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急了

廓晋佚名第 83 / 132 章6,645 字

邓遐与桓虔比想象中来的要快,桓虔部俱是骑兵还好说,邓遐就挺大胆了,其人将本部留给自己从弟,自己只率五十余骑奔驰而来,结果晚间便抵达清水前,然后就注意到了这边城上与军营的灯火通明。来到渡口,更是遇到了等在这里的黑衣宿卫,这才晓得,刘乘竞然已经全然得手,不由大喜。过得河来,见到在城外军营中端坐的刘乘,晓得局势,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引五十余骑先入小城,宿在县衙大堂。

等到午夜,桓虔部前锋也至,继而陆续有大队骑兵抵达,这个时候桓虔也来见刘乘,后者立即说明情况,然后提出分营驻扎,让前者的骑兵在城东单独立营,守住这支部队唯一逃离荆州可能性方向即可。根本目的在于给与这些北流甲士一定尊严与安全感,防止摩擦,避免最后一丝不必要的混乱。桓虔亲眼见到了王治后,晓得局面被彻底控制,便也给了刘乘面子,只派出两百骑入城协助邓遐,然后就地立营……当然,王洽也在此时见缝插针一般的提出了他的计划。

到了天明,邓遐的后续步卒也到,局势彻底莫定,熬了一夜的刘乘便带着王洽入城来,与邓遐、桓虔商议下一步动作。

王治自然极力鼓吹他的“多裹挟两千甲士”计划,而邓遐、桓虔俱皆心动。

两人的年龄、身份在那里,此番又没有打成仗,自然想要立功……尤其是手里还有兵,简直是现成的菜。

对此,比他们还小一些的刘乘却保守了许多,先询问战败风险,又问几人有没有这个权责,再问万一打起来,这里的一些北流甲士手里落了刀枪,直接出现逃散怎么办?还问人家张遇的部将不中计怎么办?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这样好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刘乘忽然话锋一转。“我赞同打,咱们一边布置埋伏,试着引诱张遇的那支兵马过来,另一边,咱们四人联名上书桓公和建威将军,说明此事,就说军情紧急,来不及请示,只请建威将军派遣一二援兵……我是都令史,按照来之前建威将军亲口所言,我有临时调度两位的权力,就说是我为了防止出意外,让你们出兵埋伏的。”

闻得此言,其余三人都有些没转过弯来,因为刘乘这个弯转的过大了,他们一时跟不上。

刚刚还每个环节都在担忧,现在一转头,非只是赞同开打了,而且建议从速,甚至愿意一起承担擅自开战的责任。

“那就打嘛!”邓遐反应过来,立即兴奋起来。

“打打打!”桓虔也振奋起来。“只要他们敢过叶县,我的骑兵便能让他们片甲不回!”

王洽也松了口气,但此时他已经对这位都令史分外看重了,却主动来问:“既如此,都令史之前为何反对出兵?”

“因为我还没说完。”刘乘继续说道。“两位,咱们待会写完联名文书,你们自去埋伏,我要带走这里面的两千人以及王府君的家眷、我族兄的家眷先行南下,只留薛幢主、王府君等人引一千兵在此诱敌。”王洽立即醒悟。

倒是邓遐、桓虔二人愈发不解。

“这是为何?”邓遐有些急促道。“御龙,这一战,只要对方来了,便是手拿把掐,不来,也没大损失,你只要在城里安坐,这三千北流兵的功勋便多要算在你头上的,平白多了一份功勋。”“正是这个意思。”桓虔也有些着急。“这战功不要白不要。”

“这就是关键。”刘乘赶紧擡手安抚两人。“两位兄长,我不需要此战的功勋。”

两人一愣,似乎都意识一点到什么,却有些模糊。

“我来替都令史讲。”王治倒是晓得自己角色了。“两位,你们两位是领兵之人,到嘴边的军功自然是想要的,我的处境就更不要说了,只是求个事后还有个待遇,能养家人,所以要一力促成此事……但是御龙贤弟呢?他现在的都令史是起家官,而且他还只有十七岁,天南海北一样的规矩,十八岁不到,就连成婚都不让长久洞房的,何况贵重的起家官本就没有肆意升迁的道理。

“所以,于御龙贤弟来言,功勋自然是要的,没有明摆着的功勋,将来放出去也拿不到美职,但多了其实无益,因为再多也不可能立即给他升迁和外放。更何况,都令史还是幕佐官,与其求得什么战场上的功勋,更重要的是要让桓公满意,让桓公晓得御龙贤弟可靠、可用。”

“不错。”刘乘赶紧笑道。“两位兄长和王府君要打,我自然要奉陪,所以愿意一起上书担保开战,但战功于我来说聊胜于无,我也没那个本事上战场,就不跟几位分润了,反倒是先按照桓公来之前的要求,把保底的甲士带回去最稳妥……桓公给我的任务就是带甲士去新野整编。”

邓遐此时也点头,却明显有些误会:“确实,你的前途在别处,没必要计较什么军功。”

“那好。”桓虔到底是桓家人,虽然一直是当野孩子养,可里面的道道也明白一点,此时晓得原委,便也不再计较。“御龙先回去……将两千甲士带回去安置,那个薛珍果然得用吗?”

“正好试试他成色嘛。”刘乘随口而对。“他是第一个投效的,也是尊父亲自指的婚姻,算是半个亲戚,给他个机会便是。”

桓虔立即点头。

且说,王洽的这番话,还真就说到关键了,反而是邓遐误会……刘阿乘从来不在乎什么清浊,他巴不得领兵呢,没有兵,就这种乱世,便是有个坞堡也保不住,将来肯定要摸兵权。

只不过,就像王洽说的那样,他现在年纪不到,起家官也才刚刚做起来,是不可能凭着什么功劳升官或者外放的,甚至按照这年头风气,有些名士会在权贵幕府里担任清贵职务半辈子都不外放,因为外面那些职务会被认为不如这些职务清贵。

有点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因为皇室财政困难,给不出匹配自己女儿身份的嫁妆,一些公主只能当一辈子老姑娘一样。

这就是这年头家声、名望构筑的畸形官场态势,不是什么功劳高就能升职加薪如何的,真要是那样,哪来的士族门阀四个字?

所以,与其拿一个虚妄的战功,不如用来跟这几个人做好事,让给需要军功的这些人。

就这样,借着王洽的解释,刘乘倒是轻易说服了其余两人,计划就此定下,前方诱敌开战,后方上书桓温、桓豁,然后书信刚刚发出去不久,刘乘便亲自压阵,只让薛珍和王洽本部以及那个许都出身的队将一起留下,自己带着两千北流甲士,也不着甲,只背起各自甲胄、军械,便起营南下,往新野而来。到此为止,正好是正月三十,等到隔了一日,二月初一上午迎上桓豁的接应部队,彻底卸下此事的责任,正好距离他进入博望城外军营十日。

而这个时候,估计叶城方向也就是刚刚将信送到,还没有开战。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实际上,桓豁派来接应的部队数量多达五千,其中两千人接住这两千甲士,剩下三千根本就是停都不停,直接以急行军的形态往博望进发去做支援。

来到新野,见到桓豁,这位认真了解完整个过程的荆北都督倒是多看了眼前少年几眼,多聊了几句。而刘乘也全程把事情落在婚姻之上,强调了对方许诺婚姻的起效,并暗示应该尽快完成对这些人的婚姻许诺。

桓豁也没有搞什么骗进来杀的戏码,当众应允,连番安抚这些北流军官,并按照刘乘的建议,为这些人准备集体婚礼,他来做主婚人,倒是让这些人感慨起来,纷纷跪地效忠,感激涕零。

刘乘冷眼旁观,若是按照数日前的戏码,只怕还以为这些人愿意投效自己做私军呢。

只是,早就料到这一幕的他丝毫不在意罢了,甚至不得不服气,相较于江左和听来的北方那些军头上司,无论如何,桓温兄弟都是如今这天下数得着的领导者。

真能听意见,真能务实,也真能赏罚妥当。

想想也是,到底是再世曹操,哪怕只有八成,那也是有本事的,正经的这个时代的超世之杰。离开新野,继续南下,这个时候刘乘身边只有王刘两家家眷和那个彭城刘氏族兄弟领着的一队人百余甲士,外加几十名黑衣宿卫,便开始换乘船只沿着清水、汉水顺流而下。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从容南归的时候,桓豁的总结汇报、前线的报捷文书,早已经依次乘坐挂着军旗的轻便舟船上超过他先一步南下了。

而这个时候,之前他在博望与王治、邓遐、桓虔的联名长篇文书也已经抵达了江陵,并被第一时间送到了桓温的征西大将军府中。

桓温看完文书,瞅了瞅落款日期,饶是他这几十年间流窜了几乎整个长江、淮河流域,自诩见多识广,此时也有些震惊,然后愣了一刻钟,到底是想起正事,让人去喊刘波了。

刘波此时抵达江陵才四五日,这几日过得不爽利,但也无奈,只算着日子,准备早些回去,而四五日恰好是一个使者在江陵正常盘桓的日子,所以桓温一喊他,他倒是没有什么多余想法,只是觉得自己可以走了。

但一想到回去的路上全是逆流,只能骑马还有不停渡河,十几日就要白白抛洒在路上,不知道那刘乘到底能惹出来多大祸,其人心情自然也好不了。

只是临入征西大将军府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而已。

进入后堂西屋,桓征西意外的非常和善,居然专门让人搬了个胡床坐下。

当然,这位征西大将军开口第一句话还是在预料之中的:“刘参军,你从北面动身时,就是你族弟御龙到博望那一日是哪一日?”

刘波叹了口气,认真拱手计算自己此番过来的时日与路程:“回禀征西大将军,那日是上月廿二日,而属下抵达江陵是廿八日,而今日是二月初三……正好隔了十日。”

“哦。”桓温点点头,莫名嘟囔了几句废话。“你路上花了六日,其实已经很快了,只比紧急文书传递慢了两日,那到廿九日晚上就是七日,就是你到了江陵第二日,然后三十日发信,今日初三,正好又是四日……这就全对上了。”

前面还好,完全听得懂,后面几句便听得莫名其妙,而刘波刚要来问,对面的这位征西大将军忽然主动回到正题:“刘参军,我问你,若是按照你的法子来,你能给我个日期吗?什么时候能掌握全军三千众?”刘波心下一定,赶紧昂然来答:“桓公放心,给我半年时间,必定能尽夺军心。”

桓温坐在榻上,擡起头来,下巴上的红胡子撅起,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盯着身前人,半晌来对:“我要是着急呢?”

“属下还是要劝明公夺心为上。”刘波对着对方的胡子恳切进言。“不过,明公如果真的着急,那软硬兼施也无妨,给我三个月,我多说服几个人,到时候先带他们去换装,每次都能妥当回来,这样轮替到王治本部的时候,我占据城防,明公遣人兵分两路,一路锁住叶县缺口,一路直奔城下,王治只能投降……”桓温认真点点头,说实话,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不是上午刚刚看完那封联名奏报,他会很赞赏这个手段,觉得这事这么办挺好的,又恩威并施,又速度……

“我多问几句。”桓温在榻上挪了下屁股,语气也认真起来。“道则你说,王洽图的是什么?为何要握着兵权不放呢?那些下面的兵头呢?”

“我觉得他们是不安,最怕的其实是交出兵来,反手他们这些人就被砍杀了。”刘波此时已经隐约意识到,北面估计有些说法了,而按照身前这位征西大将军的认真劲,估计是受挫了,所以也不免开始有些兴奋起来。“明公不晓得北面这几年有多乱……”

“我晓得,比石虎活着的时候还乱。”桓温脱口而对。“骗了人再围起来全家砍杀掉的事情我便是不懂,听了邺城那些说法,也能想到。”

“所以要待之以诚。”刘波卡了一下,但还是继续推销自己的方案。“明公的恩威我是知道的,但他们根本不敢信,得慢慢解除他们的戒心才行。”

桓温点点头,然后面色如常,继续来言:“道则,不瞒你说,我现在有个麻烦,今年我准备在武昌阅兵,然后东进建康,你能在暑气之后立即把人带来吗?”

刘波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半响,方才缓缓出言:“桓公,非要他们来不是不行,但用北兵去建康,是不是会让人误会?”“哦。”桓温点点头,然后忽然没了继续讨论此事的心思,只问起了自己尚算好奇的其他事。“还有两个事情,我记得道则你是带家眷过来对不对?”

刘波心下一慌,赶紧起身:“桓公,我的家眷随时可以送来,之所以留在北面,是因为王洽也带了家眷,如果我把家眷送来,王洽必然会警觉,依着他们惊弓之鸟的态势,直接卷甲逃亡也说不定。”“不是这个意思。”桓温不耐烦道。“我是想问,博望那里是不是只有你跟王治有家眷?其余十六七个直接掌兵的幢主、队将都无妻儿相随?”

“还是有两个人有亲眷的。”刘波赶紧做答。“我族弟也直接领兵,就有家眷,还有一人有侄子相随……

“明白了。”桓温打断对方。“最后一件事,道则,你有什么前途上的打算吗?”

刘波愈发警醒不安,他是真不愿意跟着对方做反贼的!他刘波的亲爷爷是刘隗!是大晋的忠臣!是王敦这个反贼从荆州东进建康的讨伐幌子!是被王敦逼的逃离了建康去了北方!!

他怎么可以随从“王敦第二”去建康呢?

死也不能啊!这是家声!

一念至此,其人咬牙站起,躬身以对:“桓公,属下感念桓公恩德,也一定会尽力为桓公取下这三千甲士,但如果桓公执意要演兵武昌,请允许属下去建康做一个侨立州郡的闲散太守!”

桓温懵在当场,然后旋即醒悟,只觉得自己吃了满口沙子一般难受,偏偏这件事情上面,不说对方出身,他自己都心虚,如何还与对方计较?

但是吧,谁给你这个脸,趁机在我面前装忠臣的,那我算什么,王敦第二吗?

再说了,你现在还有个什么功勋,都要反我了,还要我给你个侨立的太守?!

但偏偏只能强压种种情绪,没好气安抚道:“道则误会了,没有让你做反贼的意思,我桓温也不是反贼!演兵武昌是为了去寿春替国家经营中原……你且下去吧!”

刘波此时哪里敢说什么,便要匆匆而退,临到西屋门前,复又想起,自己还没能辞行呢。

桓温见到对方停住,也终于想起来正事:“对了,你不要回去了,御龙已经与王洽谈好了,此时已经带着两千军士卷甲南归,王洽跟你的家眷也要来江陵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刘波目瞪口呆,只觉得是自己此番彻底恶了这个王敦第二,对方下定决心要弃用自己,转而武力解决那三千甲士,此时纯粹是在哄骗自己,借机惩罚。

不然呢?那刘乘怎么可能谈妥?算算时间,要是谈妥了,又给你送信到了,岂不是自己刚到江陵那边就成了?

开什么玩笑?!

但随着两侧黑衣宿卫警惕的看过来,他到底是不敢多言,只能喏喏而出。

既然出去,到底是典型的北流士族,别的不说,行动力和务实倒是毋庸置疑,其人稍作思索,发觉无人看管自己之后,只在腰上将参军的印绶显露出来,然后径直打马出城,不顾一切北走,想要去拯救自己家眷。

明显是真急了。

两日后,走陆路的刘波与走水路的自家亲眷以及族弟等人隔空错过。

同一日,桓温收到了桓豁的进一步汇报以及邓遐、桓虔、王洽的报捷文书,诱敌深入,斩杀三百,逼降一千,夺铁襦裆兜整甲仗五百副。

再过了数日,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的刘乘从容从石城上岸,并在二月初八日回到了江陵城。既然回来,乃是先将自己亲切族兄以及王洽的家眷临时安顿到谢府,然后赏赐了那些黑衣宿卫,又优哉游哉的问了一下留守的大个这些日子江陵的民间传闻,下午时分方才慢悠悠去了征西大将军府,又与嘉宾闲聊了半日,说些摆鱼头的笑话。

然后再与习凿齿打过招呼,便让两个令史开始誉抄表格,正准备去各个公房例行烧灶呢,那边黑衣宿卫过来喊,说是征西大将军要马上见刘都令史。

说实话,刘乘有点惊讶,桓温应该早就看完了从桓豁那里来的汇报,依着此人的城府、水平和高度,不至于这般着急吧?

邓遐跟桓虔也没打败仗啊,郗超那边都说了,几日前就收到捷报了。

总不能是讳败为胜吧?

又或者是此事惹出大麻烦,比如张遇吃了亏,提大兵入侵,王师大败绩了?

可大老板要召见,那也没办法,汇报就是,反正自己工作做得还算妥当。

而甫一踏入西屋,桓温便握着一封文书劈头来问:“刘御龙,你与邓遐、镇恶他们联名上书开战,替他们承担开战风险,却转身带人南下,还让郎子(桓豁)去替那些北方军头主持婚姻,是不是担心功勋太盛,我会起疑心,所以刻意收敛锋芒?”

刘乘懵了半日,认真反问:“明公以为,我心中的明公竟然是这般妒贤嫉能的小人吗?”

“那你是为什么?”桓温也呆了片刻,然后撅起胡子反问。“下面人以为你是担心文武分流,怕战功多了将来外放领兵,沦为兵家,可我却晓得,你素来志向在北,不忌讳这些的。”

“正是因为志向在北,所以才要尽量将功劳推给那些领兵之人啊。”刘乘理直气壮。“明公,我是都令史,按照你给我分派的职责,就是不停往来各处军中、地方……现在在荆州到处跑还好,将来北伐,我若是平素占尽他们的功勋,将这些领兵之人得罪尽了,怕不是直接在路上被人射杀了都不知道谁放的箭!哄着他们,替他们担责,本是我职责不说,将来路上遇到敌袭,也有个借他们的甲胄躲藏好不好?”话到这里,刘阿乘好像是真有些急了,直接向前一步,越过那些眼神古怪的黑衣宿卫,扬声来言,声音大到隔了一个大堂的东屋众人都能听到:“明公,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假复使我当此类事,就要许我此类便宜之权才行,不然就是要我白白豁出性命的意思,你如今怎么还能苛责怀疑?明公,你若要成魏武、宣王之业,切不能卸磨杀驴,赏罚不公啊!”

桓温坐在榻上,先是不能反驳,可听到最后,反而无语,我什么时候要卸磨杀你了?而且你这么大声干嘛?

我是不能反驳的分割线

太祖在荆州,出境抚北兵,数日竟成,猝有张遇引兵而来,邓遐、桓虔俱在,大喜,以必胜之局劝太祖留城建勋,太祖摒而避之,乃率降兵三千卷甲南归。或以为其欲图清流而恶兵,独桓公闻而笑:“此必御龙自度无兵甲之能也,不欲君子立于危墙之下。”太祖归江陵,果习射。

一一《世说新语》.识鉴第七

PS:感谢小飞毯同学的上萌,万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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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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