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刘法的遗言,贾家女人和西门女人暗斗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531 / 540 章11,252 字

童贯铁青着脸,一撩袍袖,大步踏出节堂门槛。

那外头廊下,杨可世、辛兴宗两个心腹将领,早如钉子般钉在那里候着,见童贯出来,慌忙抢步上前,左右簇拥。

杨可世觑着童贯脸色,压低了嗓门,小心翼翼探道:“童相,节堂里头……可是议得不顺?”童贯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哼!岂止不顺!鄜延、环庆、泾原这三路兵痞,一个个阳奉阴违,推三阻四,分明是存了心不肯出死力!”

杨可世眉头拧成了疙瘩,恨声道:“种家那老匹夫,仗着世代将门,盘踞西军数十年,根深蒂固。哪回童相号令一到,他嘴里应得山响,转脸不是推说粮秣不济,便是嚷着军械短缺!端的可恨!可……那刘延庆、刘光世两路,难道也敢这般作耗?”

辛兴宗在一旁,嘴角撇出个刻毒的讥笑,接话道:“杨总管,西军这班丘八大爷,哪个不是这副鸟样?面上尊你一声童相节制,真个调兵遣将时,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少兵少械,花样百出!如今啊,也唯有那刘法,根基尚浅,羽翼未丰,童相的钧旨,他倒还勉强听得进去几分。”

杨可世忧心忡忡,急道:“可今日童相军令已发往刘法营中,至今却如石沉大海,杏无回音!末将只怕……只怕他也不肯……”

话未落地,童贯那张脸已然黑沉如锅底,眼中寒光暴射,厉声叱道:“休得聒噪!速往刘法大营!这踏平西夏、犁庭扫穴的大计,乃是圣意!由不得他推三阻四,迟误半分!”

熙州。

塞外的风裹着沙砾,抽打在衙署的窗纸上沙沙作响。

一盏昏黄油灯,映着壁上巨大的舆图。

熙河路经略使刘法负手而立,指尖沉沉划过北境那几处新筑的城寨一震武、仁多泉、统安。每一座都浸透了熙河选锋健儿的血。

古骨龙一战,他亲率大军,与西夏右厢军血战竞日,斩首三千余级,尸骸枕藉。

官家大悦,赐名“震武”。

其后破仁多泉,屠城筑堡,血染黄沙。

这两座城,如同铁钳,死死扼住了西夏骑兵东援割牛城的咽喉。

那割牛城,乃西夏国主干顺亲筑于乩六岭,屯驻重兵,为东南屏障。

童贯见刘法已达成锁钥之势,立遣部将何灌自肤公城夤夜奔袭,竟一举拔城。

捷报至京,御笔亲赐“统安”之名。

震武、仁多泉、统安,三城如楔,牢牢钉死西夏一路。

刘法目光幽深。

只要这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筑城蚕食,让西夏骑兵无处可用,凭着大宋的步弩一一十年!只需十年之功,便可如钝刀割肉,徐徐杀入西夏腹心之地。

此乃老成谋国、万全之策。

可童贯……童贯竞弃之不用!

其心何其急迫,其图何其险绝!

竞欲行此等异想天开、胆大包天之举!

他瞥了一眼案头那份墨迹犹新的军令,又擡眼望向舆图朔方之地,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兴庆府。

一声深重的叹息,自肺腑间溢出,混入窗外呜咽的风声。

正如前番回京述职时,于朝堂内外所闻所见后,自家所料确实无误:童贯与官家,君臣二人,皆被泼天功业迷了心窍!

一个,以阉宦之身,竞存了封王裂土、图谋异姓王爵的痴心妄想!

一个,欲毕其功于一役,夺横山,雪百年之耻,复燕云故土!

此等不世之功,于他二人而言,是何等煊赫的诱惑!

可这诱惑之下,是万丈深渊,埋的是他刘法,埋的更是熙和两万选锋精锐!!

“铿!铿!铿!”门外陡然响起铁甲铿锵碰撞之声,伴着数人急促而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直抵门刖。

“经略相公!童宣抚……已到辕门!”亲兵猛地掀帘闯入,气息微促。

刘法眼神一凛,迅速整肃身上甲胄,扶正兜整,快步迎出。

童贯已昂然立于庭中。

长途奔波的尘土难掩其威势,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周遭。

身后,杨可世与辛兴宗按刀紧随,二人面色沉凝如铁,甲胄上风沙犹在,步履沉稳,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宣抚相公远道劳顿,末将迎迓来迟,万望恕罪!”刘法躬身抱拳,声沉而稳。

童贯只略一摆手,鼻中“唔”了一声,目光如电,掠过刘法肩头直射入正堂,脚步毫不停顿,径直踏入他的视线,瞬间便钉在了壁上那幅巨大的舆图上,开门见山,声威赫赫:

“刘经略,本宣抚的军令,可曾收到?”

刘法紧随其后入堂,叉手肃立:“回宣抚相公,钧令已至,末将拜阅。”

童贯霍然转身,鹰目直视刘法,眉头骤然锁紧,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既已拜阅,缘何本宣抚观你熙河路上下,竟无半点秣马厉兵、整军待发之象?营盘沉寂,兵马未动,是何道理?!”不待刘法答话,童贯已逼近一步,手指重重戳向舆图横山方向:“本使刚从横山前沿归来!鄜延刘延庆、环庆刘仲武、泾原种师道三路兵马,本宣抚已亲临督饬,严令整备!”

“只待号令一出,三路齐发,强攻横山!届时夏人顾此失彼,首尾难应,正是你熙河路千载难逢之良机!”他猛地将手指划向熙州,再狠狠戳向统安城以北:

“你只要按吾军令,亲率熙河选锋精锐二万,自熙州北上,以统安城为前出根基,长驱直入,直捣夏贼腹心一朔方!”

堂中霎时死寂。

灯花爆了一下,映得童贯眼中精光更盛,也照亮了杨可世、辛兴宗二人低垂的眼睑下,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刘法沉默片刻,胸膛微微起伏,终于缓缓擡起头,目光沉静却异常坚定地迎上童贯的逼视:“宣抚相公明鉴。此令……末将,不敢奉命。”

“嗯?!”童贯眼中寒芒暴涨,从鼻腔里进出一个冰冷的音节,整个堂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为何?!两个字,沉甸甸砸在地上,他的目光也狠狠盯住刘法。

刘法走到舆图前,手指稳稳点住统安城以北那片广袤而陌生的地域:

“宣抚大人,统安城虽为我所据,然孤悬夏境数百里,深入不毛。夏人失此屏障,岂能坐视?此地沟壑纵横,山川险恶,非坦途也。大军一旦深入,粮道绵长,极易被袭扰断绝。”

童贯嘴角扯出一丝冷峭的笑意,似早有所料:

“刘经略多虑了!粮秣辎重,本宣抚岂无筹划?我已征调八万民夫,组织庞大输运,专司你两万精锐之后勤!粮草军械,必源源不断送至军前!此事,本宣抚以项上人头担保!必不使你后顾之忧!”刘法闻言,非但未露喜色,反而眉头锁得更深,发出一声更沉重的叹息:“宣抚相公……正因如此,此策方为最大隐患!八万民夫,车马辎重,浩浩荡荡,绵延数百里于敌境!此非运粮,实乃招引饿狼之肥羊!声势如此浩大,西夏岂能不惊?不察?”

“而今夏主之弟,晋王察哥,现掌右厢军,此人雄鸷多谋,自末将在古骨龙、仁多泉两度挫其兵锋,早已视末将与熙河军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我军如此大张旗鼓,深入其腹地,察哥必能窥破我军战略意图。届时,其只需遣精骑一支,凭借地利,或断我粮道,或据险设伏,前后夹击……我二万孤悬之师,纵是百战精锐,亦恐……有去无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决绝:“更何况,朔方乃夏人腹心老巢!纵有八万民夫输运,助我熙河选锋深入,然孤军悬于绝域,粮道长如蛇蜕!倘若夏贼精锐尽出,断我归路,则”“够了!”

童贯厉声打断,盯着刘法,嘴角竟缓缓向上牵起,绽开冷笑,顿时室内一片森寒:

“刘经略啊刘经略,你在京师官家御前,亲承王命,指天誓日,自言必奏凯旋。怎么?如今脚踏熙州地界,手握精兵强将,倒……说起“难’字来了?”

刘法面色倏然一白。

童贯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狠声道:“官家对西北战局,寄予何等厚望,你我心知肚明。当日御阶之下,尔立下的军令状,满朝朱紫,皆是见证!如今统安城已为我囊中之物,朔方门户洞开,正是千载良机,尔竟言「难’?”

“鄜延、环庆、泾原三路大军,此刻已在本宣抚严令之下,全线出击,撼动横山!三路大军倾覆而出,全力助尔,尔竞言“难’?

童贯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厉:“我告诉你,刘法,熙河路若按兵不动,坐失此等战机一一官家震怒降罪之时,是你刘法亲赴阙下领死,把“畏战不出’这等耻辱,纹在尔刘法额头,刻在尔为傲的熙河选锋军上?还是……要本使替你,去回这个话?言尔刘法畏死,违抗军令?”

堂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刘法紧攥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惨白如骨。

“宣抚……”刘法的声音艰涩无比,艰难说道,“末将……绝非畏战惧死!实是统安城此役,干系熙河路数万将士身家性命一”

“性命?!”童贯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截断他的话,嗤笑道,“哪个将军麾下,没有累累枯骨?当年古骨龙血战,你斩首三千级,筑京观耀武!仁多泉屠城,你令鸡犬不留,筑新城扬威!那时节,你刘法眼中,可曾有过“性命’二字?!”

他再次逼到刘法面前,双目死死锁住刘法双目,威逼道:“刘法,你是西州柱石,更是战功赫赫,如今这大宋疆域已然开国以来最大,如今这西夏覆灭久在眼前,如今这满朝文武都言“时论名将,必以法为首’!怎么?你倒是怕了?”

“哼,本使信你,信你这一身虎胆,能摧城拔寨!可你也得信本使一一此战若成,朔方在手,夏人胆裂,百年不敢南窥!到那时,官家御前,裂土封侯,你我共享不世殊荣!若败……”

童贯忽地退后半步,淡淡说道:“一切罪责,本使一肩担之!如何?!”

死寂,再次笼罩节堂。

烛火不安地劈啪跳跃,昏黄的光在巨大的舆图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仿佛那蜿蜒的边界线也在颤抖。童贯身后的杨可世眼帘低垂,辛兴宗面如铁铸,纹丝不动。

良久,刘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长长地、仿佛耗尽全身力气般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闭上了眼睛。“………末将……”两个字在齿缝间碾磨,………领命。”

童贯脸上瞬间绽开如释重负又志得意满的笑容,重重一拍刘法肩甲:“好!这才是威震西陲的刘经略!这才是当今神将!本使即刻调拨八万粮秣军械。着你亲率二万熙河选锋,克日出统安城,直取朔方一”他目光灼灼,如同已见捷报飞来,“本使,静候你的佳音!”

说罢,一撩猩红斗篷,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杨可世、辛兴宗紧随其后,沉重的甲叶铿锵撞击声,迅速没入门外呜咽的风沙之中。

刘法僵立原地,面如铁铸,死死盯着门外翻卷的昏黄风沙。良久,他猛地低喝一声:“来呀!”一名亲兵应声掀帘而入。

刘法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皮囊信筒,塞入亲兵刘安手中,声音嘶哑:“刘安!十万火急!你亲自骑马出城,赶赴汴京,将此密函交予京城权知开封府事西门天章西门大人!就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决绝,“本帅答应留给他的种子……让他……适时来取!让他答应本帅“熙和选锋大纛’务必替本帅传承下去,绝不能抹去!还有……让他勿忘当日扬州对我的承诺,务必……护我儿正彦周全,保我刘氏宗族平安!”

他又从袖中抽出一封薄信,“此信,让他待……待听得本帅死讯之后,再交予正彦。记住,是死讯之后!”

他目光如刀,钉在老亲兵脸上:“刘安,你跟我刘家,鞍前马后五十年了……这次回去,就……不必再来了,也不必去伺候正彦那逆子了,你也....老了!找个安稳地方,养老去吧。”

老亲兵刘安浑身剧震!

那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浑浊的双目死死盯着自家主人,顷刻间已老泪纵横!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泣不成声,擡起头来时已然满头鲜血:“主人!老奴不走!死也要死在您马前!让老奴跟着您……”

“混账!”刘法勃然变色,猛地擡脚,狠狠踹在刘安肩头!

老卒应声翻滚在地。

刘法戟指怒喝,声震屋瓦:“这是军令!更是家令!老子还没死呢!你想抗命,想吃军棍家法吗?!滚起来!速去!”

刘安被这雷霆之怒震慑,哭声戛然而止。

他挣扎着爬起,脸上涕泪鲜血纵横混杂着尘土,深深、深深地望了刘法最后一眼,那眼神凄怆如诀别。最终,他重重一抱拳,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刘安……遵……命!”

佝偻的身影,踉跄着,一步一步,没入门外呼啸的风沙之中,再无踪影。

这日。

六月飞霜未至,七月流火将燃。

西北明月,惨白如骨,悬于沙海。

却被呼啸的罡风裹挟着漫天沙砾,一点一点地蚀去清辉,终至晦暗不明。

也是这日。

贾府一片和乐融融。

贾母正与诸人闲话带着西门一众绝色妇人往大观园行走间,忽见黛玉、宝钗并迎春、探春、惜春三春姊妹,俱各打扮得粉妆玉琢,袅袅婷婷地进来。

贾母和王夫人望着这几位姑娘脸上笑容才多了些,心道勉强找回一些荣国府的体面。

众姑娘们一齐来至贾母跟前请安,见后头几位生面孔的佳人,皆是锦缎裹身,环佩叮当,料是大官人府上来的贴身侍婢。

宝钗眼尖,先瞧见香菱立在末首娇嫩可爱,往日里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如今竟全化作风流韵致,倒像是换了一副骨血比在薛家时更多了十二分的妩媚韵致,不禁心头一动,疾步上前,一把攥住香菱的手,细细打量,眼中泪光微闪,口中只道:

“好妹妹,竟出落得这般标致了!我哥哥一生糊涂,只这一件事做得最明白一一把你送与大官人,竞是再对不过的。”

说着,又握住她双手,抚了抚她鬓边珠钗,叹道:“比在家时丰腴了好些,可见是享福的。”香菱一见宝钗,早已红了眼圈,深深福了一福,颤声道:“姑娘一向可好?多谢姑娘一直来的照顾。”薛宝钗摇头拍了拍她的小手:“说什么照顾,都是我那糊涂大哥作的糊涂事。”

香菱见着宝钗,早红了眼圈,又见黛玉在后含笑望着,忙挣开手,深深福了一福,道:“林姑娘从前教我做诗的工夫,我日日记着,虽则蠢笨,到底学会了几句,改日定要写来给姑娘瞧。”

黛玉忙虚扶一把,笑道:“你既来了贾府,就记得时时来我这里。”

香菱笑着嗯了一声往后站了站。

西门府上和贾府两边姑娘各自行礼。

金莲儿她一见黛玉,便抢上两步,笑着道:“林姑娘越发像画上的人了!我常与老爷说,林姑娘那才是天上人下凡呢,改日姑娘得闲,可千万来我们府上坐坐,我那儿藏着上好的雨前茶,专等你呢。”说着又上前拉住黛玉的袖子,亲热得异样。

黛玉心中纳罕,见她今日堆满笑脸,竟与上回在西门府中相见时那等拈酸刻薄大不相同,心中纳罕,只得含笑应了,心里却愈发诧异,只道:“潘姐姐这般盛情,倒叫我受宠若惊了。”

她却不知金莲儿得知林如海给黛玉留下的家私足有百万之数,一对美目中,这黛玉哪里是西施风流,分明是一座行走的金山,恨不得她立时嫁到府里,好生巴结。

金莲儿笑道:“姑娘若不嫌弃,明儿到我那院里坐坐,我新得了几样好茶,还有我们从清河带来的新鲜果子。”

黛玉越发诧异,柔柔道:“金莲姐姐厚爱,改日得闲,再领情罢。”

众女行礼已毕,黛玉、宝钗与三春便退到贾母身后,悄悄议论起来。

探春先抿嘴道:“你们瞧那孟玉楼,一双腿足有寻常人两个长,站在那儿竟如青竹一般,倒衬得旁人都矮了三分。”

惜春亦点头附和道:“正是呢,那双腿,只怕比寻常男子还长些,走起路来,步摇生莲,摇曳生姿,别有一番风韵。今日才知,原来身量高挑竟这般好看。”

迎春却羞红了脸,只偷眼觑着那潘巧云,声如蚊蚺道:“那个……那位潘姐姐身量风流处,也……也忒……丰隆了些,瞧着怪唬人的……竟像吊着两只大钟一般,骇人得很,我们六只小手怕是捧不下!”宝钗闻言,轻啐一口,笑嗔道:“二丫头也学得贫嘴了!不过……”略一沉吟,又道:“依我看,这般体态,怕也只有东府里蓉大奶奶那份环肥之态,方能与之比肩了。”

黛玉方欲接口,忽见那楚云扭着纤纤楚宫腰从跟前袅娜而过,

探春便悄悄用肘碰了碰宝钗,低语道:“快瞧那腰肢,真真细得可怜,只怕弱柳扶风尚嫌不足,倒像是风一吹便要折了。”

宝钗闻言,眼风扫向黛玉,抿嘴打趣道:“若论纤称合度,咱们这儿现放着一位可堪比拟的,又何必去羡慕旁人?”

黛玉会意,双颊飞红,立刻回敬道:“姐姐这话说的,西门府上好几位都体态丰腴,雍容华贵,咱们这儿怕也只一位“杨贵妃’可称绝色了。”

宝钗一时语塞。

姊妹几个都知指薛宝钗,忍俊不禁,皆以帕子掩了口,吃吃低笑不止。

迎春拈着帕子,慢悠悠叹道:“我前儿听金钏儿和晴雯说,那西门府上,连跟前使唤的丫鬟,竞都生得是极整齐的模样。细瞧起来,单独拿一个出来,怕不都是一州一府里花魁般的人物呢,我那时候还不信。现在看来真真是……”

探春接口,手里仍拨弄着一片荷叶:“何止整齐,我瞧着那画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只是那样的人品,竞都充作丫鬟,未免太可惜了些。”

宝钗听了,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团扇,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不正说明了西门大人是个极有能为的。你们想想,他短短时日,便能从一介商贾,直越至三品大员的位置,偏又生得那样一副好模样,定是个一等一能干的人才。也只有这般有本事、有手段的,方能网罗得住这许多绝色女子,甘心在他府里做个丫鬟,连名分都不争呢。”

黛玉却歪在栏杆上,拿手帕子掩着嘴,才慢条斯理地道:

“宝姐姐这话,我倒不这么看一一诸位细看那些人的脸色,哪一个不是粉面含春,眉梢眼角都洋溢着一团藏不住的妩媚风情?那种由内而外透出来的光彩,竟是我们这府里多少姐妹身上都不曾有过的鲜活气儿。”

“这哪里是使唤出来的,分明是打心眼里养出来的。依我看,这反倒说明西门大官人对她们是真心宠爱,否则,任凭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买不来人脸上那份心甘情愿的娇憨。”

众人听了,都觉新奇,三春连连点头,都觉得黛玉这话别有一番道理。

探春原本端坐着听,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一转,奇道:“说来也怪,我竟想起一件事一一咱们府里,从前大奶奶脸上,一年到头都是淡淡的,虽说是端庄,总少了些鲜活神色,恍若隔世的旧人一般。怎么如今我瞧着,大奶奶那脸上竟也似泛着一层薄薄的胭脂色,倒比先前多了好些妩媚风流的气韵,恍惚和那些人有些仿佛了呢?”

她这话一出,五女目光便齐齐往那游廊尽头望去。

只见李纨正指挥着几个婆子丫鬟,提着食盒、捧着水果点心,一路款款地跟在后面,嘴里还絮絮地嘱咐着:“那碟子玫瑰糕摆在东边儿,仔细别碰碎了……”

她见众人忽然都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不由一愣,脚下步子顿住,下意识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怎么了?我脸上莫非沾了什么脏东西不曾?”

几人忙笑着遮掩道:“没有没有,我们正聊着你那里这几天清静,那几只狸猫儿在你那撒野弄得味儿大得很,想来是大奶奶管得好。”

李纨顿时脸蛋飞上一抹红霞,直红到了耳根子后头,她只低头咳嗽了一声,拿帕子掩了掩嘴角,也不答话,只催着人把果子提好,那神情,倒比方才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娇态。

贾母此时方觉得自家姑娘们往那儿一站,荣国府的体面才算扳回了几分,心中欢喜,便拄着拐杖笑道:“难得今儿热闹,又是好天气,咱们府里的大观园正开得鲜妍,你们既来了,且封了府门,不许外人搅扰,领着我好生逛逛去。”

说着便唤鸳鸯、琥珀扶着,又回头对黛玉等低声道:“你们也跟上,叫她们瞧瞧咱们园子里的景致,比她们西门府上的又如何。”

金莲儿看见刘姥姥笑道:“刘姥姥!你老人家如何也跑到这贾府里来了?前儿在我家,大娘那般热肠子留你吃饭,你倒好,只推说有事,原来是赶着这边的场子呢!”

那刘姥姥正局促着想要上来行礼,可不敢打扰两边寒暄。

此时赶紧上前对着金莲儿一众人,作揖打躬,堆下笑来:“我的好奶奶!正是要来这府上叨扰,才不敢在府上多坐,怕误了时辰。不然,谁不想在西门府上多赖会儿?那可是清河县头一份儿的富贵风流窝,那出了名的“清河一条材’,谁不念吃上一口!”

说罢,又转向玉楼、香菱,眯着老眼道:“难怪上次在府上没见着两位天仙似的姑娘,敢情是跟着西门大官人上京赶这富贵场来了!”

贾母听了,笑道:“原来你们倒是老相识。”

刘姥姥忙接道:“阿弥陀佛!可不是老相识?这些年,多亏了西门大宅奶奶们心慈,时常赏些针线活计与我们婆子做,贴补家用,不然,我那板儿孙儿,如何能拉扯得这般大?都是府上的恩典!”贾母点头笑道:“倒也是段缘分。”说着,便引着众人往那大观园里逛去。

才走不过几步。

王夫人有意显摆,指着园中那些名贵花木,夸口道:“这些个稀罕物儿,可费了老鼻子劲,难伺候得紧,等闲人养不活……”

话音未落,那玉娘在旁,嘴角微微一撇,接口道:“夫人说的是。这墨牡丹最忌水涝,根儿烂了神仙难救;那绿萼梅又偏喜阴湿,日头毒了叶子便焦……”

她伶牙俐齿,三言两语,把那几样奇花异草的脾性、种法,说得剔骨透髓,竟是行家里手。王夫人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一时噎住了话头。

贾母见状,便岔开话问道:“西门府上,想必也有这般稀罕的景致?”

玉娘抿嘴一笑,带着几分矜持,又掩不住得意:“回老太太的话,西门大宅新近也收拾了个园子,虽不敢比这国公府的排场,倒也种了些时新花草。如今那西域火棘、南海珊瑚树、暹罗睡莲,都活了,开得如火如荼,结得累累垂垂,煞是好看。”

潘金莲在一旁听了,早按捺不住,扭着身子插嘴道:“老太太有所不知,我们这位玉娘,最是个侍弄花草的妙人儿!我们新修的花园子,里头的奇花异草,十停倒有八停是她亲手调理的,那才叫个“花开富贵’,连根草都透着精神气儿!”

贾家众人本待夸耀,不想听她数出这许多闻所未闻的海外奇珍,竟连自家大观园也未必齐全,一时间面面相觑,竟寻不出话来接,园子里登时冷了场。

那鸳鸯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眼见气氛僵了,赶紧飞了个眼色给旁边伺候的小丫头子。

两个伶俐丫鬟会意,忙不迭地擡了个簇新的大红金钱蟒锦褥子来,“砰”地一声铺在栏杆下的榻板上,故意弄出些声响。

贾母顺势便倚着柱子坐下,转过头,见刘姥姥还搓着手站着,便招呼道:“老亲家,你也坐。”刘姥姥受宠若惊,挨着锦褥边儿,斜签着身子坐了半边屁股。

贾母因问她道:“你看我这园子好不好?”刘姥姥听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念佛不迭:

“阿弥陀佛!我们乡下人,到了年根底下,省吃俭用也要进城买张画儿贴贴,讨个吉利。可想那画儿终究是假的,纸上描的景儿,哪有真地方?谁承想我老婆子今儿竟真进了这园子!好家伙,这一瞧啊,我的天爷!竞比那画儿上画的还强十倍!真真把人眼都看花了!要是能得个神仙妙笔,照这园子画一张,我带回家去,叫那些穷亲眷们也开开眼,就是立时死了,也值了!”

贾母听她说的村野有趣,心里受用,便指着旁边一直垂首不语的惜春笑道:“你瞧我这个小孙女儿,她就会画。等明儿个得闲了,叫她给你画一张如何?”

刘姥姥一听,嘴里只管嚷道:“哎哟我的好姑娘!你才多大点儿年纪?生得这般花朵儿似的模样,竟还有这等通天的本事?别是王母娘娘跟前的玉女托生的吧!”

那惜春平素最怕人缠着画画,一听这话,小脸儿顿时皱得像苦瓜,眉头锁得死紧,求救似的望着其他姑娘。

贾母略歇了歇脚,便起身带着众人往潇湘馆去。

刚踏进门,只见两溜翠竹夹着条道儿,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苍苔,中间就剩一条羊肠子似的石子路。刘姥姥见了,忙不迭地侧身让在苔藓上,把那条光溜石子路让给贾母并众位奶奶姑娘走。

琥珀在后头瞅见了,一把拉住她胳膊,嚷道:“哎哟我的姥姥!您老快上来走!这青苔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仔细摔个仰八叉!”

刘姥姥浑不在意,拍着胸脯子笑道:“不相干,不相干!这路我们乡下人走熟了的,姑娘们金贵,只管走那干净道儿。仔细你们那描鸾绣凤的缎子鞋,别叫这泥苔脏了底儿!”

她只顾扭着头跟人说话卖嘴,哪曾想脚底下真个一滑,“咕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哄”地一声拍手大笑起来。

贾母也撑不住笑了,指着那帮笑作一团的丫头骂道:“你们这些小蹄子!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快搀起来!就知道咧着嘴傻笑!”

说话间,刘姥姥已自个儿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也笑道:“瞧瞧!才吹了牛皮,这报应就来了,现世现报,打嘴打得快!”

贾母问她:“可曾闪了腰?快叫丫头们给你捶捶。”

刘姥姥连连摆手:“瞎!老太太这话说的,我老婆子哪有那么娇贵?哪天不跌个两三跤?要都捶起来,那捶人的手还不得累折了?”

话音未落,后头香菱儿抿嘴一笑,扬声道:“刘姥姥,上回大娘给你的那罐子虎骨油膏子,可还有?那东西擦筋骨最是灵验!”

刘姥姥赶紧回头,脸上笑开了花:“有有有!香菱儿姑娘好记性,我这个冬天过得爽利多亏了这虎骨油膏子!等家去我就寻出来抹上,保管筋骨活络!”

此时紫鹃早打起了湘妃竹帘子,贾母等人鱼贯而入,各自落座。

林黛玉亲自捧了个小茶盘,上头托着一盏盖碗茶,袅袅婷婷奉与贾母。

王夫人见了,忙道:“我们且不吃茶,不用费心倒了。”

林黛玉听了,便轻声吩咐丫头,将自己窗下常坐的那张楠木交椅挪到下首,请王夫人坐了。刘姥姥这厢站定,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四下里张看。

但见窗下书案上笔砚齐整,靠墙一架大书格子,层层叠叠磊着满满当当的书,砖头也似厚。刘姥姥咂咂嘴,脱口道:“哎哟喂!这必定是哪位少爷哥儿的书房吧?瞧瞧这书,怕不是要考状元哩!”

贾母笑着,用手一指旁边弱柳扶风般的黛玉:“哪里是哥儿?这是我那外孙女儿的屋子。”刘姥姥一听,忙眯起老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林黛玉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这才拍着大腿笑道:“我的天爷!这可真是开了眼了!这哪里还像个千金小姐的绣房?分明比那顶顶好的大书房还要齐整阔气!姑娘莫不是文曲星下凡?”

正说着话儿,忽见王熙凤风风火火走了过来。

她一眼瞥见西门家那几位花枝招展的美妇人,心里便有些发虚,眼皮子一耷拉,只作没看见,缩着脖子快步溜到贾母身边站定。

那潘金莲儿眼尖,早把凤姐儿这副躲闪模样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强忍着,只拿眼风悄悄向玉楼、香菱等人递了个眼色。

几个心知肚明,纷纷抽出袖中香喷喷的绢帕,假意咳嗽或是掩了掩樱唇,那帕子底下,嘴角早弯得压不住了。

众人说笑了一回,贾母偶然擡眼,瞧见糊窗的纱颜色旧了,失了鲜亮,便对王夫人道:

“这纱新糊上时看着鲜亮,日子久了,就不翠了。这潇湘馆里又没个桃杏树的艳色,满院子竹子已是碧森森的,再拿这绿纱糊上,反倒不配,显得闷气。我记得咱们库里原有四五样颜色糊窗的好纱。明儿个记着,给她把这窗纱换了。”

凤姐儿一听显摆的机会来了,忙凑上前,堆着笑道:

“老祖宗可说着了!昨儿我开库房对账,正瞧见大板箱里压着好些匹上好的银红蝉翼纱!那颜色,鲜亮得跟刚摘的果子似的!花样也多,有折枝花的,有流云福的,还有百蝶穿花的!又轻又软,薄得跟蝉翼儿似的!我活了这么大,竟没见过这样好的!还寻思着拿两匹出来,做两床绵纱被,盖着定然舒服!”贾母听她说完,噗嗤一笑,啐道:“呸!人人都道你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没有不经过、不见过的,今儿可露了怯了罢?连这个纱都认不真!!还敢说明儿再说嘴呢!”

薛姨妈等人也都凑趣笑起来:“凭她怎么经过见过,十个指头也掰不过老太太您一个去!老太太何不教导教导她,也叫我们这些没见识的听听新鲜?”

凤姐儿也涎着脸,拽着贾母袖子央告:“好祖宗!快教教我这睁眼瞎罢!这纱到底是个什么名堂?”薛姨妈笑道:“别说凤丫头没见,连我也没听见过这名儿。”

贾母刚要开口,眼角余光扫过一旁含笑不语的西门家几位,心念一动,便故意卖个关子,笑问道:“你们几位姑娘常在富贵场里走动的,可认得此物?”

玉楼闻言,微微一笑,向众人道:“老太太问的这个纱,我若没猜错,乍看是有些像蝉翼纱,外行人都这般认,可它正经八百的名字,该叫作“软烟罗’。”

贾母听她竟一口道出名目,着实吃了一惊,脱口道:“这……这可是老辈子传下来的稀罕物儿,原是宫里头用的!你小小年纪,如何知道这个?”

一旁的晴雯早按捺不住,抢着笑道:“哎哟我的老太太!您老有所不知,我们这位玉楼姐姐,那可是西门府上执掌着好几处大绣房的头面人物!如今宫里的娘娘们做得袜子,都指名道姓要我们的绣品呢!那一日进出的流水银子,怕不有上千两!”

说着,眼波流转,故意瞟了一眼脸色微变的王夫人,笑道:“太太您说是不是?前儿您不还打发人去我们那儿,定做了一双顶顶稀罕的黑丝袜子……”

王夫人一听,心知晴雯这蹄子口没遮拦,生怕她把这等羞人东西当众说出来,臊得脸上红白乱转,慌忙截住话头,高声赞道:“是极是极!西门府上的绣场,针线功夫冠绝京城,自然是头一份儿!”心里却暗骂晴雯小蹄子多嘴。

贾母听了,不由得重新打量西门家这几位,感叹道:“唉!真真想不到!你们虽是西门大宅里的人,一个个生得绝色风流也就罢了,竟还个个身怀绝技,手段这般了得!”言语间,竟有几分自家丫头比不过的酸怠。

王熙凤在一旁听得“袜子”二字,又见王夫人神色有异,好奇心登时被勾了起来,凑趣问道:“哦?什么好袜子这般稀罕?快说与我听听,赶明儿我也订它几双穿穿!”

王夫人心中暗骂凤丫头多事,慌得一颗心突突乱跳,想拦又找不到由头。

晴雯见王夫人脸色难看笑得越发娇媚,故意压低了几分嗓音,却又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二奶奶问这个呀?那可是我们绣房新出的“绝世好袜’!专为妇人贴身做的,穿上之后嘛……”

她眼波一转,带着几分暧昧,“自家男人瞧见了,保管恨不得把自家夫人捧在手心儿里!如今京城里的夫人太太们,私下都抢疯了!连宫里的娘娘,都悄悄订了不少呢!”后面的话,只用帕子掩着嘴吃吃地笑。这一番话,直把王熙凤听得心痒难耐,两眼放光,心道自家和那个没良心的贾琏,如今闹得水火不容,恍若生死仇人一般。

自家想起也难过,说不得何好得契机就在这袜子上,追问道:“哎哟!竞有这等妙物?好妹妹,你可得让我开开眼,我也要订几双穿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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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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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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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后宅琐事,深闺情事第499章 官家恨不得亲大官人两口第500章 意料之外的巅峰国战!第501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国战,毕!第502章 精彩反击,父子“情深”。第503章 另类厮杀,贾府生事第504章 李纨露真情,大宋第一支私掠舰队第505章 贾府高端局,蔡京被围剿第506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贞芸劫!第507章 宋江起势,金玉钏儿合璧,林娘子哀求第508章 林太太双钏入怀,王熙凤中招第509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王熙凤的噩梦第510章 端午各家喜忧,朝堂各有手段第511章 再见皇后,车内教学秦可卿第512章 各种大事纷起,秦可卿进阶学习第513章 贾府女人日常,宝玉再挨揍第51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宝玉挨打,黛玉争执,梁山内讧第515章 活王八林冲,抢宝钗婚事第516章 西夏大事起,掠夺世界的起点第517章 小人物的大事件,官家点评大官人第518章 主考官尘埃落定,刘姥姥进西门府第519章 黛玉凤姐思大官人,大官人体罚刘贵妃第520章 贾府日常,林灵素收网第521章 圣皇西门陛下的第一课第522章 清河众女入京,京城的幸福生活,第523章 三匹帝王保,王熙凤早探大官人第524章 三相公城管一日,王熙凤再遭劫难第525章 凤姐平儿齐中枪,大官人落子谋主考第526章 两府美人们的第一次集合第527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众女春心,四路大战!第528章 刘法的遗言,贾家女人和西门女人暗斗第529章 金莲怼王夫人,王熙凤的野心第530章 夺主考位朝野震惊,天下第一帝王保第531章 大官人关关难过,贾府一片浪声第532章 西门妇人群攻妙玉,王熙凤驱阳气第533章 梁山再起,黛玉生日,贾琏捉奸第534章 林黛玉甜甜的恋爱第535章 各种大事同发第536章 各大事推进,琼英春思第537章 大官人借刀杀人,王熙凤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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