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保密”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带点黑色幽默的，

天色开始蒙蒙亮的时候，韦恩听着探员们的汇报，感觉那几个黑帮围攻了艾尔兰暴力团这么些天，造成的实际伤害恐怕还没有社区民众们一晚上搞出来的多。

“昨晚在这边被老板你救下来的人，是艾尔兰暴力团的‘军师’和他的几个手下。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中小头目的家也被砸了，其中两个已经在社区里被找到，还有一个居然跑到了我们的临时据点里。

“那位奥沙利文先生的家也差点毁了，幸好他家有一部分墙壁是砖石结构的，修复之后应该还能用。目前总计的伤员有十一个，重伤的五个已经送去教会医院，剩下的都已经带回据点了。但是默林修士他们似乎打算完全接管他们。”

可能因为社区里不是熟人就是“老乡”，所以哪怕群情激愤，受伤情况也没有特别严重，相关的家属也基本没有直接被牵连其中，

其中几个算是“头目”级别的家伙，身上其实带着武器，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显然也不敢伤人，甚至连武力反抗都不太敢。

不过最要命的真实伤害，还是打掉了这些帮派分子们的“威严”，

从最开始的那个目击者“我是被谁谁指使的”，到下一位小头目“谁谁谁也知情”，再到被找上门的“谁死的那次不关我的事”，

社区民众们一路涌来、越聚越多，冲击的几乎都是艾尔兰暴力团的“核心层”，还有他们的“直属嫡系”。

由于双方都是“自己人”，一边可能是“上级”、另外一边可能是“亲戚朋友”，

他们帮派里的多数普通成员在事实上只能两不相帮，这也变相降低了冲突的烈度，哪怕是换成侦探社直接打进来，估计都打不出这样的效果。

伊妮莎昨晚属于跟着默林修士他们一块过来了解情况的“第一拨”，社区里的普通民众没有要伤害的他们意思，但也不知道她有多厉害，而伊妮莎对着无辜的普通人也发挥不出威力，所以只能跟修士们一块眼看着事态发展，

琳娜这小妞之后倒是也赶过来了，她这一晚上算是收获颇丰，已经能教探员们怎么用艾尔兰语骂街了，据说昨晚有一个头目之所以没能当场跑掉，其中就有她“偷偷绊脚”的功劳。

事情到了这会儿，哪怕仅仅是把听到的只言片语组合起来，侦探社都大致知道了艾尔兰暴力团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

他们中的一部分核心成员，是依稀对“非凡者”有所了解的，只不过接触得不深，也有点“敬而远之”的味道，然而确实曾经帮忙掩盖过这部分的事情。

幸亏他们选择了含糊其辞，在场的修士们也及时给出了提醒，让一些话没有在众人面前被说出来，

不然光是事后确认知情范围，估计都得让大教堂的人忙碌一阵。

可惜侦探社的人，从昨晚到现在都在忙着善后和维持秩序，直到这会儿都没来得及审问他们，

默林修士则似乎从中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已经开始进行消息管制，连韦恩和伊妮莎都被他暂时避着了。

因此在回临时据点的路上，三位合伙人就自己拼凑消息，

伊妮莎的记忆力最好，当时也在现场，她掌握的算是第一手情报：

“听那个目击者话里的意思，他们帮派有时候会接到一些特殊的指示，去负责接洽某些特殊的货物。

“在那起码头事故发生的当晚，他一开始也以为来的会是普通的走私货物，但事情的保密级别显然超出了他的意料。有些劳工当时就被灭口了，也有一些是他们事后干的。

“昨晚之所以会闹得那么大，就是因为在完成‘特殊工作’的时候，报酬往往会给得特别高。于是社区里的一些老住户家里，也因此有人出了事。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当时确实来了一艘船，负责接洽的也是一伙外地人。船只当晚就连夜开走了，似乎也没有完成卸货，符合‘运人’的特征。”

韦恩稍微寻思了一下：“那个目击者当时似乎也不在现场？听起来感觉同样隔着距离。”

“嗯。”伊妮莎点了点头，“船上本来就有船工，过来接洽的外来者也不少。艾尔兰暴力团的人负责的主要是‘清场’，靠得太近的人几乎都是被预定了要‘出意外’的。”

啊这……

韦恩大致捋了捋其中的关系，

情况本身不算特别复杂，艾尔兰人的社区在码头区里都算相对封闭的，艾尔兰暴力团又实际控制了相应的码头，

那么既有“地利”又有“人和”，它们会参与一些走私行动，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情了。

不过问题则出在了“保密”上。

走私是违法兼暴利的行为，帮派内部应该是有相应的“规矩”的，相关的参与人员可能也会因此拿到额外的“封口费”，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责权对等”，

而大多数的走私行为，应该也确实没有那么危险，毕竟有些货物本身并不违禁，只不过是想要逃避关税罢了，不可能每次都把参与其中的劳工灭口。

于是一次、两次、三四次，帮派里某些中下层的“嫡系成员”发现一直都没事，

久而久之，可能就会开始出现“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

然而有些时候，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是真的会“要命”的，

虽然大佬们可能已经吩咐了要把活儿交给“新来的”或者“外人”来干，方便事后灭口，但一些自认为轻车熟路的中小头目，却不一定能提前分辨出区别来，大概依旧会继续往里塞“熟人”。

因此那个被挖出来的目击者，才会在昨晚成为了社区暴动的导火索，

他听起来就像是那种没意识到事情究竟有多危险的帮派成员，居然把自己邻居的亲友之类的人给介绍进去了，于是才搞出了邻居呼朋引伴、社区里的老住户们集体愤怒的局面。

类似的意外估计曾经出过不止一次，不然昨晚不会有那么多愤慨的民众，

但是这种意外发生的频率，应该也没有特别高，大概处于“事后还瞒得过去”的状态，否则有些家属估计早就炸锅了。

——这就是没有经验的坏处了，哪怕是在黑石镇里，处理纠纷的时候都要分清楚当事人是“老镇民”还是“新镇民”的，

哪怕平时看不出区别来，这两者的实际号召力也完全不在一个等级，连镇长都不会随意对定居多年的“老镇民”们摆谱。

琳娜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表情有点似笑非笑：

“我们侦探社其实也算是造成昨晚骚乱的原因之一。要不是那个奥沙利文被抓走了，而我们最近又在打压本地的黑帮，社区里这些的普通人恐怕也未必敢都跳出来冲击这些帮派成员。”

韦恩点头表示认可，不过他还是更愿意“往前看”：“我们接下来大概可以往两个方向使劲。关于那个高阶非凡者的后续，之后可能要从大教堂那边打听了，或者要是对方已经离开码头区的话，那我们也可以暂时不再理会。

“然后社区这边，既然这些民众对昨晚的事情这么在意，那么我们就应该及时把剔除了非凡部分的相关情况进行披露，避免他们再次聚集起来。”

琳娜蔫坏：“放心吧，我会让赛斯和情报组趁机挑拨他们和帮派成员之间的关系的。这样你接管他们社区就会更容易了。”

“我这是为了让社区的日常秩序尽快恢复。”韦恩一脸正经地解释道，“而且这样也有利于我们的罐头作坊招募工人，完全是为了所有人好。”

“听起来还行，回头我让‘软化’他们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