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股东”
说真的，韦恩最近在码头区待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业务往来之外，韦恩基本都跟里士满的上流社会没什么交流。
这一方面是侦探社在码头区的行动需要尽量低调、避免引来过多关注，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那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额外过来找上他。
结果那个表亲过来以后，韦恩就感觉自己仿佛像是“村里突然通了网”一样，
他前脚刚把沃伦·莱彻这位大教堂的新司库送走，正在提笔给镇长写信，商量运送奶牛或者牛犊、还有资金结算的事情——这年头的现金种类太多，不少州立银行之间还未必能直接汇兑，中间怎么尽量降低大额兑换的“损耗”有时候都是个技术活，直接运金币就更麻烦，
然后一封信刚起了个头，道格便又带着事情过来敲门了，还不止是“一件”事。
“这三封都是舞会或者宴会的邀请函，其中这一个宴会的时间就在今晚，都是今天上午陆续送过来的。”
道格也不是一有事情就过来打扰，看起来他已经尽量把不急的事项都攒到一起集中汇报了，
在韦恩拿起今晚宴会的邀请函正在瞅着的时候，道格的汇报居然还在继续：“楼下还来了一位奥斯特家族的女管事，说她家的小姐稍后便会过来拜访。”
“她过来做什么？”邀请函上的落款姓名是“乔治·兰道夫”，对于韦恩而言稍微有点陌生，不过兰道夫家族本身是很有名的，早在美利加的殖民地时期，大陆会议的第一任主席就出自他们家族。
“对方只说了是要过来拜访，没回答具体的询问。”道格看起来稍微有点犹豫，“那位女管事还带了几个保镖和女仆，说是要对临时据点进行必要的提前清洁和安全检查……”
韦恩略一诧异，然后便明白了道格的意思：“这里目前是我们侦探社在使用，除非任务结束或者市政厅派人收回，不然这里的管理暂时就都由我们来主导——哪怕对方是我的表亲，也只能算是‘客人’，你才是我们侦探社的管家。”
道格仿佛立刻就有了底气：“是！我明白了。”
唉，
有时候沾亲带故的也麻烦，旁人很难判断对方到底是“主人家非常在意的重要部分”，还是“关系其实也就那样的野亲戚”，尺度就会变得更难拿捏，
就比如同样是名门大家族出身的大小姐，但奥维莉娅小姐带人造访的时候，道格就不会考虑这样的细节问题，直接彼此尊重配合就完事了。
韦恩尽量把写给镇长的信件弄得简短，有些之前就已经让康纳尔口头带去的消息也不必再详述，直接用“已经跟奶酪的生产方谈好”之类的词语代替，哪怕外人看到了都看不懂其中隐含的一些内容，
可惜伊妮莎和琳娜眼下都出去了，道格管不到合伙人的身上，只知道她们大概的去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连今晚她们要不要一块出席宴会都得让探员找过去问。
兰道夫家族算是个比较偏政界的家族，虽然如今稍显有些没落了，但本身依旧是大庄园主出身，家族里长期有人担任州内的公职或者议员，偶尔也会冒出联邦的国会议员，同样颇有能量，
而且他们家族最出名的地方，在于尤其喜欢跟各种大家族联姻，尽管这些关系的具体含金量还有待商榷，不过却是真的“到处有亲戚”。
伊妮莎不太热衷社交，去不去算是无所谓，可是对于琳娜就不一样了，她要是过去认识了人，没准能给情报组再开发出什么奇怪的新消息渠道来……
有时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韦恩刚寻思着这些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便听到了琳娜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在这里拦我们？”
往楼梯间那边望，原来是拿着个牛皮纸袋的琳娜，被人给拦在了这一层的楼梯口，她身后还跟着奎因税务官家的哈莉小姐，
而拦住琳娜的人，则是一个脸生的中年女仆，她旁边还有另外两个看起来正在打扫卫生的年轻女仆——顺便这一层除了韦恩刚才所在的办公室以外，其它的房间门这会儿都被打开了，一副打算“彻底大扫除”的架势。
琳娜这小妞似乎也没有感觉到不快，询问声里透出的好奇都多过诧异，问完之后还伸手到牛皮纸袋里掏出东西来放到嘴里“咔嚓咔嚓”，状态颇为轻松，
反而是那位中年女仆显得略微紧绷：“我们是安妮小姐的仆人，她是奥斯特家族的直系血脉，也是这家侦探社创始人的表亲。”
“哦。”琳娜稍微一闪，轻巧地就从中年女仆的一侧绕身而过，“那我是侦探社的合伙人，算是这里的老板之一。”
这种近乎无视的轻松态度似乎有点刺激到对方了，中年女仆还想再拦，这回她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琳娜直接往嘴里给塞了东西，
中年女仆的思绪被迫经历了一次急转弯，她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吐到自己手上，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是什么东西？！”
琳娜只给她留了一个背影，继续“咔嚓咔嚓”着往前走，这下子连哈莉小姐也成功跟了过来。
考虑到普通的女仆还真经不起琳娜惦记，这个和事佬便只能由韦恩来当了，
他先是抬手跟那位中年女仆示意“琳娜是安全的、不必阻拦”——还好对方似乎见过韦恩的脸，没有连他都想拦——然后也让琳娜不要介意之后，便同样好奇地稍微凑近：“你吃的这是什么？”
“帕克做的炸猪皮。”琳娜大方地把纸袋口给伸了过来，还有点意外，“不是你跟帕克说这些边角料也可以这样做成西部美食的吗？”
唔……
韦恩此时也捻出一块“咔嚓咔嚓”了起来，猪皮切条腌制晒干之后油炸膨化再撒粉，做得好的话甚至可以比薯条都好吃，大厨的手艺值得信赖，
他好像是跟大厨帕克提过这么一嘴，包括各种内脏的做法也都聊过，但他可没说过这些玩意是“西部美食”……
旁边的哈莉小姐这会儿已经含蓄地开始了“产地申明”：“其实这样的吃法在南方早就有了，最初是弗朗机的殖民者们带过来的。庄园主们追求的是‘从头吃到脚’，因此也诞生出了各式各样的菜式。”
搞得韦恩既想点头又想摇头，把禽畜“从头吃到脚”确实是南方人所推崇的饮食理念，但受限于保鲜技术，庄园主们平时可能连好肉都吃不完，又怎么会重视各种下水和边角料，
顶多偶尔搞点精致的特色料理，剩下的都当做“肉食份额”丢给奴隶们还差不多。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了，
韦恩本来最想跟琳娜聊的是关于“智慧贤者”的话题，但这时候有哈莉小姐在，可能不太方便，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聊起了刚收到的邀请：“今晚兰道夫家族要举办宴会，邀请了我们侦探社的几个合伙人，你有没有空去？”
琳娜看起来最近都是把哈莉小姐当搜索引擎在用，她顺势一转脸过去，还没开始发问，哈莉小姐就开始解答了：
“兰道夫家族的姻亲关系很多，也热衷于社交，因此也经常组织舞会或者宴会。不过他们家族的邀请，通常要看邀请者的落款姓名，如果是以乔治先生的名字落款的，就代表出席者的身份会普遍较高一些，否则可能就只是普通的娱乐聚会。”
没想到这里边居然还有这种小门道，果然要是没有本地人“带路”，很多细节外人根本就无从得知，
三人边说着话边吃着东西进到了办公室里，琳娜看完邀请函之后既有点跃跃欲试，又不太想把自己弄得被很多人认识，稍微有点纠结。
真正让她改变主意的人，还是韦恩的那位表妹，
这位大小姐似乎已经默认侦探社是被奥斯特家族间接控股的关联企业了，到来之后俨然一副“股东巡视”的架势，不仅是琳娜仿佛成为了被她考评的对象，连哈莉小姐都无辜地被一块跟着被问东问西。
韦恩本来还以为自己能看到琳娜这个孩子王“血虐熊孩子”的，结果琳娜今天的心情好像还不错，走的是“扮猪吃老虎”的路线，
一纸袋的炸猪皮其实也没多少，琳娜还一直拿在手上或者摆在身前的近处，边吃边聊一点没把对方当领导看，时不时还投喂哈莉小姐，连韦恩都被她喂了两口，
琳娜不仅一口没让安妮·奥斯特吃到，还无视了她关于“哪怕能出席社交场合，也不代表能真正走入上流社会”之类的明示暗示，甚至像个无脑甜心一样“好巧啊你也收到邀请了呐，我刚好想去见识一下呢，正好有个伴”。
感觉要不是因为有文化素养和个人形象的制约，人家大小姐估计都快当场炸毛了。
该怎么形容呢……
看高傲大小姐把架子摆在一团棉花面前吃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挺有乐趣的。
可惜等安妮·奥斯特巡视完侦探社告辞离开以后，韦恩很快就乐不起来了，
被琳娜藏起来的精明感，很快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按照我的直觉，我猜测她或者她的某位长辈，可能是想要她嫁给你，把你当做她们接手家族产业的一个过渡。她自己或许并不乐意，却可能不得不接受现实，所以她看起来才会这样，估计把你当做未婚夫来审视了。”
嗯？！
那你刚才还当着她的面喂我吃东西？这到底是想折腾她还是想折腾我？
硬要手动给我捏个修罗场出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