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重装系统”
韦恩今晚的行动，可以说是既成功又失败，
他感觉自己似乎把那团“墨汁”里的邪灵内核给吸收掉了一部分，但那个杰森终究还是再次断尾逃生了。
除此之外，值得细究的事情也不少，
比如说当时韦恩貌似都快失控了，好像是“智慧贤者”把他的意识给重新拉了回来，在这个过程中韦恩还仿佛穿过了一层“迷雾”，有了一种犹如学会游泳一般的实践明悟。
“智慧贤者”当时，就像是给了韦恩一个带绳索的“游泳圈”，保障的是“别淹死”，
可是“被拖着上岸”和“自己推着游泳圈靠岸”之间亦有差别，韦恩当时做到的是后者。
这也是韦恩最后虽然还是不由自主地“炸了”，然而他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升阶的原因所在，
尽管会游泳的人也会在水里抽筋啥的，但呛水归呛水，那种犹如懂得了该如何在水中控制“沉浮”和“移动”的感觉，却是非常真实的，骗不了人。
不过这些细节，眼下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关键的地方在于：
“彼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韦恩身上这会儿又是淤泥又是河水的，因为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他翻身之后，半趴在地面上就对着琳娜拿着的大蜘蛛彼得伸出了手臂，
画面犹如重伤不起的战士，在挣扎着呼唤战友。
琳娜把此时像死螃蟹一般的大蜘蛛摆在了韦恩的旁边，让今晚的两个伤亡人员并排躺到了一块，
伊妮莎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跟琳娜一块并排蹲着：“我一直都觉得彼得的状态非常特殊，它还有办法抢救吗？我身上还带着一些应急用的药剂，可以给它使用。”
琳娜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戳着“死螃蟹”，似乎是在反复尝试用灵性力量唤醒它，
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只要我没事，那么它就不会按照人们通常理解的那样‘死去’，重新培养就行。不过我和它之间的感应已经完全消失，哪怕再让它活过来，它也不会是原来的彼得了……”
看到伊妮莎和韦恩似乎都没听懂，琳娜本来好像是不太想说的，但接着还是继续开了口：
“每个领域都同时具有正面和负面的意义。比如说‘死亡’领域，尽管让亡者复活是一项公认的禁忌，不过承载这项禁忌的，其实是生者对逝者的怀念和不舍。有些人甚至能够不惜一切、只希望和对方再次相会。
“作为‘死亡’领域的对位，‘生命’领域里的一项禁忌也与之类似，那就是无中生有地人为创造‘新的灵魂’。我的非凡能力接近这方面的特质，所以我才会被智慧教派和生命学派里的一部分人带着参与到他们的禁忌实验中。
“这个蜘蛛玩偶本身，只是威廉大师制作出来的炼金作品。而真正让它‘活起来’的部分，其实是我的非凡能力。你们可以认为我把自己的灵魂分割出去了一部分作为‘种子’，彼得则是种子发芽之后成长出来的植株。
“植株死了可以再种，新的植株从外边看起来，或许也会和之前的差不多。不过彼得原有的那些记忆和一些特质都将不复存在，再次活过来的，只会是一个内在全新的东西。”
伊妮莎还在咀嚼着琳娜话里的意思，而韦恩作为穿越者，对这种事情就非常容易理解了，
相当于一台电脑的硬件本身没出问题，但硬盘里存储的内容却被进行了“格式化”，哪怕重新装一个完全一样的操作系统进去，里边的很多应用程序和历史存档也都将不复存在，使用体验也会变得跟之前完全不同。
唔……
韦恩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们认识的这个彼得，是第几个彼得？”
“第一个。”
习惯了表情灵动的琳娜，这会儿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让人感觉有点害怕，
琳娜说完，接着还叹了口气，“彼得从很早以前就一直陪着我了，一开始它也没这么聪明，几乎可以算是我亲手养大的第一个孩子。”
啊这……
虽然韦恩觉得自己肯定不能算是“主责”，但这次事情确实因他而起，而彼得当时会下去当报警器，其实也是为了韦恩的安全，算下来多多少少也该负点“连带责任”或者“人情赔偿”，
可是凡事一旦牵扯到感性原因，那价值就往往会变得难以衡量，比如说无意中弄坏了别人珍藏的纪念品，东西本身也许不值钱，可是其中被寄托的情感，就没办法简单估价了……
影视剧里的有些坏人，最后就是因为这种事情被人给弄死的，他们拉仇恨的经典台词就类似于“死了一个孩子/伴侣算什么？你再生/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韦恩赶紧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让彼得完全恢复？就算麻烦一点，我也可以一块想办法。”
接着韦恩很快便说出了自己在水里遇到的事情，给伊妮莎和琳娜提供线索，看看能不能再抢救一下。
伊妮莎之前是猎人，专精的就不是这个方向，琳娜这会儿则更像是在放空，连唤醒的动作都停下了，估计已经在开始回忆往昔，
周围一时间变得稍微有点安静，然后韦恩绞尽脑汁，才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会不会彼得只是暂时陷入了昏迷？”
琳娜不太认同这种猜测：“我和彼得之间的联系不太好描述，但哪怕之前彼得被弄得几乎散架了，这种联系都没有被切断过。”
“这次不一样，我觉得还是有机会的。”
这次轮到韦恩试着对彼得戳了过去，尝试着往它身上注入低剂量的灵性力量，打算下点猛药，通过爆炸来唤醒它。
琳娜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去阻止：“你别把这个躯壳给弄坏了，我的新玩偶还要用的。它虽然很坚固，但生命学派的大师们要维修都需要花很大的工夫。”
韦恩很有分寸，尽量把爆炸范围控制在大蜘蛛的牙尖尖上，炸起来的感觉就像是在摸电子打火机的压电器。
“啪——”
毫无反应。
“啪——”
加大剂量，大蜘蛛的外壳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啪——”
这回琳娜的脑袋立刻就转了过来，本来就大的眼睛此时又瞪大了几分。
“啊！！！彼得你别咬我啊——快松口——”
韦恩此时已经跳起来在疯狂转着手腕，指尖则被大蜘蛛的螯牙死死地咬住了，甩都甩不开，
不过韦恩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是带着几分得意的——我就说它可能没死吧？
电脑开不了机，有时候使用土办法是真的有用，光是反复按开机键反而会没效果，
以前的人们打不开老电视的时候，还能摸索出“对着壳子锤几下”、“往天线上挂东西”之类的邪道办法呢。
韦恩已经目睹过“智慧贤者”的虚影降临好几次了，琳娜虽然也需要进行避让，但她在这方面的抗性显然强于其他人，
尽管神秘学上对于“灵魂”多是一种象征性的指代，可如果大蜘蛛彼得的“操作系统”，是琳娜灵魂的一部分，那么它对于“智慧贤者”的抗性也应该不低。
按照韦恩这次直面“智慧贤者”的感觉，祂这次投射的虚影并不是攻击姿态的，尽管依旧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要疯”的狂风巨浪，却跟之前的那几次都不一样，显得温和了一些，
被祂的虚影附身，当然不可能毫无副作用，可是连韦恩都觉得“温和”，那么作为琳娜一部分的彼得，就更有可能没死透。
不然在教会的信徒们之间，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关于“邪神附体降临，最后被牧师拯救”的故事，
要是用一个丢一个，在那些异端教派里，怎么可能还会有所谓“能直接沟通”的“圣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