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伸张

廓晋佚名第 100 / 132 章6,683 字

两日后,雨水暂歇,刘阿乘恢复了日常那种周到妥帖,好像之前忽然发作了一回的不是他一般。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几日接触的人家里,只刘阿干不着调,最终定在江乘的这次的京口诸刘交流会就很和谐,这边前东安太守刘靖很给面子的就来了,那边刘亮、刘爽兄弟中刘亮在地方任职来不了,刘爽直接从建康过来了。

而且,人家明显是见识过的,晓得以刘乘这个家庭情况厮混到三品出身,起家官做到比三百石,还直接入了桓温幕下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刘爽,尚书那里厮混,不要说“射人先射马”、“立诛曹无伤”了,甚至晓得“六个州都令史比四个州尚书都令史贵一百石”的梗,当场自嘲起来。

更和谐的是,这两家人以及他们近枝虽然注定不会跟着刘乘走,却也带了许多宗族以及偏远亲眷子弟来,里面既有七八个识字的,还有几十个寻常青壮,都是家里困难到极致,想要讨生活的。

对此,刘阿乘一概欢喜留用,然后免不了与刘爽称兄道弟,对刘靖口称阿叔,转过头来见到刘迎公也只是装若无事,阿叔如常。

倒是刘吉利,看到刘靖、刘爽浑无投靠之意,也无转劲卒的心思,自然是死了心。

其实,他几日前做排查的时候就大概晓得,估计只有刘阿干会跟着刘乘走了,但他性情如此,此时见到刘阿干本人未至,又想到下雨当日刘阿乘和刘虎子消失不见,甚至将人家罗友扔在这里等了三日雨,却是也猜到什么,便趁着里面开宴,三个老头开始喝酒的时候趁机来找刘乘询问。

或者说寻到空隙做质问。

“就如你所言,那日听你们排查,就晓得只有刘阿干可用了。”刘阿乘走出江乘双手一摊,张口就来。“但想到你这般厌恶他,总要做个查探,就去看了一眼……”

“然后呢,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还让他躲着我,今日不用来了?”刘吉利嘲讽道。“干干净净,周全妥当!”

“你想多了。”刘乘叹气道。“事情你问阿虎吧,我都不好意思说……今日怕也是他自家觉得羞耻,不敢过来罢了。”

刘吉利茫然不解。

刘阿乘也不多说,只让人将半醉的刘虎子喊出来,三人就蹲在江乘市集里的一处矮墙旁,背对着江乘渡口里的那支船队,开始说刘阿干的事情,刘虎子先说,从见了刘阿干开始,一路说到集射,说到庾羲,说到刘阿乘回到车上破口大骂。

这个时候,刘阿乘主动接过了话:“我生平没有这般气过,那日是真怒了,怒其劣,怒其不争,也怒我自己的处境,已经摸到那些二品甲门子弟的跟前了,却跟他们有着一层隔膜……做再多的事情,立再多的功勋,怕是前途上的路线始终要差人家一层,这一层,便是遇到桓征西与郗嘉宾两个贵人,也未必捅的破!所以,借机发怒。”

刘吉利前面听得极为痛快,可听到这话,复又感慨起来,甚至有些感同身受,黯然神伤。

平心而论,他的出身其实比刘乘要好很多,遇到蔡谟之后,更是重新稳住,接下来大兄回到建康,家里那些亲眷也回来,几乎可以说是他在北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即便是他家,逃离南方二三十年再回来,也不得不面对家门的滑落,也不得不面对那些二品甲门同学的疏离与傲慢。

偏偏他刘吉利素来就在意这个,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家门……

之前还只觉得自己和刘虎子卡住了,现在想想,刘阿乘飞得越快,只怕越能察觉到这份阻力。“事情就是这样。”刘乘最后随意道。“刘阿干这个人确实低劣,只带高衡去或者到会稽再寻一幢人也不是不行……但咱们有言在先,若没有其他同宗可用就用他,我也确实跟迎公点了头,你怎么说?”刘吉利还未言语,旁边虎子回过神来,许是前几日在车上被吓到,对此事失了计较,竟然赶紧来劝:“吉利兄,我知道你有气,但京口诸刘都在这里,现在上手能用的就刘阿干一个人,你若是非要逼着阿乘食言翻脸,现在后面这堂上的大家只怕下一次就难聚集了。何况阿乘在荆州孤身一人,两年内便要北伐,一幢兵跟两幢兵是一回事吗?生死无常,多一幢兵就是命的事情!”

刘吉利闻言愈发烦躁。

其实,他之前做京口诸刘的梳理时便已经意识到刘阿干是刘乘唯一选择了;刚刚闻得他们说刘阿干的丑事,心里也畅快了不少;甚至,他自己都未必察觉,那就是他听到刘乘发怒时,竟也是有些惶恐的;但此时被刘虎子突然架起来,他还是不爽利。

“阿虎,你非得要堵我的嘴吗?”刘吉利冷笑一声,只将那点不爽利全都泄在刘虎子身上。“非要我说,那我就说,我就是能记刘阿干一辈子!只不过,那日晚上有了决议,阿乘把这事摆出来,我自然会认。又不像你,只晓得刘阿干身上的毛病你都有几分,在这里将心比心起来了!可你若晓得那是毛病,便该引以为戒改了才行,而不是在这里替人家做计较!”

刘虎子欲言又止,却只是语塞。

“好了,好了。”刘乘也有些无奈。“咱们三个当日那般山穷水尽都能团结,如今也没有越过那些门槛富贵起来吧?如何就要争斗?我这次算是想明白了,还是得认清楚形势,得脚踏实地!得一卒是一卒,取一城是一城,切莫因为这几年爬的快就飘忽起来了。”

刘吉利和刘虎子都只觉得对方在教育自己,也是尴尬起来。

刘阿乘回过神来,有心解释那真是自勉,是自己这几日下着雨在棚屋里悟的道,下的人生决断,却也没法解释,只能任由这对确实成熟了不少但也依然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的哥俩去了。

当日宾主尽欢,尤其是几个年纪大的,自从南渡以来,颇多艰苦,而那两家来的早的,又都孤惘无助,此时众多同宗捧着,银钱接济拿着,这个桓征西认证的京口小酒一喝,跟后世农村老辈子喝多了没什么区别,就差说要在人高坚家里起个彭城刘氏的牌坊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总体上确实是个成功的联谊会,该认识都认识了,相互约定了互助,穷亲戚也接济了,还收拢了几十个人手,甚至回头去看,刘阿干那破事除了他刘乘自家破防外,本质上也是一帆风顺。包括刘阿乘穿越以来最核心那个问题,就是冒姓彭城的破事,虽说从列名上巳兰亭之会以后就基本上不算事了,从桓温征辟给了三品出身后更是彻底板上钉钉,但今日也算是名实相副了。

事情这般顺利,难道还要可惜没把人家太原王氏的车子扣下?

于是乎,收拾好心情的刘阿乘复往建康一行,先随刘吉利去了蔡谟那里认了下路,原本还想跟蔡谟认识一下,结果这位老爷子病了,不要说刘阿乘没看到人,连刘吉利都慌了,赶紧去伺候汤药的。无奈何下,刘乘只能放弃,便折身跟早两日回到桓温旧宅的罗友见了面,还从街上捎带了一份脆饼加焖驴肉,只是可惜已经凉了……然后依旧刘阿乘负责跑腿,去范汪宅邸与范康对了下情报,确定没什么大事发生后才又去见了桓歆跟伏滔、伏系之父子,确定后面三个人“此间乐,不思楚”之后,终于回去跟罗友做了讨论,准备在暑气到来之前正式南下会稽。

毕竟,这个大项目的核心内容摆在那里,联姻的事情已经让桓歆和伏滔卡住位子了,需要时间和上游发动,那不趁机把第二重要的内容,也就是招揽江左名士的事情给做了,还等什么?

罗友当然也没理由反对,尤其是他已经做好了尝试开辟海鲜菜系的准备。

这一动身,可了不得了。

刘阿乘前几日还骂人家士族几十个刀斧奴开路,结果此番南下,光是随行的武力保障,也就是跟刀斧奴性质无二的保镖,就多达三百众。

其中,黑衣宿卫分了一半在建康-京口做联络,只有二十人随行,象征意义而已,告诉大家,这是桓征西的队伍;

而刘阿逐带着那百十号人,此时统计筛选了八十人,全员随同,这属于专职的宗族护卫;

莫忘了,此番是要接郗超老婆的,所以一开始船上就有郗家的骑奴四十,路上病倒了两个,送到京口郗家老宅去了,还剩三十八呢;

此外,高衡要招兵,没有跟来,但高坚本就要与高柔做联络,尤其是刘乘专门知会,高柔此番可能有机会重新出仕后,也派了四五十人随行;

包括京口诸刘远房同族投奔的穷光蛋里,只有七八个识字的,宝贝的亲自带在身边,可剩下还有二三十人呢,这还不算,连京口诸刘都知道趁机甩出宗族里的穷光蛋,营地里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没有想跟随的,竟也有七八十不识字的,只能卖力气,加一起百多人,都是将来要使用的,统一交给了刘大个来管理和使用……

杂七杂八,可不就稀里糊涂上三百人了吗?

这还不算是原本随船,营地里又补充,专门运送那些礼物和携带日常补给的运输人员,加一起竞然有个五六百众!

对此,罗友路上吐槽,刘乘可以现在就打起一个“刘”字旗来,先封自己做个幢主。

刘阿乘竞然心动,要不是临时做不得旗帜,怕是真要将旗号打起来了。

刚刚离开营地时还有刘虎子、刘阿干、高衡一起带着额外的五六百人护送,他们不会跟去会稽,只是送一送,却居然只挪了十几里地住到了杜明师那个庄园里,这是他们理论上的第一站。

此间如今的负责人顾上师当然晓得这是示威,但两家这么近,建康也有眼线,刘阿乘的底细他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难道还敢拦着不让打着桓温名义的这千把人落脚?

实际上,为了以防万一,顾上师让人放行后竞然直接跑了,连照面都不敢打。

这不跑还好,原本刘虎子还不敢想,结果当晚这厮就带着刘阿干跟高衡来找刘乘,问是不是刘乘的计划,是不是要动手?先打下来,坐实了这个庄园,再说别的?

刘乘当然否认。

不过,他非常能够理解刘虎子跟那位顾上师的反应。

无他,如果真的以夺取这个庄园为唯一目的的话,此时动手,先用暴力把这个庄园控制下来,虽然有些后患,但反而是个非常务实且有效的手段。

毕竟,这年头,虽然长江以南经济渐渐恢复发展,这种大庄园经济随之式微,但一则北方的坞堡还在因为战乱广泛存在,二则即便是南方,坞堡大庄园自治传统也还没有消亡,所以这种坞堡兼并的逻辑依然是存在的。

打下来,兼并掉,官府不愿意浪费那个成本做处置,杜明师也没有能力隔着整个吴兴郡和丹阳尹投送武力夺回去,如果刘阿乘再处置的圆滑些,那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各方捏着鼻子认下,承认现状。但是,刘阿乘要给人打工的。

你是来给桓征西做使者的,你要去会稽招揽人的,要跟建康城里的执政亲王联姻的,回来路上还要带着郗超家里的那位马头夫人一起上路……你用着桓温的名义打开人家隔壁坞堡的大门,然后反手吃掉位置就在建康城郊外,且根基在会稽、吴兴甚至理论上还对你有恩的天师道杜明师家里的庄园。

这活也太糙了!

而且风险也是客观存在的。

便是最终这个庄园保住了,信不信哪个名士写封信过去,回到江陵也有人收拾你?

所以,没有,别瞎说,就是先来吓唬一下这顾上师,让他老实点,这个庄园的事情,只能等到了会稽,看有没有机会,咱们到时候试着走上层路线把事情搞定。

你们更不许胡乱搞事情,约束好下面的人,不要趁机作奸犯科,否则严惩不贷!

刘虎子空欢喜一场,却也只能认下。

翌日再度出行,刘虎子、刘阿干、高衡带人回去,刘乘留了一封措辞委婉之信,然后便再度启程。只能说,刘阿乘有先见之明,没有等到夏日暑气上来后出发,因为即便是现在,依靠着官道与无虞的安全,虽说能日行四十里,可一下雨还是没辙,还是拖拉。

最后,折腾了足足十一二日,方才行程小半,抵达吴兴郡内的漳浦关。

不过接下来一段路应该会好走很多。

一则吴兴境内情况简单,直接找沈家庄园住宿就行,不像前半截还需要浪费时间跟各处打交道;二则,天气转热,雨水的影响稍微减少不说,暑气却还不至于彻底涌上来,正适合一口气冲过去,直达会稽;

三则,刘阿乘这一路上也真没闲着,一直在亲力亲为的管理队伍,甚至学着一些高端网络的做法,让这些人晚上都能泡到脚,偶尔得病的,也都让他们躺着车子,然后集中安置到刚刚过去的沈家在漳浦关北面的一处庄园里。

换言之,如今队伍也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且精神头竞然还在。

于是刘阿乘准备尝试开展一点工作了,也算是小试身手。

“足下莫不是黄关吏吗?数年不见,如何还在此处做关吏?”漳浦关明智的大开关门,任由队伍通行,而刘阿乘经过这里的时候,忽然一转,翻身下马,朝着路边一人拱手。

那人愣了片刻,似乎非常诧异,过了一会才勉强回礼:“足下何人?何时与我得见?”

刘乘也不废话,便做了自我介绍,并将前年初次相见的场景说了一遍,然后又笑:“去年与郗嘉宾迎亲时我便想着来见一下足下,结果当时太忙碌,没有见到,想到足下或许已经升迁,就没有在意,没想到隔了一年,足下还在这里,所以来打招呼……”

那黄关吏想了一阵,忽然来问:“足下莫非是当初以沈劲名义送我那匹绸缎的人?”

“是有这回事。”刘乘懵了一下,也才想起。“但那只是劝诫沈劲的意思,因为绸缎是沈劲送给我的,我当场以你的名义退回去了而已,他竞然真给了吗?”

“给是给了,但他家里人那副样子,更似乎是来威胁一般。”黄关吏冷笑道。

意料之中嘛,但刘阿乘还是沉默了一会,许久,趁着身后漫长的队伍还是在进发,才忽然据弃了这个话题再问:“足下这个关吏是县吏?”

“自然如此。”

“不瞒足下,我现在是征西大将军府幕下都令史,刚刚过去那位是从事中郎,我家大将军让我们来江左要留意士人……”刘阿乘决定抛开这些直接进入正题。“我晓得这个关吏职务便是清廉如许也能使家资丰厚,却不晓得足下如今家况,甚至不晓得足下姓名,擅自请求实属无礼,但我还是觉得足下有难得古之士风,所以冒昧邀请,愿不愿意去桓公幕下,为一绛衣令史,我可以推荐足下去征西大将军府东曹任职。”那黄关吏终于愣了一下,然后反问:“就因为我敢跟沈劲还嘴?你记了我两年?”

“诚然如此。”刘阿乘笑道。“我在京口的时候,见到士人的开道的刀斧奴都要藏在树后面的,那沈家便是刑家,可在吴兴何等威势,你竞然敢有礼有节与之驳斥,着实让我印象深刻。”

“我都被人抓到手里了,若是不辩驳,那才是自寻死路。”黄关吏再笑,复又努嘴来问。“足下是都令史,都令史也能荐人吗?也能挂青绶银印吗?”

刘乘旋即笑着解释:“桓公气度恢廓,我虽然出身很低,却点了三品,给了秩比三百石的清流出身,职务名称跟尚书的都令史类似而已。”

黄关吏登时敛容。

他如何不晓得,人家便是真只是个浊流起家官,可桓温幕下的都令史,连着之前随郗超迎亲,那推荐征西大将军府东曹令史的前途怕也是真的,而且确实比他这个关吏的前途更胜一筹。

现在晓得对方更盛大一层,倒只是锦上添花,加了一层保证了。

沉默片刻,其人正色拱手:“足下三番两次,委实好意,但我这个职务是族中长辈舍下脸面给的,何况还有妻子要养,实在是难承盛意。”

“早就猜到难处,只是欣赏阁下为人而已。”刘阿乘也不多话,直接笑笑点点头,便转身上马去了,甚至全程没问到对方名字。

本来就是做个实验,捞人嘛,一开始就知道成功概率不大。

但为什么明知道成功概率不大还要尝试把人哄骗走呢?原因再简单不过。

桓温想要江左名士过去,充实他府中的侨族士人,那是他最心虚的地方……可郗超难道不需要乡里乡亲帮他在府中夯实基础?他刘阿乘不该趁机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所以,什么阿猫阿狗他都想带到荆州去。

更何况,这个黄关吏确实让他印象深刻。

小小插曲,不值一提,庞大的队伍继续缓缓向前,而行不过十里,身后忽然两三骑扬起烟尘,引得那些骑奴、宿卫纷纷警惕,待到对方跟上,赶紧拦住,却见正是之前的“黄关吏”。

刘阿乘心道有趣,赶紧将人放过来。

而那“黄关吏”抵达跟前,就在马上行礼:“刘都令史,你如今上三品的出身,又是征西大将军桓公麾下,还是郗东曹的旧友,此番经行吴兴,想必沈劲要毕恭毕敬,前来招待吧?”

刘乘没有否认,直接反问:“那又如何?”

“其实,离家数千里求前途这个事情,我是心v怀畏惧的。但能让我狐假虎威,随足下受吴兴沈氏一番招待,弃了这个所谓肥差,去荆州又何妨?反正哪里都是浊流俗吏。”“黄关吏”拱手以对。“所以,接下来沿途在吴兴各处入堂受招待时,足下能否暂时许我随足下登堂入室?”

“阁下想做法正吗?”刘乘笑道。“这也无妨,只吴兴地界,我与你沿途做个显耀便是……但咱们有言在先,只做一郡之法孝直,出了吴兴,当为一世之诸葛孔明。”

确实无妨。

沈劲没那么小气,当日也只是被逼疯了,发泄到这个人身上,这次肯定会给面子。而且当日那事怎么说都是沈劲对人家无礼在先,人家就是受害者,有权力要赔偿。

“若是如此,我愿意随从。”那“黄关吏”随即应下,却当场将身上小印取下,交给身后跟来的皂衣骑丁,然后再行于马上拱手。“刘都令史,我不姓黄,我姓王,唤作王炎,字腾之,都令史唤我阿火便是。”刘乘这才晓得,自己一直顺着沈劲声色俱厉的喊声,将人家的姓搞错了,当即从善如流,喊了阿火。我是喊错姓名的分割线

王炎,字腾之,小字阿火,为吴兴素族,少读书,终无前途,托为关吏谋生……昔太祖少贫,多为江左豪门所轻,及为征西大将军幕下都令史,奉命使江东,上诘亲王,下喝名士,煊赫一时。及过漳浦关,王炎因与之旧,乃勒马而劝:“君子生于世,欲成大事,焉得效法孝直乎?”太祖敛容而改,复举之为东曹令史。

一一《新齐书》.列传卷二十二

沈劲既为吴兴豪族,复沦为刑家,年三十五不得征辟,桎梏一郡之内,虽性宽厚,亦常行恣意之事。太祖往来会稽、丹阳,与之善,尝劝:“人非圣贤,难免不平,然欲成大事,焉能长久如此?”劲对曰:“且为一郡之周处,复为天下之祖逖。”太祖感其言,乃约之,若得机缘,当共效北面之志。

一一《世说新语》.品藻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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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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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胡开局第2章 织屩之徒第3章 中流挥桨第4章 召见第5章 京口第6章 安石第7章 穷蹙(上)第8章 穷蹙(下)第9章 屯将(上)第10章 屯将(下)第11章 捕鱼为业第12章 勃勃生机第13章 秋风第14章 冬衣第15章 射虎第16章 梦想(上)第17章 梦想(下)第18章 分布第19章 北固山(上)第20章 北固山(中)第21章 北固山(下)第22章 分道(上)第23章 分道(中)第24章 分道(下)第25章 立足第26章 官府第27章 妒忌第28章 建康第29章 生意第30章 合力第31章 大雅第32章 梁祝第33章 奴客第34章 劝归第35章 因风起(上)第36章 因风起(下)第37章 社火第1章 吴兴第2章 祛病第3章 会稽第4章 嘉宾第5章 标本第6章 羲之第7章 褉事第8章 过年第9章 世叔第10章 永和六年第11章 黄瓜第12章 琐碎上架感言第13章 群贤毕至第51章 群贤还在毕至第52章 会杀人第53章 割舍第54章 上巳(上)第55章 上巳(中)第56章 上巳(下)第57章 流觞第58章 镜水第59章 马头(上)第60章 马头(中)第61章 马头(下)第62章 羁绊第63章 江陵第63章 江陵第64章 栖霞第65章 征辟(上)(为书友梦中仗剑天涯孩子出生送祝福)第66章 征辟(中)第67章 征辟(下)第68章 都令史第69章 奔走第70章 幕下第71章 汇报第72章 藕汤第73章 鸡子第74章 白羊(上)第75章 白羊(中)第76章 白羊(下)第77章 项目第78章 不急(上)第79章 不急(中)第80章 不急(下)第81章 急了第82章 安逸第83章 射柳(上)第84章 射柳(下)第85章 射柳(续)第86章 执射赋诗(上)第87章 执射赋诗(下)第88章 归去来兮第89章 贤王第90章 入室第91章 范汪第92章 登石头第93章 馎饦第94章 寒具第95章 京口诸刘第96章 矢的第97章 辱骂第98章 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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