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焊料
晚上韦恩坐着马车，在艾尔兰人聚集的社区里巡逻的时候，
车厢里还有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艾利克斯·布鲁克。
这家伙并不是第一次跟韦恩合作了，从最开始的消音器、到被侦探社运回乔治伯格的那架“齐发型多管枪械”、再到工坊里的磨坊改造和设备安装，两人如今已经算是老熟人，
所以这位布鲁克工厂的未来老板今晚特意跑一趟，本来是为了体现对罐头作坊的重视、亲自来跟韦恩确认技术细节的。
然后韦恩就顺手抓了壮丁，打算把他一块拉到塞伦向导的家里，当做罐头作坊免费的专业宣传讲师来用。
这年头的铁皮罐头，用的基本都是老式的罐底、罐身、罐盖三部分依次焊接的做法，
布鲁克家族工厂的加工条件，已经算是这个年代里相对先进的了，他们可以预先把“罐底”和“罐身”冲压成一体，相当于提前为罐头作坊节省了一道“底部焊接”的工序，更方便后续的灌装。
不过由于如今的机械设备，还难以精确地对装满了食物的罐头进行精细的卷边密封，因此最后的顶盖焊接，暂时依旧需要人工来进行，
最后的这个“密封”步骤还算是个手艺活，毕竟罐头的铁皮就那么薄薄一层，你敢乱敲，它就敢变形给你看，所以依旧有必要对工人们进行提前的宣传和培训。
本来如果事情只聊到这里的话，韦恩虽然依旧觉得这年头的罐头生产有点麻烦，但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法对它的工艺进行改进，
反正前期的投资和基本的销路问题已经解决，这项生意起码是个保底不亏，于是韦恩在具体的工艺上就只想着要随大流，别人怎么弄他就怎么弄，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
直到艾利克斯·布鲁克在马车上，给韦恩看了他们工厂给罐头作坊开出的预算账单：
“因为韦恩你要求避免使用含铅的原材料，所以我们提供给你们的焊料，都是完全不含铅的锡金属。按照我们的预计，仅焊料这一项，你的成本就差不多会比正常的罐头作坊高出70%。”
韦恩惊了：“差价这么夸张？！”
艾利克斯·布鲁克点了点头：“锡虽然远比金银廉价，但它也是一种‘贵金属’，在同等重量下，锡的价格差不多是铅的六倍左右。
“其实由于你们作坊的预计用量并不算少，供应商为了确保订单，还给了一定程度的大额优惠。然而由于市场的基准价格基本如此，所以这两者之间的差价依旧不会太低——现在你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这年头普遍用于焊接铁皮罐头的焊料，其实是一种铅锡合金，它的熔点比单独的铅或者锡都更低，加工起来会更方便，牢固性也更好，
可是铅这玩意会在人体内积累毒性，小孩子尤其容易中招，考虑到食品的安全问题，韦恩便选择了完全不含铅的焊料，感觉这样成本虽然会高一些，却至少足够良心。
但让韦恩万万没想到的是，
自己的这点良心，它的市场价居然会这么贵！
韦恩忍不住就开始CPU疯转：“其实我觉得吧……罐头这种东西，不一定非得通过焊接来密封。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继续对铁皮罐头的加工工艺进行改进，比如说利用金属可以弯折的特性，让它们互相咬合，这样说不定连焊料都可以不用。”
艾利克斯·布鲁克并不这么认为:“制作铁皮罐头的工艺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其中的技术含量并不低。密封后的罐体既要保证密封性，也要具有一定的连接强度，还不能在加工中明显变形，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做到。这个问题要是这么容易解决的话，生产罐头的工艺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还是老样子了……”
屁咧，
现代社会的罐头，就完全不需要焊接，我记得它们都是直接卷边压制成型的。
而且罐头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现代社会有些微商自己在家都能用来密封小零食。
等等……
微商自己在家都能搞出来……？
韦恩顺着这道思绪，在脑海里使劲回忆好一会儿，才突然仿佛眼前一亮，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于是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反问道，“你确定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艾利克斯·布鲁克被韦恩盯得有点心虚：“至少目前市场上已知的罐头生产，都是使用焊接工艺来进行密封的。”
韦恩对这一块的情况确实不太了解，但他见识过现代社会的罐头以及各种小玩意儿，
有些东西他原本都没太在意，可这会儿为了省钱，大脑已经帮他回忆了出来，韦恩很快就在马车上画出了一份草图：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思路，你大概做出一个类似这样的工具，应该就可以让工人们对罐头进行密封了。如果短期内的密封效果还不够好的话，我们还可以在铁皮之间预先涂上安全的胶剂，只要能保证在一两年内不出问题，这样的罐头也同样能算是合格。”
现代社会是有小型的“手动封罐器”的，有些个体经营的小店会买来半成品的空罐头，用它把一些自制的小零食密封进去，然后再往外售卖，
韦恩自己没买过，不过他印象中那玩意连空罐头带工具，一套顶多也就百来块钱，要不是刚才一激灵，他压根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需要那种玩意——毕竟现代社会的自动化灌装机，要比手动的封罐器先进多了。
那玩意的原理，是先用一个铁圆盘撑在罐头的顶部，在保证罐体不会整体变形的基础上，让罐体能够合理受力，再用一个同轴的悬柄转着圈推动滚轮，沿着一圈边缘把罐头的铁皮逐渐互相咬紧、压实，这样便可以完成密封，
虽然在如今的这个年代，还做不出像现代社会那么轻薄的半成品金属罐头，但只要能做出类似的装置来，哪怕让工人们用上锤子慢慢敲，实在不行最后再加点无害的密封胶，应该也可以达到类似的密封效果。
艾利克斯·布鲁克对着草图脑补了一会儿：“这个设计好像还真的可行……而且如果使用这种工具的话，对工人们的技术要求还会进一步降低，连最基本的焊接都不需要学习了。”
对哦，另外一头也可以稍微再省一笔钱，毕竟技术工人的薪水，和纯粹的体力工人可不是一个价，
换一个角度讲，罐头作坊可以招募的人群范围就可以因此放宽了，比如说小孩子就算计件赚不了多少钱，那也总比不得不去当街溜子或者小偷小摸之类的强。
至少他们中的一部分，也许是不想那么活着的。
韦恩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所以此刻也算大方：“你把罐头的样品按照这个思路进行修改，再做出一批这样的工具来。要是效果足够好的话，我会让卢克·马修额外支付一笔钱给你们工厂。”
艾利克斯·布鲁克似乎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菲斯克家族许诺的空罐订单已经不少了，我们要是这样收费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韦恩反而很好意思：“这东西我会让卢克·马修帮忙申请专利，之后会给你们工厂免费使用的授权，但是在专利期内，它只能用于我们作坊的空罐生产。所以支付给你们的那笔钱，其实是协助完善专利的技术费用，以及具体工具的定制费用。你看看能不能尽快让它成为现实。”
艾利克斯·布鲁克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不过表情显得有点哭笑不得:“如果只能为你们的作坊进行生产的话，这样的授权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不。除非我们之后也自己成立加工厂，不然之后的空罐大概全都会交给你们来生产。这样当专利期结束的时候，你们至少会是在这方面最有经验的本地加工厂，或者之一。到时候想要使用新工艺节省焊接费用的罐头作坊，说不定同样会优先考虑你们。你觉得用那些可能的未来订单，来换取你们目前短期的协助研发，算不算是一个不错的交易?”
“……可以，我待会回去就开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