实在诱人,而后又救了他们,否则他们是断然不肯与之为伍的,平白辱没了自家名头。这时迁不过是想借着旧日那点“交情”,稍稍攀附一下给自己脸上贴贴金,拉拉关系。

谁承想,被杨雄一点面子不给,不屑的当众一蹄子瑞了个结结实实,揭了老底。

时迁心下登时被扎得酸涩,脸皮涨红。

可他自小便在这等腌朦气里泡大,什么委屈也都熟络,那点子难过也只如阴沟里的水泡儿,“噗”地一闪便没了踪影。

当下只把个瘦伶伶的脖子一缩,脸上堆出谄笑,口中连连应道:“是是是,杨雄哥哥教训的是!小弟该死,小弟嘴欠!该打,该打!”说着,还在自己瘦腮帮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才无事一般笑着说道:“不知杨雄哥哥后来如何到了这里?”

杨雄哼了一声,重重叹了口气:“唉!休提了!我与那潘公才将聘礼下定,约定吉日,可那潘家娘子面还未见……谁知天降横祸!那蓟州知州老贼,不知怎地看上了潘家财产亦或是上头施压,竞仗着官势,生生将那潘氏母女强掳了去,潘家房产一并没收,便是父女二人也要送去京城脚下清河县发审!”“这趟婚事没了也就罢了,无非是损了些聘礼..”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继续说道:

“偏偏那与我结下梁子的军汉张保,上次被我和石秀兄弟暴打一顿,这厮找了人又买通了知州,诬我勾结匪类!我一怒之下,当街便剁了那狗官知州!若非石秀兄弟仗义,半路杀出,舍命相救,我杨雄早已是那蓟州城头的无头之鬼了!”

石秀在一旁接口,声音冷硬如铁:

“杨雄哥哥是条好汉,岂能容那等腌攒狗官欺辱!那知州杀了便杀了,痛快就够!我二人本欲南下投奔那水泊梁山,寻个安身立命处,可走在途中又听闻田虎势大,自号王朝旗下各有封赏,便换了心思欲去相投,却不想吃了闭门羹,到了山寨银具说是大王出巡去了,山寨紧闭不收外人。”

“我们二人无处栖身只得等田虎回来,却又听闻大名府内“万寿道藏’已然编撰完成,里头海藏有绿林步战之法的道家大秘密,便又转道大名府,可才到不久又撞上封城盘查,眼见我们兄弟二人画影图形贴得满城都是,怕露了行迹,便出城而去,可东边黄河被官兵封锁,只得咬牙往这西北苦寒之地钻。原想混出关去,却不料撞上时迁老弟你们,正对那辽国商队下手。嘿,也算有缘!”

那石秀则一双锐眼在段景住、皇甫端、金大坚等人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回时迁身上,笑道:“时迁兄弟,还有这几位绿林道上响当当的奢遮人物,名号石某在蓟州时便如雷贯耳!只是万万想不到,竟在这边关撞见,诸位聚在此处,又召集了一批人,干下的竟是截杀辽国使团这等泼天的大买卖!嘿嘿,所图非小啊!不知……可有我兄弟二人能插把手、效死力的地方?水里火里,绝不含糊!”杨雄也在一旁重重颔首,沉声道:

“正是!石秀兄弟的话,便是俺杨雄的心思!既撞上了,便是缘分!俺们兄弟别的没有,一身肝胆、两把快刀,还值当几个钱!有甚买卖,快说与俺们知晓,方便的话便让俺们入上一股!”

时迁闻言,老鼠须一翘,笑嘻嘻地摆手:“两位哥哥快休要折煞小弟!这等富贵的勾当,小弟哪有那等本事做主?”

他身子一侧,“真佛在这儿呢!这位金毛犬段景住段兄弟,才是咱这支商队的正主儿!”

石秀、杨雄二人对视一眼,口中齐齐不屑的“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仿佛才瞧见段景住似的。二人抱拳拱手,脸上堆出几分强撑的热络:“原来是段兄弟主事!失敬,失敬!可有俺们兄弟使得上力气的去处?水里火里,算俺们一份!”

段景住拱了拱手:“二位好汉肯入伙,小弟自是求之不得的臂助!只是……”

他话锋一转,“绿林道上混饭吃,讲究个先小人,后君子。有道是“入伙不同心,不如趁早分’!事未成先讲明,莫到临头反水,害人害己,阎王殿前也说不清!咱们这桩事体,干系太大,须得立下规矩!免得事到临头,有人脚底抹油,或是起了别样心思,害了自家兄弟性命,那可就悔之晚矣!”

石秀与杨雄对视一眼,非但不恼,反而眼中都闪过一丝激赏与了然。

石秀嘿然一笑,拍着大腿道:“段兄弟快人快语!正该如此!把话挑明了,大伙儿心里才敞亮!这般说来,俺们这心里头反倒更热切了!”

杨雄也沉声道:“不错!段兄弟只管划下道来!”

段景住微微颔首,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那好,咱们就一件一件说分明。这第一件,二位哥哥既然肯跟俺们淌这西夏皇都的浑水,想必也猜到了几分。咱们要干的,是捅西夏国心窝子的勾当!事成之后,少不得被西夏举国上下画影图形,悬赏捉拿,从此这西北地界,怕是再难有立锥之地!二位……可还愿意?”

石秀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放声大笑:“哈哈哈!段兄弟忒也小瞧人!俺们本就是大宋子民!如今虽是被那狗官逼得背了通缉,成了亡命徒,可这点骨头还没软!更没想过要卖祖宗、投番邦去求活路!你若是叫俺们兄弟今夜就去点了这兴庆府的皇宫,俺们眉头都不皱一下!烧他个鸟城?痛快!”

杨雄也重重哼了一声,眼中杀机迸现:“正是!俺杨雄的刀,只杀该杀之人!!还未曾到卖蛋子的地步!段景住笑道:“好!痛快!有二位哥哥这话,心里就托底了!这第二件,便是这桩事体,须得十二万分的小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阎王爷的帖子立时便到,真真是一步丧命的勾当,二位可还要做?!”石秀和杨雄相视一眼,非但无惧,反而眼中都燃起一股狠戾。

石秀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段兄弟放心!俺们绿林里打滚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腔子热血,也不是白长的,虽不想死,可也未必不敢死!真到了那一步,拉上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杨雄只冷冷吐出两个字:“省得!”

段景住这才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市侩的笑意:“这第三件,便是说说二位哥哥能得到什么。不瞒二位,”

他凑近了些低声道,“俺们兄弟几个,背后站的乃是东京城里一位手眼通天、跺跺脚四城乱颤的大贵人!替这位贵人办妥了这桩天大的差事,莫说是二位哥哥身上那几张破通缉令,便是要销去,也不过是他老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到时候,别说洗刷冤屈,便是七品八品的官身袍服,也少不得给二位哥哥挣下两套风光风光!更别提……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手势,“………这一路下来,顺手牵羊,那黄的金、白的银,车载斗量,数不尽的金珠宝贝,足够二位哥哥下半辈子锦衣玉食,奉养父母,光耀门楣了!”

“官身?这等通缉令都能销?”

石秀和杨雄一听,如同被雷劈中,猛地站起身来,四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石秀声音发颤,激动地低吼:“段兄弟!此话当真?!俺们……俺们本是清清白白的宋人!若非被狗官构陷,逼得走投无路,谁他娘的愿意背井离乡,做这有家难归的孤魂野鬼?不瞒诸位兄弟,俺家中尚有白发老娘倚门悬望啊!”

杨雄更是激动得一拳砸在桌上:“只要能洗刷冤屈,堂堂正正回大宋!莫说什么黄白之物,便是要俺杨雄此刻就拿这腔子里的热血,一条命、十条命去换!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值!太值了!”段景住见石秀、杨雄二人血性如此,环视众人,沉声道:“既如此,口说无凭!咱们这干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须得歃血为盟,生死同命!若违此誓,天厌之,地厌之,人神共戮!”

说罢,也不等众人回应,他“噌”地拔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便在自家左手拇指肚上划开一道深口子。

殷红的血珠登时涌出,滴落在早已备下的粗瓷酒碗里。

众人虽纷纷效仿,割指滴血,将那碗混着十几条好汉热血的烈酒轮番饮尽,酒气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直冲脑门,一股同生共死的煞气,便在众人胸中升腾起来。

盟誓已毕,段景住将计划细细分说。

待到安排各人角色、应对西夏官员盘问时,石秀两道剑眉拧成了疙瘩,忽然开口:“段兄弟,你这谋划滴水不漏,只是……有一处破绽,甚是凶险!”

段景住目光一凝:“石秀兄弟请讲!”

石秀指着段景住道:“便是兄弟你一一我等假扮辽使,最终与那西夏皇后耶律南仙周旋接头的,必是你这正使。我与杨雄哥哥,因常年混迹辽宋边境,一口辽话说得倒还地道。皇甫先生、金大匠他们,推说是大宋境内收拢的随从,不懂辽语情有可原。可兄弟你……”

石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忧虑,“你这辽话虽然熟络,可腔调里那大宋的根子,太重了!若与耶律南仙皇后这等辽人出身当面交谈,三言两语,只怕就要露了马脚!到那时,这西夏的大辽皇后一旦起疑心,则满盘皆输!”

段景住听罢,非但不惊,反而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苦笑道:

“石秀兄弟慧眼!这破绽,我岂能不知?我这舌头,终究是南边娘胎里带出来的,再怎么装,也改不了那骨子里的腔调!对着耶律南仙,那就是催命符!”

石秀紧盯着他:“兄弟既然早知此处凶险,想必……已备下了后手?”

段景住嘴角竞扯出一丝苦涩又决然的笑意:“自然!”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从随身包裹里摸索出一物一一竞是一块乌漆嘛黑、棱角分明、小半个拳头大小的生炭块!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他意欲何为,只见段景住竟一张口,毫不犹豫地将那生炭块直往喉咙里塞去!“段兄弟!不可!”

离得最近的鼓上蚤时迁,魂飞魄散!

他自幼练就一身小巧腾挪的功夫,反应快如闪电,此刻更是豁出命去,一把死死攥住了段景住持炭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竟让段景住的手臂也顿了一顿。

时迁制止住后,那张油滑惯了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声音都变了调:

“段兄弟,你疯魔了不成?!这是作甚?!你可知这劳什子吞下去,喉咙立时便是重伤!就算不哑,这辈子这嗓子也休想再利索说话了!非哑即残啊!”

段景住被时迁拽住,动作受阻,却并不挣扎,只是用那双深陷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时迁,声音却异常平静:

“时迁兄弟!放手!我早已思量清楚!唯有此法,让这喉咙受些破损,声音变得沙哑、浑浊、古怪,才能彻底盖掉我这该死的南朝口音!这是唯一能骗过那西夏皇后耶律南仙的活路!”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围拢上来劝阻,七嘴八舌: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段兄弟!”

“段兄弟,从长计议!定有其他法子!”

“何苦自残身体?!”

时迁急得眼眶赤红,手上力道半分不敢松,更是死死抓住段景住的手腕,几乎要嵌进肉里,急道:“好兄弟!你糊涂啊!便是眼下侥幸不死,这喉咙的伤也养不好!日后那烂肉作祟,病症只会越来越重,过上数年,你终归是还是个哑巴!你……你何苦来哉!”

他想起两人自幼在底层挣扎的情分,想起段景住对自己的照拂,心中酸楚难当,见自家兄弟要自残,已然红了眼眶。

段景住环视一张张焦急劝阻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时迁紧抓自己的手上,忽然平静的笑了,显然早已想好:“时迁兄弟,你的情分,哥哥心领了。也多谢诸位兄弟挂怀!”

“可这计划,是我段景住一手谋划!其中关窍、风险,无人比我更清楚!咱们这伙人里,精通马性、能辨良驹、能与西夏人论马的,除了我,还有谁?皇甫老先生精的是医兽,年纪又大!此事,非我段景住不可!”

众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却被他这凛然气势生生压了回去。

时迁嘴唇哆嗦着,眼中泪水直打转,那只攥着段景住手腕的枯手,终究是慢慢地颤抖着松开了力道。段景住反手拍了拍时迁的肩头,平淡安慰道:“好兄弟,你我是什么出身?生来卑鄙,打小便是那钻阴沟、爬狗洞的偷儿,干的是那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勾当!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声下贱坯子?冷眼鄙夷,早他娘的吃够了!”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糊里糊涂,像滩烂泥般踩过去拉倒,死在哪个特角旮旯也就罢了!可天可怜见!”

他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竞蒙西门大人不弃!他老人家何等身份?手眼通天的人物!却看得起我段景住这条贱命!不仅委以重任,更救了我的性命!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我段景住,算个什么东西?嘿嘿,别说什么士不士的,金毛犬啊金毛犬,不过一条狗罢了!”

“可大人他把我当人看!!既如此,我段景住便要堂堂正正做一回人!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要让天下人也瞧瞧,我金毛犬段景住的血是红的,这身骨头一一也是硬的!”

他嘿嘿一笑:“既是如此,我这条贱命,豁出去又何妨?这嗓子,废了又怎样?!时迁兄弟,今日我段景住能为了大人的托付,为了兄弟们的前程,也为了自个儿能挺直腰杆做一回人,干这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你该替我高兴才是!该为我喝彩才是!”

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时迁心头,也砸在众人心坎上。

时迁望着段景住眼中那燃烧生命般的火焰,从未如此炙热过!!

自家那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不忍让众人看见,背过身撇过头去。

屋内一片死寂,只闻粗重的喘息声。

众人皆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段景住再无阻碍!

他猛地仰起头,张开嘴,将那乌黑粗粝棱角狰狞的生炭块,狠狠塞进了喉咙深处!

“呃一嗬嗬……咕噜……”

一声非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从他喉咙里挤压出来。

那炭块刮擦着柔嫩的喉管,灼烧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段景住双目圆睁,眼球暴突,布满血丝,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根根虬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佝偻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滚油的大虾!

大滴大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鸣,涎水和着血沫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那场景,惨烈得让人不忍卒睹!

众人无不骇然变色,心胆俱裂!

时迁更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煎熬中,第一个做出反应的,竟是那“病关索”杨雄!

他猛地一步踏前,对着那还在炭火灼喉痛苦中挣扎痉挛的段景住,抱拳当胸,扑通一声单膝下跪:“段兄弟!段哥哥,杨雄……杨雄有眼无珠!先前小看了哥哥!哥哥今日此举,义薄云天,肝胆照人!从今往后,这支队伍的头领,俺杨雄只认你段景住一人!此事但有差遣,水里火里,杨雄若皱一下眉头,便是那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唰”地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竟削下自己一截衣襟掷于地上:“俺一条命便交给哥哥了,此等大事若有半分退缩的心思一一便如此衣!天地共鉴,人神共弃!”

这一刀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敬服之情,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石秀第二个抢上前,深深一揖到地,擡起头,双目赤红:“段哥哥!石秀今日方知,何谓真豪杰!水里火里,但凭驱策!若有二心,叫我乱箭穿身,永世不得超生!”

其他几位纷纷赌咒发誓,声震屋瓦:

“段哥哥义薄云天!我等服了!”

“愿随段哥哥赴汤蹈火!”

“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都别愣着了!”皇甫端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厉喝一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时迁,矮身便扑到段景住身边。

“取那烧滚过的凉水来!再取我的清咽利喉散和雪蛤生肌膏!声带必然受伤水肿充血,短期内莫想出声!需静养数日,禁声!按时服药敷膏,或可保住声音,只是这嗓子……怕是再难恢复如初了!”这西夏一场惊天动地,载入青史,并吓得三国帝王半晌呆滞的大事,此时便由一群小人物酝酿着。而那头大内深处,藏经阁内檀香氤氲,混着陈年纸墨的微涩。

官家一身金丝道袍常服,立在满室高及殿顶的紫檀书架间,指尖恋恋不舍地抚过刚刚合拢的一部古旧道籍硬壳封面,那壳子已泛出乌木般的光泽。

他微闭着眼,回味着方才所阅精妙,口中连声赞叹:“好!好!好啊!”

太子赵桓与老三郓王赵楷,躬身侍立在后。

太子觑着官家脸色,堆起笑容,趋前半步,声音清亮:“父皇洪福齐天!这《万寿道藏》历经劫波,终归是龙归大海,重入禁苑。这正是天命所归,道佑圣躬的吉兆啊!”

他这话说得响亮,满指望能得一句赞许或一个眼神。

官家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擡,只随手将书放回架中空位。

太子僵在脸上,只得讪讪地陪笑。

侍立在官家身侧,一身鹤氅仙风道骨的林灵素,嘲弄的看了一眼太子笑道:

“陛下,此卷《玄都秘要》,乃前朝玄宗皇帝御览孤本,在唐朝安史之乱时便流落民间,音讯杳然,多少道门高真踏破铁鞋亦无缘得见,便连贫道这等粗通经义之人,亦只闻其名,未窥其妙。今日得见天颜,实乃道门之幸,陛下道心通玄,方有此缘!”

官家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些真切的悦色,目光越过林灵素,落在角落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清瘫的老者身上。

老者身着简朴的学士常服,正是编纂《万寿道藏》的黄裳。

官家声音温和中带着赞许:“黄学士,夙夜匪懈,皓首穷经,做得好!这十数年,辛苦你了。”黄裳连忙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臣分内之事,岂敢言功?唯愿陛下圣体康泰,道法昌明。托陛下洪福,这《万寿道藏》终得在陛下今年天宁节前大体完备,献入禁中,正合恭贺陛下万寿无疆,道基永固!”官家龙颜大悦,抚掌哈哈大笑。

待笑声稍歇,黄裳却未直起身,反而将腰弯得更低了些,恳求道:

“陛下……臣……臣此番能活着回来,实是多亏了途中一位萍水相逢的小道士舍命相护。此子……此子与这《万寿道藏》,冥冥之中,似有夙缘牵连……臣斗胆,恳求陛下天恩,允他……允他也能在这禁中,看一看这《万寿道藏》里的道籍经典。说不得……说不得日后,真能给我道家再出一位经天纬地的真人……”林灵素面上笑容更盛,道门得宠他乐见其成,接口道:“无量天尊!黄学士此言大善!看来我们道家真真是气运昌隆,道脉不绝,处处有道门种子,暗合天机,逢凶化吉!此子既与道藏有缘,又救了黄学士性命,其心向道,其行可嘉,陛下圣明烛照,必有明断。”

官家心情正佳,大手一挥:“既是个有些机缘的小道士,又是黄卿的恩人,朕就破例,允他入阁一观!林真人,此事你与黄卿安排便是。”

黄裳闻言,如释重负,大喜过望,再次深深拜下:“臣代那小道士,谢陛下天恩浩荡!”

官家显然有些倦了,也觉今日兴致已足,宽大的道袍袖子随意一拂:“好了,尔等退下吧。”太子、林灵素、黄裳连忙躬身应“是”,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向外走去。

太子眼角余光一扫,心头猛地一沉一一只见老三郓王赵楷,竟纹丝不动,依旧侍立在官家身侧,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太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强忍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僵硬地随着众人退出了这殿堂。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

隐约只听得官家似乎对郓王随意吩咐了一句:“楷儿,替朕研墨……”

太子赵桓站在门外廊下,脸色在阴影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紫檀御案上,官家赵佶悬腕提笔,饱蘸浓墨,誉抄着玄奥道经。

郓王赵楷侍立一旁,手腕沉稳地研磨着上等松烟墨锭,墨块与砚相触,发出细碎均匀的沙沙声。他觑着父皇专注的侧脸,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抄经的意境:

“父皇,此番是“三舍法’推行全国,罢诸州发解及礼部贡院试后,十数年来头一遭恢复省试。想必天下才俊,英杰荟萃,不知有多少,父皇心中属意,可决定由何人权知贡举?”

官家笔下未停,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笔锋在纸上重重一顿:“你问这个作什么?”

他擡眼,目光如锥,刺向赵楷,“倒是你,可曾准备停当?省试、殿试,你身为朕的儿子,皇子表率,必定要拔得头筹,名列前茅才行!否则,皇家体面何在?朕的颜面何在?”

赵楷研磨的手势丝毫不乱,嘴角噙着一丝笃定的笑意,声音放得更低:“父皇放心。儿臣这些日子闭门谢客,焚膏继晷,定当竭尽全力,金榜题名,为父皇增光添彩,不负皇家厚望。”

官家“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殿内一时只闻笔走龙蛇的沙沙声与墨锭研磨的细响。

过了好一阵,官家才仿佛不经意地开口,笔尖在砚池边轻轻一刮:“朕意,着王学士、西门天章、蔡学士、周文渊,四人主考。”

省试的主考官想来三至五人,这倒是常例,赵楷心念电转,最要紧的并非人选,而是座次!重要得是谁为权知贡举主考官,谁为副?

这决定着谁才是本届科考真正的座师,能收纳这次十多年才重开得省试里多少人才英杰的士子人心!他研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试探道:“父皇圣明。那……这权知贡举一职,父皇属意何人领衔?”

官家终于停下笔,侧过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赵楷:“怎么?这四人里头,有你在意的人?”赵楷心头一凛,面上笑容依旧得体:“都是父皇的股肱之臣,儿臣岂敢妄加置喙?唯父皇圣心独断。”官家收回目光,重新蘸墨,沉默不语。

又摘抄了好一阵,语气平淡说道:“王嗣……生性贪婪狡黠,钻营成性,媚上欺下。既投靠了童贯,转头又拜梁师成为义父,拉拢群臣,真以为朕不知?”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赵楷研磨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既然如此,这等钻营,父皇为何还要委以重任?”“哼!”官家冷笑一声,“童贯、梁师成,不过是朕脚下两条忠心耿耿的看门狗!他攀附此二人,便是攀附于朕!朕为何不用?”

“王葫此人,心机深沉如渊,手段酷烈似霜。行事雷厉,果决非常,毫无拖泥带水。甫一出狱,不过两日光景,便已罗织细故,将太学院中两名书生锁拿下狱。”

“这二人,终日摇唇鼓舌,着文谤朕,令朕不堪其扰,却又碍于清议,未便轻动!王嗣,诚乃干才,亦为能吏,然其酷烈尤甚,实是一把趁手快刀,锋芒毕露!

官家眼中精光一闪,掠过一丝嘉许,旋即又凝作万载寒冰,冷冷道:“然,为天下主者,岂能只凭一柄快刀?刀锋饮血过甚,终是戾气缠身,待到那时,纵有千般利处,也只得弃如敝履!”

赵楷听罢,只觉一股寒气自足底直冲顶门,激灵灵一个冷战,忙垂首低应:“父皇圣明烛照。”官家笔下未停,墨迹连绵,续道:“至于那蔡攸……可惜了……原也算个可用之材,可惜啊……志大而才疏,刻薄复寡恩。虽承乃父蔡京几分手段,精于吏道,勤勉有加。只是……愚!!愚不可及!”“一心只知要压过他那父亲一头,与蔡京乃至蔡氏一门,竞至水火不容,如今分府别居,真真是势成参商。他道如此便能割裂父荫?为朕所用?”

“殊不知,这般行径,如何接得住蔡京遍布天下的如云门生、故旧僚属?又如何能为朕所用?蠢货!大大的蠢货!器识短浅!只堪谋一时之利,全无经略长远之智,充其量不过一时驱策之器,焉能托付社稷之重!”

“蔡京……老了。”官家一声轻叹,搁下紫毫,凝视着纸上淋漓未干的墨痕,轻轻一吹,“人一老迈,心思便不似从前机敏,肩头也觉沉重,近来几番举措,着实令朕……大失所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需得一个能立于朕身前之人。既要为朕遮蔽天下汹汹物议,抚平朝堂明波暗涌,更须能抵挡那士林清流射来的明枪暗箭,一如……当年鼎盛之蔡京。蔡攸?其才不堪!王鞘?亦不过权宜之计,终非长久之选!”

赵楷手中墨锭在端砚上划出沉稳的圈痕,他觑着官家抄经的侧影,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御笔:“父皇,那……西门天章此人……?”

官家笔下龙蛇未歇,口中却难得透出几分激赏:“此人?实乃百年难遇之英杰。初时,朕只道他不过文武兼资,或疏于庶务,故授以汴京府尹之职,亦存了试玉之心,看看他民治能做到何等程度!”“谁曾想……”官家笔下一顿,墨点微泅,“短短时日,竟将偌大汴京治理得井井有条!刑名钱粮,俱有章法,更常有出人意表之政举,那救火革新,洁净政事,甚至断案判公....哼...最近踩着越王还博得个“西门青天’的美誉,民心尽收!”

他“啪”地一声将玉管紫毫拍在笔山上,发出一声冷哼:“哼!如今这汴京城里,怕是喊西门青天比喊万岁还要响亮些!”这

赵楷心头如遭重锤,一股寒气直透脊背,中衣瞬间尽湿。

他深知“收民心”三字在帝王耳中是何等刺耳!

当下便欲开口,替自己这位结义的兄长剖白解释。

“怎地?”官家却似洞悉了他肺腑,未待其言,便先喟然一叹,语气竞奇异般和缓下来,“以为朕…便容不下这西门天章了么?”

他侧过脸,目光深邃地看向赵楷,“就算举国上下皆呼他“西门青天’,不正说明朕慧眼识珠,知人善任,天下归心?记住,为帝王者,胸襟当如海纳百川,容人之量更是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朕的诗词歌赋造诣不如周邦彦,理政治国的手腕不如蔡京,书画丹青的意境不如米博士……然此等人物,皆是朕的子民!他们越有能耐,名声越盛,朕心中……反是越欢喜!”赵楷听得心神震动,不解道:“既如此,父皇为何……迟迟不予他更重的担子?”他问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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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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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6 / 6 书籍详情
第498章 后宅琐事,深闺情事第499章 官家恨不得亲大官人两口第500章 意料之外的巅峰国战!第501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国战,毕!第502章 精彩反击,父子“情深”。第503章 另类厮杀,贾府生事第504章 李纨露真情,大宋第一支私掠舰队第505章 贾府高端局,蔡京被围剿第506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贞芸劫!第507章 宋江起势,金玉钏儿合璧,林娘子哀求第508章 林太太双钏入怀,王熙凤中招第509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王熙凤的噩梦第510章 端午各家喜忧,朝堂各有手段第511章 再见皇后,车内教学秦可卿第512章 各种大事纷起,秦可卿进阶学习第513章 贾府女人日常,宝玉再挨揍第51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宝玉挨打,黛玉争执,梁山内讧第515章 活王八林冲,抢宝钗婚事第516章 西夏大事起,掠夺世界的起点第517章 小人物的大事件,官家点评大官人第518章 主考官尘埃落定,刘姥姥进西门府第519章 黛玉凤姐思大官人,大官人体罚刘贵妃第520章 贾府日常,林灵素收网第521章 圣皇西门陛下的第一课第522章 清河众女入京,京城的幸福生活,第523章 三匹帝王保,王熙凤早探大官人第524章 三相公城管一日,王熙凤再遭劫难第525章 凤姐平儿齐中枪,大官人落子谋主考第526章 两府美人们的第一次集合第527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众女春心,四路大战!第528章 刘法的遗言,贾家女人和西门女人暗斗第529章 金莲怼王夫人,王熙凤的野心第530章 夺主考位朝野震惊,天下第一帝王保第531章 大官人关关难过,贾府一片浪声第532章 西门妇人群攻妙玉,王熙凤驱阳气第533章 梁山再起,黛玉生日,贾琏捉奸第534章 林黛玉甜甜的恋爱第535章 各种大事同发第536章 各大事推进,琼英春思第537章 大官人借刀杀人,王熙凤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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