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端午各家喜忧,朝堂各有手段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爱车的z第 513 / 540 章11,624 字

王熙凤跌跌撞撞深地往自家院子狂奔,夜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那股子钻心蚀骨的腌膀腥气!她一边跑,一边抽出掖在腰里的汗巾子,也顾不得那细软绸缎,在脸上眼上红唇上一通死命揩擦!好容易心神翻腾的摸回自家院子,刚掀帘子进屋,守夜的平儿已被惊动,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来,不知道她刚回来,还到是要出去,忙道:“奶奶?这深更半夜的,您…您是要掌灯出去?”

王熙凤心头猛地一紧,硬生生将那股子恶心和惊惶压下去,脸上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没…没事!你睡你的!我…我起夜,已经好了。”

待平儿迷迷糊糊又躺下,王熙凤这才如同虚脱般,几步扑到自己的床上!

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那滔天的屈辱、恶心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燥热,蜂拥而至!

她一头扎进锦被里,用牙死死咬住被角,压抑着、断断续续地呜咽起来,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泪水浸湿了绣枕。

她猛地翻身坐起,也顾不得夜深,赤着脚冲到脸盆架前,抓起冷水壶就往铜盆里倒,“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她捧起清水,一遍又一遍狠狠地搓洗着脸颊、眼睛、鼻孔!皮肉都快搓破了,可那股子腌攒的腥膻味儿,却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闭上眼,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在眼前活了起来。

“轰!”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臊猛地烧遍全身!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耳根子红得滴血!

更让她惊恐的是身体竟然有了反应!这感觉让她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熙凤,你这个下作的娼妇!没廉耻的荡妇!”她在心里狠狠唾骂着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更让她惊恐欲绝、羞愤欲死的是一一她鼻端萦绕不去的那股子气味!

起初是浓烈得令人作呕,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可不知何时…竞悄然变了!

这味道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腔,竟不再让她恶心欲呕,反而像点燃了干柴的火星,“轰”地一下,将她体内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一旦习惯似乎好闻了起来!

她无意识地、如同着了魔般,竟悄悄将汗巾子一角,凑到了鼻尖!深深、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唔…”这味道直冲脑门让她浑身一颤,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羞耻!

“天爷啊!我…我这是怎么了?我王熙凤…竞是个骨子里就下贱的淫娃荡妇!”王熙凤猛地将汗巾子摔开,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脸颊烫得能烙饼!

就在这羞愤、恶心与隐秘燥热的煎熬撕扯中,许是太累了,竟不知何时,她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和水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光微熹,平儿已端着铜盆热水进来伺候。

王熙凤猛地惊醒,如同惊弓之鸟!

昨夜种种瞬间涌入脑海!

她一眼瞥见枕边那团揉皱的汗巾子,心头狂跳,如同做贼一般,飞快地抓起,死死地塞进了枕头最底下!

平儿正拧着热毛巾,小巧的鼻子忽然轻轻嗅了嗅,蹙起眉头,疑惑道:“奶奶…您闻见没?这屋里…怎么好像有股子…说不说的味儿?”

王熙凤心头如同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脸上却绷得死紧,强作镇定地接过热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否认道:

“胡说!哪有什么味儿!!许是…许是外头野猫钻进来,在哪儿留了点腌膀东西罢!”

平儿不疑有他,一边替王熙凤梳头,一边抱怨道:“可真是奇了!近来府里野猫是越发猖狂了!听说大奶奶那边屋子里,也时不时能闻到猫尿臊气还越来越多!如今竟敢跑到奶奶您这屋里来了?真真是反了天了!”

“谁说不是!”王熙凤听着这话,一股冲天的怒火和刻骨的羞愤猛地窜起!

她“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玉梳拍在妆上,震得瓶儿罐儿一阵乱响!

凤眼圆睁,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

“那不知死活的野猫,总有一日都给我捉住给骗了阉了看他还如何祸害人!”

平儿一愣心道:奶奶怎么生这么大脾气,这起床气是越来越大了。

白日里的汴京暑气渐浓。

王熙凤收拾好坐在圈椅里,身上只穿一件薄如蝉翼的湖蓝色冰绡衫子,露出里头水红色抹胸,下系一条葱绿盘金彩绣马面裙。

头上松松绾了个家常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凤头步摇,手里捏着一柄缂丝牡丹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脸上却无半点慵懒,一双丹凤三角眼精光四射,扫视着下头垂手侍立的一众媳妇婆子和丫鬟们。谁也不知道,在贾府中这等威势的二奶奶昨夜是如何的狼狈!

凤姐儿呷了一口赵姨娘送来的加了冰珠子的酸梅汤,那酸甜冰凉的滋味激得她精神一振,王熙凤心里有些疑惑,说来也怪,那赵姨娘跟换了个人似的,最近这段时间殷勤的不行,又是送热鸡汤,又是送乌梅汤。平儿侍立一旁,手里捧着一叠子对牌和账册,低声道:“奶奶,各处管事婆子都到了,在廊下候着呢。”

凤姐儿抿了口茶,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才扬声道:“叫她们进来罢。”只听门帘响动,乌压压进来二十来个有头脸的管事媳妇婆子,一个个垂手肃立,依着次序站好。为首的是林之孝家的,后头跟着赖大家的、吴兴登家的、来旺媳妇、来喜媳妇,再往后是管库房的、管针线房的、管厨房的、管花木的,各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账本或对牌。

凤姐儿目光一扫,脸上似笑非笑,开口道:“眼看就是端午了。太太在佛堂里念经,大太太身上不好,老太太虽说今年节下要简省些,可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哪一样能马虎?若是差了半分,老太太跟前谁担待得起?”

众人忙道:“全凭奶奶吩咐。”

凤姐儿向平儿努了努嘴,平儿便展开一张单子,念道:“今年端午,各处要用的东西,老太太房里要挂五毒绣屏一架,蒲艾各二十束,香药荷包三十六个。太太房里蒲艾十五束,香牌子二十个。大太太房里同例。”

“宝玉房里要格外仔细,蒲艾要最好的,不然老太太又要念叨,香囊要配上新的穗子。各处姨娘、小姐、少爷们房里各有定例。还有园子里的门上、角门上都要挂蒲艾贴灵符,库房里现存的五色丝线、彩绸、香料、雄黄、朱砂都要盘点清楚,不够的赶紧去置办。”

凤姐儿待平儿念完,才慢悠悠地说:“今年的节,不比往年。我跟你们说在前头,谁要是敢给我弄虚头脑、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林之孝家的。”

林之孝家的忙往前一步:“在。”

“库房里的东西,你查点了没有?去年的雄黄还剩多少?朱砂还剩多少?我记得去年端午后还剩了十几斤雄黄,怎么账上只记了五斤?那八斤哪里去了?”

林之孝家的脸色微变,支吾道:“回奶奶的话,去年管库房的是吴大娘,后头她调去了园子里,交接的时候……”

“交接的时候怎么了?”凤姐儿冷笑一声,“交接的时候少了的八斤雄黄就凭空没了?那八斤雄黄能吃能喝还是能变成银子飞了?你给我查,查清楚了来回话。”

林之孝家的涨红了脸,连声称是。

凤姐儿又道:“赖大家的。”

赖大家的上前一步,躬身道:“奶奶请吩咐。”

“今年的蒲艾、菖蒲、艾草这些,往年都是从城外老赵头那里定,今年他那里还有没有?要是不够,哪里能补上?我跟你说,这件事要办得仔细。去年端午,老太太院子里挂的蒲艾,有一束是枯的,老太太没说什么,可大太太看见了,好一通说道。今年要是再出这种事,我如何和太太们交代?”

赖大家的忙道:“奶奶放心,我已经打发人去看过了。老赵头那里今年发得不好,只有一半的量。我寻思着从西山的庙里再定一些,他们那里的蒲艾是庙里种的,干净齐整。”

凤姐儿点点头:“这还像句话。还有,蒲艾送来之后,要挑拣过才能挂。那些黄叶的、虫蛀的、根子烂了的,一概不许进府。你亲自带人挑,挑好了再分送到各处去。”

赖大家的应了。

凤姐儿又吩咐管针线房的郑华媳妇:“今年的香囊、荷包、香牌子,绣样要新的。老太太那个五毒绣屏,用绛色底子,五毒用金线绣,蝎子、蜈蚣、蛇、壁虎、蟾蜍,要绣得活灵活现的,不能含糊。”“太太们房里的香囊用石青色底子,绣并蒂莲或者石榴,要讨个吉利。姑娘们房里的用鹅黄色、粉红色,绣些花花草草就罢了。宝玉房里的要格外上心,他那个脾气你们知道,但凡有一丝不好,他能给你扔出来。香料的配比也要注意,白芷、苍术、甘松这些,一定要用好的,不能掺假。”

郑华媳妇一一记下,又道:“奶奶,绣五毒屏风的线,库房里金线不多了,只有三小绞。要绣出那个效果来,怕是不够。”

凤姐儿皱眉:“金线不够就去买。你去找来旺家的,她男人管着外头采买,让她去办。不过你要告诉她,金线要真正的东西,别拿什么铜丝镀金来糊弄。去年买回来的那批丝线,说是上等的杭线,结果洗了一水就褪色,那事我还没跟她们算账呢。”

来旺媳妇在一旁听见,脸上讪讪的,忙道:“奶奶,那事是底下的小子办差了,今年的东西,我亲自盯着,断不会有差池。”

凤姐儿哼了一声:“你最好亲自盯着。今年节下,老太太高兴,说要好好过个端午。能省的要省,该花的要花在刀刃上。谁要是给我糟蹋东西,我饶不了他。”

凤姐儿点了点头又道:“厨房里呢?柳家的来了没有?”

柳家的忙站出来:“奶奶,我在呢。”

“端午节的粽子、雄黄酒,都预备得怎么样了?粽子要有几种馅?糯米是今年的新米还是去年的陈米?柳家的赔笑道:“回奶奶的话,粽子备了红枣、豆沙、蜜饯、咸肉四种馅。糯米用的是去年的陈米,今年的新米还没下来。不过陈米也还好,我让她们多淘洗几遍,蒸出来一样软糯。”

凤姐儿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去年的陈米?我记得去年收上来的糯米就不多,中秋做月饼用了一批,过年做年糕用了一批,剩的还有多少?”

柳家的支支吾吾道:“这……这……”

“说!”

柳家的只得道:“剩的大概只有三百来斤了。今年端午要做粽子,各处主子、上等丫鬟、管事娘子都要分送,再加上节下赏人的,怕是不够。”

凤姐儿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吓得众人一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道:“糯米不够就去兑些新米来,兑不上就少做些,把分量算准了,每人该分多少就是多少,不许短了谁的,也不许多了谁的。往年有些人仗着体面,多拿了送人,短了底下人的,闹得沸反盈天。今年一律按规矩办,谁要是不服,让她来找我。”

柳家的连声应诺。

凤姐儿又道:“园子里的花草也该收拾了。端午前后,天气热了,蚊虫也多。各处院子里要熏艾草,不能只挂几束就了事。荷花缸里的水要换干净的,不能养蚊子。还有大观园里的芍药、蔷薇都开过了,要赶紧修剪,不然败了叶子难看。这些事谁管着?”

管花木的是祝老婆子,忙道:“奶奶,是我管着。这几日正带着人修剪呢,只是人手不够,园子太大,有些地方顾不过来。”

凤姐儿道:“人手不够就去跟林之孝家的说,从各处抽调几个小丫头子帮忙。端午前一定要收拾干净,老太太和太太们是一定要逛园子,园子里若是有一处不整洁,那可就丢人了。”

说到这里,凤姐儿忽然想起昨晚,问平儿:“宝玉房里的袭人今儿怎么没来?我让她准备的事她预备得怎么样了?”

平儿道:“袭人姐姐打发秋纹来说,宝玉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快,夜里睡得不安稳,袭人不敢离了,求奶奶宽恕。宝玉房里的事她已经吩咐了麝月几个,该备的荷包、香囊、五色丝线都备齐了,只等端午那天给宝玉戴上。”

凤姐儿眉头一皱想起昨夜的事来。

好个袭人!

一个上等丫鬟,竟敢夤夜摸到外书房寻药?

那西门大官人何等人物?

外头多少达官贵人想递帖子还摸不着门路,她倒轻车熟路撞到人家门前,似乎很熟悉似的!且昨夜自家虽然呆滞,可也记得门虽未开全,但那西门大官人精赤着上半身,油亮亮一身腱子肉,汗珠子还顺着腰沟往下淌,丝毫没有避讳那袭人!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且熟识的?

还有那熟悉的呻吟声到底是哪个女人?

昨夜那声媚叫又在耳朵里回响起来。

凤姐儿焦躁地扫视众婢,目光如刀刮过她们喉管一一这声儿娇中带颤,尾音钩子似的往上挑…到底像谁,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想到那画面,鼻子那股腥膻味依旧还未散去。

这气味竟像浸透了肌理,此刻被暑气一蒸,越发鲜明起来。

她故作烦躁地挥了挥手中扇子,带起一阵香风,想驱散那恼人的气味!

可越发想起昨日大官人那画面,却不由得夹紧双腿,臀肉在榻上难耐地蹭了蹭!

丰儿在旁无事,却见主子面颊潮红,额角渗着细汗,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不由凑近了低声问:“奶奶可是热着了?脸色这般红,要不让她们再添个冰盆?

王熙凤摇摇头,低声对丰儿说道:“再去取条…干爽的汗巾子来!”

丰儿一愣,说声:“是!”走了进去!

见到一众丫鬟婆子有些讶异的擡起头来,王熙凤这才回了会神叹了口气:

“宝玉身子要紧,随她去罢。你跟秋纹说,让袭人好照顾宝玉,别的事不用她操心。还有,宝玉房里的那几个丫鬟,每人赏两个新荷包,一个装雄黄,一个装香药,这是老太太的意思,叫她们好生伺候。”平儿应了,提笔记下。

凤姐儿环顾众人,见人人脸上都有倦色,心里也明白。

这些日子府里事多,从上到下都累得够呛。

凤姐儿又交代了几件琐事,比如王夫人房里的玉钏儿要的雄黄酒要纯些,因为王夫人近来头痛的毛病犯了,雄黄酒可以驱风;

李纨那里要格外照顾,老太太吩咐了,她一个人带着贾兰不容易,如今痘娘娘又还未离去,节下的东西要比别人多送一份。

一一交代完毕,凤姐儿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都去办罢。午后我要查各处进度,谁办得不好,晚上来回话。”

众人鱼贯而出,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平儿收拾着桌上的账册,低声劝道:“奶奶也歇一歇罢,大早起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好好喝。”凤姐儿端起茶盏,却发现茶已经凉了,皱着眉头放下。她望着窗外的天光,忽然叹了口气:“平儿,你说咱们府里还能撑多久?”

平儿一愣,没敢接话。

凤姐儿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敢说。连我自己也不敢想。可这日子一天天过,外头看着花团锦簇,内里头的窟窿越来越大。今年端午还能勉强应付过去,明年呢?后年呢?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这府里几百口子人,将来可怎么办。”

平儿低声道:“奶奶别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路?”凤姐儿苦笑,“我怕是连车都没有了,拿什么找路?”

正说着,只听窗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接着是脚步声,有人掀帘子进来,正是史湘云。湘云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纱衫,头上扎了两个抓髻,笑嘻嘻地道:“我可听见了,你说什么车啊路的,要去哪里?”

凤姐儿连忙敛了愁容,笑道:“云丫头来了。我正跟平儿说端午的事呢,我说要备一辆车接你去园子里看龙舟,这话你就听见了。”

湘云笑道:“我才不信呢。凤姐姐你放心,今年端午我一定来,我还要喝酒,喝雄黄酒,喝醉了就划拳,输了不许赖。”

凤姐儿被她逗笑了,拉着她的手道:“好,好,让你喝个够。快去罢,老太太那边等着你呢,我这里忙完了就过去。”

湘云高高兴兴地去了。

凤姐儿目送她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园子里那一丛日渐枯萎的芍药,半晌无言。

好半响才长长吁了口气:“这起子奴才,不拿鞭子赶着就不动弹!可各个又是老家伙,我又不能得罪了去,平儿,把娘娘那份节礼单子再拿来我瞧瞧,宫里的体面,万万轻忽不得”

平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却不敢说什么,只悄悄地退到一边,将桌上的账册一本本归置整齐,拿了单子递了过去。

与此同时西门大宅也在准备着端午。

西门府正厅上,吴月娘端坐在那张紫檀螭纹大罗汉床上,背后是猩红毡斗大山水字围屏。

月娘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黄麻纸簿子,上头密密麻麻记着节下各项用度。

一旁小玉和春梅捧着个剔红福禄寿纹大盘,里头是新渍的水蜜桃并切好的宣州木瓜,湃在碎冰屑里,水珠儿晶莹。

孙雪娥和宋惠莲两人一前一后进进来行了个礼,孙雪娥喊道:“大娘您喊我!”

宋惠莲却喊到:“太太,您喊我!”

孙雪娥一愣,想起府里面都在说,如今咱们大娘是四品诰命,要喊太太了,脸儿一白,心道又输了这个小贱人一招。

月娘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挥了挥手笑道:“虽说咱们府里规矩要迎头赶上,可是这种口头称呼,既然是老人,就随你们叫习惯便是。”

孙雪娥心里这才好过些,偷偷白了宋惠莲一眼,说了声是。

月娘吩咐道:“雪娥,如今府里的白案虽然是武大负责,可他毕竟是新人,你要多叮嘱他,明儿正日的“五毒饼’,馅儿务必要足!枣泥、豆沙、玫瑰卤子、火腿、八宝,各样模子刻的要精细,那“蝎、蛇、蜈蚣、壁虎、蟾蜍’五样,须得活灵活现。。”

孙雪娥笑道:“大娘,您就放心吧,昨儿我已经吩咐过了!”

月娘嗯了一声,继续说道:“粽子不拘大小,寻常的也要裹得紧实,糯米淘了十遍不止,馅料昨儿就备下了吧?雄黄酒、苜蒲酒,用的是十年陈酿,雄黄粉要辰州上等朱砂配的,至于这。调酒的井水,昨日请玉皇庙的道长算了卦,须得是寅时初刻,井龙王刚醒时打的第一桶无根水,用白瓷坛子封好。”孙雪娥连连点头说:“您放心,好了,我亲自盯着,绝不会出错!”

月娘点了点头,又对宋惠莲说道:“惠莲,酒席从来就是你负责,咱们府里人数越来越多,今年是老爷升官后第一个端午,倘若你看到厨房里人手不够,立时去会仙楼再雇四个干净利索的白案厨娘来,工钱加倍,银子从官人上月的常例里支取。”

“老爷写了信,明儿端午是回不来了。可他虽然不在,我们明儿席面上万万不能点心塌了酒水淡了,你须得千万仔细着!”

宋慧莲谨慎的点点头:“太太,您放心,老爷把这么重要的后厨交给我,绝不敢有一丝出错。”两人唯唯诺诺,正待退下,忽听仪门外一阵车马喧阗,小玉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来,气喘吁吁:“禀大娘,门外来了顶青幔马车,打着“敕造荣禄大夫府’的锦旗,说是京城王尚书夫人,说是从京城而来,特来拜会大娘,送端阳节礼!”

月娘眉头微蹙,放下簿子:“哦?快请!先引到西边第一间小厅奉茶,我即刻就来。”

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李瓶儿道:“瓶儿,你素来稳重,替我先去迎着,言语温存些,莫要怠慢了贵客。”李瓶儿今日穿着月白杭绸对襟衫儿,浅金挑线裙子,头上只簪一支白玉玲珑草虫簪,越发显得面如新荔,目若秋水,那对大白屁股本来就大而软,如今更是如发面一样蓬松包着水一般晃荡。

她闻言盈盈一福:“大娘放心,奴省得。”便带着丫头绣春,款款去了。

这边月娘刚整了整衣襟,欲待起身,春梅又掀帘子进来:“大娘,门上说又来了两顶暖轿,一顶是“高太尉府上’,一顶是“户部张大人府上’,也都是京城来的夫人娘子,说是给咱们家大人送端阳礼!”月娘心下一惊,这可不比一般的小官,面上却不露,吩咐道:

“金莲儿和香菱引高太尉娘子去东边第二间小厅。桂姐儿把张夫人引到西边第二间,这都是诰命夫人,记得要用那套官窑雨过天青釉的茶具,沏上昨日老爷派人刚送到的“密云龙’贡茶!果子用冰湃着的蜜瓜、金桃、还有新做的水晶皂儿。”

金莲儿和李桂姐连忙应声去了。

月娘这才起身,带着小玉、春梅,往西边第一间小厅去会王尚书夫人。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里头李瓶儿温婉的声音:………夫人远道辛苦,这等厚礼,实在折煞寒门了。我家大娘正亲自过来,夫人先用盏茶润润……”

透过半卷的湘妃竹帘,只见那王尚书夫人约莫四旬年纪,穿戴华贵,气度雍容,正拉着李瓶儿的手细细打量,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低声道:

“好个齐整的娘子!真真是画儿里走下来的人品,怨不得西门大人宠爱。府上连侍奉的婢女都这般知礼识趣,大家风范,名不虚传。”

月娘含笑入内,一番寒暄,那王尚书夫人奉上礼单:赤金打造的“天师骑艾虎”像一座、内府精制的“赤灵符”十道、苏杭上等宫锦四端、御苑新贡的龙脑香二匣。

言语间,却透出其夫在京城上有一桩棘手事,欲请西门大官人在处置一二。

月娘心下了然,只含笑应承:“夫人放心,虽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应承不了,可我家官人最是热心,待他回府,妾身定当转达,无论如何会有答复,夫人不必挂怀。”

又命春梅捧出回礼:四篓顶大的湖州精制肉粽、四坛上好菖蒲酒、四匣内造五毒饼、四匹汴京时兴的翠蓝遍地金妆花缎子。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刚送走王尚书夫人,回到正厅,金莲儿已候在那里,回禀道:

“大娘,高太尉娘子已送走了,是高太尉的姨娘,她奉命带了礼来:一对上品雄黄精雕的五毒摆件、十把内造的泥金川扇儿、还有四篓鲜灵灵的洞庭枇杷,倒是没说什么其他事情,只说两家结好,知道大娘你今日忙,不多打扰。”

金莲儿低声道:“那太尉姨娘,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香菱儿和我,直夸西门府里养人,连婢女都赛过天仙,行事做派比那公侯小姐还强几分。”

说完喜滋滋的。

香菱儿听了,拍手笑道:“哎哟哟!金莲姐姐如今这官话,说得可是字正腔圆,响当当的!怪道那高家姨太太拉着姐姐的手,上下打量,只不信道:“这位姐儿,莫不是哪个官宦府里出来的千金小姐?这气派,这谈吐!’”

金莲儿听了这话,登时把个粉脸扬得高高的,腮边带笑,眼儿斜睨,那得意劲儿,直要飞出眉梢去。月娘正待开口夸赞两句,却见那李桂姐儿,袅袅婷婷地掀帘子晃了进来。

只见她粉面含春,眉梢眼角藏着几分矜持的得意,走到月娘跟前,娇声道:“大娘,张承旨夫人今儿也去了。”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泥金礼单,双手递上,“这是夫人孝敬的礼:官窑里烧的雨过天青釉五毒插瓶儿一对,上好的辰砂足有二斤,另有四匣宫里新制、龙涎香为骨的紫苏柰香避暑香药,稀罕得紧呢!”桂姐儿顿了顿,眼波流转,接着道:“夫人倒没明说求甚事体,只一味奉承咱家老爷,说自家老爷仰慕得紧,日后少不得有仰仗老爷之处,盼着两家“常来常往,亲近走动’。对着我呀”

她掩口轻笑,眼风有意无意扫过金莲儿,“更是夸了又夸,说什么“天仙似的标致人儿’,“从未见过这般齐整的’!”

金莲儿在一旁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哟!黄猫儿黑尾一一自己夸起自个儿来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听见个风儿就是雨,也值得这般当众显摆!”

桂姐儿一听,柳眉倒竖,反唇相讥道:“适才是哪一位,顶着“官宦千金’的名头,把脸儿扬得比天高?啧啧,真当高家夫人是那没眼力的,连个瓦片儿和玉器儿都分不清?”

金莲儿登时紫胀了面皮,怒道:“放.. .什么!香菱儿就在跟前站着,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会说谎不成?”

桂姐儿撇了撇嘴,哼道:“香菱儿自然是老实人儿,可架不住有人教她怎么说!那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谁又晓得?”

月娘见两个又要斗鸡似的掐起来,眉头一挑:“好了,好了!两个小蹄子,加上菱儿,你们仨如今都长进了!”

看着堆满半间屋子的贵重节礼,心知肚明这些“厚礼”背后尽是烫手山芋。

她定了定神,重新拿起那黄麻簿子:

“行了,都知道了。外头的事,自有官人定夺。咱们府里自己的事,一丝也不能乱!”

“今儿下半日,各门悬挂新鲜桃枝、柳枝、菖蒲、艾草!大门、仪门、垂花门,一处不能少!正门挂艾虎,要金明池边现采顶长顶粗的艾草,配上火红的石榴花!官家赐的天师符、钟馗像,用上等浆糊,平平整整贴在影壁和角门,半点褶皱不许有!”

“申时三刻,各院廊下、角落、茅厕边,给我把雄黄拌的香药、艾叶点起来熏!熏笼里的香料,今日换成清毒的菖蒲根、白芷、苍术!”

“金莲儿,这交给你了!”

金莲赶紧答道:“是,大娘!”

月娘接着说道:“节下辛苦,赏钱今日就发下去!本来玉楼帮着我的,玉楼不在瓶儿你帮我记好赏下去:”

“内外门上当值的小厮、门子婆子,每人赏雄黄荷包一个内装五十文足陌铜钱、新粽两个、菖蒲酒一壶!”

“几个管家每人赏银豆子一包、五毒饼四个、雄黄酒半斤!”

“桂姐儿,明儿后花园斗百草、射粉团的场子,晌午前布置妥当!你多盯着些,水阁里多设竹榻凉策,备足冰雪甘草汤、绿豆水、乌梅浆!伺候的丫头小子要机灵,遮阳打扇,冰盆伺候,万不可让哥儿姐儿们热着、渴着、磕碰着!”

月娘一条条分派下去,事无巨细,井井有条。

末了,月娘目光扫过李瓶儿、香菱儿、潘金莲、李桂姐四人,微微一笑:“你们的赏等老爷来!”四人闻言,俱是欢喜,齐齐道谢。

月娘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小玉忙递上湃得冰冷的酸梅汤。

月娘呷了一口,那酸甜冰凉直透心脾,却压不住心底的思量:

这几日前前后后来了不少的人,这堆积如山的节礼,桩桩件件连着京城权贵和开封府的要务,自家老爷那里又不知要费多少心思周旋……

她目光落在那些贵妇送来的礼盒上,金玉耀眼,香料馥郁揉了揉眉心,低声吩咐小玉:“去拿笔墨来,我给老爷回信把事情都交代交代!”

这大宋所有小家们为了端午准备着。

可大内皇城里却没有这等闲情。

大宋天子赵佶,端坐于九重御座之上。

“诸卿,”官家的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今日召众爱卿廷议,所为何事,想必已有风声。北疆烽烟,辽金相争,已非一日。”

“上次众议草草结束,而今,有金国使臣,携其国主阿骨打之书,意欲与我大宋结为“海上之盟’,共击契丹,分其故土。此乃国朝百年未有之变局,关乎社稷安危,祖宗基业,不可不慎!”言罢,他微微颔首。

侍立御阶旁的心腹大太监梁师成,早已会意,尖着嗓子,捧出一卷烫金国书,当殿朗声宣读金国条款。那字句铿锵,无非是相约夹攻辽国,事成之后,以长城为界,燕云十六州归还大宋,金国则取辽之上京、中京等地,而上交给大辽岁贡,灭辽之后尽数交给金国以及大开边疆贸易种种。

国书余音未落,文班之首太师蔡京,已然出班。

他先向御座深深一揖:

“陛下!老臣还是那句话,金人之议,看似甘饴,实则鸩毒!我大宋与辽,澶渊之盟以来,岁贡虽费,然百姓免遭兵燹,实为“以财帛换太平’之良策。”

“今若背盟联金,不啻于引虎驱狼,驱狼之后,猛虎安肯归山?金人新起,如日方中,其性贪婪,其势凶猛,远非契丹可比。一旦辽亡,金人铁骑直抵幽燕,我河北千里沃野,无险可守,汴京门户洞开,此乃倾覆社稷之祸根也!”

“且兵者,凶器也,圣人所慎。今国库不丰,若再启北疆战端,粮秣转运千里,民力凋敝,恐生内患。老臣恳请陛下,三思!再思!万不可轻信金人,自毁长城!”

身后一众依附于他的门生故吏,重臣如余深等人,纷纷躬身附和:“臣等附议!”

蔡京话音方落,班中又闪出一人,正是宰相郑居中。

郑居中出班之姿昂然,对着御座一拱,便慷慨陈词,声震殿宇:“陛下!观金人条款,岂止是背盟联金这般简单?臣细观其文,字字句句,皆藏祸心!所谓“海上之盟’,名虽并肩,实则以我为附庸!岁币名目虽隐,然处处索求无度,更欲我大宋开放边市,任其商贾如狼入羊群!”

“此等条款,若允之,非但祖宗收复燕云之志成空谈,更是将我大宋财赋命脉、边防虚实,尽数暴露于这新起之豺狼面前!臣郑居中,以头颅担保,联金灭辽,非但不能雪耻,反为我大宋招来灭顶之灾!此议,断不可行!非但不可行,更应整饬边备,示之以威,使其知我天朝不可轻侮!岂能纳贡求安,自取其辱?”官家赵佶的脸色已然铁青,上次廷议就是他郑居中以死而拒!

却在这时,宣和殿大学士蔡攸霍然出班。

他对着御座草草一揖,目光咬住郑居中冷笑道:

“郑相莫非又要“血溅丹墀’,以死相胁!我倒要问一句,郑大人,上次廷议,尚无金使来访,此一时彼一时,您便敢解衣卸冠,作势撞柱!已是胁迫君父,大不敬!陛下仁德,念你老臣,不予深究。不料你竞不知收敛,食髓知味!”

“今日!金国使臣就在殿外!!邦交重地,国体所系!你郑居中,身为重臣,难道还要故技重施,贻笑大方吗!”

“汉末董卓,废天子在前,可曾不是以死谏为名,你若再以死胁迫圣躬,其心可诛!其行与那谋朝篡位的逆贼何异?!”

郑居中大怒:“你!!!蔡攸!你……你这奸佞小人!竞敢血口喷人!”

蔡攸却深得其父手段,自己目的达到也不做口舌,站回班列面露冷笑,不再言语!

“蔡学士所言极是!“童贯站了出来,对着官家深深一躬,擡头说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千载难逢!辽国腐朽,天厌其德,金国崛起,正应天命!”

“我大宋承祖宗之志,念念不忘燕云故土。今有金国为前锋,我王师只需出雄兵数万,自河北北上,与金军南北夹击,契丹必破!燕云十六州唾手可得,洗雪百年国耻,重光祖宗疆土,在此一举!““郑相所言金人祸心,实乃杞人忧天!金人僻处苦寒,所求者无非财货,我大宋富有四海,些许岁赐,九牛一毛耳。待收复燕云,凭长城之险,据关河之固,金人纵有异心,又能奈我何?”

“蔡太师言及民力、粮秣,臣掌枢密,深知国力。东南财赋充盈,足以支撑此战!若畏首畏尾,坐失良机,待金人独吞辽土,羽翼更丰,那时我大宋才真是危如累卵!”

“臣童贯,愿亲提一旅之师,为陛下前驱,直捣燕京!”

王子腾等一干武将亦高声附和:“童枢密忠勇,所言乃强国之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臣等愿战场效死力!”

童贯一党气势汹汹,主战之声甚嚣尘上。

然而,清流文臣之列早已按捺不住。

只见太子詹事耿南仲、给事中吴敏、中书舍人叶梦得等一干以气节自持的官员,纷纷出班。耿南仲声音恳切:“陛下!祖宗基业,岂可托于虎狼之手?童枢密之言,看似激昂,实乃祸国!”“金人崛起之速,其势之猛,史所罕见。观其灭辽诸战,屠城灭族,凶残更甚契丹!此等虎狼,与之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收复故土,当凭我大宋堂堂之师,正正之旗,岂能假手于人,自堕威仪?”“况兵凶战危,一旦开启,生灵涂炭,河北、河东首当其冲!太师所言民力凋敝,绝非虚言!江南干旱已民怨沸腾,若再征发粮饷民夫北上,恐东南生变,动摇国本!”

“陛下仁德泽被苍生,岂忍见百姓再陷水火?臣等恳请陛下,以苍生为念,拒此险盟!”

吴敏、叶梦得等一干清流亦引经据典,痛陈厉害,直言此乃亡国之兆。

反对声浪如潮,几欲淹没童贯一党。

御座之上,官家的脸色,由凝重渐转阴沉。

他本望蔡京能压制清流,襄赞其宏图,未料他对联盟之事,反对之声如此汹涌,旗帜鲜明。一股被忤逆的怒火与帝王权威受挫的羞恼在胸中翻腾。

他并未拍案嗬斥,只是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扣住了御座扶手,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最后,深深地、久久地,钉在了蔡京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里头有愤怒,有失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官家的目光,骤然转向一个靠后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位身材魁梧、身着崭新锦袍的官员西门大官人!

“西门爱卿,”官家的声音平淡,“西门爱卿。尔素称机敏,通晓实务。今日廷议,众说纷纭。朕,也想听听你的见识。这联金灭辽之事,尔意下如何?”

“唰!”满朝文武的目光,如同数百支利箭,瞬间聚焦在大官人身上!

继续向下阅读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513/540
书详情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共 540 章
6 / 6 书籍详情
第498章 后宅琐事,深闺情事第499章 官家恨不得亲大官人两口第500章 意料之外的巅峰国战!第501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国战,毕!第502章 精彩反击,父子“情深”。第503章 另类厮杀,贾府生事第504章 李纨露真情,大宋第一支私掠舰队第505章 贾府高端局,蔡京被围剿第506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贞芸劫!第507章 宋江起势,金玉钏儿合璧,林娘子哀求第508章 林太太双钏入怀,王熙凤中招第509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王熙凤的噩梦第510章 端午各家喜忧,朝堂各有手段第511章 再见皇后,车内教学秦可卿第512章 各种大事纷起,秦可卿进阶学习第513章 贾府女人日常,宝玉再挨揍第514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宝玉挨打,黛玉争执,梁山内讧第515章 活王八林冲,抢宝钗婚事第516章 西夏大事起,掠夺世界的起点第517章 小人物的大事件,官家点评大官人第518章 主考官尘埃落定,刘姥姥进西门府第519章 黛玉凤姐思大官人,大官人体罚刘贵妃第520章 贾府日常,林灵素收网第521章 圣皇西门陛下的第一课第522章 清河众女入京,京城的幸福生活,第523章 三匹帝王保,王熙凤早探大官人第524章 三相公城管一日,王熙凤再遭劫难第525章 凤姐平儿齐中枪,大官人落子谋主考第526章 两府美人们的第一次集合第527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众女春心,四路大战!第528章 刘法的遗言,贾家女人和西门女人暗斗第529章 金莲怼王夫人,王熙凤的野心第530章 夺主考位朝野震惊,天下第一帝王保第531章 大官人关关难过,贾府一片浪声第532章 西门妇人群攻妙玉,王熙凤驱阳气第533章 梁山再起,黛玉生日,贾琏捉奸第534章 林黛玉甜甜的恋爱第535章 各种大事同发第536章 各大事推进,琼英春思第537章 大官人借刀杀人,王熙凤自我攻略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