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黛玉凤姐思大官人,大官人体罚刘贵妃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522 / 540 章10,481 字

那大官人眼皮微垂,送走蔡京府上三管家,半晌不语。

马政侍立一旁,虽不认识这三管家,可也知道必然是大事。

见大官人不吭声也不敢打扰,大气儿不敢喘,腰弯得似煮熟的虾米,一颗心悬在腔子里七上八下。他儿子马扩,仗着年少,又兼脸上被玳安捶得青红皂白一片,肿得眼皮都撑不开,偏生好奇,竞眯缝着肿眼泡子,偷偷去觑那沉吟的大官人。

腮帮子一抽一抽,牵扯得伤处生疼,倒惹得眼皮子不住地眨巴。

“作死的猢狲!还看!”马政觑见儿子贼忒兮兮的模样,心头火起,又不敢出声,只把一双牛眼狠狠剜将过去,目光如刀子般锋利。

马扩吃父亲一瞪,满腹委屈,喉头滚了滚,终究没敢吱声,蔫头耷脑地垂下了那肿胀的猪头。大官人这才撩起眼皮,微微一笑,慢悠悠道:“马大人,你这儿子……倒是个有筋骨的,少年锐气,难得。如今身上可有功名?”

马政闻听,脸上堆起谄笑,腰弯得更低了,忙不迭回道:“回大人话,犬子马扩,去年侥幸在上舍中了武举,殿试蒙恩,授了个承信郎的微职,现今在京畿路做个武学教谕,胡乱混口饭吃罢了。”“哦?”大官人眉梢微挑,拖长了调子,“原来是位少年武举人,怪道……身手不凡呐!”旁边侍立的玳安和杨再兴,听了“身手不凡”四字,想着方才马扩被揍得满地找牙的狼狈相,肚里笑得肠子打结,面上却死死绷着不敢造次,两张脸憋得如同紫茄子一般,腮帮子鼓了又鼓。

马扩正自羞愤难当,瞥见他二人这副怪相,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也顾不得脸上疼痛,嘶声道:“你两个腌膀泼才!笑甚鸟!有胆的,待会儿校场上,与你家小爷比划比划弓马!”

大官人目光淡淡扫过玳安、杨再兴。

二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冻得梆硬,敛得干干净净。马政见状,慌忙赔笑打圆场:“大人休听这孽障胡沁!他虽侥幸得了个武举虚名,不过是井底之蛙,萤火之光,怎敢与大人身边这二位龙精虎猛的下属相比?大人麾下,真真是藏龙卧虎……”

大官人笑着摆了摆手,截住话头:“马大人这话过了,虽令公子在他们手下吃了亏,可不是本官吹嘘,如今这年月,能在他二人手底下走上几步,步战马战都能周旋一二的少年郎,翻遍东京城,怕也寻不出几个来。”

他这倒是句实在话。

那玳安,在武二手底下,那是实打实拿命熬出来的功夫!

武松沙袋大的拳头,日日无休地“调理”他,骨裂筋折不知凡几,硬是咬着牙扛到了今日。寻常绿林里滚打出来的少年,哪有他这等福分?

名师手把手喂招,山珍海味、虎骨熊胆的血食补品流水价供着,虽说这功夫道上讲究个巧劲儿,可俗话说了,“一力降十会”,便是四两拨千斤也要有力气打底才是。

至于马战……那杨再兴一身马上功夫,便是史文恭、关胜这等人物见了,也要道一声“好”!再过个数年,怕是真真马战天下无敌手,妥妥的千人敌出世!

想那岳飞数次大战以少胜多,都是杨再兴单骑闯阵拉扯!

马扩区区一个武举人,想赢他?

除非日头打西边出来!

可马扩年轻气盛,哪里肯信邪?

步战输了,他自认是自家短处,平日里步战只为打熬筋骨,未曾下过苦练,他压箱底的本事是为了日后军中效力,擅长的自然是弓马骑射。

如今未曾较量,自然一百个不服。

此刻听大官人言语间分明将自己看扁,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牵动伤处,疼得眦牙咧嘴。

“小畜生!大人面前也敢放肆!”马政又惊又怒,回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马扩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趣趄,险些栽倒,“还不快给大人赔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马扩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脑袋嗡嗡作响,满腔的不服气登时泄了,只得捂着脑袋,蔫蔫地低声道:“小人……知错”……”

杨再兴哪里懂得这些官场虚衔?

只听得“承信郎”三字,便如听天书一般。

他侧过身子,凑到玳安耳边,压着嗓子问道:“玳安哥哥,这劳什子「承信郎’,是个几品的官帽儿?值几两银子?”

玳安如今在官场上厮混得久了,早不是当年太师府里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厮。

他眼皮也不擡,同样压低了声音:“从九品,芝麻绿豆大的玩意儿!比你那正九品,还矮着半头呢!”“噗嗤!”杨再兴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

马扩本就羞愤交加,脸上青红皂白尚未消退,此刻再吃这当面嗤笑,登时双目赤红,恶狠狠瞪向杨再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上首的大官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作不见,这少年人就得要些血性和莽撞,面上依旧挂着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罢了。你且说说,方才如何就打将起来?若是他二人无理冲撞了你,你只管说来,本官绝不偏袒他们。”

马扩到底是个少年人,脸皮薄,想起方才争执的起因,不过是自家年轻气盛再练拳脚,又被玳安言语间酸了酸,一时血涌上头,先动了手……

这如何说得出囗?

眼神不由得闪烁起来,方才还怒目金刚的模样,此刻倒显出几分心虚气短。

马政自家儿子什么德性,肚里明镜似的。

他见儿子那副蔫头耷脑、欲言又止的怂样,心知肚明,慌忙抢上一步:

“大人折煞下官了!小孩子家不懂事,年轻气盛,吃点小亏算得什么?常言道,吃亏是福,正好磨磨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全是犬子莽撞,冲撞了大人的尊驾,下官回去定当严加管教!万望大人海涵,莫与这无知小儿一般见识!”

大官人见状,心照不宣。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马大人言重了。令郎少年英锐,敢作敢当,倒是个有血性的好苗子,你也莫要太过苛责于他。”

话锋一转,“那船改造的事,就托付给马大人了。本官静候佳音。”

马政心立刻肃容躬身,朗声道:“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召集船工匠人,细细商议大人提出的各种构思,定以最快速度拟出章程,做好型具再来禀告大人!”

大官人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玳安、杨再兴等一众随从,前呼后拥,径自扬长而去。

至于那马扩?

既是马政的亲生儿子,横竖是连着他爹都是自家锅里炖着的鳖,还能跑了不成?

大官人离了码头,先打道回了开封府衙门。

心里盘算着,带几件不甚要紧的公务卷宗回去给林黛玉。

刚踏入签押房,便见判官赵鼎一脸肃杀,叉手躬身禀道:

“大人容禀,御史中丞王翻王大人处,差人押送来两个犯官。俱是太学生出身。王大人那边……已然定了罪谳,送来我开封府,不过是走个过场,请大人用印画押。”

大官人眉头微蹙,撩袍在公案后坐了,端起茶盏,盖子轻轻撇着浮沫,眼皮也不擡:“哦?哪两个?”赵鼎胸膛起伏,显是气得不轻,声音却压得低沉:“回大人,正是那陈朝老与邓肃!此二人素来正值,经常伏阙上书,规谏官家,弹劾蔡太师、童枢密等重臣!如今王脯给他们定的罪名是一一上书言事,指斥乘舆!外加“越职言事,谤讪时政,嘲咏花石,心怀怨望’!如今枷锁银铛,发付至此,一概旁证齐全,只等盖印判刑!”

赵鼎说完,擡眼觑着大官人脸色,试探道:“敢问大人……此事如何处置?”

大官人声调沉静,不辨喜怒:“依律……该当如何?”

赵鼎躬身垂首,低声回禀:“回大人,依《宋刑统》,当革除太学学籍,脊杖二十,贬黜道州,永不叙用!”

“唉……十年寒窗,竞至于此……”大官人摇了摇头,语带一丝惋惜:“着即削籍除名,贬黜道州。至于那二十脊杖……免了。士子之躯,不堪笞挞。即刻行文,发付有司。”

“下官遵命!”赵鼎面色铁青,心下虽有不忍,却也深知其中利害关节。

此事看似是王鞘手段酷烈,实则是官家不堪二生连日上书、言辞激烈,故放此恶犬出笼。

赵鼎叉手应诺,心照不宣。

如今大人免去他们的脊杖,已是法外施恩,为二人保全性命,也算是大人顾念其斯文一脉,留存最后一丝体面。

“往后此类事端,恐非鲜见,我们怕是要习以为常了!朝堂风云,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岂是你我所能左右?!”

“下官……明白!!”

赵鼎刚离开,便有亲随入内低声禀报:“大人,皇城司刘老太尉遣了一位小旗官在外求见,言道……老太尉有请大人,今夜过府一叙。”

大官人闻言,眼皮微不可察地擡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只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一这哪里是什么刘老太尉相请?

分明是宫里头那位千娇百媚的刘贵妃娘娘……又想挨打了。

大官人并不耽搁,轿子径直擡往太师蔡京府邸。

蔡府内。

当朝太师蔡京正临窗挥毫泼墨,一方澄泥古砚压着雪浪宣纸,那笔走龙蛇,气势磅礴,端的是一幅好字忽闻帘外靴声囊囊,大官人挑帘进来喊了一声恩师,垂手侍立于阶下屏息。

蔡京头也不擡,只将笔锋在砚池里饱蘸了墨,淡淡问道:

“开封府那头……陈朝老、邓肃两个不知死的酸丁,处置得如何了?”

大官人叉手回道:“学生已料理停当。削籍、贬黜,即刻发往道州军前效力,永世不得叙用。”“哼!”蔡京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手腕陡地一抖,笔下浓墨如怒龙甩尾,溅出几点墨星子。“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酸腐!眼里可还有半分君父纲常?一年之内,连上十四道狗屁不通的奏章,又骂官家又骂老夫,指桑骂槐,狂吠不休!如今撞在王鞘那厮的手里,也是他们命里该着此劫,合该去那烟瘴之地喂虫蚁!”

他“啪”地将那紫毫玉管笔掷在笔山上,拿起一块雪也似的杭绸汗巾子,慢条斯理地揩着指头上那点子若有若无的墨迹。

大官人不紧不慢的接话笑道:“这还不是恩师宽宏,不屑与这等腐儒计较?若依着学生,老早该下在开封府大牢里,教他们尝尝杀威棒的滋味!”

“少在这里卖乖拍老夫马屁!”蔡京笑骂道:“天下骂我蔡元长,想我贬官入狱的车载斗量,他们算老几,值得我去动手?我若一个个去计较,岂不累煞?”

蔡京冷笑一声,将那汗巾子随手丢给小厮,眼皮微撩,“倒是你,此番被王脯那厮夺了主考官的位置,心里头可有怨怼?莫要硬抗,在老夫面前叹气,老夫也不会笑话你。”

大官人笑道接口道:“学生岂敢?只是……这王葫……出狱才几日?手段便如此酷烈老辣,当真是饿狗扑食,半点情面不留,急切得很呐……”

蔡京嘴角噙着一丝冷嘲:“若非如此,官家何以要保他擡举他?你可知他当年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七品县令,缘何能一步登天,直调入京,简在帝心?”

他不待大官人回答,自顾自踱了两步:“凭的,就是那远在地方的一纸奏章!直扑当初宰相张商英的要害!此人心性之阴鸷,手段之狠辣,如同一条咬住人便不松口的毒蛇!绝非善类。如今他缺的,不过是一班替他摇旗呐喊、张牙舞爪的门生故吏、爪牙鹰犬罢了。”

“官家……正是要用这把快刀,剜去些碍眼的腐肉,故而才点了他主考,让他招些门生帮手!”他目光扫过大官人脸庞,话锋忽转:

“倒是你,落选了便落选了,也不必气馁颓唐。宦海浮沉,犹如弈棋赌局,争的不是一时一子之得失!比的是谁根基扎得深,站得稳,立得久,笑到最后!”

大官人闻言,脸上那恭敬的笑容纹丝未变,迎着蔡京审视的目光,淡淡说道:“恩师金玉良言,学生字字铭记肺腑。只是……恩师看我,可是那等受了委屈便唉声叹气、忍气吞声的孱弱之人??”他微微挺直了腰背:“学生非但不会气馁,更从不是肯吃亏的主儿!这笑到最后的位置,学生……要占!这一时之长短,学生……更要去争!”

蔡京眉头倏然紧锁:“哦?你待如何?”

大官人笑容依旧:“自然是……他怎么待我,我便如何还他!!”

蔡京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摇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你若是想把他下狱……谈何容易!若是栽他什么罪名,若不能一击致命,钉死七寸……官家如今正用这把刀顺手,剜肉剔骨,岂会自断臂膀?到时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过是记个大过,申斥几句,终归是……不了了之,老夫怕你白费心机,图惹笑料!”

大官人叉手道:“恩师勿忧,学生……自有计较!

蔡京将那雪白的巾子丢在紫檀案上,浑浊的老眼盯着大官人,缓缓道:“依老夫之见,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暂避其锋,方为上策。”

他顿了顿说道,“官家如今擡举这把刀,不过是要借他一张利口,替他……扫清些碍眼的荆棘。似这等酷烈人物,风光是风光,却也最是凶险,行事不留余地,结怨于朝野上下,焉能长久?”

“老夫在此断定,不出三年,至多五载,待得怨气沸腾,物议汹汹,官家……岂能不寻个由头,让他顶缸下狱,以息众怒?你何必此时与他硬碰,白白折损?不如稳坐钓鱼,乐见其成,方为上策,届时,自然云开月明。”

大官人听了,脸上笑容不变,透出几分冷冽的锐气,微微欠身笑道:“恩师良言,学生铭感五内。只是……学生方才也说了,天生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更受不得这等闷气!三五年?嗬……学生…等不了那么久!”

“你呀!你呀!”蔡京虚擡手指,对着大官人点了又点,摇头叹息,“到底年轻气盛,这宦海里的咸水,还没喝够!也罢,既是你心意已决…那老夫……就拭目以待,好好见识见识你西门天章的手段了!”大官人躬身一礼:“恩师放心,学生自有计较,定会……小心行事,步步为营。”

蔡京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语气转为凝重:“看你神神秘秘,老夫也不多问。只是……近来行事,务必加倍小心。须知树大招风,木秀于林!你此番若真行差踏错,被人拿住把柄·……”他啜了口茶,意味深长地擡眼,“只怕……正中了官家下怀,正好借机……煞煞你的锋头,压一压你的气焰!”

大官人脸上笑容依旧:“恩师提点,学生……省得。”

蔡京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案沿上敲了敲,话锋一转:

“还有一事,你替老夫周全一二。”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王蹦这小人!刚脱了囹圄之灾,就生生把隔壁许府的地契宅院,给夺到了手里!如今正大兴土木,扩府开建,好不嚣张!”

“这许府的主人,乃是前门下侍郎许将。此公当年是老夫的政敌。老夫使动门下诸人,寻了他些错处弹劾围攻,一手将他……贬出了京师,外放多年。”

他微微摇头,那神情仿佛在悼念一位故交:“这许将也是命途多舛,在外漂泊久了,身子骨到底熬坏了。前两年才蒙官家恩典,准其告老还乡,回到这汴京城养老。谁曾想……回京不到两载,竞一病呜呼了!官家倒是念旧他是两朝元老,追赠了他“开府仪同三司’,赐谥“文定’,也算哀荣备至。”蔡京话锋陡然一冷,讥诮道,“可如今倒好!他尸骨未寒,留给子孙后人的这点栖身之所,竞被那王脯小人,如狼似虎地夺了去!这算什么文定?连祖宅都定不住!”

蔡京的目光重新落在大官人脸上:“你如今执掌开封府,权柄在手。替老夫……好生安置他那些不成器的后人。寻个妥当地方,拨些银钱,莫要让他们流落街头,失了体面。”

大官人当即躬身说了声“是”。

蔡京点头挥了挥手:“嗯,去吧。”

大官人辞了蔡京那座深似海的相府,轿子一径擡往刘老太尉府邸。

那刘宗元早已候在花厅,堆起满脸老菊似的褶子,口中连珠价地道贺大官人“有立大功”“圣眷优渥”“前程无量”,一双老眼却骨碌碌乱转,话里话外,只绕着自家那贵妃女儿为何频频召见打探,涎皮赖脸,恨不得掏出大官人的心肝来看个分明。

他也是疑惑自家女儿为何屡屡召见这西门天章。

大官人面上却只打着哈哈,推说“贵妃娘娘懿旨,岂敢妄测?自有交代让我去做,不便多说!”敷衍过去。

好容易脱了这老太尉的纠缠,由心腹内侍引着,曲曲折折,入了禁苑深处。

可今日却和以往不同。

但见园中花木扶疏,却透着一股子阴森。

远远便瞧见刘贵妃背对着他,跪在一座白石垒成的古怪法坛前。坛上青烟袅袅,符纸飘飞,供奉着些认不出的狰狞神像。

她身上虽穿着贵妃规制的蹙金绣凤宫装,满头珠翠在暮色里闪着幽光,可那背影绷得死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大官人眉头紧锁,几步抢上前去。恰见刘贵妃正端起法坛上一只黑釉粗碗,碗中盛着半碗腥气扑鼻、粘稠如血的汤药,闭着眼便要往口中灌去!

“啪嚓!”

大官人眼疾手快,劈手便是一掌!

那粗碗应声飞出,砸在石坛上摔得粉碎,黑红药汁溅了一地,如同泼洒的污血,腥气弥漫开来。“啊!”刘贵妃惊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那张绝色倾城的脸蛋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指着大官人尖声嘶叫:

“你!你作死么!可知这是什么?!这是马道婆给本宫费尽心力求来的!只消饮下,万事俱备,只待官家临幸,便能一发中的,怀上龙种!你竟敢……竞敢毁了本宫的指望!”

大官人面沉似水,盯着地上那滩污秽,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怀龙种?靠这等装神弄鬼、污秽不堪的巫蛊之术?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九族不够诛?”

“放肆!”刘贵妃气得浑身乱颤,珠钗簌簌作响,指着大官人鼻尖厉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一条宠幸的狗!也敢管本宫的事?!你这下贱……”

“啪!”

大官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如同炸雷般抽在刘贵妃那吹弹得破的粉颊上!

力道之大,打得她头猛地一偏,云鬓散乱,金步摇斜飞出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如同烙铁般印在绝色雪肤之上。

刘贵妃被打懵了,捂着脸,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滔天的羞怒,张着嘴便要尖叫唤人。大官人却闪电般出手,五指如铁钳,一把攫住她小巧的下颌,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俯下身,冰冷的吐息喷在她脸上:

“叫啊?不妨大声喊,把侍卫都喊来!”

他眼中寒芒四射,“看看是你喊得快,还是我拧断你脖子的手快?嗯?”

他手上力道又重一分,刘贵妃痛得眼泪直流,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大官人嗤笑一声,如同看一只蝼蚁,“信不信,此刻我便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暴毙’在这园子里,还能干干净净地脱身?要不要……试试?”

刘贵妃瞳孔骤然收缩,那滔天的怒火和怨毒,在对上大官人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时,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想到那日自己差点被刺客杀死的死亡恐怖感觉,她浑身筛糠般抖起来,看着眼前这男人,仿佛看着索命的阎罗。

“不信你试试!”大官人冷哼一声,甩开她的下巴,转身便走,袍袖带起一阵冷风。

“%别..走!别走!”

身后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哭喊,带着极致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乞怜。

刘贵妃竞不顾贵妃威仪,如同最下贱的娼妓般扑倒在地,死死抱住大官人的腿,脸颊蹭着他冰冷的袍角,声音又媚又颤:

“奴……奴知道错了!奴再不敢了!求求……别丢下奴!奴……奴离不得老爷的恩泽……”大官人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哦?方才不是还要杀我泄愤?”刘贵妃闻言,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抱着他的腿扭动腰肢,仰起那张带着巴掌印、梨花带雨却媚态横生的脸:“奴……奴那是猪油蒙了心!奴……奴就喜欢老爷这般威武雄壮的汉子!老爷……老爷再疼疼…”大官人慢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具高贵无比的躯体,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不走?也行。”

他弯腰,猛地揪住刘贵妃的头发,毫不怜惜地将她整个人扯翻过来,脸朝下摁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大官人声音森寒:“日后若再让爷我看见你碰这些魑魅魍魉的勾当…你虽不是宅里的女人,可我自有比我那家法更难受的法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清了?”

身下传来刘贵妃带着哭腔:“听……听清了!奴……奴再不敢了!爷……饶了臣妾这一回!”大官人冷笑:“知道便好!”

心道怎么也不能让你得逞,心头却闪过念头这马道婆怎么如此神通广大,哪里都有她!

又想起那日自己在清河县捉的两个姑子,其中就有一个逃来了京城,只是自己手中事情多,一时间抽不出空来,看来还要追查这件事才是。

这里大官人刘贵妃直到深夜,那里贾府白日里贾母让鸳鸯去请王夫人,王夫人不敢怠慢,忙忙地引着王熙凤过来。

贾母见她们来了,脸上堆下笑来,对王夫人道:“巴巴儿地叫你来,不为别事。下个月是凤丫头的好日子。前两年我原早想替她张罗,偏生撞上大事,糊里糊涂就混过去了。今年人齐整,宝玉那孽障挨了打,想来到下月也养得活跳了,咱们娘儿们好生乐嗬一日,吃他个痛快!”

王夫人陪笑道:“老太太说的是,我也正思量这事。既是您老高兴,咱们趁早儿定下章程岂不好?”贾母拍手道:“我琢磨着,往年各人做寿,都是你送你的,我送我的,忒也俗气,倒显得生分。今儿我出个新鲜主意,既亲热,又热闹。”

王夫人忙道:“老太太的主意自然是顶好的,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贾母笑道:“咱们也学那小门小户的样儿,大家伙儿凑个份子!不拘多少,尽着这些银子去办,你道有趣没趣?”

王夫人笑道:“这法子倒新鲜,只是不知怎么个凑法?”

贾母一听,越发来了兴头,迭声叫丫头:“快去请姨太太、大太太过来!再把姑娘们都叫来!那边府里珍哥儿媳妇,还有赖大家的这起有头有脸管事的媳妇子,一个别落下,都给我叫来!”

底下那些丫头、婆子见老太太兴致高,也赶着凑趣儿,脚不沾地分头去请。

没一顿饭的工夫,老的少的,上的下的,乌泱泱挤了一屋子。

宝玉伤口还未愈合,趴在榻上装死狗,不敢动弹。

地下黑压压站了一地人,连插脚的空儿都没了。

贾母忙叫人:“拿几个小杌子来,给赖嬷嬷这几个老成有体面的妈妈坐!”

赖大家的母亲等三四个老货,告了罪,便大剌剌在小杌子上坐了。

贾母把方才凑份子的主意,笑着向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有和凤姐儿交好的,巴不得凑趣;

有怕她那雌威的,正愁没缝儿钻去奉承;

横竖这点银子都拿得出手,便都一叠声应道:“好!好!老太太这主意妙极!”

贾母先开腔道:“我出二十两银子压阵!”薛姨妈忙笑道:“我跟着老太太走,也是二十两。”邢夫人、王夫人互相瞅了一眼,道:“我们不敢和老太太比肩,矮一等罢,每人十六两。”尤氏、李纨也笑道:“我们再矮一等,每人十二两。”

贾母瞅着李纨道:“你一个寡妇家,没了倚靠,哪里还拉你出?这十二两我替你出了!”

话未落音,凤姐儿便拍手笑道:

“哎哟喂,我的老祖宗!您老人家先别高兴,算盘珠子拨一拨再揽事!您身上已担着两份儿了,这会子又要替大嫂子出十二两?这会子嘴快说了,回头肉疼起来,又该念叨“都是为凤丫头这猴儿花了钱’,背地里使个巧宗儿,哄着我掏出三四倍的银子填窟窿,我还蒙在鼓里做春秋大梦呢!”

说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贾母指着她笑骂:“猴儿崽子!依你说,该当如何?”

凤姐儿眼珠儿一转,笑道:“好日子还没到,我这会子先折寿得受不住了!我一个钱儿不出,倒惊动这许多人,心里着实不安。不如大嫂子这一份,我替她出了罢!到了那日,我敞开肚皮多吃些好的,就算享了大福了!”

邢夫人等听了,都说:“很是妥当。”

贾母这才应了。

凤姐儿又笑道:“慢着!我还有句话呢。老祖宗您自个儿出二十两,还得带上林妹妹、宝兄弟这两份子。姨太太出二十两,也得带上宝妹妹那一份。这才公道。只是二位太太,每人只出十六两,自个儿那份轻省了,又不替别人出,倒显得老祖宗您吃了大亏!这可不公道!”

贾母一听,拍着大腿笑道:“听听!到底是我这凤丫头向着我!说得在理!要不是你,又叫她们哄骗了去!”

凤姐儿抿嘴笑道:“老祖宗只把林妹妹、宝兄弟这俩玉人儿交给两位太太,一位认领一个,该派多少份子,每位太太替他们出一份就是了。”

贾母连声道:“公道!就这么办!”

赖嬷嬷听了,忙站起来,佯装发怒道:“反了!反了!我老婆子替二位太太生气!那边是亲儿子媳妇,这边是嫡亲的内侄女儿,胳膊肘不朝里拐,倒向着外人!这儿子媳妇倒成了过路的,内侄女儿竟成了外四路的了!”

一席话说得贾母和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进了出来。

赖嬷嬷又笑问:“少奶奶们出十二两,我们这些,自然更该矮一头了?”

贾母指着她笑道:“使不得!你们几个老财主,别给我装穷!身份是矮些,腰包可比她们鼓囊!得和她们一例出才像话!”

几个老嬷嬷听了,只得笑着应了。

玉钏儿在一边听着,见到这几个老嬷嬷如此有钱,想到自家姐姐当初被逐出去,一条命也不过那些,顿时有些难过,却又更想起大官人来。

如今自己也能叫老爷了!

玉钏儿想起那日三日荒唐脸蛋一红!

却听贾母又道:“姑娘们不过是应个景,每人照着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出就是了。”

回头又唤:“鸳鸯!过来!你们这些大丫头也凑几个人,商议着凑一份来。”

鸳鸯应了,不多时,领着平儿、袭人、彩霞等几个体面丫头,还有几个小丫头子来了,有二两的,也有一两的。

贾母瞅着平儿笑道:“你这蹄子!不替你主子做生日,倒挤在我们堆里做什么?”

平儿笑道:“老太太明鉴,我私底下自然另有一份孝敬主子的。这是公中的份子,我也该出一份。”贾母点头笑道:“这才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凤姐儿眼风一扫,又笑道:“上上下下都齐了。还有那两位姨奶奶,她们出不出,也该问一声儿。礼数到了是正理,不然,她们只当咱们小觑了她们。”

贾母恍然道:“可不是!怎么单忘了她们?只怕她们不得闲,叫个小丫头子去问问。”

早有小丫头子飞跑去了,半晌回来禀道:“回老太太、太太、奶奶,两位姨奶奶说了,每位也出二两。”

贾母喜道:“好!拿笔砚来算个总数!”早有婆子捧上算盘笔墨。

尤氏趁乱,在凤姐儿胳膊上狠拧了一把,低声骂道:“你这贪心不足的小蹄子!这许多婆婆婶子凑银子给你做生日,你还嫌不够,又拉上那两个做什么?她们那点体己,还不够塞牙缝的!”

凤姐儿吃痛,反手掐回去,低声笑道:“她们苦什么?有钱也是白填了窟窿,不如拘了来,咱们大家乐一乐!”

而黛玉见众人热恼,望着窗外的绿植,太阳下映得她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恰似她此刻的心事。之前席间热热闹闹,宝姐姐生辰那日,老太太何等欢喜,主动提出给她过生日。

如今,这次王熙凤的生日更是排场,连老太太都亲自做了主,把所有人都拉了过来凑份子。黛玉想着想着,不觉鼻头一酸,眼中便有了潮意。

自己虽是个客居的,到底也在老太太跟前这些年了,偏自己生辰就在这个月底,竟无一人提起。忽又想起那日大官人说的话来,许诺要给自己过生辰。

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声音那样恳切,眼神那样认真。

当时自己还恼他浑说,扭过头去不理,心里却是甜的。

如今想来,脸上便有些发烧,忙伸手摸了摸脸颊,果然是烫的。

可……他可还记得么?

念头转到此处,心里便似被猫抓了一般,疼一阵痒一阵的。

他每日里衙门事务那样多,又要应酬,又要理事,怕是早就忘了罢?

自己父亲从前也常说记得她生辰,到了那日,不是忘了,便是差人送些寻常物件来。

林黛玉一时半会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思绪间,房间里账已算清,共凑了一百五十两有余。

贾母道:“一日戏酒,哪里用得了这许多?”

尤氏道:“咱们又不请外客,酒席也不必太铺张,够两三日的嚼裹了。头一桩,戏是现成的,不用花钱,倒省下大头。”

贾母道:“凤丫头,你说叫哪一班戏好?”

凤姐儿道:“家里的班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不如花几个钱,叫一班外头的新鲜班子来,大家听听新腔儿。”

贾母闲闲地道:“你上回既请了那李大家来,今儿个是你自个儿的好日子,何不也请他一请?倒显得热闹。”

王熙凤听了,心头“咯噔”一跳,脸上登时便有些挂不住,那鼻管子里仿佛又钻进一股子腥膻气,直冲脑门。

暗道:“怎地又提起这桩事来?还叫我去求那大官人?”

想起前番没头没脸地弄了她一脸那等不堪,至今想起来,腮边耳根犹自发烫。

如今还要她腆着脸皮再去与他对面相见?真真羞也羞煞了人!

可上次按下面子能请来李大家,这次如若是请不来,那岂不是面子丢光了?

王熙凤想到这里脑子里影影绰绰闪过那大官人的影子,立时便勾出他那副驴一般的身子来。不防心头一荡,那脸蛋儿“腾”地便烧将起来,红云直漫到脖颈根儿,一时神思恍惚,竟忘了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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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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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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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后宅琐事,深闺情事第499章 官家恨不得亲大官人两口第500章 意料之外的巅峰国战!第501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国战,毕!第502章 精彩反击,父子“情深”。第503章 另类厮杀,贾府生事第504章 李纨露真情,大宋第一支私掠舰队第505章 贾府高端局,蔡京被围剿第506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贞芸劫!第507章 宋江起势,金玉钏儿合璧,林娘子哀求第508章 林太太双钏入怀,王熙凤中招第509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王熙凤的噩梦第510章 端午各家喜忧,朝堂各有手段第511章 再见皇后,车内教学秦可卿第512章 各种大事纷起,秦可卿进阶学习第513章 贾府女人日常,宝玉再挨揍第51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宝玉挨打,黛玉争执,梁山内讧第515章 活王八林冲,抢宝钗婚事第516章 西夏大事起,掠夺世界的起点第517章 小人物的大事件,官家点评大官人第518章 主考官尘埃落定,刘姥姥进西门府第519章 黛玉凤姐思大官人,大官人体罚刘贵妃第520章 贾府日常,林灵素收网第521章 圣皇西门陛下的第一课第522章 清河众女入京,京城的幸福生活,第523章 三匹帝王保,王熙凤早探大官人第524章 三相公城管一日,王熙凤再遭劫难第525章 凤姐平儿齐中枪,大官人落子谋主考第526章 两府美人们的第一次集合第527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众女春心,四路大战!第528章 刘法的遗言,贾家女人和西门女人暗斗第529章 金莲怼王夫人,王熙凤的野心第530章 夺主考位朝野震惊,天下第一帝王保第531章 大官人关关难过,贾府一片浪声第532章 西门妇人群攻妙玉,王熙凤驱阳气第533章 梁山再起,黛玉生日,贾琏捉奸第534章 林黛玉甜甜的恋爱第535章 各种大事同发第536章 各大事推进,琼英春思第537章 大官人借刀杀人,王熙凤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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