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什么叫做妥协的艺术?
神明重现于人间。
威严赫赫。
刹那间,天地已经褪色到只剩下黑白,世界的法则已经被重定。
法之天使,轮回乐园(Ain Soph) 通过扩展的树根来展开随意领域,以自身为中心将现界修改为邻界,被轮回乐园覆盖的地方会变成黑与白的单色世界。
就像对澪的代称【神】一样。
在邻界中澪可以修改一切规则,在乐园内近乎全能。
她几乎一瞬,就试图将空间置换,将五河士织从那巫师的手中夺走。
诚然,精灵是巫师的造物。
可人类从来没有在战斗中,击败过泥头车。
著名篮球巨星霍金更是在与直升机厮杀的过程中被砍了八十一分。
就如人类无法战胜直升机般,精灵也未必就会输给巫师。
最起码,在自己得到的巫师记忆里,能够压制自己的手段没有被施展而出的情况下,是没有能力遏制自己的。
既然,这巫师看不起自己。
那么,就让这巫师感受一下,来自被造物的力量吧!!
但,如此之恐怖的景象,对于那巫师来说,算是威胁吗?
“你这奴才,是准备弑主吗?”
可那巫师却只是嗤笑了一声,他的身上燃起了重粒子的光彩,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全部撕碎。
然后—— 他抬起手,便是来自睚的【天地自如】,将来自崇宫澪的空间置换抵消。
做完这些,他的嘴角裂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算不得扭曲,可却是带着一股让崇宫澪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种极其难以形容,但是,却又真实存在的恶寒感。
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大概是水果发觉蛀虫正在孵化吧。
纯粹的恶意,像是海啸般激荡了起来。
扭曲且邪恶的野兽,自他的身躯后的阴影中爬出。
似是巨树,又似是节肢动物。
叶与根茎都如吸血生物的口气般尖锐地插入天空与大地,在它出现的瞬间,天空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大地也似乎都自发性地进入了“沙化”——生机都被剥夺后的丑陋姿态。
本应该可以压制住一切不带有崇宫澪力量的人物的法之天使的领域,在那邪恶之树的冲击下,彻底荒废。
崇宫澪甚至感觉到,那邪树正在汲取自己领域内的灵力!!!
何等可怖的魔物。
简直是寄生在星球的恶瘤!!
那场面,对于代表着星球力量的精灵而言,着实是... 澎湃的杀意,突兀地生出,占据了崇宫澪的大脑。
要杀了他,必须要杀了他!
不惜一切,也要杀了他!!!
崇宫澪并不是一个经常厌恶人的人。
——这点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的日常就是觉得自己亏欠世界,亏欠人类,亏欠精灵,最后死性不改。
诞生的瞬间几乎吃掉了这个星球诞生以来所有的灵力,以至于现在都看不到别的超自然生命。
诞生时的空间震杀死了数千万的人,随后,大量的制造精灵。
此外,她本身还是本世界数一数二的诈骗犯。
——时崎狂三好好一个没事搞点奇装异服的中二病,可是被她整的欲仙欲死,成了正版的暗黑系少女。
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基本不会去怨恨谁。
——自己就是出生榜榜首,没有任何资格去怨恨别人。
可在这一刻,她却是罕见的,感受到了一种将无之天使开到最大,杀之而后快的感触。
可下一瞬,她却又是不得不压制住心中的恶意。
——那男人,左右手都抱着女孩。
一者为时崎狂三——死了略微让人难过,但,也仅仅是难过的女孩。
另一者则是... 士织!!
她看着那女孩,瞳孔微微震动着。
她在争夺的瞬间,慢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之带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不,不对。
应该说,自己一开始就不具备从那男人手中夺走人的能力... 不然,他也不会邀请自己出现在此。
该死。
她心有懊恼。
早知道的话,自己多少也该提前控制住时崎狂三的。
——抓住时崎狂三的话,自己也就有了回溯时间的能力,不至于现在落入被动。
或许,自己应该前往一次邻界,夺取别的精灵的天使。
又或者再一次切割自己的灵结晶,等待时间属性的天使诞生?
去挟持这个男人很喜欢的【女巫】镜野七罪?
又或者... 由自己主持第二次精灵诞生仪式,将这片大地的生机全部抽空,以力破巧?
她的脑海中,正在不断地生出应对的方案。
“你这蠢物,知道我是巫师还敢让这女人在我的面前晃动。”
可还未等到她做出选择,那男人却是蓦然看向了自己,冷笑着。
在冷笑的时候,那男人的动作依旧是很轻——看得出来,他挺喜欢士织的。
但,崇宫澪却是不敢懈怠。
她自己就是能一边怀着亏欠感,然后,毫不犹豫地制造杀虐的人。
最爱的人被挟持,随时可能被杀死,这无疑是最为恶劣的状态。
但... 她很快回过神来。
——若是只是需要利用士织威胁自己,那他应该在见面的不久后,就应该挟持士织的。
而不是,在那捣鼓了半天的巫术教学——在有强烈目的性的情况下,整这些,多少有点大可不必。
他必定是有别的想法。
否则,不该是这么迟的。
她压制着心中澎湃的杀意,对着那男人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说出你的想法吧。”
“我想,你在这里迟迟不动,不会是因为一个可怜的女孩。”
即便,杀意已经澎湃到了极限。
可她依旧克制着自己的心情。
——现在,状况还没到该准备切割灵结晶又或者献祭掉这片大地的程度。
此外—— 【巨匠】那个家伙,也需要不止一个的力量才能够解决。
即便要杀了他。
也要等到【巨匠】身死才行。
“你还不配和我谈条件。”
“或者说,以你的水平,还不足以帮助我处理掉敌人。”
对此,那男人依旧是嗤笑着。
只是,在嗤笑的瞬间,那抱着时崎狂三的手似乎松开了些许。
崇宫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其实也有虚张声势的成分。
所以... “你也在对【那个】而为难吗?”
她指着天空,没有直言。
“姑且算是。”
那巫师也恰好地点了点头,发言一如既往的狂妄的近乎不知死活。
“制造一件足以对决他的礼装,需要这星球近乎三分之一的灵力。”
他给出了一个数值。
“你现在若是自愿将自己的灵力交付给我,我不介意,让你度过一个美好的晚年。”
“这个说法,太可笑了些。”
“是的,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力量,交付给别人。”
崇宫澪笑了笑,她笑起来是极美的,带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魅惑与美好。
“要不,你把制作方式交付给我,由我帮你打造?”
“你觉得可能吗?”
那男人嗤笑着。
崇宫澪理解他的想法——因为她现在的想法就是先杀【巨匠】,再杀【阿蒙】。
这个男人不展露天使还好,展露出来后,几乎只是站在他的对面,自己都想要把肺给呕吐出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之让人憎恶的生命。
“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一个【家畜】上。”
“但,若是那怪物彻底发狂的话,你的结局可不会比我这家畜看起来好到哪里去。”
“祂既然敢杀死你的妻子,自然,也不介意杀掉你的吧。”
崇宫澪全然没有因为被称为家畜,而生出太多的愤怒。
——从巫师的角度来讲,精灵确实就是家畜。
就像对于月球魔术师来说,从者其实就是从数据库.英灵殿拷贝,然后打印出来的英雄模型一样。
只有会对纸片人发情的死宅魔术师,才会对从者之流产生哚奇怪的想法。
作为整体的巫师,他就该是看不起精灵的。
就如月球魔术师看不起从者般。
哪怕,几个从者就能把一个魔术师大本营给图图了。
“...有人说过,你说话其实很贱吗?”
那巫师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巫师之间,显然也有矛盾。
就像时崎狂三做梦都恨不得撒了自己一样。
崇宫澪看向了那同样被那男人抱着的精灵少女,那女孩酒红色的眼眸几乎蒙上了一层怨毒的血红。
是自己害的她杀死了她的朋友。
害得她不得不开始杀人收集时间,成为她曾经最讨厌的恶徒。
至今也还在期望着,用她的生命与爱,为自己所爱的孩子搭建登神的台阶。
“抱歉。”
“不能如你所愿。”
她说着,不知是对那巫师说的,还是对自己曾经很喜欢的一位朋友说话。
“若是你认为挟持士织就可以威胁我的话,那么,你就失望了。”
那女人淡然地说着。
“丛林里的野兽,若是磨平爪牙,只有死路一条。”
“霍,那个家伙彻底出手的话,死的会是你。”
那巫师好似被激怒了,如此说着。
“祂也没有理由放掉你这个对祂心有怨恨的人。”
崇宫澪也是针锋相对。
一男一女就此对视着,像是斗牛场的斗牛与剑士,气喘吁吁。
“发生了什么?”
这一时刻。
宕机了许久的五河士织终于恢复了些许的神志。
那足以把带学生乃至高中生强碱十万乃至九万次的知识,被她忘了百分之九十八。
——大脑的求生欲让她以遗忘的方式,规避kfc过载而死的if。
也因此,她回过神来,得以看到现在的场面。
然后,再一次陷入exe.停止响应的现实。
——往日,总是无精打采的村雨令音,此刻被无尽的光辉所包围,宛如神明在世。
而威严良善的老师,此刻却是如地狱走出的恶鬼般,被黑暗,阴影与怨毒包围。
让人想到二元论中的魔王。
“还没有看清楚情况吗?”
时崎狂三咬牙切齿地发出了宛如野兽般的低吼。
她眼眸赤红地看着自己,那是五河士织从未见到过的憎恶之色。
“你的妈妈——制造了精灵,把人类变成怪物的【原初】一直就在拉塔托斯克!!”
妈妈?
村雨令音?
罪魁祸首?
她的大脑,就好似是被什么冲撞了般,剧烈的轰鸣着。
最厌恶的人,永远触摸不到的亲人,常伴于身侧的同伴... 居然,都是一人?!!
“很抱歉...我应该给你完整的爱与童年的。”
那天神低垂着眼帘,说着。
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那称呼自己为母亲的恋人,仓促而逃,给了这孩子一个不幸且敏感的童年。
这是祂的失职。
“你——” 五河士织整个人都激烈了起来,她极力地试图挣脱老师的怀抱,试图去质问那女人。
她有太多事情想要质问那女人了。
为什么要抛下自己?
为什么要制造精灵?
为什么要造出那么多的杀虐?
但,节制住她的力气却是惊人至极,根本就无力挣脱。
“不要乱动,再乱动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一直很是温柔的老师似乎是因为不耐烦,伸出手,直接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因为丽塔时常被负罪感折磨,需要别人惩戒,才能安心睡去,罗素很习惯在手上施加一些痛觉加倍的感知系法术。
强烈的刺痛,让那从未被人打过屁股的女孩眼角瞬间飚出了眼泪。
好疼!!!
老师打人为什么这么痛!!!
那场面,落在崇宫澪的眼中,让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怒意。
“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严格算起来,算是我家里的半个人,你是要插管我的家事吗?”
那巫师像是在刻意挑衅着什么。
“...现在我们该讨论的事情是迎战【巨匠】。”
她冷冰冰地注视着那巫师,一字一句地说着。
“呵,无非是找个地方打上一架罢了。”
那巫师的身上,似乎有淡淡的黑色火焰,开始燃烧。
一副要用战斗强取灵力的模样。
“不,还有别的办法。”
对此,那精灵看向了那眼角还带着点泪珠的女孩。
“哦,你这提议是?”
那巫师挑眉,发问。
“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折中项。”
对此。
那精灵开口,平静说道。
“让士织,继承我三分之一的灵力。”