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零、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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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实因为过于明显，所以有时候反而容易被人忽略，

比如说韦恩这会儿顺着资本家“投其所好”的思路一寻思，某些想法就开始往外发芽了。

——对噢，这地方是“美利加”啊。

那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办法可就多了去了。

本来按照韦恩的想法，一方面通过侦探社进行武力压制，另一方面通过成立各种工会来组织劳工，属于双管齐下、堂堂正正慢慢消磨码头区黑帮存在基础的王道做法，

可是昨晚在宴会上，工会的事情被州务卿先生的老爹老安德鲁·普赖尔给“点”了一下，尽管人家当时并没有说什么重话，但也说明了这种做法其实还是瞒不过老狐狸们的眼睛。

跟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有些事情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他们看起来确实和和气气，不过真要动手吃人的时候，却也完全不会手软——某种意义上也就是所谓的“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就像某位银行家施瓦茨先生，或许马上就会成为一个最新的反面案例了。

侦探社要是在码头区独占了“治安官”的生态位，潜在的风险就会变成需要当心别人把侦探社“整个换掉”，至少得担心被人“体面请走”。

那么按照美利加的风格，想要预防那种情况，该做的事情就是“团团伙伙”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时候人家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便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而没有特地针对侦探社的必要。

因此“码头区之王”的这个位置，并不是不能存在，而是得多套一层皮才行，

这样侦探社能多一层可以当替死鬼用的保护壳，而本地的那些先生们，也会觉得他们终究才是码头区的“选帝侯”。

而要把上述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融合到一块，在现代社会也是有成熟方案可以借鉴的。

“码头工人慈善协会？韦恩你申请注册这个，是计划要做些什么？”

根据法律，在一州之内成立协会，负责审核批准的部门是州务卿办公室，

所以韦恩在罐头作坊给人画完大饼以后，接着连餐馆都没去，扭头就先过来找了州务卿先生。

有了在宴会上提前互相见过面的经历，再跟对方说话就会相对轻松一些，

韦恩直接就把人家的老爹给搬了出来：“昨晚得到了老安德鲁先生的提醒以后，我认为想要保证码头区的运行稳定，有些预防措施还是有必要提前准备的。这些事情用我们侦探社的名义直接去办并不合适，还是让慈善组织来经手比较合适。”

“我父亲的提醒？”

州务卿先生略一寻思，接着很快便点了头，拍了办公桌上的铃铛，把一位秘书给临时唤进了门当面表态，“韦恩先生的申请我同意了，你让人尽快办理。”

官方的办公室毕竟不是大家族的庄园，很多事情不方便细聊，

但韦恩昨晚一直待在牌桌旁边当背景板，州务卿先生也是知道的——其实他中途也被叫过去陪了一会儿，跟韦恩一样像个小辈一般站着当捧哏——因此不管他到底联想到了什么，此时似乎都没有否决的理由。

事实上他表现得还颇为冠冕堂皇：“码头区是里士满商业运转的核心之一，确保那些黑帮在这段时间不要生事，确实也很有必要。韦恩你考虑得很细致。”

使用“慈善”名义的好处就在这里了，理论上参与自愿，外人也不好干涉，

而且听起来还没有“排他性”，相当于提前给大家都预留了接口，那些先生们想掺和的时候，也会显得更体面，美利加人通常都更喜欢这一套。

韦恩则顺势谦虚：“只不过是因为我最近在码头区有作坊在建设，所以不希望跟菲斯克家族的生意受到意外影响罢了。而且公益慈善，一向都是很多先生们关注的事情。”

“希望你能把码头区的黑帮们看好。有你接手，艾尔兰人的社区应该会比之前发展得更好。”州务卿先生仿佛意有所指。

韦恩却不太想接这个茬：“我主要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意而已。码头区涉及到的各方事务太多了，在不影响治安的前提下，还是让它们自由发展吧。”

事实上艾尔兰暴力团安静得也太快了，完全不像是丢了主心骨之后的那种一盘散沙，

韦恩猜测其中的一部分黑帮分子还是在暗中吃了“定心丸”，只不过暂时蛰伏了起来。

估计不管是谁接手他们，实际上还是会被半架空，

像这样接受“两头指令”的下属，韦恩宁可不要，选择另外搭台都更好。

州务卿先生似乎也没有感觉到冒犯：“也对。奥斯特家族的生意主要都集中在新约克州，码头区对你而言，确实没有过深投入的必要。单纯用来积累治理经验倒是挺合适，之后无论是投身商界还是政界，都算是一个不错的履历。”

韦恩点头表示同意，州务卿先生大概是感觉韦恩的态度不错，还给了几句提醒：

“要是感觉到现金流出现紧缺的时候，有些银行家估计会选择催收债务。在码头区投机的小商贩不少，或许会因此受到影响，还有可能会引发治安案件。盯好相应的人手，大概就可以避免一些混乱的出现，以后对外说出去，也算是你们侦探社的功绩。”

艹，

知道这些你们还乱搞，这件事情好像就是你们家族起的头吧？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韦恩老实听完了对方的建议，作势便要告辞：“感谢你的批准和提醒。”

州务卿先生从办公桌后边站起来握手，说的同样是套话：“感谢你对城市治理的关心和付出。”

出了州务卿先生的办公室，再往后的手续办理就简单多了，甚至都不用韦恩到处去找人走流程，而是等着文员帮忙处理好就行，

然后在等待时候，韦恩还无意间看到了本地警局的威廉警长。

这家伙是谁的眼线都不会让韦恩感到意外，侦探社最近在码头区忙活的时候，他就整天跑到临时据点那边待着，

韦恩一方面是想借着他警长的身份，给侦探社的行动增添一些合法性，另一方面则是不希望侦探社也黑帮化，所以感觉有时候被外人帮忙盯着也不算坏事，至少能让人提醒大家要自律。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老是单纯被人盯着，自己却连一点反制的办法都没有，那就太被动了，

于是当文员带着已经被弄好的批准文件回来的时候，韦恩接着便提出了新问题：“我可以再申请注册一个慈善协会吗？”

文员显然是在暗中得过了什么吩咐，既显得有些意外，又颇为好说话：“可以是可以……不过您想要申请的新协会是？”

“你觉得‘警察亲属慈善协会’这个名字怎么样？”

“听着很不错。但如果关系到城市警方的话，可能让里士满的警察局来申请更合适。”

这好办，

警察局长跟里士满的市长还有比顿家族都熟，韦恩可以回头让他们安排人来。

类似威廉警长这样的角色帮忙给别人当眼线，侦探社不可能像收拾坏人那样去对付，于情于理都不太恰当，

不过对付本地人，其实也有合适的办法——你们不是在意自己在本地的关系吗？那就用“关系”去对付“关系”。

这样看来，那位银行家施瓦茨先生还是挺不错的，

感觉他“死”的这一下，对很多人来说，比他一直“活着”的时候都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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